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霜華】（171-180）book18.org
作者：test oldbook18.org
字數：39283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一章：怒斬劫修book18.org
隕星墟深處，空間薄弱點外圍荒原。book18.org
景物依稀有些熟悉，正是當初他們三人被捲入空間亂流、墜入真巫界的大致區域。只是此刻，秋霜華獨自一人立於半空，感受截然不同。book18.org
上一次，她是被迫捲入空間風暴的築基初期修士，八九玄功不過初入一轉三層，肉身雖強於同階，但在狂暴的空間之力面前依舊脆弱如紙，只能竭力護住己身，隨波逐流。而如今，八九玄功已至二轉之境（對應築基期圓滿，但實際肉身強度與神通遠超），體內氣血如汞，五臟生輝，竅穴之中隱隱有靈紋自成循環，舉手投足間便有沛然巨力與玄奧道韻流轉。再次面對這處空間薄弱點引發的輕微漣漪和壓力，她只覺得如同清風拂面，甚至能清晰感知到空間結構的細微脈絡，從容地穩住身形，精準地脫離出來。book18.org
『 實力，才是一切的根本。 』她心中默念，清冷的眸子掃過這片荒涼而熟悉的隕星墟大地。沒有多做停留，她辨明方向——正是通往隕星墟外圍、進而返回九幽魔宗勢力範圍的方向——化作一道速度遠超尋常築基修士的白色流光，低空疾馳。book18.org
修為提升帶來的不僅僅是力量和速度，還有更敏銳的六識。飛遁出約莫百里，一陣隱約的靈力波動和夾雜著驚恐、憤怒的女子喝罵聲便順風傳入她耳中。book18.org
秋霜華眉頭微蹙，神識如潮水般向前方蔓延而去。book18.org
只見下方一處怪石林立的谷地中，六名身著雜色服飾、眼神兇狠、氣息皆在築基圓滿的修士，正呈包圍之勢，困住了兩名女子。那兩名女子背靠著背，一人手持長劍，劍光清冽卻已有些散亂，另一人則操控著一面青色小盾，盾光搖曳，面色蒼白。正是當初在隕星墟有過一面之緣、後來在探索中分開的蘇婉與李芊。此刻她們衣衫略有破損，氣息不穩，顯然已激戰過一番，處於絕對下風。book18.org
而包圍她們的六名劫修，臉上皆掛著淫邪而囂張的笑容。book18.org
『 嘿嘿，兩位小美人，何必負隅頑抗呢？ 』為首一個刀疤臉修士舔了舔嘴唇，目光在蘇婉和李芊姣好的身段上肆意掃視，『 把儲物袋交出來，再乖乖陪我們兄弟幾個樂呵樂呵，說不定還能饒你們一命，收做爐鼎，總比香消玉殞強，是不是啊兄弟們？ 』book18.org
『 哈哈，大哥說得對！這荒郊野嶺的，遇到咱們【黑風六煞】算你們倒霉！瞧這細皮嫩肉的…… 』另一個瘦高個修士搓著手，滿臉猥瑣。book18.org
『 交出儲物袋！脫衣服！ 』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胖子不耐煩地吼道，眼中閃爍著暴虐與慾火。book18.org
蘇婉氣得渾身發抖，劍指前方：『 無恥之徒！我就算自爆，也絕不會讓你們得逞！ 』book18.org
李芊也是俏臉含煞，咬牙道：『 跟這群畜生拼了！ 』book18.org
『 自爆？也得你有機會！ 』刀疤臉獰笑一聲，手中一柄鬼頭大刀黑芒一閃，就要搶先出手，徹底制服二女。book18.org
就在此時，一道清冷如冰泉擊玉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地自上空傳來：book18.org
『 哦？看來我來的正是時候。 』book18.org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淡漠。book18.org
所有人霍然抬頭。book18.org
只見一道白衣身影翩然落下，衣袂飄飄，不染塵埃。來人容顏絕麗，氣質清冷孤高，宛如月宮仙子臨凡，正是秋霜華。她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周遭的空氣似乎都凝滯了幾分。book18.org
劫修們先是一驚，待看清來人修為——築基六層？氣息似乎還不甚穩固（秋霜華刻意收斂了大部分氣血與八九玄功波動）——頓時，驚疑化作了更加熾烈的貪婪與狂喜。book18.org
『 哈哈哈哈哈！ 』刀疤臉仰天大笑，仿佛看到了天大的笑話，『 今天是什麼黃道吉日？買二送一？還是個如此極品的絕色仙子！築基三層也敢學人英雄救美？不，是仙子送暖！兄弟們，看來咱們今天有福了，三位美人，各具風味，夠咱們好好享受一番了！ 』book18.org
『 大哥，這白衣仙子歸我！我就好這口冷冰冰的！ 』瘦高個眼冒綠光，死死盯著秋霜華。book18.org
『 放屁！誰搶到歸誰！ 』胖子口水都快流出來了。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看到秋霜華，先是一喜，隨即心又沉了下去。她們記得秋霜華，天賦不錯，但當初分開時修為並不高，如今雖然出現，可築基六層面對六名窮凶極惡的築基圓滿劫修……這不是送羊入虎口嗎？book18.org
『 秋姐姐！快走！去叫人！ 』蘇婉急聲喊道。book18.org
李芊也道：『 秋姑娘，別管我們，他們人多勢眾！ 』book18.org
秋霜華卻恍若未聞，目光淡淡掃過六名劫修，尤其是在出口最髒、目光最淫邪的瘦高個和胖子臉上停頓了一瞬。那眼神，冷得沒有一絲溫度，仿佛在看幾具死物。book18.org
『 找死！ 』瘦高個被她看得心頭莫名一寒，隨即惱羞成怒，為了在同伴面前表現，率先出手！他祭出一柄淬毒飛劍，化為一道碧綠幽光，直刺秋霜華胸口，劍光刁鑽狠辣，顯然是存了一擊重創甚至擊殺的心思。book18.org
秋霜華不閃不避，甚至連護體靈光都未激發，只是伸出了白皙如玉的右手，迎著那淬毒的劍光，輕輕一抓。book18.org
『 找死的是你。 』她紅唇微啟，吐出冰冷的字眼。book18.org
在所有人難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足以洞穿築基後期護身法器的淬毒飛劍，被她徒手穩穩抓住！劍身碧芒狂閃，毒氣嘶鳴，卻連她手心的皮膚都無法刺破，更別提侵蝕了！隨即，她五指微微用力——book18.org
『 咔嚓！ 』book18.org
那柄品質不俗的飛劍，竟像脆弱琉璃一般，被她硬生生捏得粉碎！靈光湮滅，毒氣被一股無形的氣血之力震散！book18.org
『 什麼？！ 』瘦高個修士心神相連的法器被毀，當即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駭然。book18.org
『 體修？！好硬的爪子！一起上，遠程轟殺她！ 』刀疤臉經驗老到，立刻察覺不對，厲聲喝道，同時祭出自己的鬼頭大刀，化為數丈黑色刀芒，凌空劈下！其餘劫修也反應過來，紛紛催動法器、施展法術，五顏六色的光芒帶著築基圓滿的全力一擊，鋪天蓋地般向秋霜華籠罩而去！他們看出秋霜華肉身強悍，立刻改變了策略，意圖以密集的遠程攻擊將她轟殺。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失聲驚呼，如此密集的攻擊，就算金丹真人也不敢硬接啊！book18.org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小山頭夷平的狂暴攻擊，秋霜華眼中終於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對心懷不軌、出言污穢之徒，她向來只有一種處置方式。book18.org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book18.org
璀璨的法術光芒、鋒利的法器刃芒，瞬間將她淹沒。book18.org
然而，爆炸中心，一道白影巍然不動。足以開碑裂石的攻擊落在她身上，竟只激起她素白衣裙的微微飄動，連一絲褶皺都未能留下！仿佛那不是奪命的攻擊，而是真正的——輕風拂面！book18.org
八九玄功二轉之軀，已初步具備金剛不壞之雛形，築基期的攻擊，除非是頂級天才手持靈器全力爆發，否則已難傷其分毫！book18.org
『 這不可能！ 』刀疤臉瞳孔驟縮，驚駭欲絕。book18.org
就在他們被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撼得心神失守的剎那，秋霜華動了。book18.org
她並沒有施展任何華麗的法訣，只是身形微微一晃。book18.org
下一刻，她已如鬼魅般出現在剛才叫囂著『 白衣仙子歸我 』的瘦高個修士面前。兩人幾乎面貼面，瘦高個甚至能看清秋霜華眼中那冰冷的、倒映著自己驚恐面容的寒光。book18.org
『 你…… 』他只來得及吐出一個字。book18.org
秋霜華的右手，已經如同穿透一層薄紙般，輕鬆地洞穿了他倉促間撐起的護體靈光，印在了他的胸膛上。book18.org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book18.org
只有一聲輕微的、仿佛西瓜被捏碎的悶響。book18.org
瘦高個修士的胸膛瞬間塌陷下去，後背猛地凸起一個清晰的掌印形狀。他雙眼暴突，充滿了極致的恐懼與茫然，體內生機被那沛然莫御的純粹肉體力量瞬間震得粉碎。屍體軟軟倒下。book18.org
瞬移！近乎瞬移般的速度！這是八九玄功二轉小成後，結合她對空間之力的初步感悟以及體內竅穴靈紋對氣血的極致掌控，所衍生出的短距離位移神通！雖距離有限，但在這種近身搏殺中，堪稱無解！book18.org
『 老五！ 』胖子目眥欲裂，又驚又怒，揮舞著一柄巨錘砸來，『 妖女受死！ 』book18.org
秋霜華看也不看，反手一拂袖。衣袖看似輕柔地拂在沉重的錘頭上。book18.org
『 砰！ 』book18.org
精鐵打造的錘頭連同胖子持錘的右臂，轟然炸裂成一片血霧！胖子慘嚎著倒飛出去。book18.org
『 結陣！快結【六合劍煞陣】！ 』刀疤臉狂吼，剩餘四人迅速靠攏，劍光交織，形成一個殺氣凜然的劍陣，將秋霜華圍在中間。劍陣一成，劍氣森森，彼此呼應，威力陡增，試圖以陣法之力限制秋霜華那鬼魅般的速度，並以連綿劍煞將其絞殺。book18.org
身處劍陣核心，劍氣如網，煞氣侵體。蘇婉和李芊的心又提了起來。book18.org
秋霜華卻只是輕輕閉上了眼睛，仿佛在感受什麼。在她體內，那些已被刻畫了基礎靈紋的竅穴微微亮起，尤其是與雙腿、空間感知相關的竅穴，靈紋流轉，與氣血、神識產生玄妙共鳴。book18.org
