神女逍遙錄 (131)作者:Kom-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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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逍遙錄】(131)book18.org

作者:Kom-凡 book18.org

2025/09/08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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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一章道火初識洞明路,風雨驟至濁世冤book18.org

  通過黑鐵關那昏暗而漫長的甬道,光明再次顯現在眾人眼中。book18.org

  蘇瀾、夏清韻以及一眾劫後餘生的道宮弟子,站在關內相對平坦的官道上,都不由自主地鬆了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逃出生天的慶幸,也有對未來的茫然,以及難以言說的疲憊。book18.org

  關內景象與關外的肅殺截然不同,雖也算邊陲之地,但已有稀薄炊煙。更重要的是,這裡已是人族領域。book18.org

  就在眾人心神稍定,尚未決定如何行動之際,一道略顯急促的流光自遠處飛掠而來,落在眾人面前。光芒散去,露出一個穿著道宮長老服飾、面容清癯卻帶著明顯憂色的老者。正是當初引導夏清韻他們這一批弟子前往鎮北城前線歷練的解長老。book18.org

  「清韻!你們……你們可算回來了!」解長老快步上前,當看到夏清韻和蘇瀾雖風塵僕僕但似乎並無大礙時,他臉上的焦慮才稍稍緩解,但旋即又繃緊了,「唉,前線傳來的消息斷斷續續,只說鎮北城出了大變故,妖皇降臨,百獵現身……老夫這幾日是坐立難安,生怕你們出了什麼意外!真是道祖保佑啊!」book18.org

  他的擔憂情真意切,看得出這幾日確是飽受煎熬。道宮如今勢微,每一個優秀弟子都是寶貴的財富,更別說夏清韻這種頂尖天才和蘇瀾這個新崛起的希望了。  夏清韻上前一步,微微一禮,輕聲道:「有勞解長老掛心了。我等雖歷經險境,但總算……大部分人都平安回來了。」book18.org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解長老連連點頭,撫著胸口,一副後怕不已的模樣。他的目光再次掃過隊伍,忽然「咦」了一聲,疑惑道:「廖玄師侄呢?怎不見他?莫非……」他臉色一白,以為是廖玄遭遇了不測。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旁另一位弟子低聲在解長老耳邊快速說了幾句,顯然是告知了方才關隘前南宮家強行帶走廖玄的一幕。book18.org

  解長老聽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奈的灰敗和瞭然。他重重地嘆了口氣,肩膀都垮了下去幾分,臉上露出一絲自嘲的苦笑:「原來如此……是被南宮家帶走了嗎?唉……也罷,也罷。」book18.org

  他搖著頭,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夏清韻和蘇瀾解釋,聲音里充滿了無力感:「南宮世家……那可是中州真正的龐然大物,樹大根深,勢力盤根錯節,絕非我們如今的道宮所能招惹的。他們既然親自來要人,別說只是一個廖玄,就算是……唉。」book18.org

  「我等小門小派,能在這中州立足已是不易,有些委屈,受了也就受了。只是苦了廖玄那孩子了……」解長老唉聲嘆氣。book18.org

  他顯然以為南宮家如此大動干戈,僅僅是因為廖玄可能在前線得罪了那位南宮家的大小姐南宮映月,或者是牽扯到了南宮映月被妖族擄走的事件中,導致了南宮家嫡系千金受難,故而引來報復。book18.org

  夏清韻和蘇瀾聽著,心中皆是一片明鏡。book18.org

  解長老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他以為的「委屈」和「得罪」,遠比想像中更加醜陋和不堪。但真相他們此刻都無法、也不願在此刻對外人言明。兩人默契地選擇了沉默,夏清韻只是微微垂眸,蘇瀾則將目光投向遠處,掩去了眼底的冰冷與譏諷。book18.org

  「走吧,先回宮再說。車輦已經備好了。」解長老收拾了一下情緒,引著眾人走向關內驛站旁停著的幾輛頗為簡樸的馬車。這與南宮家那華麗精緻的車駕相比,寒酸了不止一點半點。可也沒辦法,誰叫道宮是「小門小派」呢。book18.org

  眾人依次上車。夏清韻和蘇瀾很自然地同乘一輦。車廂空間不大,兩人相對而坐,距離很近,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對方身上的熟悉味道。book18.org

  然而,一路之上,車廂內的氣氛卻沉悶得幾乎令人窒息。book18.org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蘇瀾是心中梗著刺,雲裳小舞臨走前的話語、自己親眼所見的夏清韻渴求不已、從而自瀆的畫面,以及自己身體那難以啟齒的變化,都像一塊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不知該如何面對身旁這個曾經最為親密信任的師尊兼愛人。他想問,卻又怕聽到那個讓他更加痛苦的答案,更怕自己此刻「無能」的狀態連質問的底氣都不足。book18.org

  夏清韻則是被巨大的愧疚和羞恥感淹沒。她數次偷偷看向蘇瀾,看到他緊抿的嘴唇和略顯疏離的側臉,心就像被針扎一樣疼。她有千言萬語想解釋,想懺悔,但話到嘴邊,卻又覺得無比蒼白無力。任何語言在已經發生的背叛面前,都顯得可笑。她手指緊緊攥著衣角,指幾乎要扯出絲線來,只能同樣保持沉默。book18.org

  大半天的路程,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緩緩流逝。直到窗外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牧山那宏偉的山影出現在遠方,車廂內凝固的氣氛才微微鬆動了一下。  「到了。」夏清韻輕聲說了一句,不知是在提醒蘇瀾,還是在告訴自己。  車輦停在牧山底。弟子們紛紛下車,踏上回宮的山道,許多人臉上都露出了真正放鬆的神色,甚至有人開始小聲交談,帶著劫後餘生的嬉笑,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各自住處,好好洗漱休息一番。book18.org

  蘇瀾和夏清韻也先後下車。夏清韻下意識地想伸手去扶一下蘇瀾,卻被蘇瀾不經意地避開了。她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黯然,默默收了回來。book18.org

  眾人在山道間嬉戲,青石板落下淅瀝足印,清泉石上流,叮咚作響,碧綠清澈,平添了一份輕鬆愜意。book18.org

  終於,又花了半刻鐘,弟子們方才來到宮門前。book18.org

  然而,還未等那些放鬆下來的弟子們踏入其中,山門內便快步走出兩人。為首者一身長老服飾,面色鐵青,身材極為魁梧,虯髯如戟,一雙虎目不怒自威,此刻正燃燒著明顯的怒火,目光如同實質般瞬間就鎖定了面容自若、靜靜站立的夏清韻。book18.org

  他身旁跟著的,則是另一位面容清瘦、氣質相對溫和些的舒長老。book18.org

  那魁梧長老幾步便跨到近前,聲若洪鐘,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師問罪之意,直接喝問道:「清韻師侄!你且告訴老夫!為何任由南宮家之人,強行帶走了吾徒廖玄?!」book18.org

  這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瞬間將山門前那點輕鬆氛圍炸得粉碎。所有弟子都嚇得噤聲,嬉笑凝固在臉上,大氣也不敢出,紛紛低頭垂目,不敢看向那位暴怒的長老。book18.org

  蘇瀾心中也是猛地一凜。他立刻認出了此人。book18.org

  武長老,道宮體修一脈的頂樑柱,性格剛猛火爆,修為高深,在宮內地位頗高。更重要的是——他是廖玄的師尊!book18.org

  「原來是他……」蘇瀾心下瞬間明了,隨即湧起的便是一股冰冷的譏誚和怒意,「呵,真是有什麼樣的師傅就有什麼樣的徒弟!你那『乖徒兒』乾了什麼天怒人怨、豬狗不如的醜事,你自己心裡難道沒點數嗎?現在居然還有臉在這裡大聲嚷嚷,質問清韻姐姐?真是豈有此理!」book18.org

  然而,與蘇瀾內心的憤懣不同,面對武長老毫不客氣的質問,夏清韻的表現卻異常平靜。她似乎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幕。只見她上前一步,規規矩矩地作揖行了一禮,姿態不卑不亢,聲音毫無波動:「武長老息怒。清韻此番行事,實乃情勢所迫,不得不為。」book18.org

