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兒和她的閨蜜都歸我(優化版)】(44-45)book18.org
作者:Black Desertbook18.org
字數:32432book18.org
第四十四章 重逢book18.org
從璇光娛樂總部大樓出來時,已是傍晚。book18.org
冬日的餘暉透過車窗灑進車內,將林展妍手中的紀念冊封面鍍上一層暖金色。少女坐在副駕駛座上,纖白的手指輕輕翻動著那本沉甸甸的冊子——那是歐陽璇剛剛送給她的出道紀念冊,璇光娛樂歷代簽約藝人的合集,每一頁都記錄著他們從青澀到輝煌的軌跡。book18.org
「爸,外婆說下周就要開始訓練了。」少女轉頭看向開車的父親,杏眼裡閃著期待又忐忑的光,「我有點緊張。」book18.org
林弈的目光落在前方漸暗的車流上:「緊張很正常。但你唱得很好,比當年的爸爸強。」book18.org
這是實話。林展妍的音色有種天然的穿透力,那是經過系統【滌塵之音】強化後的清澈與純粹,能在瞬間抓住聽眾的耳朵。book18.org
「那然然和阿瑾呢?」林展妍又問,手指無意識地觸碰著紀念冊的頁角,「外婆說要你聯繫她們。」book18.org
「我晚點和她們聯繫。」林弈說,「她們應該也快回學校了。」book18.org
其實他知道,按照年前在機場的約定,上官嫣然和陳旖瑾都會提前回來。只是沒想到,這個「提前」會來得這麼快。book18.org
林展妍點點頭,重新低頭看紀念冊。book18.org
車窗外,國都的華燈初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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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2日下午,國都國際機場book18.org
機場的喧囂隔著玻璃幕牆傳來,林弈站在國際到達大廳的接機區,看著電子螢幕上滾動的航班信息,手指在褲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煙盒。book18.org
女兒站在他身邊,正低頭擺弄手機。她今天又有一身新打扮——淺粉色的針織開衫內搭白色襯衫,下身是深灰色的百褶短裙。腿上穿著透肉的肉色絲襪,腳上換了一雙黑色漆皮瑪麗珍鞋,讓她看起來更加嬌俏可愛。少女的身材比例很好,身高在女生中算是高挑,但站在林弈身邊時依然顯得嬌小。百褶裙下露出一截被絲襪包裹的大腿,線條勻稱筆直。book18.org
「然然說她快到了。」林展妍抬起頭,又看向另一個航班信息,「阿瑾的航班要晚半小時呢。」book18.org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雀躍,希望兩個閨蜜兼干姐姐能同時到達。book18.org
林弈沒有接話。book18.org
男人的視線落在「滬都-國都」那行字上,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預感。前兩天在歐陽璇的辦公室,養母那句「下周開始正式進入出道準備期」還響在耳邊。他當天晚上就聯繫了上官嫣然和陳旖瑾,兩個女孩在電話里都乖巧地應下,說會準時回來。book18.org
上官嫣然的聲音帶著黏人的甜意,透過聽筒傳來時仿佛帶著溫度:「爸爸想我了嗎?然然這幾天可是天天都在想爸爸呢。」book18.org
陳旖瑾則要含蓄得多,只是輕聲說:「好,我會按時到的。」但林弈能聽出她聲音里壓抑的期待。book18.org
那種順從讓他心底泛起滿足感。但與此同時,又有隱隱的不安在深處滋長。book18.org
「爸,你看!」book18.org
林展妍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book18.org
林弈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出口通道里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上官嫣然推著一個小巧的銀色行李箱,穿著米白色的羊絨大衣,腰帶在腰間系成精緻的蝴蝶結,將纖細的腰肢勾勒得淋漓盡致。大衣下是酒紅色的高領毛衣,緊身的針織面料完美貼合著她火爆的身材曲線。下身搭配黑色包臀短裙,裙擺剛好遮住大腿根部,修長的雙腿裹在黑色絲襪里,在機場明亮的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她腳下踩著一雙黑色細跟高跟鞋,尖銳的鞋跟敲擊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有規律的「嗒嗒」聲。那聲音在嘈雜的機場大廳里依然清晰可辨,每一步都帶著自信與張揚的節奏感。book18.org
少女扎著高馬尾,烏黑的長髮在腦後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娃娃臉上掛著明媚的笑,桃花眼在人群中掃視,眼波流轉間很快就鎖定了他們的位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book18.org
上官嫣然的身材在人群中極為顯眼。她的身高本就高挑,再加上高跟鞋的加持,讓她在接機的人群中脫穎而出。羊絨大衣敞開著,能清楚看到裡面酒紅色毛衣下飽滿的胸脯——那是一雙令人側目的巨乳,即便在厚重的冬衣下依然能看出驚人的輪廓。毛衣緊貼著她的身體,將胸前的渾圓撐起飽滿的弧度,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與豐滿的胸部形成誇張的對比,而下身的包臀裙則緊緊包裹著她挺翹的臀部。book18.org
那是典型的健美翹臀,圓潤緊實飽滿,臀峰高聳,在黑色包臀裙的包裹下呈現出完美的桃心形狀。裙擺下緣與黑色絲襪之間露出一截絕對領域,肌膚在透肉黑絲的映襯下更顯白皙。她走路時臀部自然擺動,翹臀隨著步伐輕輕搖曳,臀肉在絲襪和裙子的雙重包裹下呈現出誘人的彈性。book18.org
「妍妍!」book18.org
上官嫣然鬆開行李箱,小跑著過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加快,變成一連串急促而清脆的「嗒嗒嗒」。她一把抱住林展妍,兩個少女的身高差讓她微微低頭就能將下巴擱在閨蜜肩上。book18.org
「想死你了。」她的聲音從林展妍肩頭傳來,帶著真實的暖意。book18.org
「我也是。」林展妍回抱住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她能感覺到閨蜜胸前那對豐滿的柔軟緊緊貼著自己,即便隔著衣物也能感受到驚人的彈性和分量。book18.org
林弈站在一旁看著。book18.org
上官嫣然鬆開林展妍,轉向他。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像是審視,又像是確認,還夾雜著某種只有他們之間才懂的隱秘期待。然後她往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book18.org
「爸爸。」她仰起臉,聲音壓得很低,只有他們三人能聽見,「過年這幾天有沒有想然然?」book18.org
林弈感覺到她的身體貼過來,羊絨大衣柔軟的質感隔著衣物傳遞溫度。少女的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胳膊,胸前那對巨乳不可避免地壓在他的手臂外側。即便隔著幾層衣物,他依然能感受到那驚人的柔軟與飽滿,像是兩顆熟透的蜜瓜,沉甸甸地貼著他。book18.org
「想了。」他說。book18.org
這是實話。這些天他確實會想起這個大膽又狡猾的女孩,想起她桃花眼裡閃爍的光,想起她叫他「爸爸」時那種混合著撒嬌與誘惑的語氣。book18.org
上官嫣然滿意地笑了,鬆開他的胳膊,又去挽林展妍。這個動作讓她胸前的豐滿隨著身體的轉動輕輕晃動,酒紅色毛衣下的曲線波濤洶湧。book18.org
「走吧走吧,我等不及要看看你們準備的新房間了。」她一手挽一個,把父女倆都拉上,「對了,阿瑾什麼時候到?」book18.org
「還有半小時。」林展妍說。book18.org
「那我們找個地方坐著等。」上官嫣然說,高跟鞋的聲音重新恢復成從容的節奏。book18.org
三人來到接機區的咖啡店,林弈點了三杯熱飲。book18.org
上官嫣然坐在林展妍身邊,兩個女孩頭靠著頭低聲說話。林弈聽不清內容,只看到上官嫣然時不時笑出聲,桃花眼彎成月牙,而林展妍的臉頰微微泛紅。book18.org
坐下後,上官嫣然很自然地翹起腿。這個姿勢讓少女的包臀裙又往上縮了幾厘米,黑色絲襪包裹的大腿露出更多。絲襪在膝蓋處有細微的褶皺透肉的材質讓肌膚若隱若現。她的腳踝纖細,高跟鞋的系帶在腳背上勾勒出優美的線條。book18.org
「真的假的?」林展妍小聲問,眼睛睜得圓圓的。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上官嫣然眨眨眼,長長的睫毛撲閃著,「我媽媽過年的時候還問我,是不是談戀愛了。」book18.org
「你怎麼說?」book18.org
「我說沒有啊,只是認了個乾爹。」上官嫣然說這話時,視線若有若無地瞟向林弈,眼神裡帶著狡黠的笑意。book18.org
林弈端起咖啡杯,避開她的目光。book18.org
他注意到上官嫣然對林展妍的態度有了微妙的變化。以前她們雖然親密,但上官嫣然總帶著點若有若無的競爭感,那種感覺在林展妍面前並不明顯,但林弈能察覺到——那是對男人關注的爭奪。book18.org
可現在,上官嫣然對林展妍的親近顯得更自然,更……刻意。她會在林展妍說話時身體前傾認真傾聽,胸前的豐滿因為這個動作更加凸顯,毛衣領口微微下垂,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鎖骨和深邃的乳溝。她會順著林展妍的話題延伸,會恰到好處地誇讚。那種討好不像是對閨蜜,更像是對待某個需要鞏固關係的對象——一個需要討好的「妹妹」,一個在未來後宮體系中可能需要聯盟的成員。book18.org
「對了,妍妍。」上官嫣然突然說,身體靠回椅背,雙手捧著咖啡杯,「你和爸爸過年都做什麼了?」book18.org
林展妍的臉更紅了,手指無意識地繞著杯沿打轉。book18.org
「就……正常過年啊。」少女輕抿了口咖啡,白色的陶瓷杯沿在她粉嫩的唇上留下淺淺的印記,「買年貨,吃飯,看電影啊,你們不是知道嘛~」book18.org
上官嫣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種瞭然的味道。book18.org
林弈站起身:「我去看看航班信息。」book18.org
他走到咖啡店外,掏出煙盒,又想起這裡是室內禁煙區,只能把煙盒塞回口袋。玻璃幕牆外的停機坪上,飛機起起落落,跑道燈在漸暗的天色中連成一條條光帶。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是上官嫣然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爸爸緊張了?】book18.org
林弈沒有回覆。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亂說的。】又一條消息跳出來,【我現在是妍妍的好姐姐,對不對?】book18.org
林弈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方懸停了幾秒,最終還是沒有打字。他收起手機,看向航班信息屏。book18.org
陳旖瑾的航班顯示「已到達」。book18.org
林弈走回咖啡店,兩個女孩還在聊天。上官嫣然正用手比划著什麼,胸前的豐滿隨著動作輕輕晃動,酒紅色毛衣下的曲線波濤洶湧。book18.org
「小瑾到了。」他說。book18.org
三人起身往出口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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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機的人漸漸又多起來,林弈站在人群前排,目光在走出通道的旅客中搜尋。機場廣播里航班信息的女聲柔和而機械,行李箱輪子滾過地面的聲音此起彼伏。book18.org
他先看到了陳旖瑾。book18.org
少女穿著淺灰色的長款羊絨大衣,圍著米色羊絨圍巾,烏黑的長直發披在肩頭,發尾修剪得整齊。大衣下是白色襯衫和深藍色百褶裙,裙擺及膝,露出被肉色絲襪包裹的小腿。book18.org
陳旖瑾推著行李箱,步履輕盈。黑色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發出輕柔的「嗒嗒」聲,不如上官嫣然那樣清脆張揚,但同樣有節奏,就像少女本身的性格一樣——含蓄、內斂,但每一步都堅定。book18.org
羊絨大衣的剪裁合身,雖然款式保守,但依然能看出她優美的身體曲線。大衣在腰間有微收的設計,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肢。百褶裙下,肉色絲襪包裹的雙腿筆直修長,小腿線條流暢,腳踝纖細。book18.org
陳旖瑾的臉上沒什麼表情,那是她一貫的清冷氣質。只有那雙鳳眼在人群中尋找時,才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book18.org
然後林弈看到了她身後的人。book18.org
他的呼吸停了一瞬。book18.org
陳旖瑾身後跟著一個女人。book18.org
那女人穿著深藍色的羊絨外套,款式經典而優雅,剪裁合體,完美貼合著她成熟豐滿的身材曲線。黑色長髮在腦後挽成優雅的髮髻,幾縷碎發垂在耳側,柔和了臉部的線條。她臉上戴著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溫婉而明亮。她推著一個稍大的行李箱,步伐從容,身材高挑有致,曲線在得體的衣著下依然分明。book18.org