下一刻，她睜眼，眸中金芒一閃而逝。book18.org
她的身影，再次從原地消失。book18.org
不是直線突進，而是如同閃爍一般，在劍陣形成的劍氣網絡間隙中，以違背常理的軌跡連續出現、消失！book18.org
每一次出現，都恰好是劍陣運轉的節點薄弱處，或是某一名劫修心神因同伴死亡而出現波動的瞬間。book18.org
『 在這裡！ 』她出現在操控劍陣一角的劫修身後，並指如劍，指尖未見靈力光華，只有凝聚到極點的氣血之力。一指點出，那名劫修的後腦勺出現一個手指粗細的血洞，哼都未哼一聲便撲倒在地。book18.org
劍陣立刻出現紊亂。book18.org
『 不！ 』刀疤臉瘋狂催動劍煞，卻連秋霜華的衣角都碰不到。book18.org
閃爍，點殺。book18.org
再閃爍，再點殺。book18.org
秋霜華如同行走在劍陣中的白色死神，每一次瞬移般的閃爍，都伴隨著一名劫修的隕落。她的動作簡潔、高效、冰冷，沒有一絲多餘，將肉身力量與瞬移神通結合到了令人膽寒的地步。book18.org
轉眼間，六名築基圓滿的劫修，只剩下刀疤臉一人，孤零零地站在破碎的劍陣中央，握著鬼頭大刀的手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看向秋霜華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仿佛在看一尊從煉獄中走出的魔神。book18.org
『 前輩……仙子……饒命……我…… 』他語無倫次，徹底崩潰，跪倒在地。book18.org
秋霜華緩緩走到他面前，白衣依舊勝雪，滴血不沾。她俯瞰著跪地求饒的刀疤臉，眼神中沒有絲毫憐憫。book18.org
『 你們剛才，說要誰來陪你們樂呵？ 』她聲音平靜地問道。book18.org
刀疤臉渾身一顫，褲襠瞬間濕了一片。book18.org
回答他的，是一隻輕飄飄落在他頭頂的玉足。book18.org
輕輕一踏。book18.org
如同踩碎一顆腐朽的核桃。book18.org
谷地中，重歸寂靜，只剩下濃烈的血腥味和劫修們殘缺不全的屍體。book18.org
秋霜華轉身，看向目瞪口呆、仿佛石化了的蘇婉和李芊，臉上的冰冷稍霽，恢復了平日的清冷淡然。book18.org
『 蘇姑娘，李姑娘，許久不見，無恙否？ 』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二章：二女入教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仿佛被一道驚雷劈中，僵立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book18.org
方才那血腥暴烈的一幕，與眼前這白衣如雪、清冷絕俗的仙子形象，形成了難以彌合的割裂感。若非空氣中瀰漫的濃重血腥味和地上那幾具殘缺的屍體作證，她們幾乎要以為剛才只是幻覺。book18.org
『 秋……秋姐姐？ 』蘇婉艱難地咽了口唾沫，聲音乾澀得厲害，『 你……你方才…… 』她指著地上那幾具屍體，手指都在顫抖。六名築基圓滿的劫修，在外界足以橫行一方、讓尋常修士聞風喪膽的存在，就這麼被一個築基六層——不，這戰力絕對遠超築基——的女子，如碾死螻蟻般輕鬆屠盡。book18.org
李芊更是不堪，雙腿發軟，幾乎要癱坐在地。她看向秋霜華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感激，更混合著極致的震撼與深深的敬畏。book18.org
秋霜華沒有在意她們的反應，只是抬手輕輕一拂，一道清風掠過，將兩人身上沾染的些許塵土拂去，動作自然得仿佛只是順手為之。book18.org
『 先離開這裡。 』她淡淡道，目光掃過四周，『 血腥味太重，恐引來其他麻煩。 』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這才如夢初醒，連連點頭，踉蹌著跟隨秋霜華離開這片血腥的谷地。三人一路飛遁出數十里，尋到一處隱蔽的山洞，秋霜華在洞口隨手布下幾個簡單的警示禁制，這才轉身看向身後兩名仍驚魂未定的女子。book18.org
洞內，夜明珠柔和的光芒驅散了黑暗。蘇婉和李芊服下幾顆療傷丹藥，氣息漸漸平復，看向秋霜華的眼神依舊複雜難言。book18.org
『 秋姐姐…… 』蘇婉再次開口，斟酌著用詞，『 你方才……當真是你一人所為？那六名劫修，可都是築基圓滿…… 』book18.org
『 嗯。 』秋霜華微微頷首，並無意多解釋，只是淡淡道，『 略有奇遇，修為精進了一些。 』book18.org
『 這何止是【略有奇遇】！ 』李芊忍不住驚呼出聲，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壓低聲音，但眼中的震驚絲毫不減，『 那等戰力，便是金丹初期真人，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乾淨利落！秋姐姐，你……你莫非已突破金丹？ 』book18.org
秋霜華搖了搖頭：『 修為只是築基六層，並未結丹。只是肉身與神通，有些不同尋常。 』她頓了頓，看向二女，目光平靜如水，『 兩位姑娘，你們也築基了，恭喜 』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複雜的情緒。當初在隕星墟，她們與秋霜華不過萍水相逢，秋霜華還不敵那幾名青雲宗練氣弟子組成的劍陣。誰能想到，短短時日，她竟已成長到如此恐怖的地步。book18.org
『 我們……還好，多虧姐姐和小川哥哥留下的靈藥，讓我們僥倖築基。 』蘇婉苦笑一聲，『 只是方才若非秋姐姐出手，我們恐怕…… 』她說到此處，仍心有餘悸。book18.org
『 是啊， 』李芊接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那群畜生盯上我們三天了，一路尾隨到此，我們本想儘快離開隕星墟，卻還是被堵住。若不是秋姑娘恰好路過…… 』她打了個寒顫，不敢再想下去。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表示理解。洞內陷入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片刻後，蘇婉終於忍不住心中的好奇，試探著問道：『 秋姐姐，你方才所施展的……是體修之法？可你當初分明是以劍道見長？ 』book18.org
秋霜華看她一眼，只淡淡道：『 練體略有小成。至於身法…… 』她頓了頓，『 算是機緣巧合，結合了一些特殊感悟。 』book18.org
這份淡然，落在二女眼中，更添高深莫測之感。能得此等傳承，還能在短短時間內修至如此境界，秋霜華的機緣、悟性與背景，恐怕遠比她們想像的更加驚人。book18.org
又沉默片刻，秋霜華忽然開口，打破了洞內的安靜：『 兩位接下來有何打算？ 』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對視一眼，蘇婉苦笑搖頭：『 能有什麼打算？此番出來歷練，本想尋找突破金丹的機緣，沒想到差點把命搭進去。如今只想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回宗門潛心修煉。 』她頓了頓，看向秋霜華，『 秋姐姐呢？你雖戰力驚人，但畢竟修為未至金丹，獨自一人在外，也需小心。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算是接受了這份關心。她沉吟片刻，忽然道：『 兩位可願換個地方，繼續修煉？ 』book18.org
『 換個地方？ 』李芊一愣。book18.org
『 我知一處秘境，靈氣充裕，資源豐富，且天地規則獨特，或可助你們突破金丹。 』秋霜華目光平靜地看向二女，『 那處秘境，如今有一個新興的宗門——日月神教。教主，便是當初與我們一同探索隕星墟的羅小川。 』book18.org
『 羅小川？ 』蘇婉和李芊同時一愣，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笑眯眯、看起來有些油嘴滑舌的年輕人。當初分開時，他不過是個築基期的散修，沒什麼背景，也沒什麼特別亮眼的表現。book18.org
『 他？ 』李芊有些難以置信，『 他重建了日月神教？那……那可是上古宗門的傳承，他一個人？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 不錯。他機緣深厚，得了日月神教道統。如今已開山門，收錄弟子，發展迅速。 』她頓了頓，『 那處秘境，資源之豐，遠超外界想像。你們若願加入，我可為你們引薦。 』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陷入沉思。日月神教，上古宗門的名字她們當然聽過，那可是傳說中能與九幽魔宗比肩的龐然大物。雖已覆滅，但道統重現，若能加入，確實是一步好棋。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秋霜華的實力她們親眼所見，能被她推崇的秘境和宗門，必然非同小可。book18.org
但她們更在意的，是另一個問題。book18.org
蘇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秋師妹，你……與那羅小川，是何關係？為何要替他招攬人手？ 』book18.org
秋霜華神色依舊平靜，只是那清冷的眸子深處，似乎有什麼微微波動了一瞬。她沒有迴避，也沒有猶豫，只是用那慣有的、平淡如水的語氣，緩緩道：book18.org
『 他是我道侶。 』book18.org
此言一出，洞內瞬間寂靜。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秋霜華。這清冷孤高、殺伐果斷的白衣仙子，竟然……已經有了道侶？而且那人，竟是當初那個油嘴滑舌的羅小川？！book18.org
『 道……道侶？！ 』李芊失聲驚呼，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捂住嘴，但眼中的震驚與好奇幾乎要溢出來，『 秋姑娘，你……你和羅公子……什麼時候…… 』book18.org