  武長老重重哼了一聲,虎目圓瞪,顯然並不買帳:「不得不為?好一個不得不為!你今日若不給老夫一個滿意的交代,休怪老夫不講情面!」book18.org

  夏清韻依舊平靜,條理分明地緩緩道來:「其一,武長老應當知曉,南宮世家勢大,非我如今道宮所能正面抗衡。此次前來拿人的,更是南宮家化象境初期的三供奉燕青虹前輩親自出手。敢問長老,當時情形,我等弟子輩,如何能擋?又如何敢擋?」book18.org

  武長老面色一滯,化象境強者,確實不是他們這些弟子能反抗的。book18.org

  夏清韻繼續道,語氣加重了幾分:「其二,廖玄師兄所做之事……想必解長老在傳訊中,已向武長老您大致說明過了。」book18.org

  她說到這裡,微微停頓,意有所指。解長老所知可能不全,但廖玄行為不當、觸怒南宮家是肯定的。武長老臉色再次變幻了一下,沒有立刻反駁,顯然是知道一些情況的,只是護犢心切,不願承認。book18.org

  「南宮映月乃是南宮家嫡系千金,身份尊貴,名節重於泰山。廖玄師兄所為,已嚴重觸犯世家逆鱗。於情於理,南宮家前來要人,都並非毫無緣由。」夏清韻的聲音冷靜得近乎殘酷,將赤裸裸的現實擺在檯面上,「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book18.org

  她抬起眼眸,目光坦然地看著武長老:「燕青虹供奉當時已親口向清韻承諾,南宮家此行,只為問罪問責,並不會……輕易取了廖玄師兄的性命。請武長老暫且寬心。」book18.org

  「寬心?哈哈哈!」武長老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好一個『不會輕易取了性命』!夏清韻,你莫要在此巧言令色!你分明是因為玄兒過往與你有些許不快,又或是因蘇瀾此子緣故,你便對他心生怨懟,故而藉此機會,故意任之聽之,公報私仇是不是?!」book18.org

  這話已是極為嚴重的指控,幾乎是在指責夏清韻心思歹毒,戕害同門了!  蘇瀾在一旁聽得怒火中燒,恨不得立刻上前理論:不然呢?難道還要為此對你徒弟千恩萬謝,求著南宮家放過那個人面獸心的混蛋不成?!book18.org

  但夏清韻依舊沒有動怒,面上甚至沒有出現太大的波瀾。她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上了幾分沉重:「武長老,您誤會了。清韻心中所有考量,皆是以道宮大局為重。」book18.org

  她目光掃過周圍噤若寒蟬的弟子們,最終重新落回武長老臉上,語氣變得格外凝重:「敢問武長老,若當時清韻拒不交人,選擇與燕供奉正面對抗,乃至爆發衝突……後果將會如何?您可有把握,能承受得住南宮世家的雷霆之怒?又可能護得住我道宮上下,免受池魚之殃?」book18.org

  她的話沒有說盡,但意思已經十分明白,連三歲小兒都不會誤會。book18.org

  為了一個確有罪責在身的廖玄,將整個已然式微的道宮拖入與龐然大物南宮世家對抗的深淵,值得嗎?道宮,承受得起嗎?book18.org

  「你……」武長老被這番話噎得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自然知道夏清韻說的是事實,只是無法接受自己精心培養、寄予厚望的徒兒就這般被帶走,前途未卜,生死難料。book18.org

  可他找不到任何話語來反駁這鐵一般的事實。僵持了片刻,他只能狠狠地一甩袍袖,發出一聲冰冷至極的怒哼:「好!好得很!夏清韻,你如今是越發能言善辯了!此事,老夫絕不會就此罷休!」book18.org

  說罷,他再不停留,帶著一身的怒火與憋屈,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徑直朝著體修罡斗堂而去,顯然是眼不見為凈。book18.org

  武長老這尊煞神一走,山門前凝固的氣氛頓時鬆弛下來。許多弟子都偷偷抹了把冷汗,長出了一口氣。book18.org

  解長老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對夏清韻道:「清韻,武長老他也是愛徒心切,言語衝撞之處,你多擔待。」book18.org

  夏清韻微微搖頭:「清韻明白。」book18.org

  這時,另一位一直沉默旁觀的舒長老緩緩開口了:「清韻師侄,你方才所言,確有道理。事急從權,在當時的情境下,你的選擇或許是最優解。」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繼續道:「但是,廖玄畢竟是我道宮真傳弟子,被外人強行帶走,此事可大可小。宮規如山,流程不可廢。你仍需隨老夫前往上元宮,將此事前因後果,原原本本地向執律堂的諸位長老彙報解釋清楚,以備記錄在案,日後也好對體修一脈、對宮內外有個交代。」book18.org

  上元宮是道宮議事大殿,執律堂則負責宮內律法執行和糾紛處置。book18.org

  夏清韻對此似乎早有預料,並無意外,點頭應道:「舒長老所言極是,清韻遵命。」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轉向一直站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蘇瀾,對舒長老道:「但在隨長老前往上元宮之前,還望舒長老能允准清韻片刻時間,與我的弟子……說兩句話。」book18.org

  舒長老看了看蘇瀾,又看了看夏清韻,點了點頭:「可。老夫在此等你。」  夏清韻轉身,一步步走向蘇瀾。book18.org

  蘇瀾看著她向自己走來,微微一怔。日光落在她依舊清美的臉龐上,卻似乎難以驅散那眉宇間深藏的疲憊與哀傷。這是自昨夜以來,兩人第一次真正的、單獨的對話。book18.org

  她來到他面前站定,抬起頭,澄澈的眸子裡情緒複雜難辨,有愧疚,有溫柔,有痛苦,也有一絲決然。她輕聲開口,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book18.org

  「弟弟……我先隨舒長老去上元宮一趟。你……先回碧霄宮去吧。」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仿佛用盡了力氣,才繼續道:「我……等我回來。我有話,必須要對你說。」book18.org

  弟弟……這個熟悉的、帶著無盡親昵與寵溺的稱呼,此刻聽在蘇瀾耳中,卻讓他的心猛地一揪。她要說什麼?是關於廖玄的嗎?是關於他失蹤那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嗎?她終於……肯親口告訴他真相了?book18.org

  無數念頭瞬間閃過蘇瀾的腦海,讓他看著夏清韻那雙蘊藏著無盡言語的眼睛,最終只是抿了抿唇,點了點頭,低低地應了一個字:「……好。」book18.org

  得到他的回應,夏清韻似乎稍稍安心了些,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才毅然轉身,走向等候在一旁的舒長老和解長老。book18.org

  蘇瀾站在原地,目送著夏清韻的身影隨著兩位長老消失在通往上元宮的道路盡頭,心中五味雜陳,亂成一團。book18.org

  他知道,夏清韻將要坦白的事情,或許會徹底撕裂他們之間最後那層脆弱的溫情。book18.org

  他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那些紛亂痛苦的思緒暫時壓下。book18.org

  「現在想這些無用……」他低聲告訴自己。book18.org

  與其在這裡心亂如麻地空等,浪費時間,不如趁此機會做點實際的事情。他立刻想到了自己身上那該死的「人慾符」。這邪門的符咒導致他在床榻上根本無法持久,早泄的困擾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底。這種狀態,別說應對未來的風雨,就連自身修行都受到了極大影響。book18.org

  「必須儘快解決這個問題!」book18.org

  道宮千年來不知收集了多少典籍,雖然很多高深功法已然失傳,但或許其中會記載有關「人慾符」這類偏門邪術的破解之法,或者至少能找到一些線索。  想到這裡,蘇瀾不再猶豫,定了定神,轉身便朝著道宮深處大步走去。  不多時,一幢名為「傳薪樓」的樓宇呈現在眼前。book18.org

  這裡不如妖皇殿那藏經殿般恢弘霸氣,穹頂不高,空間也顯得更為緊湊,但一種歷經歲月沉澱的寧靜與厚重感卻油然而生。book18.org

  門口處,一張老舊木桌後,坐著一位看起來年紀不小的道宮弟子,正支著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聽到腳步聲,他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露出一張帶著幾分倦怠和懶散的臉龐,眼角已有細密的皺紋。book18.org