林弈認得那張臉。book18.org
十九年了,時間在她身上好像根本沒有留下痕跡。她的皮膚依然緊緻光滑,看不到明顯的皺紋,只有眼角處有幾道極淺的笑紋,反而增添了幾分溫婉的韻味。五官依然精緻,鼻樑挺直,嘴唇飽滿,下頜線條柔和。只是氣質里多了歲月沉澱的從容,那是經歷過風雨後的淡然與堅韌。book18.org
陳菀蓉。book18.org
他的學妹,曾經的情歌搭檔,那個在他被歐陽婧拒絕後主動走向他的女孩。book18.org
林弈感覺到心臟重重跳了一下。book18.org
陳旖瑾已經看到了他們,眼睛亮起來,加快腳步走過來。book18.org
「妍妍,然然。」她先和兩個閨蜜打招呼,聲音清冷但帶著暖意。然後看向林弈,嘴唇動了動,似乎想再多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聲說,「爸,我們到了。」book18.org
「阿瑾!」林展妍上前抱住她,兩個少女的身高差讓陳旖瑾微微低頭,「你怎麼不早說你媽媽也來?」book18.org
陳旖瑾的身體僵了一下,這個細微的反應被林弈捕捉到了。book18.org
「臨時決定的。」她說,聲音有點緊。book18.org
這時陳菀蓉也走到了。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林弈臉上,那雙藏在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睜大了,瞳孔微微收縮。手裡的行李箱把手被她無意識地握緊。book18.org
空氣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周圍的人群還在流動,行李箱輪子的滾動聲、廣播聲、談話聲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林弈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敲打著耳膜,那麼清晰,那麼沉重。book18.org
男人看著眼前的溫婉少婦,腦海里閃過無數深藏在記憶里的畫面——錄音室里並肩唱歌的少女,她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馬尾辮在腦後晃動;慶功宴上臉頰泛紅的女孩,端著酒杯怯生生地跟著他一起去敬酒;那個深夜,她鼓起勇氣來向他表白,眼睛裡閃著淚光卻強裝堅強;還有最後那次見面,她哭著說「學長,祝你以後幸福」,然後轉身離開。book18.org
之後,這個女子就從他的世界主動離開了。和那位干姐姐上官婕一樣,主動切斷所有聯繫,消失在茫茫人海中,再也尋找不到。book18.org
他以為這輩子不會再見到她。book18.org
「學長。」book18.org
陳菀蓉開口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但很快穩住了。book18.org
林弈喉嚨發乾,他咽了口唾沫,才找回自己的聲音。book18.org
「菀蓉。」他說,「好久不見。」book18.org
這個稱呼脫口而出,帶著歲月積塵的熟悉感。book18.org
陳菀蓉的嘴唇抖了抖,眼眶瞬間紅了。但她很快低下頭,推了推眼鏡,這個動作給了她調整情緒的時間。再抬頭時,她已經換上得體的微笑,只是眼角還殘留著一點濕潤的痕跡。book18.org
「是啊,好久不見。」她說,聲音輕柔,「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book18.org
「我也沒想到。」林弈說。book18.org
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在她和陳旖瑾之間移動。book18.org
少女站在母親身邊,兩人有著相似的面部輪廓——同樣的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同樣的鼻樑弧度,挺直而秀氣;同樣的唇形,上唇的唇峰分明。只是陳旖瑾的氣質更清冷,陳菀蓉則多了幾分溫婉的書卷氣。book18.org
但那種相似性,此刻在林弈眼裡卻像針一樣扎人。book18.org
陳旖瑾會是他的女兒嗎?book18.org
這個念頭突然鑽進他的腦子。book18.org
如果是,那他這些日子對林展妍的克制算什麼?他那些「不能碰親生女兒」的堅持算什麼?他對陳旖瑾那些超越乾女兒的感情又算什麼?book18.org
如果不是——book18.org
他又不敢細想下去。身為男人的自私心理,內心深處更不想看到答案。book18.org
「媽媽,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林叔叔。」陳旖瑾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不自然,「妍妍的爸爸。」book18.org
「我知道。」陳菀蓉說,目光依然停在林弈臉上,那眼神複雜得像是包含了千言萬語,「我們以前認識。」book18.org
上官嫣然站在一旁,桃花眼在三個人臉上來回掃視。她的表情看起來天真好奇,托著腮,一副對往事很感興趣的樣子。但林弈注意到她的眼神深處有種銳利的東西,像在分析什麼,計算什麼。她的視線在陳菀蓉和林弈之間移動,又在陳旖瑾臉上停留片刻,似乎要把所有人的微表情和身體語言都記錄下來。book18.org
「那太好了!」林展妍沒察覺到氣氛的微妙,開心地說,「既然都是熟人,那我們找個地方吃飯吧?正好給菀蓉阿姨接風。」book18.org
「好啊。」陳菀蓉點頭,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從容,「我請客。」book18.org
「那怎麼行。」林弈說,「我來。」book18.org
「學長還是老樣子。」陳菀蓉看著他,眼神複雜,有懷念,有嗔怪,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傷感,「總是搶著買單。」book18.org
這句話帶著某種親昵的埋怨。空氣又安靜了一瞬,那種微妙的氣氛再次瀰漫開來。book18.org
最後他們去了機場附近的一家酒店餐廳。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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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里,五個人圍坐圓桌。book18.org
林弈坐在主位,左邊是林展妍,右邊是陳菀蓉。陳旖瑾坐在母親身邊,上官嫣然挨著林展妍。book18.org
點完菜後,服務生退出包廂,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面的喧囂。book18.org
「菀蓉阿姨,」林展妍先開口,雙手捧著茶杯,「你和爸爸是怎麼認識的啊?」book18.org
陳菀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book18.org
「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你爸爸是當紅歌手,我是他的學妹,也簽了同一家公司。」book18.org
「所以你們是同事?」上官嫣然問,一副感興趣的樣子。book18.org
「不止。」陳菀蓉看了眼林弈,眼神里閃過一絲懷念,「我們還合作過。」book18.org
「真的?」林展妍眼睛亮了,身體前傾,「哪一首?我要去聽!」book18.org
「《獨唱情歌》。」陳菀蓉說,嘴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現在你們這些小年輕未必喜歡。」book18.org
畢竟十幾年了,除了那些成為經典的歌曲,很多歌隨著林弈退圈後,漸漸淡出了公眾視野,成了只有特定年代的人才會記得的旋律。book18.org
林展妍對這歌有一些印象,她平時就愛聽父親的歌,唯獨有幾首,是和女歌手合作的。嗯,少女選擇了直接跳過,所以印象有一點,但不多。book18.org
對話在這裡停頓了。book18.org
陳菀蓉低頭喝茶,林弈看向窗外。book18.org
林展妍和上官嫣然交換了一個眼神。上官嫣然挑了挑眉,桃花眼裡閃過狡黠的光,像是在說「看吧,我就說有故事」。book18.org
「菀蓉阿姨,」上官嫣然又開口,「那您後來怎麼不當歌手了?」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隨意,但林弈感覺到陳菀蓉的身體繃緊了。雖然她的表情依然從容,但握著茶杯的手指收緊了一瞬。book18.org
「一些個人原因。」美少婦說著,語氣輕描淡寫,「覺得還是做老師適合我。」book18.org
「媽媽現在是滬都傳媒大學的教授。」陳旖瑾補充道,「下學期會轉到我們學院,所以這次就和我一起過來了。」book18.org
「好厲害!」林展妍由衷地說,杏眼裡滿是崇拜,「那我們開學還能經常見到阿姨了?」book18.org
「沒什麼厲害的,你們到時候在學院有遇到問題都可以來找我。」陳菀蓉笑了笑,看向女兒,眼神溫柔,「倒是小瑾,聽說你們的組合要準備出道了?」book18.org
「嗯。」陳旖瑾點頭,「叫『三色堇』。」book18.org
「名字很好聽。」陳菀蓉說,又看向林弈,「學長是製作人?」book18.org
「對。」book18.org
「那你要多照顧她們。」book18.org
「我會的。」book18.org
服務生開始上菜,話題暫時中斷。精緻的菜肴一道道擺上轉盤,熱氣蒸騰,香氣瀰漫。book18.org
吃飯時,林展妍和上官嫣然輪流問陳菀蓉各種問題——當教授的感覺,滬都的生活,喜歡的音樂。陳菀蓉一一回答,語氣從容,偶爾還會開個小玩笑。她顯得遊刃有餘,那種知識女性的優雅與從容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但林弈注意到,她幾乎沒怎麼吃。筷子拿起又放下,更多時候是在喝茶,或者給女兒夾菜。她的目光也總是有意無意地落在他身上。book18.org
「對了,」林展妍突然想起什麼,放下筷子,「菀蓉阿姨,阿瑾說你以前經常聽爸爸的歌?」book18.org
陳菀蓉夾菜的手停在半空,那塊清蒸魚懸在筷尖。book18.org
「是啊。」她說,「畢竟你爸爸的歌很好聽嘛~」book18.org
女人將魚塊放進女兒碗里,動作自然。book18.org
「特別是現場,比錄音版更有感染力。」陳菀蓉繼續說,目光停在林弈臉上,那眼神像是穿透了十九年的時光,回到了當年的演唱會現場,「你爸爸在台上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book18.org
「菀蓉阿姨還看過爸爸的演唱會?」book18.org
「當然看過啊,畢竟是同事兼歌迷,怎麼可能不看,對吧?」陳菀蓉說著,感覺對面這個女孩問了一個很愚蠢的問題,嘴角泛起一絲懷念的笑意,又接了一句,「每一場都看。」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輕,但在安靜的包廂里,每個人都聽見了。那不是隨口說說的客套,而是陳述事實的語氣——每一場都看,一場不落。book18.org
上官嫣然挑了挑秀眉,桃花眼裡閃過玩味的光。book18.org
陳旖瑾低下頭,手指在桌布上無意識地划著圈。book18.org
林弈則感覺喉嚨發緊。book18.org
飯局在一種微妙的氛圍中繼續。book18.org
林弈很少說話,更多時候是在聽。聽陳菀蓉溫柔地回答女孩們的問題,聽她偶爾提到過去時那種懷念的語氣,聽她說到「學長」兩個字時聲音里細微的顫抖——那是一種刻意壓抑卻依然泄露的情感。book18.org
他也在觀察陳旖瑾。book18.org
少女大部分時間都很安靜,小口吃著菜,偶爾抬頭看看母親,又看看林弈。只有在母親提到某些話題時,她的身體會繃緊,像是被觸動了什麼敏感的神經。當陳菀蓉說「你爸爸的歌」時,陳旖瑾的手指會蜷縮起來,指甲陷入掌心。book18.org
吃完飯,林弈去結帳。book18.org
回來時,他看到陳菀蓉站在包廂外的走廊窗邊,看著外面的車流。走廊的燈光柔和,將少婦的側影勾勒得清晰。book18.org
他走過去。book18.org
「我來吧。」男人說,從女人手裡拿過帳單。book18.org
陳菀蓉沒有拒絕。她的手指碰到了對方的手,那一瞬間的接觸很短暫,但兩個人都感覺到了——那是十九年後的第一次肌膚相觸。book18.org
林弈收回手,走向收銀台。book18.org
付完錢回來,陳菀蓉還站在窗邊。book18.org
「她們呢?」他問。book18.org
「去洗手間了。」陳菀蓉說,聲音有些低。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有些疲憊,那些在包廂里維持的從容裂開了一道縫。book18.org
「學長,我們能單獨說幾句嗎?」book18.org
林弈點頭。book18.org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休息區,這裡沒有人。book18.org
陳菀蓉在沙發上坐下,林弈坐在她對面。她將眼鏡拿在手裡,無意識地用鏡腿輕敲掌心。book18.org
「小瑾……」她開口,又停住,重新戴上眼鏡,像是需要那層鏡片作為屏障,「她沒給你添麻煩吧?」book18.org
「沒有。」林弈說,「她很乖。」book18.org
「那就好。」陳菀蓉頓了頓,「我聽她說認了你做乾爹?」book18.org
「嗯。」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突然,直接,帶著母親本能的警惕和探究。book18.org
林弈看著她,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孩子們自己商量的。」最後他說,這是最安全也最接近事實的回答。book18.org