秋霜華卻無意多談，只是淡淡道：『 此事說來話長。總而言之，他如今執掌日月神教，我與他共同經營。兩位師姐若願加入，便是自己人。日後資源、功法，皆可共享。 』book18.org
蘇婉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她看向秋霜華的眼神，此刻已不僅僅是感激和敬畏，更多了幾分複雜——能讓秋霜華這等天之驕女親口承認『 道侶 』二字，那羅小川，恐怕絕非當初看上去那麼簡單。book18.org
而她們，若能加入這個新興的宗門，有秋霜華這等戰力庇護，有羅小川的道統傳承，有那秘境的神秘資源……這機緣，可比在外面苦苦掙扎強上千百倍！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秋霜華方才對她們有救命之恩，以她的性格，願意開口招攬，已是極大的看重。book18.org
蘇婉看向李芊，李芊也看向她，兩人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決定。book18.org
『 秋姑娘！ 』蘇婉忽然起身，對著秋霜華深深一拜，『 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既然秋姐姐看得起我們，我們願加入日月神教，追隨姐姐左右！ 』book18.org
李芊也連忙起身，同樣深深一拜：『 我也是！日後任憑姐姐差遣！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抬手虛扶：『 兩位不必多禮。日後便以姐妹相稱即可。 』book18.org
她頓了頓，從袖中取出兩個儲物袋，遞給二女：『 這裡面是一些靈石，數量不多，權當見面禮。你們且收下，在外行走也方便些。 』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下意識接過，神識探入，瞬間瞪大了眼睛。book18.org
滿滿的中品靈石，粗略一數，竟各有一千餘枚！散發著溫潤而濃郁的靈氣！book18.org
『 這……這也太多了！ 』蘇婉驚呼，手都有些顫抖。一千中品靈石，已是她們全部身家的數倍！book18.org
秋霜華卻只是淡淡道：『 秘境之中，靈石資源極豐。這些不過是九牛一毛。你們且收好，用以置換資源、提升修為，莫要推辭。 』book18.org
二女對視一眼，心中對那『 秘境 』的富庶，又多了幾分震撼與期待。book18.org
『 多謝秋姐姐！ 』她們再次拜謝，珍而重之地將儲物袋收起。book18.org
秋霜華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遠處沉沉的夜色。『 我此番外出，尚有要事處理。你們且繼續在隕星墟外圍活動，莫要深入險地，也莫要引人注目。短則半月，長則一月，我便會回來，屆時帶你們進入秘境，正式加入日月神教。 』book18.org
她轉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二女：『 這期間，若有危險，可設法拖延，待我回來處置。若一切順利，日後便是同門，共謀大道。 』book18.org
蘇婉和李芊重重點頭，眼中滿是期待與信服。見識了秋霜華的實力與魄力，又見識了那驚人的財富，她們對加入這個新興勢力，再無半分疑慮。book18.org
『 謹遵秋姐姐吩咐！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身形一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山洞口，只留下一道清冷的餘音：book18.org
『 各自保重，後會有期。 』book18.org
山洞中，蘇婉和李芊久久凝視著她消失的方向，心中波瀾起伏。book18.org
『 道侶…… 』李芊喃喃道，『 真想不到，那羅小川竟有這等福氣。 』book18.org
蘇婉卻搖了搖頭，眼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能讓秋姐姐這等女子傾心，那羅小川恐怕也非池中之物。我們這次，或許真的押對寶了。 』book18.org
她們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對未來的期待與堅定。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三章：回宗book18.org
隕星墟外，一道白色流光划過天際，徑直朝著九幽魔宗山門所在的方向疾馳而去。book18.org
三日之後，幽寂山脈。book18.org
巍峨的九幽魔宗主峰隱沒在終年不散的陰雲之中，峰巒如劍，直刺蒼穹。天劍峰，九幽魔宗三十六峰之一，因峰內修士多修劍道，劍氣沖霄而得名。book18.org
一道白色身影落在天劍峰山腰一處清幽的院落前。院門上書『 劍廬 』二字，筆力蒼勁，隱有劍氣透出。book18.org
秋霜華收斂周身氣息，抬手輕輕叩響了院門。book18.org
片刻後，院門無聲開啟。一名身著素雅長裙、面容溫婉秀美的中年女子立於門內，正是秋霜華的母親，林婉。book18.org
『 霜華？ 』林婉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湧出驚喜與慈愛，『 你這孩子，怎麼突然回來了？ 』她上下打量著女兒，目光中滿是關切，『 快進來，讓娘看看，瘦了沒有？ 』book18.org
秋霜華任由母親拉著進了院子，清冷的面上難得浮現出一絲柔和。book18.org
『 娘，女兒很好。 』book18.org
『 好什麼好，一個人在外面，哪能照顧好自己。 』林婉嗔怪道，拉著女兒在廳中坐下，又忙著給她斟茶，『 餓不餓？娘去給你做些吃的？ 』book18.org
秋霜華輕輕握住母親的手，搖了搖頭：『 娘，不急。父親可在？ 』book18.org
『 在書房呢。 』林婉道，『 你等著，我去叫他。 』她轉身欲走，卻忽然頓住，回頭看向女兒，眼中帶著一絲擔憂，『 霜華，你……這次回來，可是有什麼事？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 有些事，需與父親商議。 』book18.org
林婉點點頭，沒有多問，轉身離去。不多時，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步入廳中，正是天劍峰首座，元嬰大圓滿真君——秋正。book18.org
秋正一身玄色長袍，面容俊朗威嚴，劍眉星目，周身隱有劍氣流轉，卻又被他牢牢壓制，不泄分毫。他看向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關切。book18.org
『 霜華，回來了。 』book18.org
秋霜華起身，向父親行禮：『 女兒見過父親。 』book18.org
秋正抬手虛扶，在女兒對面坐下，目光細細打量著她。片刻後，他眉頭微微一挑，眼中掠過一絲驚訝。book18.org
『 你的修為……已是築基六層？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起來，『 但你的氣血、筋骨……不對，你體內這股磅礴的生命力，遠超築基極限。你修煉了什麼？ 』book18.org
秋霜華沒有隱瞞，直接道：『 女兒的《八九玄功》已修至二轉之境。 』book18.org
秋正瞳孔微微一縮，以他的修為見識，自然知道這門傳說中的煉體神功練至二轉意味著什麼。他深深看了女兒一眼，緩緩點頭，『 好，很好。能得此傳承，是你的機緣。 』book18.org
一旁的林婉聽得有些迷糊，但見丈夫神色鄭重，也知道女兒定然得了了不得的造化，臉上滿是欣慰。book18.org
『 霜華，你這段時間，究竟去了何處？ 』秋正問道，『 當初你在隕星墟失蹤，我派人搜尋多日，卻毫無蹤跡。 』book18.org
秋霜華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父親，母親，女兒此番回來，正要將此事詳細稟明。 』book18.org
她將當初在隕星墟遭遇空間風暴、被捲入真巫界、結識羅小川與蘇憐心、與巫族石氏部族合作、開創靈紋學、開採靈石礦脈等事，一一道來。語氣平靜，條理清晰，卻聽得秋正和林婉心神劇震。book18.org
『 你說……那隕星墟深處，竟然有一個完整的小世界？ 』秋正神色凝重，眼中精光閃爍，『 而且，其中還有巫族後裔？他們無法修煉靈力，卻能憑藉肉身強橫與圖騰之術生存萬古？ 』book18.org
『 正是。 』秋霜華頷首，『 那方世界天地規則獨特，外界修士進入其中，修為會被壓制。但若適應其規則，修煉體魄，反而能獲得極大好處。 』book18.org
秋正沉吟不語，手指輕輕叩擊著座椅扶手。片刻後，他緩緩道：『 此事干係重大。一個小世界的存在，足以引發無數勢力的覬覦。若消息走漏，恐怕…… 』book18.org
『 女兒明白。 』秋霜華道，『 所以女兒此番歸來，行事極為隱秘。 』book18.org
秋正看著女兒，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與驕傲。這個女兒，從小便冷靜聰慧，行事果決，如今更是成長到能與他這個父親平起平坐商議大事的地步。book18.org
『 你做得很好。 』他點頭贊道。book18.org
林婉則更關心女兒的安危：『 霜華，那秘境可有危險？你在那裡，可有受苦？ 』book18.org
秋霜華搖頭：『 娘放心，女兒一切安好。 』她頓了頓，看向父親，『 父親，女兒此番歸來，還有一事。 』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儲物袋，雙手遞到秋正面前。book18.org
秋正接過，神識探入，面色瞬間凝滯。book18.org
『 這是…… 』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手已經微微顫抖。堂堂元嬰大圓滿真君，見過無數天材地寶，此刻竟被儲物袋中的東西震撼得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林婉見丈夫如此失態，心中好奇，也湊過來看。下一刻，她捂住嘴，幾乎驚呼出聲。book18.org