  「嗯?新面孔啊?」他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姓甚名誰?哪一脈的弟子?來傳薪樓所為何事啊?」book18.org

  蘇瀾壓下心中因夏清韻之事而殘留的煩躁,儘量平靜地回答道:「弟子蘇瀾,師從碧霄宮夏清韻師尊,前來查閱一些典籍。」book18.org

  「蘇瀾?夏清韻的弟子?」那原本懶洋洋的年長弟子聽到「夏清韻」三個字,像是被注入了什麼興奮劑,眼睛猛地亮了起來,身體也不自覺地坐直了,「你就是那個夏師妹收的唯一的親傳弟子?那個據說……咳,夏師妹她近來可好?」  他的語氣瞬間變得熱絡甚至有些急切,眼神中也透出一縷略顯猥瑣的好奇光芒。book18.org

  蘇瀾眉頭一皺,心中厭煩之感更甚,只是淡淡應道:「師尊安好。」book18.org

  「安好就好,安好就好!」年長弟子搓了搓手,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一種男人都懂的下流笑容,「那個……小師弟,跟師兄說說,夏師妹她……晚上都是一個人睡在碧霄宮嗎?她那……她那胸脯……嘖嘖,是不是真如傳聞中所說,那般……那般雄偉驚人?你身為她的親傳弟子,日夜相處,有沒有……有沒有不小心看到過些什麼……嗯?近水樓台先得月嘛!」book18.org

  他擠眉弄眼,話語裡的暗示和打探意味毫不掩飾。book18.org

  蘇瀾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book18.org

  「師兄還請自重!」蘇瀾冷聲打斷了他滔滔不絕的窺探,語氣已帶上了明顯的不耐,「我師尊之事,豈容他人妄加議論?弟子前來是想查詢『萬欲源印』的相關記載,不知師兄可知曉在何處可以找到?」book18.org

  那弟子被蘇瀾冷硬的語氣噎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尷尬和不快,但聽到「萬欲源印」幾個字,又變成了茫然。他撇撇嘴,似乎覺得蘇瀾不解風情,壞了他的談興,悻悻然地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懶洋洋的樣子。book18.org

  「萬欲源印?什麼古怪名字……沒聽說過。聽著像是煉器材料或者某種印法?喏,二層玄區,那邊放的都是一些煉器、煉丹、靈植培育方面的古籍雜書,你自己去那邊碰碰運氣吧。」他隨手一指樓梯方向,顯然對此毫無興趣,也不再搭理蘇瀾,重新變回了那副混日子的模樣。book18.org

  蘇瀾也懶得再與他多言,只想儘快遠離此人。他邁步走向樓梯,忽然又停住,回頭問道:「還未請教師兄名諱?另外,這傳薪樓內格局如何,有何規矩?」  年長弟子眼皮都沒抬,有氣無力地答道:「我叫何濟。入門早,可惜天賦不行,早早被打發來守這破樓了……這樓啊,一共三層。第一層,是個弟子都能進;第二層,得是內門弟子或者各位長老的真傳弟子才有資格上去;第三層嘛,那就只有長老們能進去了。你嘛,最高也就去第二層瞧瞧了。」book18.org

  蘇瀾記下「何濟」這個名字,心中對此人印象更差了幾分。他不再多問,轉身快步踏上了通往二層的木質樓梯。book18.org

  二層的空間比一層稍小,但書架排列更為整齊,環境也更為清幽,只有零星幾個弟子在安靜地翻閱。book18.org

  蘇瀾根據何濟的指點,徑直走向玄區。果然,這裡的書籍大多與煉器、煉丹相關,什麼《百鍊精要》、《丹心錄》、《奇花異草綱目》等等。他仔細搜尋了一圈,甚至動用神識微微感應,卻根本沒有發現任何與「萬欲源印」或者「人慾符」有半點關聯的記載。book18.org

  「果然,那何濟根本不靠譜!」蘇瀾鬱悶地吐出一口氣。妖皇掌握的「萬欲源印」乃是天地奇物,詭異強大,而給自己種下的「人慾符」也神秘莫測,她的手段,又豈是道宮這主要面向弟子開放的傳薪樓二層所能輕易查到的?自己或許有些病急亂投醫了。book18.org

  無奈之下,他只得暫時放下尋找那兩樣邪物資料的念頭,在二層隨意逛了起來。book18.org

  二層分為天、地、玄、黃四個區域。天區標註著「功法要略,大道根基」,地區是「術法神通,禦敵護身」,玄區是「百藝雜學,丹器陣植」,黃區則是「地理誌異,奇聞秘錄」。book18.org

  他在天區書架間緩步走過,目光掃過一排排典籍。忽然,一本材質普通、看起來並不起眼的灰藍色封皮冊子映入眼帘,上書《修行境界詳解》。book18.org

  蘇瀾心中一動。他剛剛突破洞明境不久,尤其是在妖皇城經歷了那麼多變故,實力雖有增長,但對這個境界的理解確實不夠深入和系統。而且,眼下危機四伏,無論是體內作祟的「人慾符」,還是可能來自妖皇的威脅,都讓他對強大實力充滿了渴望。了解得更透徹些,總歸沒有壞處。book18.org

  想到這裡,他伸手取下了那本《修行境界詳解》,直接翻到了關於「洞明境」的章節。書中記載遠比夏清韻當初的講解更為詳細。book18.org

  洞明境,乃是中五境的起點。顧名思義,此境修士洞察天地,明悟萬物之理。此時,修士須得將體內真氣凝練、壓縮,以「真氣」化「真元」,有形有質,精純百倍,威力遠勝從前。這才是中五境的修行之道。book18.org

  蘇瀾略略思索,那頭地魁猿王雖說是洞明巔峰的大妖,但依仗的戰鬥手段依舊是肉身與妖力。肉身強橫畢竟是妖族的先天優勢所在,尋常人族無法對抗,但卻可以通過真元之力,彌補與妖族的力量差距。book18.org

  洞明修士,於紫府之中凝聚本源道火,此火乃修行者生命潛力與道途根基的顯化,至關重要。每個人的道火因功法、體質、心性而異,強弱有別,特性也不同。道火不僅大幅提升修行速度、生命力和恢復力,更是煉丹、煉器的重要依仗。  看到這裡,蘇瀾微微點頭,這些與他自身體會相符。他的純陽道火至剛至陽,威力確實不凡。book18.org

  但接著看下去,書中提到了一個讓他頗為訝異的概念——「天地奇火」。  書中所述,世間除了修行者自身凝聚的本源道火,還存在一些得天地造化而生的神奇火焰,它們蘊含法則碎片,擁有種種不可思議的威能。若有大機緣者,能尋得並成功融合一種天地奇火入自身紫府,其帶來的好處將遠超苦修而成的本源道火,實力會發生質的飛躍!book18.org

  「天地間……竟然還有自然誕生的火焰?還能被修士融合?」蘇瀾大感驚奇,這完全超出了他以往的認知,好奇心被徹底勾了起來。book18.org

  他立刻合上《修行境界詳解》,開始在二層四處翻找,想要了解更多關於「天地奇火」的信息。功法區沒有,術法區也沒有,雜學區剛才看過了。最終,他在黃區——「地理誌異,奇聞秘錄」區域的一個角落裡,找到了一本紙張泛黃、邊緣有些破損的古籍,封面上用古體字寫著《天火源注考》。book18.org

  蘇瀾如獲至寶,連忙翻開。書中果然記載了關於「天地奇火」的信息,而且明確指出,在廣袤無垠的風月大陸,最為強大和神秘的十種火焰,被尊稱為「十大天火」!book18.org