「只是這樣?」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陳菀蓉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book18.org
「學長,你還是不會撒謊。」她說,聲音輕柔,「以前就是這樣,一撒謊就不敢看人眼睛。」book18.org
林弈移開視線,這個習慣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但陳菀蓉記得,記得十九年前的所有細節。book18.org
「小瑾那孩子,」陳菀蓉繼續說,聲音低下來,「她從小就沒有父親。我告訴她爸爸死了,但她其實不信。她問過我很多次,我都沒有說。」book18.org
林弈的心臟跳得更快了。book18.org
「現在她認了你做乾爹,也算是……」陳菀蓉停住,深吸一口氣,像是需要勇氣才能說出接下來的話,「也算是了了一樁心愿。她一直想要個爸爸,現在……算是有了。」book18.org
「菀蓉。」林弈開口,「小瑾她……」book18.org
「她是我女兒。」陳菀蓉打斷他,語氣突然變得堅定,「我一個人的女兒。」book18.org
林弈看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破綻,但陳菀蓉的表情很平靜,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看不出有什麼波動。book18.org
「你這些年,」他問,「過得好嗎?」book18.org
陳菀蓉笑了,那笑容有些淒涼,有些自嘲。book18.org
「你說呢?」她反問,「一個人帶孩子,還要工作,還要應付家裡的壓力。好在小瑾爭氣,沒讓我操太多心。」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睛看向窗外:「有時候累得想哭,但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又覺得一切都值得。」book18.org
「對不起。」林弈說。book18.org
這句道歉遲了十九年。book18.org
陳菀蓉搖搖頭,黑色髮髻隨著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不用道歉。」她說,聲音平靜,「當年是我自己要走的。和學長沒有關係。」book18.org
「如果……」book18.org
「沒有如果。」陳菀蓉再次打斷他,語氣堅決,「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現在挺好的,有體面的工作,女兒也長大了。唯一的遺憾就是……」book18.org
女人停住,沒有說下去。book18.org
走廊那頭傳來女孩們的說話聲,清脆的笑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陳菀蓉立刻換上得體的微笑,那層從容的面具又戴了回去。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擺,動作優雅自然。book18.org
「她們回來了。」她說,「我們走吧。」book18.org
林弈看著她轉身離開的背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也是這樣,在他面前轉身,再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只是那時候她的背影更單薄,肩膀在顫抖,像是承受不住離別的重量。book18.org
而現在,女人的玉背挺得很直,步伐穩健,黑色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容而有節奏。那是經過歲月打磨後的堅韌,是獨自撫養孩子長大的堅強。book18.org
時間改變了太多東西。book18.org
卻又好像什麼都沒改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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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廂,三個女孩已經收拾好東西。林展妍正在穿外套,上官嫣然幫她整理圍巾。陳旖瑾站在母親身邊,手裡拿著兩人的包。book18.org
「爸,菀蓉阿姨說她們要去學院的員工宿舍。」林展妍說,杏眼裡閃著光,「我們送她們過去吧?」book18.org
「不用了。」陳菀蓉說,聲音溫和,「我們打車就行。」book18.org
「那怎麼行。」上官嫣然接話,語氣自然,帶著點撒嬌的味道,「反正順路,就讓爸爸送嘛。而且這麼晚了,兩個女生打車多不安全。」book18.org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讓人無法拒絕。book18.org
陳菀蓉看了眼林弈,眼神複雜,最後還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就麻煩學長了。」book18.org
兩輛車。book18.org
林弈的車載著林展妍和上官嫣然,陳菀蓉母女打車。約好在音樂學院門口匯合。book18.org
上車後,上官嫣然立刻湊到前排座位中間,手臂搭在座椅靠背上。這個姿勢讓她胸前的豐滿更加凸顯,酒紅色毛衣下的曲線驚心動魄。book18.org
「爸爸,」她壓低聲音,只有前排能聽見,「陳阿姨就是你以前那個緋聞對象吧?網上說的那個『金童玉女』?」book18.org
林弈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book18.org
「什麼緋聞對象?」林展妍問,轉頭看向上官嫣然,杏眼裡滿是好奇。book18.org
「就網上那些老帖子啊。」上官嫣然坐回后座,翹起腿,「我剛才搜爸爸以前的新聞時看到的,說你和陳菀蓉是金童玉女,合作的情歌也是大火了一把,後來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散了。粉絲們當年可傷心了。」book18.org
「還有這種事?」林展妍驚訝地睜大眼睛,「我怎麼不知道?」book18.org
「你那時候還沒出生呢。」上官嫣然笑著說,桃花眼裡閃著光,「而且看剛才的樣子,陳阿姨對爸爸明顯還有感情。那種眼神……嘖嘖,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你別亂說。」林展妍說,但語氣裡帶著不確定。她回想起飯桌上陳菀蓉看父親的眼神,那種專注,那種懷念,確實不像是看普通朋友。book18.org
「我沒亂說。」上官嫣然看向林弈的後腦勺,聲音甜膩,「爸爸,我說得對不對?」book18.org
林弈沒有回答。他專注地看著前方路況,仿佛沒聽見。但握著方向盤的手指收緊,泄露了內心的波動。book18.org
上官嫣然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拿出手機開始打字。林弈從後視鏡里看到,少女是在發消息,但不知道發給誰。她的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滑動,嘴角帶著意味深長的笑。book18.org
到音樂學院時,陳菀蓉母女已經在門口等了。book18.org
員工宿舍離校門不遠,是一棟老式的六層樓,外牆爬滿了藤蔓植物,在冬夜裡顯得蕭瑟。陳菀蓉的房間在四樓,窗戶對著校園裡的一片小樹林,此刻樹林在夜色中只是一團深色的影子。book18.org
林弈幫她們把行李搬上樓。行李箱輪子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滾動聲,在安靜的樓道里迴蕩。book18.org
房間不大,兩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凈。book18.org
「條件還不錯。」陳菀蓉說,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比我想像的好。」book18.org
深藍色外套下,她穿著淺灰色的高領針織衫和黑色鉛筆裙。針織衫緊身,完美勾勒出她成熟豐滿的身材曲線——胸前的飽滿將針織衫撐起圓潤的弧度,腰肢纖細,臀部挺翹。book18.org
「媽媽喜歡就好。」陳旖瑾說,也脫下了大衣。book18.org
放下行李,林弈準備離開。book18.org
「學長。」陳菀蓉叫住他,從包里拿出手機,「留個電話吧。以後……方便聯繫。」book18.org
林弈報出號碼。book18.org
陳菀蓉存好,又撥了過來。林弈的手機響了,螢幕上跳出一串數字,沒有備註名字。book18.org
「這是我的。」她說,聲音輕柔,「以後小瑾有什麼事……或者我有什麼事,可以找你嗎?」book18.org
「當然。」林弈說,「那我先走了。」轉身走向門口。book18.org
「爸,我送你。」陳旖瑾突然說,聲音有些急。book18.org
兩人一起下樓。樓道里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依次亮起,又依次熄滅。book18.org
走到樓門口,陳旖瑾停下腳步。夜風吹過,揚起她幾縷黑髮。路燈昏黃的光線灑在她臉上,讓她的臉顯得有些蒼白。book18.org
「爸。」她輕聲說。book18.org
林弈轉身看著乾女兒。少女站在台階上,比他低一個台階,這樣他們的視線幾乎平行。她的鳳眼裡情緒複雜,有不安,有期待,還有某種深藏的悲傷。book18.org
「媽媽她……」她開口,又停住,嘴唇抿了抿,斟酌著詞句,「她這些年,過得不容易。一個人帶我,還要工作,還要應付家裡……她從來沒說過,但我知道。」book18.org
「我知道。」林弈說,聲音低沉。book18.org
「所以……」陳旖瑾深吸一口氣,夜間的冷空氣讓她微微顫抖,「如果……你對她還有一點感情,能不能……對她好一點?不用多,就好一點,讓她……開心一點。」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很輕柔,帶著懇求,帶著女兒對母親的心疼。book18.org
林弈看著她,突然很想問那個問題。那個盤旋在腦海里一晚上的問題,那個可能改變一切的問題。book18.org
小瑾,你是我女兒嗎?book18.org
但他此刻問不出口,或許這個問題直接去問陳菀蓉最合適。book18.org
「我會的。」最後他說,這是承諾,也是安慰。book18.org
陳旖瑾點點頭,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笑。book18.org
她轉身要走。book18.org
「小瑾。」林弈叫住她。book18.org
少女回頭,鳳眼裡有疑惑。book18.org
「你……」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你還好嗎?」book18.org
陳旖瑾笑了,那笑容有些勉強,有些苦澀。book18.org
「我很好呀。」聲音很輕,「真的。」book18.org
然後少女轉身上樓,沒有再回頭。高跟鞋的聲音在樓道里響起,一步步向上,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四樓的關門聲中。book18.org
林弈站在樓門口,站了很久。夜風吹過,帶著冬日的寒意。他點了根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book18.org
煙霧繚繞中,他想起陳菀蓉的臉,想起她說「旖瑾是我一個人的女兒」時的表情,想起陳旖瑾那句「對她好一點」。book18.org
還有那個他不敢問出口的問題。book18.org
但無論如何,他必須找個機會約陳菀蓉出來,把一切疑問問個清楚。book18.org
煙抽完了,男人將煙蒂扔進垃圾桶,轉身上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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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車裡很安靜。book18.org
上官嫣然靠在車窗上,似乎睡著了,呼吸均勻。但林弈從後視鏡里看到,她的睫毛在輕微顫動,顯然是在裝睡。book18.org
林展妍低頭玩手機,但林弈注意到,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滑動得很慢,心思顯然不在上面。book18.org
「爸。」少女突然開口,聲音在安靜的車廂里顯得清晰。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阿姨……你以前喜歡她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問得直接,沒有任何鋪墊。book18.org
林弈沉默了幾秒。車窗外,國都的夜景飛速後退,霓虹燈在車窗上拉出長長的光帶。book18.org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說,這是最安全的回答。book18.org
「那就是喜歡過。」林展妍得出結論,少女的直覺有時候准得可怕。book18.org
林弈沒有否認。否認沒有意義,陳菀蓉今天的表現,他今天的反應,都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那為什麼沒在一起?」book18.org
「一些事情……沒辦法用喜歡就能解釋的。」林弈說,聲音有些沉,「那時候……有很多原因。」book18.org
林展妍不說話了。少女大概猜到是父母和陳阿姨之間那些不為人知的往事。她想起母親歐陽婧,想起父母離異,想起那些年父親一個人帶她的日子。book18.org
她不再追問,只是低頭繼續玩手機,但手指的動作更慢了。book18.org
到家時已經晚上九點多。book18.org