儲物袋中，整整齊齊碼放著堆積如山的靈石！其中絕大部分是上品靈石，靈氣濃郁得幾乎要凝成實質，散發著溫潤的霞光。而在這堆靈石的頂端，靜靜地躺著數十塊拳頭大小、通體澄澈無暇、靈氣氤氳透體而出、散發著瑰麗光華的靈石——book18.org
極品靈石！book18.org
『 這……這…… 』秋正深吸一口氣，以莫大的定力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看向女兒，『 霜華，這些靈石，從何而來？ 』book18.org
『 那真巫界封閉萬古，靈氣未曾被大規模開採消耗，靈礦得以完整孕育。 』秋霜華平靜道，『 這是女兒與石族合作開採的第一批靈石中的一部分。像這樣的礦脈，石族境內還有數處，且這只是石氏部族一地。 』book18.org
秋正沉默了。book18.org
良久，他緩緩放下儲物袋，看向女兒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欣慰，更帶著一絲凝重與鄭重。book18.org
『 霜華，你可知道，這批靈石的價值？ 』他緩緩道，『 便是整個九幽魔宗一年的靈石收入，也未必比得上你這一袋。尤其是這極品靈石，便是我這個元嬰圓滿真君，也要心動。 』book18.org
秋霜華點頭：『 女兒明白。所以女兒此番歸來，一是告知父母，二是有事相求。 』book18.org
『 說。 』秋正直接道。book18.org
『 女兒需要用這批靈石，採購大量物資。 』秋霜華從袖中取出一份清單，遞給父親，『 尤其是各類飛行法器、大型運輸飛舟、建設類法器、防禦陣盤，以及一些特殊的定製法器。品類、數量，皆在此處。 』book18.org
秋正接過清單，目光掃過，眉頭微微皺起。book18.org
『 如此大量的採購，尤其是涉及大批制式飛舟和大型法器，若走尋常渠道，必然引起各方勢力注意。 』他沉吟道，『 屆時，不僅你我的身份會暴露，那秘境的消息，也難保不走漏。 』book18.org
秋霜華點頭：『 女兒明白。所以女兒想請父親出面，通過九幽魔宗的渠道，尤其是天劍峰的信譽，暗中運作此事。 』book18.org
秋正沉思片刻，緩緩點頭：『 此事，包在為父身上。天劍峰經營多年，自有隱秘渠道，可以分批、分渠道採購，將影響降到最低。 』他頓了頓，『 只是如此巨量，且品類特殊，需些時日籌措。短則一月，長則兩月，方能備齊。 』book18.org
秋霜華心中早有預期，聞言頷首：『 父親安排便是。女兒不急。 』book18.org
秋正將清單收起，看向女兒的眼神滿是讚賞。這個女兒，不但有機緣、有魄力，更有遠超年齡的冷靜與謀略。她手握如此巨富，卻沒有被沖昏頭腦，反而第一時間想到如何穩妥地將其轉化為實力和資源，這份心性，便是許多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也未必具備。book18.org
『 霜華， 』林婉終於從震撼中回過神來，拉住女兒的手，眼中滿是心疼，『 你這孩子，在外面吃苦了。回來就好，今晚就在家住下，娘給你做好吃的。 』book18.org
秋霜華看向母親，那清冷的眸子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柔和。book18.org
『 好。 』book18.org
夜幕降臨，劍廬之內，燈火溫暖。book18.org
林婉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菜肴。秋正也破例沒有閉關修煉，陪在妻女身旁，享受著難得的團聚時光。book18.org
餐桌上，林婉不停地給女兒夾菜，絮絮叨叨地叮囑她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天冷了要多添衣物、不要總是一個人扛著有事要跟家裡說……秋霜華靜靜聽著，偶爾點頭，沒有絲毫不耐。book18.org
秋正則問了些關於真巫界的細節，尤其是關於那靈紋學的原理，以及羅小川和蘇憐心的情況。秋霜華一一作答，提及羅小川時，語氣依舊平靜，但秋正何等人物，敏銳地察覺到女兒提到那個名字時，眼中那一閃而逝的、極淡的波動。book18.org
他心中瞭然，卻沒有點破。女兒長大了，自有她的緣分。只要她開心，只要那人配得上她，他這個做父親的，便不會幹涉。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秋霜華起身，向父母行禮：『 父親，母親，女兒告退。 』book18.org
秋正點頭：『 採購之事，為父會儘快安排。 』book18.org
『 多謝父親。 』秋霜華再次行禮，轉身離去。book18.org
出了劍廬，夜風微涼。秋霜華踏著月色，朝著自己居所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不多時，一座籠罩在淡淡寒霧中的庭院出現在眼前。院門上刻著『 寒玉溫泉居 』五個字，筆跡清秀，是她幼時所題。book18.org
推開院門，熟悉的景致映入眼帘。院中一汪溫泉正冒著裊裊熱氣，溫泉旁是幾株寒梅，此刻正值花期，幽香陣陣。溫泉池底鋪著大塊的寒玉。book18.org
秋霜華在溫泉邊站了片刻，望著那裊裊升起的熱氣，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真巫界那簡陋的石屋，以及那間靜室里，與她徹夜修煉的身影。book18.org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那份莫名的思緒壓下。book18.org
褪去衣衫，踏入溫泉。book18.org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寒玉的涼意從腳底緩緩滲入，與溫泉的熱力交織，形成一種獨特的舒適感。秋霜華閉上眼，將整個人沉入水中，只留口鼻在水面之上。book18.org
難得的寧靜。book18.org
她想起了這些日子的種種：與羅小川的第一次相遇，在那破廟中的狼狽；與他聯手開創靈紋學，看著他逐漸從吊兒郎當變得可靠；與他徹夜修煉，感受著他靈力中那份全然的信任與專注；還有他看向自己時，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傾慕與熾熱。book18.org
還有蘇憐心，那個看似慵懶實則精明的妖女。她有時覺得她的百合傾向很麻煩，可相處久了，又覺得有她在身邊，日子似乎熱鬧了許多。book18.org
還有石岳，石嵐，石擎，石破山……那些巫族的族人，質樸而真誠，讓她這個習慣了算計與防備的人，也漸漸放下了戒心。book18.org
不知不覺間，她在那方陌生的世界裡，竟已有了這麼多牽絆。book18.org
溫泉水汽氤氳，模糊了視線。秋霜華睜開眼，望著夜空中那輪與真巫界截然不同的明月，清冷的眸中，閃過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她起身，水珠沿著完美的曲線滑落。拭乾身體，披上素白的中衣，躺在寒玉床上。book18.org
閉上眼，腦海中浮現的，卻是那間簡陋靜室里，羅小川收功後看向她時，那亮晶晶的眼神。book18.org
『 睡了。 』她低聲自語，將那份思緒壓下。book18.org
一夜無夢。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四章：七日破三境book18.org
第二日，溫泉依舊冒著裊裊熱氣，寒梅的幽香瀰漫在空氣中。秋霜華站在院中片刻，任由這份熟悉的寧靜將自己包裹。book18.org
接下來的七日，她足不出戶，將自己關在靜室之中。book18.org
外界完整的天地法則，與真巫界那壓制修為的規則截然不同。秋霜華盤膝而坐，體內《玄煞劍典》全力運轉，丹田之中，那早已被聖池之水淬鍊得無比精純的靈力，如同久旱逢甘霖，瘋狂地吸納著天地靈氣。book18.org
一日，築基七層。book18.org
三日，築基八層。book18.org
七日，築基九層。book18.org
第七日黃昏，當最後一縷晚霞沒入山巔，秋霜華緩緩睜開雙眼。book18.org
丹田之內，靈力如淵似海，渾厚而精純；經脈之中，靈力奔流不息，暢通無阻。她內視己身，那熟悉的境界刻度，已然穩穩停在——book18.org
築基九層。book18.org
七日，連破三境。book18.org
這份速度，若是傳揚出去，足以讓整個修仙界為之震動。但秋霜華臉上卻無半分喜色，只是平靜地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以及那清晰可感的、通往金丹大道的門檻。book18.org
她很清楚，以她如今的底蘊——八九玄功二轉鑄就的肉身根基、聖池之水淬鍊的精純氣血、以及體內那已初具雛形的竅穴靈紋——若她願意，完全可以一鼓作氣，衝破那道屏障，凝結金丹。book18.org
屆時，她將成為修仙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以法體雙修之道踏入金丹的修士。book18.org
然而，她停下了。book18.org
因為她同樣清楚，一旦突破金丹，她的修為將徹底超出真巫界那方天地所能容納的極限。屆時，她將再也無法踏入那片土地。book18.org
再也見不到那簡陋的石屋，見不到那正在蓬勃發展的靈紋學院，見不到那些質樸而真誠的巫族族人。book18.org
最不舍的還是那兩個綁在一在也鬥不過自己，卻還喜歡一起操自己的羅小川與蘇憐心。book18.org
秋霜華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 罷了。 』她輕聲自語，『 金丹，何時都可結。但那邊，不能沒有我。 』book18.org
她起身，推門而出。夜色已深，溫泉的水汽在月光下氤氳成一片朦朧。她站在池邊，望著水中倒映的那輪明月，忽然想起了真巫界那輪詭異的血月，以及血月之下，羅小川那張因擔憂而皺成一團的臉。book18.org
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翌日清晨，秋霜華再次來到劍廬。book18.org
秋正正在書房中翻閱玉簡，見女兒進來，抬眼一看，手中的玉簡差點掉落。book18.org
『 霜華？ 』他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你……築基九層？ 』book18.org