  「蒼龍九焰,據傳乃遠古龍皇傳承之火,蘊含龍族至尊之力,九焰齊出,焚天煮海……」book18.org

  「滄溟之心,孕育於萬載幽深海底極寒之處,呈幽藍之色,性極寒,卻能凍裂虛空,冰封神魂……」book18.org

  「紫金焚天焰,王者之火,皇道之焰,象徵權勢與征伐,熾烈霸道,唯天命所歸者或可窺探……」book18.org

  「太初神火,開天闢地之初誕生的第一縷火焰,萬物火源之祖,傳說早已消散於太古,僅存於神話……」book18.org

  還有「天昊聖輝」、「幽冥業火」、「無盡荒焱」……每一種天火都擁有獨特的形態、威能和來歷,看得蘇瀾心馳神搖,驚嘆不已。book18.org

  「原來世間之大,無奇不有。不僅有那詭異莫測的天地十大奇物,竟還有如此強大的十大天火!」他不由感嘆自身見識之淺薄。同時,一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冒了出來:「我的純陽之體,至陽至剛,若是能融合一種至陽屬性的天火,比如那蒼龍九焰或者紫金焚天焰……不知實力會暴漲到何種境地?或許面對妖皇也有一戰之力?」book18.org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他便自嘲地笑了笑。十大天火,每一種都是傳說中的存在,可遇不可求。不是掌握在那些隱世不出的古老強大勢力手中;就是藏於天地間,無人知其下落。憑他現在這點微末道行,去想這些,無異於痴人說夢。book18.org

  他將《天火源注考》小心地放回原處,此行雖然未能尋得「萬欲源印」和「人慾符」的線索,但了解到「天地奇火」,開闊了眼界,算是不無收穫。  估算了一下時間,覺得夏清韻與執律長老們的問話應該差不多結束了。他暫時壓下心中憂慮,決定先返回碧霄宮等候。無論如何,與夏清韻之間的事情,終究需要面對。book18.org

  離開傳薪樓時,那何濟又抬起頭,似乎還想搭話,但看到蘇瀾冷淡的臉色,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吭聲,又趴了回去。book18.org

  蘇瀾徑直走出傳薪樓,沿著道宮內的青石路徑,向後山碧霄宮方向走去。道宮內景色清幽,亭台樓閣掩映在蒼松翠柏之中,偶爾有弟子路過,見到他都會投來或好奇、或同情、或複雜難明的目光。蘇瀾被妖皇擄走又奇蹟般歸來的事跡,早已在道宮內傳得沸沸揚揚。book18.org

  他對此視若無睹,只想快點回到碧霄宮。穿過一片茂密的竹林時,小徑前方,一個窈窕熟悉的身影恰好迎面走來。book18.org

  正是夏清韻。book18.org

  她似乎剛從執律殿所在的上元宮方向回來,正低著頭,步履略顯沉重,眉宇間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鬱和疲憊。兩人在竹林小徑上不期而遇,同時停下了腳步。book18.org

  空氣瞬間變得有些凝滯和僵硬。竹葉沙沙作響,更襯得此時的沉默格外令人窒息。book18.org

  蘇瀾看著眼前這張曾經無比眷戀、如今卻讓他心緒萬千的絕美臉龐,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聲音乾澀:「師尊……問話結束了?執律長老們……沒有為難你吧?」book18.org

  夏清韻抬起頭,美眸中掠過一絲慌亂和躲閃,不敢與蘇瀾對視,只是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若蚊蚋:「嗯……結束了。沒什麼大事,只是……只是循例問詢,了解一些細節罷了。」book18.org

  她的語氣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甚至有些卑微,全然沒有了往日身為師尊的清冷與自信。book18.org

  「那就好。」蘇瀾點了點頭,也不知道該再說些什麼。book18.org

  兩人之間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夏清韻微微側身,低聲道:「回……回宮吧。」  「好。」蘇瀾應道。book18.org

  於是,兩人一前一後,默不作聲地走在竹林小徑上。夏清韻走在前面,蘇瀾落後幾步跟著。微風拂過,吹起夏清韻如墨的青絲和素雅的裙擺,勾勒出那驚心動魄的豐腴背影和腰臀曲線。若在以往,蘇瀾早已心猿意馬,但此刻,他心中只有一片複雜。book18.org

  這段路,仿佛變得格外漫長。book18.org

  終於,碧霄宮的宮門出現在眼前。夏清韻取出令牌,打開宮門禁制,兩人先後走入。宮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將外界的一切視線和聲音都隔絕開來。book18.org

  宮內寂靜無聲,只剩下他們兩人。book18.org

  夏清韻站在殿中,背對著蘇瀾,肩膀微微顫抖著,似乎在下著某種決心。過了好幾息,她才緩緩轉過身來。book18.org

  她依舊低著頭,目光不敢抬起,仿佛地上有什麼極其吸引人的東西。但因為她的酥胸實在太過高聳飽滿,即便低著頭,蘇瀾的視線依然不可避免地落在那將道袍撐起驚心動魄弧度的豐碩之上。book18.org

  夏清韻深吸了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終於抬起頭,眸子裡已經盈滿了水光,直直地看向蘇瀾。那眼神里充滿了痛苦、愧疚、哀求……book18.org

  「弟弟……」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輕細得幾乎聽不清,「我……我有話要對你說。關於……關於我和廖玄……」book18.org

  蘇瀾的心猛地一沉,最不願意面對的時刻,終究還是來了。他沉默地看著她,沒有開口,等待著她的話。book18.org

  夏清韻見蘇瀾沒有打斷,也沒有露出暴怒的神色,似乎鼓起了一點勇氣,但聲音依舊哽咽斷續:「我……我知道,你或許已經……已經從別處知道了一些。但我……想親口告訴你全部……全部的真相。」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也似乎在壓抑翻騰的情緒。book18.org

  「那時……你被空間裂縫吞噬,下落不明,我……我心如刀絞,只覺得天都塌了,整日渾渾噩噩,道心幾乎崩潰。」回憶起當時的絕望,她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臉頰,「廖玄……他有一日來看我,假意安慰……我心神不寧,竟信了他的虛情假意……」book18.org

  「他……他端來一碗湯藥,我……我毫無防備地喝下了……那湯里……被他下了媚藥……之後,他又……用了一種幻術,讓我……讓我把他看成了你的樣子……」book18.org

  蘇瀾靜靜地聽著,拳頭不由自主地握緊。原來最初竟是如此!原來她是被下藥和被幻術迷惑!book18.org

  「我……我當時真的以為是你回來了……所以……所以……」夏清韻說不下去了,臉頰泛起恥辱的紅暈,淚水流得更急。book18.org

  蘇瀾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廖玄無恥手段的滔天憤怒,也有一絲對夏清韻當時境遇的理解和……心疼?但他強迫自己繼續聽下去。book18.org

  夏清韻哽咽著,努力平復呼吸,繼續說道:「後來……後來他解除了幻術……我……我才發現是他……我本想殺了他,可是……可是當時我萬念俱灰,又被他花言巧語欺騙,說什麼要為你報仇,需要我的幫助……我……我竟然……竟然鬼迷心竅……」她沒有再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在那之後,她半推半就地接受了。book18.org

  聽到這裡,蘇瀾的身體猛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前半段是被陷害,他尚可理解甚至心痛,但這後半段……明知是廖玄,卻因為自身崩潰和對方的謊言而「沒有反抗」?!book18.org

  因為關心他的安危而遭人算計,他心痛;但因同樣的理由而委身他人且不再反抗,這讓他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息和背叛感。book18.org

  他的沉默,似乎讓夏清韻明白了什麼。她露出一絲悽然的自嘲苦笑:「弟弟……你……你果然早就知道了……是……是小舞妹妹告訴你的,對嗎?」book18.org

  蘇瀾沉默著,艱難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夏清韻眼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她喃喃道:「我就知道……她恨極了我,定然會告訴你的……」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仿佛要將所有的恥辱和不堪都一次性坦白乾凈:「還有昨夜……那廖玄賊心不死,又想來欺辱我……但我……但我不能再對不起你了……所以我……我趁他不備,用玉劍……傷了他……」book18.org

  至此,蘇瀾終於完全確定,廖玄變成那副慘狀,果然是夏清韻所為。這讓他心中那冰冷的怨憤,稍稍緩解了極其細微的一絲。book18.org

  夏清韻將壓在心頭的所有真相和盤托出後,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靜靜地站在原地,微微低著頭,像一個犯錯的小女孩,等待著蘇瀾的厭惡、斥罵,甚至是更激烈的懲罰。book18.org