上官嫣然伸了個懶腰,動作誇張,讓胸前的豐滿隨著動作劇烈晃動。book18.org
「累死了,我要先洗澡。」她說,脫掉高跟鞋,赤腳踩在地板上。黑色絲襪包裹的腳掌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book18.org
「你去吧。」林展妍說,「我用客衛。」book18.org
林弈坐在客廳沙發上,點了根煙。煙霧在燈光下裊裊升起,扭曲成各種形狀。book18.org
他想起陳菀蓉的臉,想起她說「旖瑾是我一個人的女兒」時的表情,想起陳旖瑾那句「對她好一點」。book18.org
還有那個問題——陳旖瑾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兒?book18.org
如果是,那他這些日子對女兒的克制算什麼?他對陳旖瑾那些感情又算什麼?book18.org
如果不是,那陳菀蓉為什麼那樣說?為什麼用那種眼神看他?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是上官嫣然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爸爸,來我房間一下。】book18.org
林弈盯著那行字,沒有動。book18.org
又一條消息跳出來。book18.org
【有事跟你說,關於陳阿姨的。】book18.org
林弈掐滅煙,起身。煙灰缸里已經有三個煙蒂,他今晚抽得比平時多。book18.org
上官嫣然和女兒一起睡在次臥,門虛掩著。林弈推門進去,看到她正坐在床邊擦頭髮。她已經洗過澡,換上了睡裙——粉色的真絲弔帶睡裙,面料輕薄柔軟,貼在她身上,勾勒出火爆的身材曲線。book18.org
睡裙的弔帶很露出她白皙的肩頭和鎖骨。裙擺只到大腿中部,露出她修長的雙腿。book18.org
她的頭髮還是濕的,水珠順著發梢滴落,在真絲睡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睡裙的領口很低,能清楚看到少女胸前深深的乳溝。book18.org
「把門關上。」她說,沒有抬頭,繼續擦著頭髮。book18.org
林弈關上門。book18.org
上官嫣然放下毛巾,走到他面前。她仰起臉,桃花眼盯著他。book18.org
濕發的水珠滴落在她肩頭,順著鎖骨滑進深深的乳溝。真絲睡裙被水浸濕的部分變得半透明,隱約能看到下面肌膚的顏色。book18.org
「爸爸,」她輕聲說,聲音壓得很低,「阿瑾是你女兒嗎?」book18.org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在上官嫣然面前,撒謊沒有意義,這個女孩太聰明,太會觀察,太會分析。book18.org
「你懷疑?」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上官嫣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種說不清的味道——像是興奮、好奇,又像是一絲扭曲隱秘的期待。book18.org
「有意思。」她說,手指無意識地卷著一縷濕發,「如果她是,那你們就真的是『父女』了。不只是乾爹乾女兒,是血緣上的父女。」book18.org
這句話里的暗示讓林弈皺起眉。他聽出了弦外之音——如果陳旖瑾是他的親生女兒,那他們之間那些超越乾女兒的感情,那些發生過的一切,就真的成了亂倫。book18.org
「然然。」book18.org
「我知道,我不該說。」上官嫣然抬手,食指按在他嘴唇上,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她的手指溫熱,帶著剛洗完澡的水汽,「但我就是好奇。而且……」book18.org
少女往前一步,身體幾乎貼到他身上。真絲睡裙薄得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溫度,能聞到沐浴露的香氣——是玫瑰味的,濃郁而誘人。book18.org
「如果她是,爸爸會更興奮嗎?」小狐狸在他耳邊輕聲問,「就像對我那樣,對我叫『爸爸』的時候那樣?那種背德的刺激感,會不會更強烈?」book18.org
林弈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book18.org
「別鬧。」book18.org
「我沒鬧。」上官嫣然任他抓著,另一隻手環住他的腰,身體完全貼上來。她能感覺到父親身體的僵硬,能聽到他加快的心跳。book18.org
「我只是在想,如果阿瑾真的是你女兒,那陳阿姨這些年一個人帶孩子,是不是在等你?」小狐狸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敲在林弈心上,「她一直沒結婚,一直一個人,是不是在等她的學長回去找她呢?」book18.org
林弈說不出話。這些他當然想過,但被人這樣直接說出來,還是覺得心臟被重重撞了一下。book18.org
「還有我媽媽。」上官嫣然說著話,「過年這段時間,我發現她經常看著你的CD發獃。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什麼,只是想起以前的事。但她的眼神……騙不了人。」book18.org
「爸爸,我這段時間查過資料哦!我媽媽曾經當過你粉絲應援團的團長呢!」上官嫣然繼續自顧自地說著,「這資料真不好找,許多東西都被刪掉了。我還是在一個上古論壇里發現有你和我媽媽的合影來著。」book18.org
少女抬起頭,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光,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秘密。book18.org
「爸爸,你到底欠了多少情債?陳阿姨,我媽媽,妍妍媽媽,璇媽媽,還有……還有多少是我們不知道的?」book18.org
林弈沉默。上官嫣然提供的信息令他有些疑惑。上官婕?自己腦海中的記憶確實只是干姐弟的關係。可能當年兩人之間互相有些好感,但上官婕就像個大姐姐一樣照顧他,雙方一直是發乎情止乎禮的狀態,並未做過任何越軌的事。book18.org
但上官嫣然說的「看著CD發獃」……如果真的只是干姐弟,會這樣嗎?book18.org
上官嫣然鬆開他,退後一步。book18.org
「不過沒關係。」少女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反正你現在是我的爸爸,也是阿瑾的爸爸。至於陳阿姨和我媽媽……」book18.org
小妖精笑了笑,那笑容天真又殘酷。book18.org
「我會幫你的。」book18.org
「幫我什麼?」book18.org
「幫你把她們都留在身邊啊。」上官嫣然說得理所當然,像是在說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就像你對妍妍,對璇媽媽,對我,對阿瑾那樣。爸爸想要,做女兒的我就幫你得到。你想要陳阿姨,我幫你;如果……你想要我媽媽,我也幫你。」book18.org
她的語氣輕鬆,像是在說「我幫你買個東西」一樣簡單。book18.org
林弈看著她,突然意識到,這個女孩比他想像的更聰明,也更……危險。她看穿了他的貪心,看穿了他對多個女人的占有欲,不僅沒有退縮,反而主動提出幫忙。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上官嫣然歪了歪頭,濕發隨著動作滑過肩頭。這個動作讓她看起來天真無辜,但眼睛裡閃爍的光暴露了她的真實想法。book18.org
「因為我也貪心啊。」少女說著,雙手環住林弈的腰,整個人靠在林弈肩頭,聲音甜膩,「然然想要爸爸,但我發現爸爸不可能只屬於我一個人。既然這樣,那我就要當爸爸最寵的那個。而想要被寵,就得先幫爸爸解決問題,對不對?爸爸開心了,才會更寵然然。」book18.org
這個邏輯扭曲又自洽,帶著少女特有的自私與精明。book18.org
林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該斥責這個女孩嗎?該說她不應該這樣嗎?但她說的是事實——他確實貪心,確實想要多個女人,也確實在建立一個後宮體系。book18.org
「好了,你回去陪妍妍吧。」上官嫣然推他出門,「她今天看到陳阿姨,心裡肯定不舒服。你去哄哄她,她需要你。」book18.org
門在身後關上。book18.org
林弈站在走廊里,站了很久。次臥的門縫下透出暖黃色的光,主臥的門緊閉著。book18.org
他回到主臥時,林展妍已經洗完澡,正坐在床上看書。book18.org
她穿著絲質睡裙,淺藍色的,款式保守,裙擺到膝蓋,袖子是七分袖。長發披散在肩頭,還有些濕,在檯燈光下泛著水光。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處投下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聽到開門聲,少女抬起頭。book18.org
「爸。」她喚了一聲,聲音輕柔。book18.org
林弈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床墊因為他的重量微微下陷。book18.org
「在看什麼?」book18.org
「樂譜。」林展妍把書合上,放在床頭櫃。那是一本聲樂練習曲譜,書頁已經有些舊了,顯然經常翻看。book18.org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開始訓練?」book18.org
「下周。」book18.org
「哦。」book18.org
沉默。只有檯燈發出的輕微電流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車聲。book18.org
「爸。」book18.org
「嗯?」book18.org
「陳阿姨……還會在國都待多久?」book18.org
「不知道。」林弈說,聲音平靜,「她調來這邊工作,應該會待一段時間。至少一個學期吧。」book18.org
「哦。」book18.org
又是一陣沉默。林展妍的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子,那是她緊張時的小動作。book18.org
「爸。」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她咬住嘴唇,像是鼓足了勇氣,「你還喜歡陳阿姨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她今晚問了兩次。第一次在車上,他沒有正面回答。現在她又問,顯然是得不到答案不罷休。book18.org
林弈轉頭看著女兒。少女的眼睛閃爍著不安,杏眼裡有水光。book18.org
「妍妍。」他抬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髮,「那都是過去式了。」book18.org
「可是她看起來還喜歡你。」林展妍說,聲音有些顫,「她看你的眼神……不一樣。」book18.org
林弈沒有否認。否認沒有意義,女兒已經看出來了。book18.org
「那你會和她在一起嗎?」book18.org
「不會。」但語氣卻沒有那麼堅定。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我有你了。」林弈說,這句話脫口而出,說完兩個人都愣住了。book18.org
還有……這些話林弈暫時說不出來。還有上官嫣然,還有陳旖瑾,還有歐陽璇,還有那些他想要留在身邊的女人。但這些他不能說,至少現在不能說。book18.org
林展妍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泛起了粉色。book18.org
「我……」她小聲說,「我只是你女兒。」book18.org
「嗯。」林弈說,「你是我女兒。」book18.org
這句話本該是倫理的屏障,此刻卻成了曖昧的確認。是的,你是我的女兒,所以你永遠是我的,我永遠不會離開你,永遠不會不要你。book18.org
林展妍抬起頭,眼睛裡有水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沒有掉下來。book18.org
「爸。」她的聲音發顫,帶著哭腔,「我有時候……很害怕。」book18.org
「怕什麼?」book18.org
「怕你不要我了。」她說,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顆滾落,滴在絲質睡裙上,暈開深色的痕跡,「怕你有了媽媽或者別人,就不要我了。」book18.org
林弈的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知道女兒沒有安全感,父母離異,母親遠走,女兒只有他一個人。女兒害怕失去他,害怕被拋棄,這種恐懼深植在她的心裡。book18.org
這十幾年來,他的世界中心只有女兒,像地球圍著太陽公轉。可就像女兒害怕失去自己,自己又何嘗不害怕失去女兒呢?才會讓自己在女兒面前進退失據,躊躇不前。book18.org
「不會的。」林弈握住女兒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在他的掌心裡微微顫抖,「永遠不會。爸爸永遠不會不要你,永遠不會離開你。」book18.org
這是承諾,是誓言,是父親對女兒的保證。book18.org
林展妍撲進父親懷裡,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臉埋在他胸前。少女的身體在顫抖,眼淚浸濕了他胸前的衣服,溫熱的濕意透過布料傳遞到皮膚。book18.org
林弈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她小時候那樣。book18.org
「我回去休息了。」不知道過了多久,少女在父親懷裡悶聲說道。book18.org