七日不見，女兒從築基三層躍升至築基九層，這份進境，即便是他這位見多識廣的元嬰真君，也感到震驚。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 外界法則完整，修為自然提升。 』book18.org
秋正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緩緩點頭，眼中滿是欣慰與讚賞：『 法體雙修這條路，為父果然沒有看錯。你的肉身底蘊本就遠超同階，如今靈力修為跟上，戰力必將再上一個台階。 』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道：『 以你的根基，若要結丹，隨時可以。為何停下？ 』book18.org
秋霜華沒有隱瞞：『 一旦結丹，便進不了隕星墟。 』book18.org
秋正一愣，隨即恍然。他看向女兒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book18.org
『 那邊……值得你如此？ 』book18.org
秋霜華沉默片刻，輕輕『 嗯 』了一聲。book18.org
秋正沒有再問。他只是點了點頭，道：『 你自己心中有數便好。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為父都支持你。 』book18.org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女兒：『 你要的東西，已經採購了一部分。這是清單，你看看。 』book18.org
秋霜華接過，神識探入。玉簡中密密麻麻記載著已採購到的物資：制式飛舟二十艘，大型運輸飛舟五艘，各類建設法器三十餘件，防禦陣盤十套，還有一些她特別要求的定製靈紋刻刀、靈紋材料等等。book18.org
『 如此順利？ 』秋霜華有些意外。book18.org
『 順利是順利，但後續的還需要時間。 』秋正道，『 你那份清單太龐大，若一次性採購，必然引起注意。為父讓人分批、分渠道、分地域購買，雖然慢些，但勝在穩妥。照目前進度，全部備齊，還需一月左右。 』book18.org
秋霜華點頭，心中早有預期：『 一月，可以等。 』book18.org
秋正看著女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 霜華，你在那邊，究竟需要這麼多法器做什麼？若只是培養勢力，似乎也用不到如此龐大的數量。 』book18.org
秋霜華沉吟片刻，決定如實相告：『 父親可還記得，女兒提過的【靈紋學】？ 』book18.org
秋正點頭。book18.org
『 靈紋學若要發展壯大，需要大量法器作為【參照】和【研究素材】。 』秋霜華道，『 更重要的是，女兒需要這批法器，向巫族展示外界力量體系的潛力，以鞏固合作基礎。那些飛舟、法器，對他們而言，是看得見摸得著的利益，比任何言辭都有說服力。 』book18.org
秋正恍然，看向女兒的眼神更加複雜。這個女兒，謀慮之深遠，布局之周密，已遠超他的預期。book18.org
『 好，好，好。 』他連說三個『 好 』字，臉上滿是驕傲，『 霜華，你比為父年輕時，強多了。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搖頭：『 父親過譽。若無父親支持，女兒也不過是空有想法罷了。 』book18.org
秋正哈哈大笑，拍了拍女兒的肩膀：『 一個月後，東西備齊。 』他又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推到女兒面前。book18.org
『 這是什麼？ 』秋霜華拿起玉牌。玉牌通體幽黑，正面刻著一個古樸的『 劍 』字，背面是一道複雜的靈紋，隱隱有劍意流轉。book18.org
『 萬劍林的通行令。 』秋正道，『 每個內門弟子，可進入萬劍林一次，尋一柄屬於自己的劍，這也是為父一直沒給你準備劍的原因，明日你便可以去尋找你的機緣。 』book18.org
秋霜華看著手中的玉牌，心中微微一動。萬劍林，她在典籍中讀過。那是九幽魔宗的一處禁地，也是一處聖地。據說，歷代魔宗弟子隕落後，若生前與劍有緣，其佩劍便會自行飛入萬劍林，化作劍林中的一株『 劍樹 』。萬載積累，林中已有劍樹數萬株，每一株劍樹之上，懸掛著少則一柄、多則數柄的遺劍。book18.org
而新入內門的弟子，若能得劍認可，便可將劍取出，成為自己的佩劍。book18.org
『 每一柄劍，都有它的故事。 』秋正道，『 有些劍等了幾百年，幾千年，只為等一個能駕馭它的人。你若能遇到一柄願意認主的劍，便是你的緣分。 』book18.org
秋霜華點點頭：『 女兒明日便去。 』book18.org
秋正看著女兒，欲言又止。book18.org
『 父親有話直說。 』book18.org
秋正嘆了口氣：『 萬劍林中，劍有靈性，也會擇主。你……若遇到一柄不怎麼樣的劍，也不必強求。日後為父替你尋更好的。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父親是擔心她空手而歸，提前給她台階下。她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父親放心，女兒自有分寸。 』她向父親行禮，轉身離去。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五章：魔劍映血book18.org
秋霜華捏著那枚通行玉牌，立於林門之外。守林老者垂著眼皮，仿佛睡著了一般，只在她經過時，沙啞地說了句：book18.org
『 日落之前，必須出來。劍挑人，不是人挑劍。 』book18.org
她微微頷首，跨入石門。林中的世界，與她預想的截然不同。這裡靜謐得出奇，每一株劍樹都安靜地立著，樹上懸掛的劍也紋絲不動，仿佛沉睡。book18.org
但秋霜華知道，它們都在看她。無數道無形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審視、打量、判斷。她能感受到那些劍意的情緒——有的冷漠，有的好奇，有的不屑，有的甚至帶著一絲敵意。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閉上眼，任由那些劍意從她身上掠過，《玄煞劍典》的氣息悄然流轉，那是她明面上修煉的功法，中規中矩，不惹眼也不平庸。book18.org
果然，那些劍意漸漸散去。秋霜華睜開眼，繼續前行。她走過銀白的劍樹，走過烏黑的劍樹，走過血紅的劍樹。有劍向她示好，她看一眼便離開；有劍對她不屑，她也毫不在意。book18.org
她的腳步很慢，像是在閒逛，又像是在尋找什麼。但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要找的，究竟是什麼。book18.org
一個時辰，兩個時辰，三個時辰。日頭西斜。book18.org
秋霜華來到萬劍林深處，一處偏僻的角落。這裡沒有劍樹。book18.org
只有一柄劍。book18.org
它就那樣孤零零地插在地上，周圍寸草不生，連一株劍樹都沒有。劍身通體漆黑，黑得像是能吸收所有的光。劍柄處沒有任何標識，劍身上也沒有任何紋路，只有一道道細密的裂紋，仿佛隨時會碎掉。book18.org
它太安靜了。book18.org
安靜得像一柄死劍。但秋霜華看到它的第一眼，腳步就頓住了。因為她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不對，不是心跳。是她體內的鳳凰圖騰，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沉寂於識海深處的圖騰，平日裡幾乎沒有任何存在感，此刻卻像是被什麼喚醒，微微發熱，傳來一絲極淡的悸動。book18.org
秋霜華看著那柄劍。那柄劍……也在看著她。book18.org
她走上前，伸出手，握住了劍柄。book18.org
剎那間，一道狂暴至極的劍意轟然湧入她體內！book18.org
那劍意霸道、蠻橫、充滿毀滅欲，仿佛要將她整個人撕成碎片！秋霜華悶哼一聲，體內八九玄功運轉，氣血之力轟然爆發，硬生生扛住了那道劍意的衝擊！book18.org
但那劍意並未退去。book18.org
它在她體內橫衝直撞，像是在試探，像是在挑釁，又像是在……尋找什麼。book18.org
秋霜華咬緊牙關，死死握著劍柄，不肯鬆手。book18.org
她知道，這是一場較量。book18.org
如果她輸了，這柄劍不會認她為主。book18.org
但如果她贏了——book18.org
她忽然想起蘇憐心說過的一句話：男人這種生物，你越退，他越進；你越強，他越服。劍，大概也一樣。book18.org
她不再被動承受，而是主動催動八九玄功，將氣血之力化為一道洪流，反向沖入劍身！book18.org
轟——book18.org
劍身劇烈震顫，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book18.org
那道原本狂暴的劍意，被她這股更蠻橫、更霸道的氣血之力撞得七零八落，不得不退卻、收縮，最後凝聚成一團，懸在劍身深處，警惕地『 看 』著她。book18.org
秋霜華冷冷盯著那團劍意。book18.org
『 服不服？ 』book18.org
劍意沉默。book18.org
下一刻，她體內那沉寂的鳳凰圖騰，忽然透體而出！book18.org
一道淡金色的鳳凰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逝，清越的鳳鳴響徹整個萬劍林！book18.org
那團劍意猛然一震，隨即，像是被什麼徹底降服了一般，緩緩散開，化為無數道細碎的劍意，融入劍身的每一道裂紋之中。book18.org
劍身驟然亮起！book18.org
那些原本像是裂紋的痕跡，此刻綻放出暗金色的光芒，在漆黑的劍身上勾勒出一道道玄奧的紋路，流轉不息，仿佛活的經絡！book18.org
秋霜華低頭看著手中的劍。book18.org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劍中有『 東西 』在看著她——那是一種極其古老的、仿佛沉睡了萬年的意識，此刻正緩緩甦醒，帶著審視，也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親近。book18.org