  蘇瀾全身都在輕微地顫抖,他閉上眼,深深地,緩緩地吐出一口積壓在心口的濁氣,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當他再次睜開眼時,眼底深處是一片深不見底的疲憊與死寂。book18.org

  良久,久到夏清韻幾乎要被這沉默壓垮時,他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卻帶著一種令人心寒的疏離:book18.org

  「清韻姐姐……」他頓了頓,改了口,「不,夏師尊。」book18.org

  這個稱呼的改變,讓夏清韻猛地抬起頭,美眸中充滿了驚恐和難以置信。  蘇瀾無視她的反應,繼續用那種疲憊死寂的語調說道:「我想過很多種可能……但也未能料到,真相竟是如此……這般……曲折。那廖玄,的確是個豬狗不如的雜碎,死不足惜。但……」book18.org

  他再次停頓,仿佛接下來的話需要極大的力氣才能說出口:「……恕我直言,這一次,我沒辦法輕易……原諒你了。」book18.org

  夏清韻的眼淚瞬間決堤,無聲地洶湧而下。book18.org

  蘇瀾看著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心中那片死寂的冰湖微微泛起一絲漣漪,但那更像是扭曲的快意而非心疼。他狠下心腸,說出了最終的決定:「依弟子看,我們之間,還是……分開一段時間吧。」book18.org

  「不……不要……」夏清韻猛地搖頭,泣不成聲,她上前一步,哀婉地乞求道:「弟弟……蘇瀾弟弟……姐姐真的知錯了……是我糊塗,是我蠢笨,是我對不起你……求你……求你原諒我這一次,好不好?以後……以後我再也不會了,我只求你……」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位名動中州、玲琅美人榜上有名的絕世美人,如此卑微地在自己面前哭泣哀求,蘇瀾心中湧起的不是憐惜,而是更深的疲憊和一種莫名的煩躁。他剛想搖頭,徹底斷絕她的念想,卻猛地臉色一變!book18.org

  與此同時,夏清韻也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哭泣戛然而止,俏臉瞬間煞白!  數股極其強悍、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如同狂暴的颶風般驟然降臨道宮上空!那氣息充滿了壓迫感和來者不善的意味,遠超洞明境,甚至讓他們感到心悸!  緊接著,一聲如同震雷般的怒吼,蘊含著滔天的怒意和磅礴真氣,轟然炸響在整個道宮的上空,滾滾音浪震得碧霄宮的窗欞都在嗡嗡作響:book18.org

  「道宮的人,給我滾出來!!!」book18.org

  聲音震耳欲聾,如同驚雷轟鳴,氣勢浩大得讓道宮內的幾乎所有人都聽見了。  蘇瀾和夏清韻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比的震驚和凝重。book18.org

  此時此刻,兩人再也顧不上他們之間那剪不斷理還亂的私人恩怨,也顧不上悲傷和爭吵。夏清韻瞬間抹去眼淚,臉上恢復了屬於道宮劍修大弟子的凝重和警惕。蘇瀾也壓下所有心緒,眼神變得銳利。book18.org

  「出去看看!」夏清韻急聲道。book18.org

  「走!」蘇瀾毫不猶豫地點頭。book18.org

  兩人瞬間將情感糾葛拋諸腦後,身形一閃,幾乎同時衝出碧霄宮,化作兩道流光,急速向著道宮山門的方向掠去!book18.org

  道宮,恐怕要有大麻煩了!book18.org

  ……book18.org

  蘇瀾和夏清韻衝出碧霄宮,身形如電,急速掠向道宮山門方向。越是靠近,那股籠罩整個道宮的恐怖威壓就越是清晰,如同實質的山嶽,壓得人喘不過氣,其中蘊含的怒意更是讓人心驚膽戰。book18.org

  「好強的氣息!來了不止一位高手!」夏清韻俏臉凝重,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股力量,遠超尋常,絕非善茬。book18.org

  蘇瀾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抿著唇,體內純陽道火微微流轉,抵抗著這股壓迫感,心中卻是翻江倒海。他才剛回來,和夏清韻的糾葛還沒理清,這又是惹上了哪路神仙?book18.org

  兩人速度極快,轉眼間便已趕到宮門前,但眼前的景象頓時讓他們大吃一驚。  道宮那並不算特別宏偉的山門前,此刻已經黑壓壓地聚集了不下數百人,幾乎全是聞訊趕來的道宮弟子,一個個伸長了脖子,臉上帶著驚懼、好奇、茫然交織的神色,議論紛紛,嘈雜聲一片。幾位穿著普通長老服飾的人正在人群中努力維持秩序,聲音焦急地呼喊著「肅靜!」「後退!」但效果甚微。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空中。book18.org

  蘇瀾和夏清韻也順著眾人的視線抬頭望去,這一看,心頭更是猛地一沉。  只見道宮山門上空,懸浮著一艘巨大得超乎想像的仙舟!舟體長達百丈,通體流轉著暗沉的光澤,船身兩側巨大的陰陽魚圖案緩緩旋轉,散發出浩瀚而令人心悸的威壓。僅僅是停在那裡,就仿佛一片烏雲籠罩了半個道宮,投下巨大的陰影,也壓在每個人的心頭。book18.org

  「挾明雲舟」!陰陽宗的鎮宗法寶之一,等閒絕不會出動!book18.org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在仙舟兩側,整整齊齊地懸浮著十八道身影。他們身著統一的陰陽宗道袍,個個氣息沉凝如淵,深不可測,目光開闔間精光四射,顯然都是修為高深的強者。這十八人僅僅是靜靜站在那裡,散發出的氣勢連成一片,就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塹,讓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而在這十八位強者之前,仙舟的最前方,凌空而立著一位道袍寬大、身材高大挺拔的中年男子。他面容俊逸,看起來似乎只有三四十歲,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蘊含著歲月沉澱的滄桑與威嚴。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負手而立,仿佛就成了天地的中心,所有的氣勢都以其為尊。book18.org

  陰陽宗宗主,秦無極!book18.org

  蘇瀾和夏清韻都曾在問道大會上見過此人,但彼時的秦無極從容自然,未露半分修為;而此刻近距離感受到其威勢,才真正明白何為一方巨擘,何為化象境巔峰的恐怖!book18.org

  在秦無極的對面,半空中也有數道身影與之遙遙對峙。為首的一位,是一位身穿樸素道袍、鬚眉皆白、面容清癯慈和的長眉老人。他周身氣息圓融自然,頗有仙風道骨之感,但此刻眉頭緊鎖,面色凝重。book18.org

  在這長眉老人身側,還有幾位蘇瀾見過的、沒見過的道宮長老,也都懸浮在側,個個神情嚴肅。book18.org

  夏清韻看到那長眉老人,低低驚呼一聲:「副宮主!」book18.org

  蘇瀾心中一凜,原來這位就是常年閉關、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道宮副宮主——元謹真人。book18.org

  他們趕到之時,空中的對話正在進行。book18.org

  元謹真人皺著眉頭,聲音緩沉卻清晰地傳遍四方:「無極道友,你我兩宗雖非同脈,卻也素無仇怨。今日道友特意乘坐『挾明雲舟』,率宗門強者一十八位同來,聲勢浩大,卻毫無通傳,非是尋常拜訪之道啊。此行此舉,可是欲對我道宮……宣戰嗎?」book18.org

  最後三個字,元謹真人說得極重,帶著一種沉甸甸的份量,讓下方所有弟子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book18.org

  宣戰?陰陽宗要對道宮開戰?book18.org

  面對元謹真人的質問,秦無極傲然冷笑,聲若寒冰,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元謹老道,若本座真有此意,你覺得憑藉你們如今這道宮,能擋得住我陰陽宗傾宗之力嗎?」book18.org

  這話說得極其狂妄,毫不留情面,下方道宮弟子頓時一片譁然,許多年輕氣盛的弟子面露憤慨之色,就要出聲喝罵。但周圍維持秩序的長老們立刻厲聲制止,眼神中充滿了警告和無奈。他們比弟子們更清楚雙方的差距,道宮底蘊雖在,但頂尖戰力青黃不接,早已不復千年前開山始祖在世時的輝煌,如今確實遠不是陰陽宗的對手。此刻若激怒秦無極,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秦無極似乎也懶得再多做姿態,直截了當地喝道:「本座今日前來,只為一事!若道宮不將那卑劣小兒蘇瀾交出來,休怪本座不留情面,今日便破了你這道宮山門!」book18.org