「嗯。」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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員工宿舍里,陳菀蓉站在窗邊,看著校園裡的路燈。book18.org
她手裡握著一隻舊手機,那是很多年前的款式,螢幕很小,邊緣已經磨損。螢幕上是多年前的照片——她和林弈在錄音室的合影。照片里她笑得很甜,眼睛彎成月牙,馬尾辮在腦後晃動。林弈的手搭在她肩上,笑容溫和,眼睛裡閃著光。book18.org
那是他們合作《獨唱情歌》時的照片,錄音間隙拍的。那時候他們都還年輕,對未來充滿期待,以為會一直這樣並肩走下去。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陳旖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陳菀蓉收起手機,轉身。book18.org
「怎麼還沒睡?」她問,聲音溫柔,但有些疲憊。book18.org
「睡不著。」陳旖瑾走到她身邊,也看向窗外。她已經換上了睡衣——淺藍色的棉質睡衣,款式保守,長發披散在肩頭。book18.org
母女倆並肩站著,沉默了很久。窗玻璃上倒映出她們的身影,相似的面容,相似的身高,像是鏡子的兩面。book18.org
陳菀蓉看著女兒。少女的眼睛和她很像,鳳眼,眼尾微微上挑。但此刻那雙眼睛裡充滿了困惑和不安,沒有了平日的清冷。book18.org
「媽媽,你之前和我說的學長就是妍妍爸爸吧?」陳旖瑾的聲音低下來,「你看他的眼神,不是看朋友的眼神。那種眼神……我看得懂。」book18.org
陳菀蓉嘆了口氣。女兒長大了,不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瞞不住了。book18.org
她走到沙發邊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book18.org
陳旖瑾走過去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姿端正。book18.org
「小瑾。」陳菀蓉握住女兒的手,「媽媽問你,你是不是……喜歡你的乾爸爸?」book18.org
陳旖瑾的身體僵住了,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她的眼睛睜大,嘴唇微張,臉上血色褪去。book18.org
「我不是那個意思。」陳菀蓉趕緊說,握緊女兒的手,「我是說,你是不是把他當成了……父親?那種感情的依賴,那種對父愛的渴望?」book18.org
這個問題讓陳旖瑾鬆了口氣,但隨即又湧起更複雜的情緒。是的,她確實把林弈當成了父親,但又不僅是父親。那些超越父女的感情,那些夜晚的想念,還有那些屬於她和男人之間的性愛。book18.org
「嗯。」少女點頭,「他對我一直很好。」book18.org
「那就好。」陳菀蓉笑了,那笑容有些苦澀,有些欣慰,「他本來就應該對你好。這是他的責任,他的義務。」book18.org
「為什麼?」陳旖瑾問,鳳眼裡滿是困惑,「為什麼他『應該』對我好?他只是我的乾爹,不是我的……」book18.org
少女停住了,不敢說下去。book18.org
陳菀蓉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女兒,看著這張和自己相似的臉。book18.org
十九年了。book18.org
她守著這個秘密,一個人帶著孩子,一個人面對所有壓力。家裡人的不理解,社會的眼光,獨自撫養孩子的艱辛。有時候她會恨林弈,恨他的猶豫,恨他的放棄,恨他當年沒有挽留她。book18.org
但更多時候,她只是想念他。想念他唱歌時的聲音,那麼清澈,那麼有穿透力;想念他彈琴時專注的側臉;想念他偶爾看向她時溫柔的眼神。book18.org
「小瑾。」她開口,「媽媽告訴你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你爸爸……沒有死。」book18.org
陳旖瑾的眼睛睜大了,瞳孔收縮。book18.org
「那他在哪兒?」book18.org
陳菀蓉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每個字都清晰而沉重:book18.org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陳旖瑾的心跳,陳菀蓉的心跳,在寂靜的冬夜裡那麼清晰,那麼沉重。book18.org
陳旖瑾的表情凝固了,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她的嘴唇微張,眼睛裡的情緒從困惑到震驚,再到不敢置信,最後是深深的恐慌。book18.org
「你是說……」少女的聲音發顫,每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妍妍爸爸是……是我爸爸?」book18.org
陳菀蓉點頭,沒有猶豫。這個秘密她守了十九年,今晚終於說出來了。說出來後,她感到一種解脫,一種輕鬆,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恐懼女兒的反應,恐懼林弈知道後的反應,恐懼一切可能的變化。book18.org
「為、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陳旖瑾問,聲音帶著哭腔,「為什麼瞞了我這麼久?」book18.org
「因為……」陳菀蓉閉上眼睛,睫毛在顫抖,「因為媽媽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當年是我自己離開的,我離開他後,才知道自己懷了你,沒有告訴他。我怕他怪我,怕他不要你,怕他覺得我是用孩子綁住他。」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眼淚終於掉下來,一顆顆滾落,滴在睡衣上。book18.org
「媽媽怕他知道後,會搶走你。你是媽媽一個人帶大的,你是媽媽的全部,媽媽不能失去你。」book18.org
「可是他現在對我很好。」陳旖瑾說,聲音混亂,「他認我做乾女兒,教我唱歌,給我寫歌……他對我,比對妍妍還好。」book18.org
「那是因為他不知道。」陳菀蓉打斷她,聲音急切,「如果他知道你是他女兒,他會怎麼想?會怎麼對你?是會更愛你,還是……還是會覺得你是負擔?是責任?是當年錯誤的證據?」book18.org
陳旖瑾說不出話。少女的腦子很亂,像一團被攪亂的線,找不到頭緒。book18.org
林弈是她的父親。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驚雷一樣劈開她的世界,將她所有的認知、所有的感情、所有的關係都炸得粉碎。book18.org
那些她對男人的依賴,那些超越乾女兒的感情,那些夜晚的想念和渴望,那些看到他時心跳加速的感覺……原來都是錯的。book18.org
原來她不應該有那些感情。book18.org
「小瑾。」陳菀蓉握住女兒的手,握得很緊,「媽媽想求你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陳旖瑾問,聲音空洞。book18.org
「幫幫媽媽。」陳菀蓉的眼睛紅了,眼淚不停掉下來,「今天看到他,媽媽發現自己還是會緊張,心跳得很快,媽媽還喜歡他,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忘記過他。你幫媽媽……把你爸爸追回來,好不好?」book18.org
陳旖瑾看著母親。陳菀蓉的眼神里有懇求,有脆弱,有她從未見過的無助。這個總是從容優雅的母親,此刻像一個害怕失去的小女孩,緊緊抓著女兒的手,像是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book18.org
「我……」陳旖瑾開口,「我怎麼幫?」book18.org
「你經常能見到他,對不對?」陳菀蓉說,聲音急切,「你幫媽媽創造機會,幫媽媽告訴他,我還愛他。就像……就像媽媽之前鼓勵你去找幸福一樣。你記得嗎?從海都回來後,你跟我說你遇到了喜歡的人,媽媽鼓勵你要勇敢去追。」book18.org
陳旖瑾想起那時候。從海都度假回來後,她確實和母親談過心,說遇到了一個很好的人,但不敢表白。母親鼓勵她,說如果遇到喜歡的人,就要勇敢去追,不要留下遺憾。book18.org
那時候她只是隱隱猜到,母親嘴裡喜歡的「學長」可能是林弈。但她心存僥倖,告訴自己不可能,告訴自己母親只是隨便說說。彼時的她,被單相思折磨得無法細想,被那些不該有的感情困擾得夜不能寐。book18.org
現在她知道了。母親喜歡的學長就是林弈,就是她的父親。book18.org
而母親,要她幫忙追回父親。book18.org
「好。」女孩聽到自己說,聲音很輕,很空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媽,我幫你。」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口,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像是玻璃碎裂的聲音,清脆而刺耳,碎片扎進心臟,鮮血淋漓。book18.org
陳菀蓉抱住了自己的女兒,緊緊抱住。book18.org
「謝謝你,小瑾。」女人的聲音帶著哭腔,眼淚浸濕了女兒的睡衣,「謝謝。媽媽就知道,你會幫媽媽的。你是媽媽的好女兒,一直都是。」book18.org
陳旖瑾回抱住母親,手放在母親背上,能感覺到母親身體的顫抖。她的眼睛看向窗外,夜色如墨,國都的深冬見不到一顆星星。天空是深藍色的,近乎黑色,像是巨大的幕布,籠罩著這座城市,籠罩著所有人的命運。book18.org
少女的眼淚無聲地滑下來,滴在母親肩頭。溫熱的液體,冰冷的絕望。book18.org
她答應幫母親追回父親。book18.org
而父親,是她喜歡的人,是她不該喜歡的人。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真相book18.org
天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時,陳旖瑾才意識到自己一夜沒怎麼睡。book18.org
少女躺在床上,眼睛睜著,看天花板上的光影從深藍變成灰白,再到晨光熹微。腦子裡全是昨晚母親說的話,一遍遍回放,像卡住的唱片。book18.org
——你的爸爸。book18.org
——幫媽媽把他追回來吧。book18.org
——你是媽媽的好女兒。book18.org
身體是僵的,四肢發冷,只有心臟還在機械地跳動。她試著動了動手指,指尖發麻。喉嚨乾得發疼,想咽口水,卻連吞咽的動作都做不出來。book18.org
陳旖瑾想起昨天晚上母親抱著她哭的樣子,想起母親肩頭被自己眼淚浸濕的溫度。想起更早之前,在錄音棚里,林弈的手指第一次探進她身體時的觸感。想起男人吻她時嘴唇的溫度,想起父親射進她身體里時那種滾燙的占有。book18.org
那些畫面和聲音在腦子裡攪成一團,分不清哪個是現實,哪個是幻覺。陳旖瑾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一個漫長而荒誕的噩夢,醒來就會發現一切還是原來的樣子——林弈只是林展妍的父親,只是她的叔叔,只是那個讓她心動卻又不敢靠近的男人。book18.org
不是她的親生父親。book18.org
門外傳來腳步聲,陳旖瑾閉上眼睛,假裝睡著。門被輕輕推開,陳菀蓉走進來,在床邊坐下。book18.org
「小瑾?母親的聲音很輕,帶著試探。book18.org
陳旖瑾沒有回應。book18.org
陳菀蓉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額頭,動作很溫柔。手指觸到皮膚時,陳旖瑾能感覺到母親指尖的顫抖。book18.org
「做噩夢了?」陳菀蓉輕聲說,「你一直在發抖。」book18.org
陳旖瑾睜開眼睛。book18.org
清晨的光線里,母親的臉離得很近。陳菀蓉已經換下了睡衣,穿著淺米色的針織衫,長發披在肩上,臉上化了淡妝。但眼下的青黑遮不住,眼裡的血絲也遮不住。book18.org
「媽。」陳旖瑾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你臉色好差。」陳菀蓉皺著眉,手從額頭移開,撫上女兒的臉頰,「是不是昨晚沒睡好?還是……還在想那件事?」book18.org
陳旖瑾想搖頭,但脖子僵得動不了。她看著母親,看著母親眼裡那種混合著擔憂、愧疚、還有某種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期待眼神。book18.org
期待什麼呢?book18.org
期待自己能振作起來?book18.org
還是期待自己能接受這個事實,笑著對她說「媽,我幫你」?book18.org
陳旖瑾忽然覺得胃裡一陣翻攪。她撐起身子,趴在床邊乾嘔起來,但什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水從喉嚨里往上涌。book18.org
「小瑾!」陳菀蓉慌了,趕緊拍她的背,「怎麼了?哪裡不舒服?」book18.org
「沒事。」陳旖瑾喘著氣,重新躺回去,「就是……沒睡好。」book18.org
「真的嗎?」陳菀蓉盯著她,眼神銳利起來,「你告訴媽媽,你是不是……不只是因為他是你親生父親這件事難受?」book18.org
陳旖瑾的心臟猛地一跳。book18.org
她避開母親的目光,看向窗外。book18.org
「我沒事。」她又重複了一遍,「就是需要時間消化。」book18.org
陳菀蓉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她的手重新回到女兒額頭上,這次停留的時間長了一些。book18.org
「媽媽知道這很難接受。」她說,聲音裡帶著哽咽,「媽媽昨晚也沒睡好,一直在想,我是不是做錯了,是不是不該告訴你,是不是該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里……」book18.org