不是臣服。是……認可？book18.org
她抬起劍，對著夕陽。book18.org
劍身依舊漆黑，但那暗金色的紋路在光下流轉，神秘而妖異。book18.org
劍柄處，不知何時浮現出兩個字。book18.org
那兩個字像是天生的，又像是被她握出來的——映血。book18.org
秋霜華提著劍，走出萬劍林。book18.org
守林老者正靠著石門打盹，聽到腳步聲，眼皮也不抬，只隨口道：『 挑到劍了？ 』book18.org
『 嗯。 』book18.org
『 什麼劍？ 』book18.org
秋霜華將劍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老者抬眼一看，整個人瞬間僵住。book18.org
他猛地站起身，那張皺紋密布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駭欲絕的表情。book18.org
『 這……這劍…… 』book18.org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book18.org
秋霜華看著他：『 前輩認得此劍？ 』book18.org
老者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盯著那柄劍，盯著劍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盯著劍柄上那『 映血 』二字，眼中的驚駭漸漸化為一種複雜的情緒——恐懼、敬畏、還有一絲……解脫？book18.org
良久，他緩緩搖頭，聲音沙啞如破鑼：book18.org
『 不認得。老朽……什麼都不認得。 』book18.org
他重新坐下，閉上眼，再也不看秋霜華一眼。book18.org
秋霜華看著他的反應，心中瞭然。book18.org
這柄劍的來歷，恐怕比她想像的更加驚人。book18.org
她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去。book18.org
走出很遠，她忽然回頭。book18.org
守林老者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book18.org
但秋霜華分明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顫抖。book18.org
回到劍廬時，夜幕已深。book18.org
秋正正在院中負手而立，似在等她。見她回來，正要開口，目光落在她手中那柄漆黑的劍上，瞳孔微微一縮。book18.org
『 這劍…… 』book18.org
他沒有說完，因為他看到了劍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book18.org
那些紋路，此刻正微微流轉，與秋霜華體內的氣血波動隱隱呼應，仿佛活的。book18.org
秋正沉默了。book18.org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低沉了幾分：『 霜華，此劍……你從何處得來？ 』book18.org
『 萬劍林深處，一柄孤零零插在地上的劍。 』秋霜華看著父親，『 父親認得此劍？ 』book18.org
秋正沒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盯著那柄劍，盯著那些暗金色的紋路，眼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最後，他搖了搖頭。『 不認得。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挑眉。book18.org
秋正嘆了口氣：『 為父確實不認得此劍的來歷。萬劍林存在了數萬年，其中的劍，有的是歷代弟子所留，有的是自行飛入，有的是……來歷不明。這柄劍，從未在宗門典籍中出現過，也從未有人將它帶出來。 』book18.org
他看向女兒，眼中滿是複雜：『 你是第一個。 』book18.org
秋霜華低頭看著手中的劍。book18.org
『 那它為何會認我為主？ 』book18.org
秋正沉默片刻，緩緩道：『 或許……不是它認你為主。 』book18.org
『 什麼意思？ 』book18.org
『 你方才說，你握住它的時候，它試圖用劍意衝擊你？ 』秋正問。book18.org
秋霜華點頭。book18.org
『 然後呢？ 』book18.org
『 我用八九玄功的氣血之力，反衝回去。 』秋霜華道，『 它退了。 』book18.org
秋正眼中閃過一絲異色。book18.org
『 再然後？ 』book18.org
『 鳳凰圖騰……忽然顯化。 』秋霜華道，『 鳳鳴之後，它就……安靜了。 』book18.org
秋正沉默了。book18.org
良久，他忽然笑了。book18.org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驕傲，也有一絲秋霜華看不懂的複雜。book18.org
『 霜華，你有沒有想過， 』他緩緩道，『 不是這柄劍選擇了你，而是你……征服了它？ 』book18.org
秋霜華一怔。book18.org
『 它是一柄魔劍。 』秋正盯著那柄劍，目光深邃，『 真正的魔劍，不會臣服於人。它只會……認可能與它匹敵的強者。你以八九玄功的氣血之力正面硬撼它的劍意，又以鳳凰圖騰將其降服——這是強者之間的惺惺相惜，不是主僕。 』book18.org
他看向女兒，眼中帶著從未有過的鄭重：『 從今往後，這柄劍不是你的奴僕，而是你的……戰友。 』book18.org
秋霜華低頭看著手中的劍。book18.org
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父親的話。book18.org
她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 戰友……也好。 』book18.org
夜深了。秋霜華獨自坐在寒玉溫泉居的池邊，雙足浸在溫熱的泉水中，手中橫著那柄漆黑的劍。book18.org
月光灑下，劍身上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幽幽流轉，與她體內氣血的波動同頻共振。book18.org
她看著那些紋路，忽然想起一件事。book18.org
這紋路……和她的鳳凰圖騰，好像有些像。book18.org
不是外形像，而是那種『 活的 』感覺。book18.org
她閉上眼，將一縷氣血之力注入劍身。book18.org
劍身微微一顫，隨即，那些紋路驟然亮起，在她識海中投射出一道模糊的影子——那是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看不清面容的人，身著古老的戰甲，手持這柄漆黑的劍，立於屍山血海之上，仰天長嘯。book18.org
那嘯聲里，有狂傲，有不甘，也有……無盡的孤獨。book18.org
畫面一閃而逝。book18.org
秋霜華睜開眼，心有餘悸。book18.org
她看向手中的劍，目光變得複雜。book18.org
『 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book18.org
劍身沉默。book18.org
良久，劍上那些紋路微微流轉，匯聚成兩個古字—映血。book18.org
秋霜華看著那兩個字，忽然笑了。book18.org
『 好，映血。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問。 』book18.org
她站起身，對著月亮，緩緩舉起手中的劍。book18.org
劍身在月光下泛起幽幽冷光，暗金色的紋路流轉不息，仿佛活物。book18.org
『 映血， 』她輕聲說，『 以後，我們就是自己人了。 』book18.org
劍身輕輕震顫，發出一聲低低的嗡鳴。book18.org
像是在回應。book18.org
又像是在……微笑。book18.org
同一時刻，萬劍林入口。book18.org
守林老者依舊坐在那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但若有心人仔細看，會發現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動，無聲地說著什麼。book18.org
『 出來了……三萬年了……終於有人把它帶出來了…… 』book18.org
他的眼中，有淚光閃爍。book18.org
『 劍魔……您的劍，終於找到主人了…… 』book18.org
夜風吹過，萬劍林中，無數劍樹輕輕搖曳，發出低沉的劍鳴，像是在送別。book18.org
送別一個等了太久太久的……故人。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六章：宋國任務book18.org
秋霜華得到映血劍後，在宗門任務堂發現了一個特殊任務。book18.org
那是一枚暗金色的任務玉簡，懸掛在任務榜的顯眼位置，標記為『 宋國求援 』。她本來只是隨意掃過，卻在看到任務地點時，腳步一頓。book18.org
雲州。秋家莊所在的雲州。book18.org
她拿起玉簡，神識探入，任務詳情浮現於腦海：book18.org
『 宋國境內雲州一帶，近日突現一夥來歷不明的魔修，人數約二三十，為首者修為約在築基後期。該伙魔修行蹤詭秘。宋國國君宋策遣使向九幽魔宗求援，請求派遣弟子前往清剿。任務獎勵：五百貢獻點，另有宋國皇室額外酬謝。 』book18.org
秋霜華握著玉簡，沉默片刻。雲州，秋家莊。爺爺秋遠山已經八十多歲了，雖身體硬朗，但畢竟只是凡人之軀。若那伙魔修流竄到秋家莊附近……book18.org
她忽然有些想念秋家莊了。如今還有一個月的時間要等，不如……她收起玉簡，轉身走向執事堂。book18.org