  轟!book18.org

  此話如同九天驚雷,直接在眾人腦海中炸響!book18.org

  所有人都懵了,包括空中的元謹真人和幾位道宮長老。book18.org

  秦無極如此興師動眾,擺出近乎滅門決戰般的架勢,竟然……只是為了一個弟子蘇瀾?book18.org

  蘇瀾?那個剛剛從妖族手中逃回來、據說在問道大會上拿了魁首的蘇瀾?  他不過是洞明境的修為,雖然在年輕一輩中算是天才,但在秦無極這等人物眼中,與螻蟻何異?怎麼可能值得他親自出面,甚至不惜以開戰相逼?book18.org

  無數道目光瞬間變得驚疑不定,紛紛在人群中搜尋蘇瀾的身影。道宮長老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面面相覷,完全搞不懂秦無極這唱的是哪一出。book18.org

  擠在人群角落的蘇瀾和夏清韻聞言,更是心中劇震,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蘇瀾腦子裡一片空白,他飛快地回想,自己到底哪裡得罪了這位陰陽宗宗主?是因為問道大會上擊敗了白千墨,折了陰陽宗的面子?可那都過去多久了,要追究早就該來了,何必等到現在?而且當時是公平比試,秦無極堂堂一宗之主,不至於如此小氣吧?book18.org

  那是因為在鎮北城?可他在鎮北城和陰陽宗那幾名弟子根本沒有交集,連話都沒說過一句,談何得罪?book18.org

  他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飛來橫禍究竟從何而起。book18.org

  空中的秦無極神念何等強大,早已鎖定了蘇瀾的氣息。他見下方人群因他的話語而騷動,卻不見蘇瀾主動出來,頓時冷哼一聲,聲若寒霜:「卑劣小兒,躲躲藏藏,以為能瞞過本座法眼嗎?還不快快滾出來束手就擒!」book18.org

  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潮水般湧向蘇瀾所在的區域。他身旁的弟子們只覺得渾身一冷,下意識地驚叫著紛紛退開,瞬間空出了一片圓圈般的空地,將中間的蘇瀾和夏清韻徹底暴露出來。book18.org

  無數道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兩人身上,有好奇,有驚疑,有擔憂,也有幸災樂禍。book18.org

  蘇瀾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知道躲是躲不過去了。他上前一步,抬著頭,不卑不亢地對著空中的秦無極拱手行了一禮,沉聲道:「秦宗主,小子蘇瀾在此。只是小子愚鈍,實在不知究竟身犯何罪,竟勞煩宗主大人如此興師動眾親臨問罪?還請宗主明示!」book18.org

  秦無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徹骨,仿佛在看一個死人:「哼,好個『不知身犯何罪』!當初在問道大會上見你,本座還以為是個天賦尚可、心思單純的少年郎,卻不想你竟是如此包藏禍心、手段歹毒之輩!竟敢設計構害本座子嗣,令他淪為人盡可欺的廢人!此等行徑,罪該萬死!」book18.org

  構害宗主子嗣?淪為廢人?book18.org

  周圍的弟子和長老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看向蘇瀾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在他們看來,秦無極是何等身份?陰陽宗宗主,跺跺腳中州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他怎麼可能不惜自降身份、編造一個如此嚴重的謊言,就只是為了誣陷一個洞明境的小修士?book18.org

  邏輯上根本說不通!book18.org

  於是,幾乎下意識地,大部分人都選擇了相信秦無極的話,看向蘇瀾的眼神漸漸從驚訝變成了鄙夷、厭惡甚至憤怒。竟然殘害同輩修士,還是用如此下作的手段,簡直為正道所不齒!book18.org

  蘇瀾聽了更是茫然,大感冤枉,急聲道:「秦宗主明鑑!小子與貴宗少主素未謀面,毫不相識,哪裡來的緣由去加害於他?這其中定然有天大的誤會!」  「素未謀面?毫不相識?」秦無極冷笑一聲,笑聲中充滿了譏諷,「好,本座就讓你死個明白!來人,扶琅兒下來!」book18.org

  他話音落下,身後那艘巨大的「挾明雲舟」船艙內,走出兩名氣息沉穩的陰陽宗高手,他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一個身影。book18.org

  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穿著華貴錦袍的年輕男子,面容原本應該頗為俊朗儒雅,但此刻卻蒼白如紙,眼眶深陷,嘴唇沒有絲毫血色,周身氣息萎靡混亂,完全感覺不到真氣的流動,完全就是一個被掏空了身子、廢掉了修為的凡人模樣。他需要依靠兩旁人的攙扶才能勉強站立,眼神空洞,只有在看到下方的蘇瀾時,才猛地迸射出刻骨銘心的怨毒和仇恨。book18.org

  蘇瀾和夏清韻看到此人,都覺得有些眼熟,仔細回想,依稀記得在鎮北城時,似乎見過幾名陰陽宗弟子,此人好像就在其中,但當時雙方並無交集,印象十分模糊。book18.org

  秦無極大手一揮,聲震四野:「看清楚了!他名秦琅,乃是本座親子!數月前也曾與你等一同前往鎮北城歷練!現在,你還有何話說?」book18.org

  蘇瀾頓時想起來了,鎮北城確有這麼一號人,是陰陽宗弟子的領頭者。但他更加疑惑了,自己和這秦琅毫無瓜葛,他怎麼就成廢人了?又怎麼賴到自己頭上了?book18.org

  秦無極不等蘇瀾辯解,繼續喝道:「你若還要狡辯,冥頑不靈,本座便讓琅兒親口告訴你,你這歹毒小兒究竟做了些什麼!」book18.org

  那被攙扶著的秦琅,聞言似乎凝聚起全身殘存的力氣,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釘在蘇瀾身上,聲音嘶啞、斷斷續續,卻充滿了無盡的恨意,大聲說道:book18.org

  「我……我在鎮北城……機緣巧合,收了一名……妖族女子為奴僕……並在其身上種下奴印……此事雖有不妥,但本是我私事……昨夜,她隨我一同返回中州……本以為……本以為能得一助力……誰知……誰知今日早晨,她突然發難……不知用了什麼邪法……破開了我的禁錮……恢復實力……不僅廢掉了我一身苦修而來的修為……更是用惡毒秘法……奪走了我的本命元陽……令我……從此淪為廢人……生不如死!」book18.org

  這番話半真半假,真的一半是神妃確實吸乾了他的本命元陽,假的一半則是他的修為根基,分明是昨夜他姦污雲裳小舞時,被雲裳小舞體內甦醒的百獵天君意志所廢。但他恨極了蘇瀾,又因為雲裳小舞是蘇瀾的女人,加之神妃也說是蘇瀾指使,便將這滔天恨意和所有罪責,一股腦全都栽贓到了蘇瀾頭上。book18.org

  這番話信息量極大,頓時引得下方驚呼連連。眾人先是鄙夷秦琅嗜色如命,連危險的妖族女子都敢收為奴僕,真是自作自受;繼而驚嘆那妖女竟如此狠毒,吸干元陽,廢人修為,簡直是蛇蠍心腸,令人髮指;最後更是對秦琅的遭遇生出一絲憐憫,當然,更多的是覺得他活該。book18.org

  然而,秦琅接下來的話,才是真正的石破天驚,將蘇瀾徹底推入了萬丈深淵!  只見秦琅用盡最後力氣,指著蘇瀾,嘶聲怒吼:「後來……後來那妖女親口告訴我,她本就是蘇瀾之奴!是奉了蘇瀾之命……故意潛伏到我身邊……勾引於我……伺機而動……為的就是要將我害成如今這般慘狀!蘇瀾!你……你好毒的心腸!我與你何仇何怨?!你要如此害我!!!」book18.org

  嗡!book18.org

  蘇瀾只覺得腦袋裡仿佛有驚雷炸開,瞬間明白了一切!book18.org

  神妃!book18.org

  這個狡猾狠毒的女人!她根本不是真心臣服於秦琅,她是在利用秦琅逃離鎮北城!她在吸干秦琅元陽、廢其修為之後,故意說出那番話,將所有的仇恨都引到自己身上。她是為了報復自己破了她的身子,將她收為性奴,更是為了報復在鎮北城牢獄中的仇怨!book18.org