「你沒做錯。」陳旖瑾打斷她,眼睛還是看著窗外,「媽,你沒錯。錯的是我。」book18.org
「胡說什麼!」陳菀蓉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有什麼錯?你什麼都不知道!是媽媽對不起你,是媽媽當年——」book18.org
「媽。」陳旖瑾轉過臉,看著母親,「別說了。」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陳旖瑾在母親眼裡看到了痛苦,看到了掙扎,看到了那種深不見底的、糾纏了十九年的執念。她忽然明白了——母親不是在問她有沒有事,母親是在確認,確認女兒會不會因為這件事恨她,會不會因此不幫她。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把刀,慢慢切進心臟。book18.org
「我真的沒事。」陳旖瑾努力扯出一個笑容,雖然她知道這個笑容一定很難看,「媽,你別擔心。我就是……需要一點時間。」book18.org
陳菀蓉盯著她看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她說,手從女兒臉上移開,「那媽媽去給你做點吃的。你再躺一會兒。」book18.org
母親起身離開房間,腳步聲消失在門外。book18.org
陳旖瑾重新閉上眼睛。book18.org
少女聽見廚房傳來水聲,聽見冰箱門打開又關上,聽見母親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但她還是聽清了幾個字。book18.org
「……轉調手續……對,上午……」book18.org
是工作的事。母親要從滬都傳媒大學轉到國都音樂學院,手續還沒辦完。book18.org
「喂?……見一面嗎?……下午兩點?……有點事,但應該來得及……」book18.org
又有一個電話,媽媽在國都的熟人?還是……一個可能性迅速從少女腦海中一閃而過。book18.org
陳旖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book18.org
枕頭上有母親洗髮水的味道,和她用的潤唇膏一個味道。這個味道她聞了十幾年,此刻卻覺得陌生。book18.org
少女想起小時候,母親總是用這個味道的洗髮水。那時候她喜歡趴在母親懷裡,聞母親頭髮上的甜橙香。母親會摸著她的頭,給她講故事,講童話,講神話,講那些關於愛與勇氣的故事。book18.org
但母親從來沒講過自己的故事。book18.org
從來沒講過那個「學長」的故事,直到放假那幾天看到自己在家情緒低落才第一次提起。book18.org
陳旖瑾抱緊了枕頭,手指深深陷進布料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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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點,陳旖瑾洗漱完走出房間時,陳菀蓉正在客廳里來回踱步。book18.org
少婦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職業套裝,白襯衫,黑色細高跟鞋。頭髮盤了起來,露出纖細的脖頸,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一副漂亮溫婉的知性女教授模樣。book18.org
但她的動作出賣了她。book18.org
知性少婦一隻手拿著手機,另一隻手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節奏時快時慢,完全沒有平日的從容。book18.org
「媽。」陳旖瑾叫了一聲。book18.org
陳菀蓉猛地轉過身,手機差點掉在地上。book18.org
「小瑾!」她快步走過來,抓住女兒的手,「你感覺好點了嗎?要不要再休息一會兒?媽媽今天要去學校辦手續,你自己在家——」book18.org
「我跟你一起去。」陳旖瑾說。book18.org
陳菀蓉愣了一下:「你去幹什麼?」book18.org
「我想出去走走。」陳旖瑾垂下眼睛,「在家待著……更難受。」book18.org
陳菀蓉看著女兒蒼白的臉,眼裡閃過愧疚。她握緊女兒的手,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那你換衣服,我們吃完早飯就出門。」book18.org
早飯是簡單的白粥和小菜。陳旖瑾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某種儀式。陳菀蓉坐在對面,幾乎沒動筷子,只是時不時看一眼手機。book18.org
「媽。」陳旖瑾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陳菀蓉抬起頭。book18.org
「你……」陳旖瑾頓了頓,「你緊張嗎?」book18.org
陳菀蓉的表情僵住了,隨即擠出笑容:「緊張什麼?媽媽只是去辦個手續,有什麼好緊張的。」book18.org
「不是手續。」陳旖瑾放下勺子,看著母親,「是另一件事。」book18.org
陳菀蓉不說話了,知道女兒剛才聽到她的通話了。book18.org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book18.org
過了很久,陳菀蓉才長長吐出一口氣。她摘下眼鏡,用指尖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剛才是你爸打過來的。」她低聲說,聲音裡帶著自嘲的笑,「怎麼可能不緊張。十幾年沒見了……小瑾,你不知道,昨天在機場剛見到他,媽媽差點站不穩。」book18.org
陳旖瑾看著母親。book18.org
「晚上吃飯的時候……就是在飯店走廊上那幾分鐘。」陳菀蓉繼續說,眼睛看著虛空,「媽媽和你爸裝著若無其事聊天,用了全部力氣才沒讓自己撲上去。你知道嗎?媽媽差一點就想抱住他,想告訴他這些年我有多想他……」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顫抖。book18.org
陳旖瑾忽然想起昨晚母親說的話——她說她從來沒忘記過父親。book18.org
原來是真的。book18.org
原來這些年,母親一直在等。等一個可能永遠不會回來的人,等一個可能早就把她忘記的人。book18.org
「媽。」陳旖瑾輕聲說,「你昨天……為什麼不對他說?」book18.org
陳菀蓉苦笑著搖頭。book18.org
「不敢。」她說,「怕說出來,連現在這點聯繫都沒了。怕他知道我還愛他,會覺得我糾纏,會覺得我煩。怕……怕他已經有別人了。」book18.org
陳旖瑾的心臟又是一緊。book18.org
「媽。」陳旖瑾說,聲音很輕,「如果……如果他真的有別人了呢?」book18.org
陳菀蓉抬起頭,看著女兒。book18.org
母女倆對視著,空氣里有什麼東西在凝結。book18.org
「這次媽媽想要爭一次試試。」陳菀蓉說,聲音忽然變得堅定,「十九年前媽媽沒爭贏,是因為年輕,因為自己懦弱,因為傻到相信什麼『命中注定』。現在不一樣了,小瑾,媽媽不想再錯過了。」book18.org
女人伸出手,握住女兒的手。book18.org
「小瑾會幫媽媽的,對不對?」少婦的語氣從堅定忽然又變得有些軟弱,期期艾艾。book18.org
陳旖瑾突然想起,寒假在家裡忍不住和母親分享自己的少女心事,母親鼓勵她「喜歡的東西就要勇敢去追」。book18.org
那時候陳旖瑾覺得母親是這個世界上最勇敢的人。book18.org
現在她看著母親,看著母親眼裡那種混雜著恐懼與渴望的神情,忽然意識到——母親似乎只是在嘴上勇敢。book18.org
真正面對的時候,母親會緊張,會害怕,會「差點站不穩」,甚至會來向自己求援。book18.org
什麼言語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book18.org
鬧麻了。book18.org
難怪當年會輸給歐陽婧。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陳旖瑾感到一陣荒謬且近乎惡意的快感。但快感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憊。book18.org
「媽。」她說,「下午我陪你去。」book18.org
陳菀蓉的眼睛亮起來:「真的?」book18.org
「嗯。」陳旖瑾點頭,抽回手,「但你要答應我一件事。」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不管發生什麼,你都不要後悔。」book18.org
陳菀蓉愣住了。她盯著女兒看了很久,最後慢慢點頭。book18.org
「好。媽媽答應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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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手續辦得很順利。國都音樂學院這邊早就收到了陳菀蓉的檔案,學校領導親自出來接待,說了很多「歡迎」、「榮幸」之類的話。book18.org
陳旖瑾全程跟在母親身後,像個沉默的影子。book18.org
她看著母親在文件上簽字,看著母親用那種優雅從容的姿態應對所有人的寒暄。陳菀蓉表現得完美無缺——笑容得體,談吐穩重,完全看不出早上在客廳里緊張得來回踱步的樣子。book18.org
只有在沒人注意的時候,陳旖瑾才會看到母親手指的顫抖。book18.org
那些顫抖很細微,但確實存在。簽字的筆尖會停頓,握茶杯的手指會收緊,偶爾看向窗外時,眼神會有一瞬間的失焦。book18.org
母親在緊張。book18.org
為了下午和父親的見面緊張。book18.org
陳旖瑾忽然覺得有些諷刺。昨天晚上,她還因為「亂倫」這個事實痛苦得幾乎窒息。今天早上,她看著母親的表現,那些痛苦竟然被沖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麻木的旁觀感。book18.org
少女甚至想——如果母親真的這麼愛父親,愛到連緊張都控制不住,那她作為女兒,是不是應該成全?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想笑,又想哭。book18.org
辦完手續是中午十二點。陳菀蓉謝絕了學校領導的午餐邀請,拉著女兒離開了行政樓,母女在外面隨意對付了一頓午飯。book18.org
「爸在哪兒等我們?」陳旖瑾問。book18.org
「一個私人會所。」陳菀蓉看了眼手機,「他說地址發給我了,離這裡不遠。我們……我們走過去吧。」book18.org
她說「走過去」的時候,聲音里透著明顯的猶豫。陳旖瑾知道,母親是想拖延時間,是想在見到林弈之前,再多做一點心理準備。book18.org
但該來的總會來。book18.org
二月的國都,空氣冷得刺骨。天空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雲層壓得很低,感覺隨時會下雪。街道兩旁的梧桐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風裡搖晃。book18.org
陳菀蓉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實。陳旖瑾跟在她身邊,看著母親挺直的背,看著母親緊抿的唇,看著母親握著手提包的手指。book18.org
「媽。」陳旖瑾忽然開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還記得嗎?小時候我學鋼琴,總是彈不好那首《月光》。」book18.org
陳菀蓉的腳步頓了頓。book18.org
「記得。」她說,聲音很輕,「你那時候哭,說太難了,不想學了。」book18.org
「然後你跟我說,難的東西才值得學。」陳旖瑾看著前方,「你說,如果因為難就放棄,那這輩子會錯過很多東西。」book18.org
陳菀蓉轉過頭,看著女兒。book18.org
「小瑾……」book18.org
「媽。」陳旖瑾打斷她,「你說得對。難的東西才值得。」book18.org
少女說完這句話,加快了腳步。book18.org
陳菀蓉站在原地,看著女兒的背影,愣了幾秒才跟上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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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所在一條僻靜的巷子裡,門臉很低調,只有一塊深棕色的木牌,上面刻著「靜園」兩個字。book18.org
林弈訂的是最裡面的包廂。陳旖瑾推門進去時,男人已經坐在裡面了。book18.org
他今天穿得很簡單——深灰色的毛衣,黑色長褲,外面套了件黑色的羽絨服,搭在椅背上。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目光先落在陳菀蓉身上,停留了兩秒,然後移到陳旖瑾臉上。book18.org
陳旖瑾能清楚地看到他眼裡的驚訝。book18.org
顯然,父親沒想到她會來。book18.org
「學長。」陳菀蓉先開口,聲音有些發緊。book18.org
「菀蓉。」林弈站起身,目光在母女倆之間轉了一圈,「坐吧。」book18.org
包廂不大,一張圓桌,四把椅子。林弈坐在靠窗的位置,陳菀蓉在他對面坐下,陳旖瑾則坐在兩人中間——這個位置讓她能同時看到兩個人的表情。book18.org
服務生進來倒茶,又退出去。門關上的瞬間,包廂里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book18.org