『 這個任務，我接了。 』執事抬頭看了她一眼，他微微皺眉，正要開口提醒這任務可能有危險，卻見那秋霜華已經拿著任務令走了出去，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絲毫遲疑。book18.org
執事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算了，敢接任務的，總歸有些底氣。book18.org
執事堂的陰影里，一道身影靜靜站著。book18.org
劉琰的目光落在那個正在領取任務玉簡的白色背影上。他看著她接過任務令，看著她轉身離去，看著她消失在門外。book18.org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那笑容很淡，卻透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冷意。『 秋霜華…… 』他輕聲自語，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能聽見，『 你終於肯出來了。 』book18.org
距秋霜華大比奪冠已過去幾個月了。他一直在等。等一個她落單的機會，可秋霜華去隕星墟的行蹤他把握不住，而現在，機會來了。book18.org
劉琰轉身離開執事堂，步伐從容，仿佛一切盡在掌握。回到自己的洞府後，他打開禁制，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book18.org
『 宋國雲州，秋家莊附近。 』他對著玉簡低聲道，『 派人盯住那個區域，一旦發現她的蹤跡，立刻回報。不要打草驚蛇…… 』玉簡微微一閃，傳訊完成。book18.org
劉琰收起玉簡，走到洞府深處。那裡有一面巨大的銅鏡，鏡中映出他的身影——原本築基圓滿的氣息，此刻已經徹底蛻變，金丹期的威壓雖已收斂，但仍有一絲若有若無地縈繞周身。book18.org
幾個月前，他還是築基圓滿。而現在他已是金丹初期。這突破，是用多少天材地寶堆出來的，只有他自己知道。但那又如何？只要能殺了秋霜華為弟弟報仇，什麼都值得。book18.org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一柄漆黑的短刀。刀身不長，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煞氣，刀刃上有暗紅色的紋路流轉，仿佛無數鮮血凝固而成。book18.org
『 琨弟， 』他盯著那柄刀，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你再等等。很快，很快哥哥就能替你報仇了。『 宋國雲州…… 』他喃喃道，眼中寒光閃爍，『 秋霜華，這次我看你往哪裡逃。 』book18.org
宋國京城，上京。秋霜華的飛舟自雲層中穿出，緩緩降低高度。下方是一座典型的凡人皇城，方正規整，街巷如棋盤，正中那座金頂朱牆的宮殿群格外醒目。book18.org
她無意驚擾百姓，但更無意在城門排隊等候。飛舟徑直向皇宮方向落去。book18.org
皇宮的侍衛最先發現異常。book18.org
『 那是什麼？！ 』book18.org
『 天上有東西！快看！ 』book18.org
『 敵襲——！ 』book18.org
混亂剛剛開始，秋霜華的飛舟已穩穩停在皇宮正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距離御階不過三丈。艙門無聲滑開，一道白衣身影飄然而下。book18.org
侍衛們本能地圍了上來，刀劍出鞘，卻沒有人敢上前一步。他們只是凡人，眼前這從天而降的白衣女子，周身那股清冷如霜雪的氣息，讓他們連靠近都覺得是一種褻瀆。book18.org
『 站住！你是何人？膽敢擅闖皇宮！ 』一名侍衛統領硬著頭皮喝問，聲音卻有些發顫。book18.org
秋霜華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是淡淡開口：book18.org
『 九幽魔宗，秋霜華，請宋帝相見。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仿佛這巍峨的皇宮、這數百侍衛，在她眼中與路邊的山石草木無異。book18.org
侍衛統領瞳孔一縮，手中刀差點拿不穩。九幽魔宗！那是宋國傾盡全國之力也惹不起的龐然大物，是傳說中的修仙宗門，是凡間帝王也要跪迎的『 上宗仙使 』！book18.org
『 卑、卑職這就通稟！ 』他轉身就跑，連刀都忘了入鞘。御書房內，宋策正在批閱奏章。book18.org
今年雲州的賦稅又減了三成，那伙魔修鬧得百姓流離失所，地方官報上來的摺子一封比一封急。他派出的軍隊有去無回，供奉堂的幾個修士也折損了大半，無奈之下，只能向九幽魔宗求援。book18.org
也不知上宗會不會派人來……book18.org
正想著，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內侍連滾帶爬地衝進來：book18.org
『 陛、陛下！天上……不，外面……有個仙子，說是九幽魔宗的人，已經落在正殿前了！ 』book18.org
宋策手一抖，硃砂在奏章上拖出一道紅痕。他霍然起身，深吸一口氣，大步向外走去。book18.org
正殿前的漢白玉廣場上，侍衛們依舊圍著，卻已經退到了三丈之外，刀劍入鞘，垂首而立，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宋策遠遠就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她就那樣站在那裡，周遭是數百侍衛、恢宏宮殿，她卻仿佛獨立於另一個世界。白衣勝雪，不染塵埃，墨發如瀑，垂落腰際。陽光灑落，在她周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卻照不進她眼底那抹清冷。book18.org
宋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他是宋國皇帝，見過無數美人，後宮佳麗三千，環肥燕瘦，應有盡有。可眼前這女子，讓他第一次明白了什麼叫『 仙子 』。book18.org
那不是人間能養出的氣質。是超脫，是疏離，是俯視蒼生的淡然。book18.org
他走近幾步，看清了她的面容。清冷絕俗，眉目如畫，肌膚瑩白如玉，隱隱透著一種溫潤的光澤，不似凡人的血肉，倒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人偶。她的眸子極黑極深，看過來時，宋策只覺自己的一切心思都被看穿，無所遁形。book18.org
他停在三丈之外，定了定神，整了整衣冠，然後——深深一揖。book18.org
『 宋國國君宋策，恭迎上宗仙使。 』book18.org
身後的大臣和內侍們愣住了。皇帝……行禮了？book18.org
那是九五之尊，是真龍天子，是天下跪拜之人。可現在，他彎下了腰，向著一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年輕女子，行了一個只有在祭天大典上才會行的禮。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算是回禮。book18.org
『 宋帝不必多禮。 』book18.org
她的聲音清冽如泉，不高不低，卻自有一種不容置疑的淡然。book18.org
宋策直起身，這才敢仔細打量眼前之人。近看之下，那種超然之感更甚。她周身沒有一絲一毫的氣息外泄，但宋策這種在權力場中摸爬滾打了一輩子的人，對『 危險 』有著近乎本能的直覺——眼前這女子，看似柔弱，實則可怕至極。book18.org
那是一種讓人連反抗之心都生不出的壓迫感。book18.org
『 仙使遠道而來，一路辛苦。請入殿奉茶。 』宋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姿態恭敬得無可挑剔。book18.org
秋霜華點點頭，抬步向殿內走去。book18.org
經過宋策身邊時，他聞到了一絲極淡的冷香，不是人間任何香料能調製出的味道，更像是雪後初晴時，山巔那縷清冽的風。book18.org
正殿內，宋策親自引秋霜華上座——不是客座，而是與他平起平坐的主位之側。宮女們奉上最好的茶，宋策揮手讓她們退下，親自執壺斟茶。book18.org
『 仙使請用茶。此茶名為『雲霧』，是我宋國最好的茶，每年只得一斤，朕平日都捨不得喝。 』他笑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親近，又不失恭敬。book18.org
秋霜華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微微頷首：『 尚可。 』book18.org
尚可。宋策聞言，不僅沒有不悅，反而暗自鬆了口氣。能讓上宗仙使說出『 尚可 』二字，這茶已經算是沒給宋國丟臉。book18.org
『 仙使一路辛苦，可要先歇息一晚？朕已命人收拾了最好的宮殿…… 』book18.org
『 不必。 』秋霜華放下茶盞，目光落在他身上，『 任務要緊。說說那伙魔修的情況。 』book18.org
宋策神色一正，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從案上取出一份卷宗，雙手呈上：『 這是朕派人查探到的所有情報，仙使請過目。 』book18.org
秋霜華接過，神識一掃，卷宗中的內容便已盡數入腦。book18.org
情報很詳細：魔修的人數、活動範圍、襲擊過的村落、疑似首領的特徵、甚至有幾次交戰後倖存者的口述。顯然，宋策在情報搜集上下了大功夫。book18.org
『 做得不錯。 』她淡淡道。宋策聞言，臉上閃過一絲喜色。book18.org
能讓上宗仙使夸一句『 不錯 』，這份情報就沒白費。book18.org
『 仙使有所不知， 』他嘆了口氣，『 朕派出的軍隊有去無回，供奉堂的幾個修士也折損了大半。實在沒辦法，才向上宗求援。雲州百姓遭難，朕這個皇帝……心裡不安啊。 』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眼中確實有幾分真切的憂慮。秋霜華看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宋帝有心了。 』book18.org