  好一招禍水東引,借刀殺人!book18.org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蘇瀾又驚又怒,急忙大聲解釋,「秦宗主,秦公子,你們被她騙了!我從未指使過她去害你!這一切都是她自作主張,是為了報復我,是為了借陰陽宗之手來殺我啊!我對此事一無所知!」book18.org

  秦無極此時冷哼一聲,插口道,語氣森然:「哦?照你這麼說,你是不否認,那妖孽,的確與你有主奴關係了?」book18.org

  「我……」蘇瀾頓時語塞,張了張嘴,後面的話卻像被卡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的確無法否認。book18.org

  當初在空間通道內,他制服了神妃,並以「御奴印法」,在她體內強制種下了「奴印」。無論神妃心裡如何想,無論她之後如何反抗掙扎,從契約層面上說,她確確實實就是蘇瀾的奴僕!這是鐵一般的事實!book18.org

  哪怕他現在矢口否認,只要秦無極請出一位擅長神念探查的強者,對他進行靈台檢查,必然能發現那道「御奴印法」的氣息殘留!到時反而更顯得他心虛狡辯,罪加一等!book18.org

  見蘇瀾支支吾吾,臉色變幻,陷入了無言以對的境地,周圍頓時響起一片譁然和竊竊私語。book18.org

  「天啊……竟然是真的?」book18.org

  「沒想到蘇師弟還有這種癖好……收妖族女子為奴……」book18.org

  「哼!有了夏師姐那樣的天仙師傅,居然還在外邊沾花惹草,收什麼妖奴,真是不知廉恥!」book18.org

  「看來秦宗主說的八成是真的了!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book18.org

  「竟然指使自己的奴僕去害秦少主,這心思也太歹毒了!」book18.org

  無數道目光變得銳利而充滿鄙夷,先前因為蘇瀾從妖皇城逃回而產生的一點同情和敬佩瞬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厭惡和憤怒。幾乎所有人都相信了秦無極和秦琅的說辭,認定了就是蘇瀾心思歹毒,指使妖奴害了秦琅。book18.org

  夏清韻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她深知神妃的狡猾和蘇瀾的冤枉,但她空口無憑,如何才能取信於人?她只覺得渾身發冷,茫然無措。book18.org

  空中的副宮主元謹真人也皺緊了眉頭,看著下方沉默的蘇瀾,沉聲問道:「蘇瀾,你且如實回答老夫與諸位同道。那妖族女子,是否確是你之奴僕?你只需回答是,或不是。」book18.org

  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在蘇瀾身上。book18.org

  蘇瀾感受著那如山般的壓力和四面八方射來的質疑視線,牙齒緊緊咬在一起,牙齦幾乎要咬出血來。良久,他極其艱難地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是。」book18.org

  轟!book18.org

  人群再次炸開鍋!book18.org

  元謹真人眼中閃過一絲失望。book18.org

  但蘇瀾猶不甘心就此被定罪,他猛地抬頭,急聲解釋道:「諸位長老,諸位同道!請聽我一言!雖然我確與那妖女神妃締結了主奴契約,但那是形勢所迫!神妃她實力高強,心思詭詐,極難對付,我當時是為了制住她,防止她為禍,才不得已……」book18.org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空中的秦無極一聲冰冷的冷笑打斷。book18.org

  秦無極的聲音充滿了譏誚和不屑,話語粗鄙直接,毫不留情:「於是,你制住她的方法,就是把她給肏服了,收為跨下性奴,任你隨意洩慾玩弄,是也不是?!」book18.org

  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扇在所有人臉上,也讓蘇瀾瞬間面色慘白,張著嘴,卻一個字也反駁不出來。book18.org

  他能怎麼說?難道說當時是神妃媚骨天成、誘惑天生,而自己因為純陽之體性慾旺盛沒能把持住?這只會越描越黑,顯得他更加不堪!book18.org

  周圍的人群中,確實也有幾名一同前往鎮北城歷練的弟子,但他們當時並不在空間通道中,對蘇瀾收服神妃的過程也是一知半解,此刻見蘇瀾自己都無法辯駁,哪裡還敢站出來說什麼?一個個都低著頭,不敢吱聲。book18.org

  就在這時,空中另一位道宮長老冷哼一聲,聲音充滿了怒其不爭的憤慨:「此等心術不正、與妖族糾纏不清、行事卑劣之徒,簡直是我道宮之恥!留之何益?依我看,不如就將他趕出道宮,交給秦宗主發落,也好平息陰陽宗之怒,保全我道宮清譽!」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出聲之人,赫然便是那位體修一脈的武長老!book18.org

  蘇瀾心中猛地一沉,如同墜入冰窟。這位武長老,定然是因為廖玄之事,懷恨在心,此刻正好落井下石,公報私仇!book18.org

  一旁的夏清韻也瞬間明白了武長老的歹毒用心,她又急又怒,再也顧不得許多,猛地上前一步,將蘇瀾護在身後,仰起頭對著空中嬌聲疾呼:book18.org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副宮主,諸位長老,請大家明鑑!那神妃乃是一頭天狐,最是狡詐多端、詭計多端!她所言絕不可信!這分明是她報復甦瀾、挑撥離間的毒計!蘇瀾收她為奴實屬無奈,絕無指使她害人之心!秦公子之遭遇,絕非蘇瀾所指使!我夏清韻願以道宮之名、以自身道途起誓,蘇瀾絕非如此歹毒之人!請大家萬萬不要中了那妖女的詭計啊!」book18.org

  她情真意切,聲音甚至帶上了哭腔,眼眸中充滿了焦急和懇求。book18.org

  秦無極與秦琅父子聞言,面色同時一沉,眼中寒光更盛。那武長老眉毛一豎,就要再次開口呵斥。book18.org

  就在這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點的時刻,一道清越平和的女聲,忽然從道宮深處傳了出來,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耳邊:book18.org

  「清韻所言,不無道理。無極道友,未免有些心急了。」book18.org

  眾人一驚,紛紛循聲望去。book18.org

  只見道宮後山方向,一道流光浮現,下一刻,一道身影仿佛縮地成寸般,幾步之間便已跨越漫長距離,悄然出現在了山門上空,輕飄飄地立在了秦無極與元謹真人中間的位置。book18.org

  來人身著一襲簡單的灰色道袍,卻難掩其窈窕有致的身姿。青絲如墨,在頭頂盤成一個高雅的髮髻,露出一張清美秀麗、大氣從容的容顏。她看上去似乎只有二十七八歲,但那雙沉靜如水的眼眸卻透露著歲月的積澱。她的容貌或許不如夏清韻那般傾國傾城,但也是萬里挑一的美人,更因其身份與修為,自帶一種飄然出塵的仙意和沉穩威嚴的英氣。book18.org

  隨著她的出現,陰陽宗浩大磅礴的威勢仿佛片刻消散了。book18.org

  元謹真人以及空中所有的道宮長老見到此人,立刻面露恭敬之色,紛紛躬身揖禮:「見過宮主!」同時他們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book18.org

  閉關多年的宮主,竟然因此事提前破關而出了!book18.org

  是了!畢竟秦無極乃是一派宗主,且陰陽宗聲勢猶在道宮之上,宮主也不想於此誤了禮節,更不想在修行界墮了名頭,方才親自前來。book18.org

  下方的弟子們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瞬間嘩啦啦跪倒一大片,齊聲高呼:「拜見宮主!」book18.org

  蘇瀾和夏清韻也連忙跟著跪下。蘇瀾偷偷抬頭,看向那位神秘的道宮之主。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絲希望,宮主出面了,而且她剛才的話,似乎偏向於他們?  道宮之主微微抬手,一股柔和的力量托起眾人:「都起來吧。」book18.org