茶香裊裊升起,白色的水汽在空氣里盤旋。窗外的光線透過竹簾,在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影子。book18.org
林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陳旖瑾看著他的動作,看著他放下茶杯時手指的弧度——那些她曾經無數次偷偷觀察過的細節,此刻看起來竟然有些陌生。book18.org
「菀蓉。」林弈先開口,聲音很平靜,「昨天有些話沒來得及說清楚。今天約你出來,是想……」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陳旖瑾。book18.org
「小瑾。」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你今天來,是……」book18.org
「是我自己要來的。」陳旖瑾說,眼睛看著桌面上的茶杯,主動為母親開脫,「媽沒讓我來,是我要跟來。」book18.org
林弈點了點頭,沒再追問。book18.org
他又看向陳菀蓉,說道:「我想知道旖瑾的親生父親是誰?」book18.org
陳菀蓉坐在那裡,背挺得很直,雙手放在膝蓋上,像個等待審判的學生。她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金絲眼鏡後的眼睛盯著林弈,一眨不眨。book18.org
三人沉默了許久。book18.org
「學長。」陳菀蓉做好了心理建設,終於開口,聲音還是發緊,「……關於小瑾的父親……」book18.org
林弈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book18.org
陳旖瑾感覺到母親的身體在微微發抖。book18.org
「小瑾……」陳菀蓉深吸一口氣,感覺用盡了自己的全部力氣,「小瑾是你的女兒。」book18.org
這句話說出來的瞬間,包廂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book18.org
林弈的表情沒有太大變化,只是睫毛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時,眼裡有種陳旖瑾看不懂的情緒。book18.org
他抬起手,手指捏了捏鼻樑。這個動作他做得很慢,似乎想藉此整理思緒。book18.org
小瑾果然……林弈自己都很難說清楚此刻自己的情緒是什麼樣子的。book18.org
他看向陳旖瑾,自己的親生女兒。book18.org
即使昨天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但此刻少女的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她看著父親,眼睛睜得很大,瞳孔里映出他的倒影,還有某種莫名的等待。book18.org
林弈看了她很久,然後重新轉向陳菀蓉。book18.org
「菀蓉。」他說,聲音很沉,「有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book18.org
陳菀蓉愣住了。book18.org
「什麼……什麼意思?」book18.org
林弈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把茶杯放回桌上,動作很穩,穩得有些不自然。book18.org
「昨天見到你之後,我想了很多。」他說,語速很慢,每個字都在大腦中經過斟酌,「關於小瑾的身世,關於當年的事,關於我們之間……所有的一切。」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我想過,如果小瑾真的是我的女兒,我該怎麼辦。也想過,如果不是,又該怎麼辦。但不管是不是,有件事我都要告訴你。」book18.org
陳菀蓉的呼吸急促起來。book18.org
「什麼事?」book18.org
林弈的目光再次落到陳旖瑾臉上。book18.org
少女的心臟狂跳起來,她此刻幾乎能聽見血液衝擊耳膜的聲音。她看著林弈,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他那張她曾經親吻過無數次的臉。book18.org
她忽然有種預感——接下來要聽到的話,會改變一切。book18.org
「我和小瑾。」林弈說,讓聲音儘可能平靜,像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我們發生過關係。」book18.org
時間靜止了。book18.org
陳旖瑾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聽見母親的呼吸聲,聽見窗外風吹過竹簾的沙沙聲。但這些聲音都變得遙遠,變得模糊,只有父親那句話,清晰地在腦子裡迴響。book18.org
發生過關係。book18.org
他說出來了。book18.org
就這麼直接地,毫無鋪墊地,說出來了。book18.org
陳旖瑾看向母親。book18.org
陳菀蓉的表情是空白的。她坐在那裡,眼睛盯著林弈,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她的身體僵直,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收緊,指甲陷進肉里。book18.org
「你……你說什麼?」她終於開口。book18.org
「我和小瑾發生過男女關係。」林弈重複了一遍,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不止一次。」book18.org
陳菀蓉的眼睛一點點睜大。book18.org
「不止……一次?」她喃喃道。book18.org
「是。」林弈點頭,目光沒有移開,「第一次是在去年十二月,在她試唱歌曲《泡沫》那天。最近幾次是在上個月的年前,在我家裡。」book18.org
他說得很詳細,詳細到有些殘忍。book18.org
陳旖瑾看著母親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看著她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看著她身體開始顫抖,從一開始的輕微顫抖,到後來幾乎控制不住的劇烈顫抖。她大概知道自己母親的想法,上個月鼓勵自己的言語此刻在母親心裡似乎變成推向自己掉入深淵的罪魁禍首。book18.org
「為什麼……」陳菀蓉的聲音在抖,「為什麼……」book18.org
「是我的錯。」林弈說,聲音里終於有了一絲波動,「菀蓉,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控制住自己,是我……」book18.org
「別說了!」陳菀蓉猛地站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胸口劇烈起伏,眼淚毫無預兆地湧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她看著林弈,眼裡是震驚,是痛苦,是某種近乎崩潰的茫然。book18.org
「你……」她指著林弈,手指在顫抖,「你怎麼能……她是我女兒啊!她是你的……還有……」陳菀蓉再也說不下去。book18.org
「我知道。」林弈打斷她,也站起身,「但事情已經發生了,菀蓉。我不想瞞你,也不想找藉口。我今天來,就是想把所有事情攤開來說清楚。」book18.org
「說清楚?」陳菀蓉笑了,笑聲裡帶著哭腔,「怎麼說得清楚?林弈,你告訴我,這種事怎麼說得清楚?」book18.org
她轉身看向女兒。book18.org
陳旖瑾還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個沒有靈魂的木偶。少女的臉白得嚇人,眼睛看著虛空,沒有焦點。book18.org
「小瑾……」陳菀蓉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哀求,「你告訴媽媽,這不是真的……你告訴媽媽,他在騙我……」book18.org
陳旖瑾慢慢抬起頭,看向母親。book18.org
她看著母親臉上的淚水,看著母親眼裡的絕望,看著母親那種近乎乞求的神情。book18.org
「媽。」少女開口,聲音很輕,卻清晰入耳,「是真的。」book18.org
陳菀蓉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林弈伸手想扶她,被她猛地推開。book18.org
「別碰我!」她尖聲說,往後退了兩步,背抵在牆上,「別碰我……你們……你們……」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只是不停地搖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掉。book18.org
包廂里只剩下她的啜泣聲。book18.org
林弈站在那裡,看著陳菀蓉崩潰的樣子,眼裡閃過一絲痛苦。但他沒有移開目光,也沒有再試圖靠近。book18.org
「還有件事。」他說,聲音壓得很低,「除了小瑾,我……我還和其他人有關係。」book18.org
陳菀蓉猛地抬起頭。book18.org
「誰?」book18.org
「上官嫣然。」林弈說,「還有……璇姨。」book18.org
「璇姨?」陳菀蓉愣了幾秒,然後反應過來,「歐陽璇?你……你和歐陽璇……」book18.org
「是。」林弈點頭,「我和璇姨……已經在一起很多年了。」本來可以交代得更清楚,但此刻也沒必要了。book18.org
陳菀蓉的表情徹底裂開了。book18.org
她看著林弈,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她看著男人眼裡的坦然,看著他臉上那種近乎殘酷的誠實,看著他那張她曾經愛了十九年的臉。book18.org
「你瘋了……」女人喃喃道,「林弈,你瘋了……」book18.org
「也許吧。」林弈苦笑,「但這就是事實,菀蓉。我不想再瞞著你,也不想讓事情變得更複雜。今天約你出來,就是想告訴你一切。不管你怎麼看我,怎麼恨我,我都接受。」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向陳旖瑾。book18.org
「至於小瑾……」他的聲音變得輕柔了一些,「這件事本來就是我的錯。是爸沒守住底線,才造成如今的局面。如果……如果你要恨,就恨我一個人。如果你想離開,我尊重你的選擇。如果你想……繼續留在我身邊,我也會用我的方式補償你。」book18.org
「……」陳旖瑾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眼前的男人,本應是自己屬意的心上人,後來成了自己乾爹,現在……卻又戲劇性地變成了自己親生父親。少女有一種被命運捉弄的感覺。book18.org
「用我所能做到的一切。」看著眼前的女兒默不作聲,林弈接著說,「小瑾,爸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但爸爸只想告訴你,不管你是誰的女兒,不管我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我對你的感情……是真的,不僅僅是父女親情,也有男女之情。」book18.org
不僅僅是父女親情……book18.org
陳旖瑾的心臟狠狠一疼。book18.org
少女看著父親,看著男人那雙深邃的眼睛,看著他那張她曾經愛到骨子裡的臉。她想起男人在錄音棚里吻她時的溫柔,想起父親在床上抱著她時的占有,想起他說「我的女兒們」時那種不帶虛假語氣的寵溺。book18.org
那些畫面和聲音在腦子裡翻湧,和母親崩潰的哭聲交織在一起,像一場荒誕的噩夢。book18.org
「你的感情……」陳旖瑾重複著這四個字,忽然笑了,笑聲很輕,卻帶著哭腔,「林弈,你的感情值多少錢?能買回我媽的十九年嗎?能彌補我丟失了的父愛嗎……」book18.org
「夠了!」陳菀蓉打斷她,聲音嘶啞,「別說了……小瑾,別說了……」book18.org
女人滑坐在地上,背靠著牆,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book18.org
陳旖瑾看著母親的樣子,那些尖銳的話卡在喉嚨里,再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包廂里重新陷入沉默。book18.org
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沉默。book18.org
林弈站在那裡,看著坐在地上的陳菀蓉,看著坐在桌邊的陳旖瑾。兩個女人,一個是他愛過的女人,一個是他愛著的女孩。一個是他女兒的母親,一個是他的親生女兒。book18.org
他想起昨天晚上,上官嫣然在他耳邊說的話——她說「爸爸,你攤上大事了」,她說「但沒關係,我會幫你」,她說「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站在你這邊」。book18.org
那時候他還抱著最後一絲僥倖,希望陳旖瑾不是他的女兒。儘管這個可能同樣會令自己很難受,但卻可能是最好的情況。book18.org
現在這絲僥倖破滅了。book18.org
真相赤裸裸地擺在面前,殘忍,荒謬,卻又無法逃避。book18.org
他走到陳菀蓉面前,蹲下身。book18.org
「菀蓉。」他輕聲說,「對不起。」book18.org
陳菀蓉沒有回應,只是把臉埋得更深。book18.org
「我知道說對不起根本沒用。」林弈繼續說,聲音里有種罕見的疲憊,「但我還是要說。對不起,當年辜負了你。對不起,這些年沒去找你。對不起,現在又……」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又傷害了你最珍視的人。」book18.org