  她轉而看向對面面色稍霽的秦無極,淡淡道:「無極道友,許久不見了。」  秦無極看著她,眼中閃過一抹異色。他語氣相比之前緩和了不少:「寧惜真人,別來無恙。並非本座心急,而是愛子遭此大難,身為人父,豈能不急不怒?」  道宮之主——寧惜真人目光掃過萎靡不堪的秦琅,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隨即道:「清韻乃本門嫡傳,更是內定的預備長老,她的品性與眼光,本宮是信得過的。天狐一族姦猾詭詐,聞名大陸,其話確實不可盡信。道友愛子心切,但也莫要被仇恨蒙蔽了靈智,中了他人挑撥離間之計才好。」book18.org

  蘇瀾和夏清韻聽到這裡,心中頓時一松,生出一股濃濃的感激之情。太好了,宮主是明事理的,是站在他們這邊的!book18.org

  然而,秦無極似乎早就料到寧惜真人會出面回護,他臉上不見絲毫意外,反而露出一副老神在在、智珠在握的冷笑。book18.org

  「真人此言,莫非是要一味偏袒門下弟子?」秦無極聲音提高了幾分,目光銳利地掃過蘇瀾,「好,即便真如真人所言,那妖女是故意矇騙、構陷蘇瀾,並非受他指使。那麼本座倒有幾個疑問,想請真人,請道宮,請這位蘇瀾小友,為我解惑!」book18.org

  寧惜真人微微挑眉:「哦?道友請講。」book18.org

  秦無極負手而立,聲音朗朗,傳遍四方:「第一!據本座所知,蘇瀾數月前前往鎮北城時,修為不過通玄境。為何他能在極短時間內,突破洞明境界,甚至……越階擊殺了相當於洞明境巔峰的妖獸地魁猿王?此等進階速度與越階戰力,聞所未聞,豈是尋常修士所能為?」book18.org

  「第二!」他不等眾人反應,繼續逼問,「他誤入空間通道,落入妖皇城那等龍潭虎穴。妖皇何等人物?殺伐果斷,視人族如草芥!為何獨獨對他網開一面,留他性命?」book18.org

  「第三!他又憑什麼本事,能從守衛森嚴、高手如雲的妖皇城中順利逃脫?」  秦無極的聲音陡然變得凌厲無比:「這一切反常之處,串聯起來,只有一個解釋可以說得通!蘇瀾此子——極可能早已與妖族暗通款曲,甚至他根本就是妖族安插在我人族的姦細!他身上的種種異常,皆是妖族在其背後運作支撐的結果!否則,根本無法解釋!」book18.org

  此言一出,石破天驚!book18.org

  比之前指控蘇瀾謀害秦琅還要嚴重十倍百倍!book18.org

  勾結妖族!人族姦細!book18.org

  這八個字,在人妖兩族勢同水火的風月大陸,是足以瞬間引爆所有人情緒的最大禁忌!是任何人都無法觸碰的逆鱗!book18.org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包括空中的元謹真人和諸位道宮長老,甚至連寧惜真人的秀眉也緊緊蹙起,面色變得無比嚴肅。book18.org

  如果說之前關於謀害秦琅的指控,還屬於個人恩怨、宗門糾紛的範疇,寧惜真人還可以憑藉宮主身份和對夏清韻的信任嘗試回護一二。那麼此刻,秦無極將問題直接拔高到了「勾結妖族」的層面,這就徹底變了性質!book18.org

  這已經不再是陰陽宗和道宮之間的問題,而是上升到了人族大義、種族立場的原則性問題!在這種大是大非面前,沒有任何情面可講,沒有任何迴旋餘地!  寧惜真人沉默了。book18.org

  她目光複雜地看向下方的蘇瀾。於私,她欣賞夏清韻,也看得出蘇瀾天賦異稟,不願相信他是姦細;但於公,秦無極提出的這幾個疑點,確實匪夷所思,根本無法用常理解釋。除非蘇瀾身上有著驚天的大秘密,或者……秦無極的猜測是真的。book18.org

  蘇瀾此刻心急如焚,渾身冰涼。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能快速突破、越階殺敵,靠的是萬中無一的純陽之體和奇遇得來的真龍血脈;他能從妖皇城逃生,靠的是君無雙的幫助和噬妖淵的險險一躍。book18.org

  但是,這些秘密他能說嗎?book18.org

  絕對不能!book18.org

  龍欲至尊的警告言猶在耳,真龍之血一旦現世,必將引起無數強者的覬覦和搶奪,掀起腥風血雨;純陽之體同樣是千古罕見的爐鼎體質,不知會讓多少邪修瘋狂!book18.org

  這兩個秘密,任何一個暴露,帶給他的災難都不會比被認作妖族姦細小!  夏清韻也緊緊握住了蘇瀾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涼,眼中充滿了憂慮,對著蘇瀾微微搖頭。她也深知蘇瀾體質的秘密絕對不能公之於眾,那會是比被認作姦細更可怕的下場。book18.org

  眼看蘇瀾面對秦無極如此嚴厲的指控,竟然沉默不語,絲毫沒有要解釋的意思,寧惜真人的眼神漸漸黯淡下去,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book18.org

  她可以力保一個可能犯了錯的弟子,但她絕不能、也不敢去保一個疑似「妖族姦細」、且無法自證清白的人。那會將整個道宮都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寧惜真人緩緩閉上眼,片刻後睜開,眼中已是一片決斷的清明和屬於宮主的威嚴。她不再看蘇瀾,而是對著虛空沉聲道:「既然如此……」book18.org

  她隨手一揮。book18.org

  早已侍立在一旁的幾位執律堂長老立刻領命,身形如電,瞬間落在蘇瀾身邊,不由分說,兩人一左一右死死扣住他的胳膊,強大的力量壓製得他無法動彈。另一人則迅速取出一枚丹藥,粗暴地捏開蘇瀾的嘴,將丹藥拍入其喉中。book18.org

  「鎖氣丸」!一旦服下,修士體內真氣會被徹底鎖死,無法調動分毫,形同廢人!book18.org

  丹藥入腹,一股強大的禁錮之力瞬間蔓延至蘇瀾四肢百骸,紫府內的純陽道火仿佛被無形枷鎖束縛,變得黯淡無光,再也無法調動分毫。一股強烈的虛弱感襲來,讓他幾乎站立不穩。book18.org

  寧惜真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但卻冰冷了很多:「蘇瀾乃我道宮弟子,其所涉之事,疑點頗多,真相尚未明晰。在未調查清楚之前,暫由本宮執律堂收押,拘禁於宮內黑水牢,嚴加看管,待日後詳細審理查明,再行最終宣判。」book18.org

  她說完,目光轉向面色冷然的秦無極,語氣緩和了些許:「至於陰陽宗的諸位道友……若信得過本宮,不介意稍作等待,便請在道宮客舍落榻歇息,等待審理結果。如何?」book18.org

  秦無極盯著她,眼底閃著幽光,道:「他可是道宮的弟子。本座怎知,你們道宮不會徇私,暗中提點蘇瀾,助他躲過審判?」book18.org

  寧惜真人面無表情道:「道友的意思是?」book18.org

  「將其逐出道宮,淪為待罪之身!二者再無瓜葛!」book18.org

  「可。」book18.org

  如此,秦無極才緩緩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寧惜真人這個折中的處理方案。畢竟直接從道宮山門強行抓走他們的弟子,於理不合,也會徹底撕破臉皮。如今道宮願意主動關押審查,他目的也算達到了一半。book18.org

  「好,本座便給真人這個面子。希望道宮能給出一個公正的交代!」秦無極冷聲道。book18.org

  一旁的秦琅見沒能立刻整死蘇瀾,眼中閃過強烈的不甘和怨毒,但他父親都已同意,他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是用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剮了蘇瀾一眼,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剝。book18.org

  夏清韻眼睜睜看著蘇瀾被執律堂長老粗暴地制服、喂下鎖氣丸,整個人如遭雷擊,俏臉煞白如雪,美麗的眼眸中瞬間盈滿了淚水和無邊的悲戚。book18.org

  她想要衝上去,卻被身旁的其他弟子死死拉住。book18.org

  蘇瀾掙扎著回過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中充滿了不甘、茫然、無奈、悲憤……  天日昭昭!book18.org

  PS:明天最後一更,第三卷就完結啦,我就要放長假休息啦!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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