陳菀蓉的肩膀顫抖得更厲害了。book18.org
林弈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但在碰到之前又收了回來。book18.org
窗外開始下雪了。book18.org
細小的雪花從灰白色的天空飄下來,落在竹簾上,落在窗台上,落在巷子裡的青石板路上。世界安靜得可怕,只有雪花落下的聲音,簌簌的,輕輕的。book18.org
就在這個時候,一串敲門聲在屋內炸響。book18.org
林弈轉過頭,看向門口。陳旖瑾也抬起頭,陳菀蓉從指縫裡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book18.org
「誰?」林弈問。book18.org
「我。」門外傳來一個女聲,平靜,從容,帶著強大的高冷氣場。book18.org
林弈的表情變了。book18.org
他快步走過去,拉開門。book18.org
門外站著歐陽璇。book18.org
美婦今天穿了一件酒紅色的長款大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毛衣,長發披在肩上,臉上化了精緻的妝。她站在那裡,氣場強大得像女王,眼神掃過包廂里的三個人,最後落在林弈臉上。book18.org
「璇姨。」林弈的聲音有些乾澀,「你怎麼……」book18.org
「我怎麼知道你們在這裡?」歐陽璇接過話,唇角勾起一個若有似無的笑容,「小弈,你忘了?我是你媽。」book18.org
美婦說著,逕自走進包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陳菀蓉從地上站起來,胡亂擦掉臉上的淚,努力挺直背部。陳旖瑾也站起身,看著眼前這個氣場強大的女人——她的「奶奶」,她男人的「妻子」,她母親當年敗給那個女人的母親。book18.org
關係複雜得讓人頭暈。book18.org
歐陽璇在桌邊坐下,她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又看了一眼站著的三個人,笑了笑。book18.org
「都站著幹什麼?」她說,「坐啊。一家人,別這麼見外。」book18.org
「一家人」三個字,美婦說得輕巧,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book18.org
林弈先坐下,坐在歐陽璇旁邊。陳菀蓉猶豫了一下,也坐下,坐在歐陽璇對面。陳旖瑾最後坐下,坐在母親身邊。book18.org
四人對坐,氣氛像法庭審判般詭異。book18.org
歐陽璇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她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目光在陳菀蓉和陳旖瑾臉上轉了一圈。book18.org
「菀蓉。」她先開口,仿若在和老朋友寒暄,「好久不見。有……十九年了吧?」book18.org
陳菀蓉抿著唇,沒說話。book18.org
「當年你離開公司的時候,我還挺遺憾的。」歐陽璇繼續說,「你唱歌很有靈氣,如果堅持下去,說不定能成氣候。可惜……」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旖瑾臉上。book18.org
「現在看來,你培養了個更好的。」book18.org
陳旖瑾的心臟一跳。book18.org
「璇姨。」林弈開口,聲音有些緊繃,「這件事……」book18.org
「這件事我已經知道了。」歐陽璇打斷他,目光轉向林弈,「從你認下乾親那天起,我就派人去查了旖瑾。畢竟是我外孫女的閨蜜,又是要重點培養的藝人,背景總得查清楚。」book18.org
美婦說著,笑了笑。book18.org
「結果一查,發現是舊識的女兒。菀蓉,你說巧不巧?」book18.org
陳菀蓉的臉色更白了。book18.org
「我昨天知道菀蓉來到國都的時候,就猜到你會有這一出。」歐陽璇重新看向林弈,眼神裡帶著一絲欣慰的情緒,「我以為,你會來找我幫忙。」book18.org
美婦頓了頓。book18.org
「但你沒有。」book18.org
「璇姨,我……」book18.org
「聽我說完。」歐陽璇抬手,制止了他,「今天我本來不打算來。但想了想,有些話,還是我來說比較合適。」book18.org
她看向陳菀蓉和陳旖瑾。book18.org
「首先,我要說清楚——林弈在這件事上唯一錯的就是他沒控制住自己的慾望。我也不想給他脫罪,做錯了就是做錯了。」book18.org
陳菀蓉猛地抬起頭:「只是這個錯誤嗎?他和我的女兒……也是他的女兒……」book18.org
「他是和小瑾發生了關係。」歐陽璇平靜地說,「但那時候,他不知道小瑾是他的女兒,你也沒有告訴他小瑾的存在。從法律上講,這是不知情的過失。從感情上講……」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陳旖瑾臉上。book18.org
「小瑾,你告訴我,你爸爸強迫你了嗎?」book18.org
陳旖瑾的身體僵住了。book18.org
「沒有。」她低聲說。book18.org
「那你願意嗎?」歐陽璇又問。book18.org
這個問題像一把刀,直直刺進心臟。book18.org
陳旖瑾看著歐陽璇,看著這個女人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book18.org
這個女人什麼都知道。book18.org
「我……」陳旖瑾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在顫抖,「我願意。」book18.org
「那就對了。」歐陽璇點頭,語氣依然平靜,「成年男女,互相吸引,你情我願。這件事本身,沒有對錯。錯只錯在時機,錯在身份,錯在……命運開了一個惡劣的玩笑。」book18.org
美婦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book18.org
「現在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再去揪著誰對誰錯也無必要,不妨想想怎麼讓受到的傷害變得最小。」book18.org
她放下茶杯,豎起一根手指。book18.org
「我覺得無非就是以下幾個選擇。第一,你們母女倆直接退出。直接回滬都或者去哪裡,從此不再見小弈。這是最乾淨利落的辦法,但我覺得也是最傷人的辦法——菀蓉,你捨得嗎?等了十九年,好不容易重逢,就這樣放棄?」book18.org
陳菀蓉咬著唇,沒說話。book18.org
歐陽璇豎起第二根手指。book18.org
「第二,加入這個家庭。菀蓉,你應該還想追回小弈吧?小弈剛才應該和你坦白過了,他身邊不止我一個女人……」book18.org
頓了頓,她看了林弈一眼。book18.org
「以後可能還會有其他人。如果你能接受,如果你願意和別的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那歡迎你加入。但你要想清楚,這條路也不好走,要有足夠的心理準備和強大的內心。」book18.org
陳菀蓉的呼吸急促起來。book18.org
歐陽璇豎起第三根手指,這次是看向陳旖瑾。book18.org
「第三,小瑾,你可以選擇真正做小弈的女兒。忘記之前發生的一切,從此只把他當父親,不再越雷池一步。這條路最難,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你們之間有血緣關係,父女親情,總比男女之情更長久。」book18.org
她說完,收回手,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至於亂倫這件事……」美婦笑了笑,笑容裡帶著某種看透一切的淡漠,「說實話,在我眼裡,這不算什麼。我和小弈的關係,比你們更亂。但這麼多年,我們不也過來了?」book18.org
她看向自己的養子,眼神溫柔了一些。book18.org
「小弈,你說是不是?」book18.org
林弈看著歐陽璇,眼裡有感激,有愧疚,還有一種深深的疲憊。book18.org
「是。」book18.org
歐陽璇重新看向母女倆。book18.org
「所以,你們的選擇是什麼?」book18.org
包廂里重新安靜下來。book18.org
陳菀蓉看著歐陽璇,看著這個當年她必須仰望的女人,看著她那種從容不迫的姿態,看著她那種掌控一切的氣場。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十九年前,在璇光娛樂的辦公室里,那個情敵、林弈的青梅竹馬,歐陽婧也是這樣坐著,用同樣的語氣對她說——「陳菀蓉,你配不上他。」book18.org
那時候她信了。book18.org
所以她走了。book18.org
現在,十九年後,她坐在這裡,面對歐陽婧的母親,面對這個更強大、更從容、更看透一切的女人。book18.org
她該說什麼?book18.org
她該選什麼?book18.org
陳菀蓉轉過頭,看向女兒。book18.org
陳旖瑾也看著她。book18.org
母女倆對視著,在彼此眼裡看到了同樣的茫然,同樣的痛苦,同樣的……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book18.org
陳旖瑾忽然想起昨天晚上的自己——那個因為「亂倫」而痛苦得幾乎窒息的自己。那時候她覺得天都塌了,覺得這輩子完了,覺得她和林弈之間再也沒有可能了。book18.org
但現在,聽著歐陽璇三下五除二地拆解這個炸彈,少女忽然意識到——她昨天的痛苦,更多是怕失去。book18.org
怕失去林弈「父親」的身份,怕失去林弈「情人」的身份,怕失去那個在她生命里占據雙重位置的男人。book18.org
至於亂倫本身……book18.org
陳旖瑾想起林弈和歐陽璇的關係,想起上官嫣然這個好閨蜜和自己以「乾女兒」身份服侍同一個男人的事實,想起這個家庭里那些錯綜複雜、違背倫理的關係。book18.org
如果這些她都能接受,那「乾的變親的」,又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甚至……book18.org
甚至這個事實,可能讓她和母親在林弈心裡的地位更重一些。book18.org
畢竟,自己是他的親生血脈。book18.org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瞬間,陳旖瑾感到一陣強烈的罪惡感。但罪惡感很快被另一種情緒覆蓋——一種近乎破罐子破摔的坦然。book18.org
他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book18.org
還能更糟嗎?book18.org
「媽。」她輕聲開口,「你想選哪個?」book18.org
陳菀蓉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慢慢搖頭。book18.org
「我不知道。」她說,聲音嘶啞,「小瑾,媽媽……不知道。」book18.org
「那就慢慢想。」歐陽璇接話,語氣依然平靜,「三色堇的集訓下周開始,你們還有時間。有些事,確實需要時間消化。」book18.org
美婦站起身,拿起手提包。book18.org
「今天就這樣吧。菀蓉,小瑾,你們回去好好想想。想清楚了,隨時可以找我,或者找林弈。」book18.org
她看向林弈。book18.org
「小弈,你送她們回去吧。」book18.org
林弈點頭,也站起身。book18.org
歐陽璇走到門口,又停下來,轉過身。book18.org
「對了。」她說,目光落在陳旖瑾臉上,「小瑾,不管你最後選哪個,從現在的情況來看,你是我的孫女,也是璇光要重點培養的藝人。這一點,不會變。」book18.org
美婦笑了笑。book18.org
「我隨時歡迎你們加入這個家庭。雖然這個家庭……有點亂。」book18.org
說完,她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行漸遠,最後消失在樓梯口。book18.org
包廂里重新剩下三個人。book18.org
陳旖瑾看著林弈,林弈看著陳菀蓉,陳菀蓉看著桌上的茶杯。book18.org
雪還在下,簌簌的,輕輕的,像要把整個世界都覆蓋成白色。book18.org
「我送你們回去。」林弈終於開口。book18.org
陳菀蓉點點頭,站起身。book18.org
陳旖瑾也站起來,跟在母親身後。book18.org
三個人一前一後走出包廂,走出會所,走進飄雪的巷子。book18.org
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雪落在頭髮上,落在肩膀上,落在睫毛上,很快就化了,變成冰涼的水滴。book18.org
陳旖瑾走得很慢,她看著前方——父親走在最前面,背影在雪幕里顯得有些模糊。母親走在她身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少女想起歐陽璇最後那句話。book18.org
「歡迎加入這個家庭。雖然這個家庭……有點亂。」book18.org
有點亂。book18.org
何止是有點。book18.org
簡直是亂成一團麻。book18.org
但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那句話,少女心裡那塊沉甸甸的石頭,竟然鬆動了一些。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終於不用再隱瞞。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終於有人可以分擔這個秘密。book18.org
也許是因為……她終於明白了,在這個荒唐的世界裡,她並不是獨自一人。book18.org
雪越下越大。book18.org
三個人影在巷子裡慢慢走遠,最後消失在白色的雪幕中。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