宋策一愣，隨即有些受寵若驚。這位仙使從頭到尾都是一副清冷疏離的模樣，能說出『 有心了 』三個字，已經是極大的認可。book18.org
『 仙使謬讚，朕不過盡本分而已。 』他連忙道，『 仙使若有任何需要，儘管開口。宋國雖小，但願傾盡全力相助。 』book18.org
秋霜華沉吟片刻，問道：『 那伙魔修最近一次出現，在何處？ 』book18.org
『 雲州西南，青石鎮一帶。 』宋策答得極快，『 據報，三日前他們襲擊了青石鎮附近的一個家族，之後便不知所蹤。朕已命人嚴密監視那片區域，一有消息立刻回報。 』book18.org
秋霜華點點頭，站起身。『 我現在就去。 』book18.org
宋策一愣，連忙起身：『 仙使不歇息一晚？天色已晚，那伙魔修行蹤詭秘，夜間趕路恐有不便…… 』book18.org
『 無妨。 』秋霜華已經向殿外走去，腳步不停。book18.org
宋策追了幾步，又停下。book18.org
他看著那道白色背影走出殿門，踏上飛舟，消失在夜空之中，久久沒有言語。book18.org
『 陛下？ 』貼身內侍小心翼翼地湊上來。book18.org
宋策緩緩吐出一口氣，喃喃道：『 這就是上宗的仙子啊…… 』book18.org
他見過太多人了，大臣、將軍、後宮嬪妃、江湖高人、甚至那些供奉堂的修士。可沒有一個人，能給他這種感覺——那種讓人只想跪伏在地，不敢有絲毫褻瀆之心的感覺。book18.org
她看他的眼神，沒有輕蔑，沒有傲慢，甚至沒有把他當成『 皇帝 』來看待。book18.org
只是……在看他這個人。一個凡人。僅此而已。book18.org
『 陛下？ 』內侍又喚了一聲。宋策回過神來，忽然笑了。book18.org
『 朕當了二十年的皇帝，今天才知道，什麼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他轉身向內殿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 傳旨下去，今晚的事，誰也不准外傳。尤其不准讓後宮那些……胡說八道。 』book18.org
內侍憋著笑，連連點頭。book18.org
宋策嘆了口氣，繼續向內殿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又想起什麼。book18.org
『 對了，命人多備些極品茶葉、綢緞、珠寶……對了，還有靈果靈藥，只要是能弄到的好東西，都備上。萬一那位仙子事成之後肯賞臉多留幾日，朕總不能空著手款待。 』book18.org
『 是，陛下。 』book18.org
『 還有，讓御膳房準備最好的宴席，隨時待命。 』book18.org
『 是。 』book18.org
宋策一邊走一邊絮叨，全然忘了自己是個皇帝。身後內侍們面面相覷，又心領神會地低下頭。book18.org
能讓這位向來沉穩的皇帝如此失態，那位仙子，當真是……驚為天人啊。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七章：劉琰與趙天極book18.org
青石鎮，鎮西，一座戒備森嚴的深宅大院。book18.org
夜已深，四周布下的隱匿禁制雖然簡陋，卻足以遮蔽凡人耳目。院牆外偶爾有巡邏的鎮民經過，對這處院落視若無睹，仿佛它本就不存在。book18.org
正堂內，燈火如豆，昏黃搖曳。book18.org
趙天極端坐主位，指間把玩著一枚裂紋隱現的玉簡，眼神陰鷙如蟄伏的毒蛇。book18.org
玉簡中，是三天前他親手宰殺的一個小家族宗主留下的最後求援訊息——那宗主臨死前拼盡全力向外傳訊，卻不知訊息根本沒能傳出，因為整個區域早已被他布下的禁制籠罩。book18.org
趙天極指尖驟然收緊，玉簡『 咔 』地裂開一道更深的紋路，碎屑刺入掌心，他卻渾然不覺。book18.org
他等了三個月，終於等到了那個女人的消息。book18.org
『 老祖…… 』一個尖嘴猴腮的築基修士小心翼翼地湊上前來，壓低聲音試探，『 九幽魔宗真會派人來？咱們這點家底，萬一來的真是金丹期…… 』book18.org
『 不會。 』趙天極冷冷打斷他的話，目光仍盯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九幽魔宗是何等龐然大物？宋國這種螻蟻小國的求援，能派個築基後期的弟子來就算給面子了。頂天也就是個築基圓滿。 』book18.org
他頓了頓，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book18.org
『 而且，我盼的就是她來。 』book18.org
那修士一怔：『 老祖的意思是……您知道來的是誰？ 』book18.org
趙天極沒再理會，只抬手示意他退下。book18.org
那修士不敢多問，躬身退出正堂，順手帶上了門。book18.org
堂內重歸寂靜，只剩下燭火輕微的噼啪聲。book18.org
趙天極起身，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眼中殺意與恨意交織翻湧，幾乎要將瞳仁燒穿。book18.org
三個月前，他破關而出，金丹中期，意氣風發。book18.org
然後，他聽到了家族覆滅的消息。book18.org
趙氏宗族，三百七十一口，無一活命。老人、婦人、孩童，甚至還在襁褓中的嬰兒——全死了。book18.org
行兇者，秋家莊，秋霜華。book18.org
據說，當時天穹之上，有一道恐怖至極的身影，以大神通封禁了趙氏所有武者的先天真氣，讓他們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身修為形同虛設，被那個當時不過二十歲的少女一一斬首。book18.org
那道身影是誰？秋霜華的依仗？還是她自身修煉出的某種手段？趙天極想不明白。book18.org
他只知道，他趙氏，只剩他這一根獨苗。book18.org
『 秋霜華…… 』他低喃著這個名字，聲音像從喉嚨里擠出來的血，嘶啞而黏稠。book18.org
他恨不得立刻殺到九幽魔宗，將那個賤人千刀萬剮，把她的人頭擺在宗祠前祭奠列祖列宗。book18.org
可他不敢。傳聞中那日天穹上的威壓，至今讓他夜不能寐，每每想起，脊背便竄起一股徹骨的寒意。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人，不知道那是什麼境界，更不知道那人還會不會再出手。book18.org
所以他忍。他蟄伏在青石鎮，驅使手下四處劫掠、屠村，襲擊小宗門，製造混亂。book18.org
他要試探。若那恐怖存在再次出現，他就遠遁千里，永不回頭，隱姓埋名，苟活一世。book18.org
若那存在不再出現……趙天極唇角慢慢咧開，笑容猙獰如鬼。那麼，秋家莊，就是他的下一個祭品。book18.org
那個老不死的秋遠山，聽說還在村裡活得好好的？很好。他要讓那個老東西親眼看著自己的血脈慘死，讓他嘗嘗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滋味。他要讓秋霜華在得到消息趕回時，看到的是滿地的屍體、沖天的火光、以及那個老東西死不瞑目的頭顱。book18.org
這就是她的報應。book18.org
『 老祖。 』門外傳來手下的聲音，打斷了趙天極的思緒。book18.org
『 什麼事？ 』book18.org
『 有人求見。說是……您的故人。 』book18.org
趙天極眉頭一皺。book18.org
故人？book18.org
他在血魔宗的同門？還是以前的舊識？這個時候來找他，未免太過湊巧。book18.org
『 讓他進來。 』片刻後，正堂的門無聲開啟，一道黑色身影踏了進來。book18.org
來人一身墨色勁裝，臉上戴著青銅面具，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幽深冰冷的眼。他的氣息完全收斂，看不出任何修為波動，但那股隱隱的壓迫感，卻讓趙天極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脊背緊繃。book18.org
『 閣下是？ 』book18.org
黑衣人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慢慢踱步至堂中，目光掃過四周簡陋的陳設，最後落在趙天極身上。那目光平靜無波，卻讓趙天極生出一種被猛獸盯上的錯覺。book18.org
黑衣人抬手，緩緩摘下了面具。book18.org
面具下，是一張年輕的臉。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卻透著徹骨的陰冷之氣，仿佛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惡鬼。他看著趙天極，嘴角慢慢勾起一個譏誚的弧度。book18.org
『 趙天極，血魔宗長老，金丹中期。三個月前破關而出，得知本家被滅門，仇人叫秋霜華，此刻正在九幽魔宗。 』book18.org
他開口，聲音平淡得像在敘述今日的天氣，卻字字如針，刺入趙天極的耳膜。book18.org
『 你躲在這裡，讓你手下那些廢物四處作亂，不過是想試探那天的大能是否還會現身，對不對？ 』book18.org
趙天極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周身金丹中期的威壓如潮水般轟然湧出！book18.org
『 你是誰？！ 』book18.org
黑衣人紋絲不動。那足以讓築基修士跪地吐血的威壓到了他身前，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深淵，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連他的衣角都沒能掀起。book18.org
他只是淡淡笑著，抬手在面前輕輕一拂。book18.org
一股同樣恐怖的氣息，一閃而逝。book18.org
金丹期。book18.org
趙天極的臉色瞬間變了。黑衣人收起氣息，負手而立，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仿佛剛才只是一場微不足道的展示。book18.org
『 在下劉琰。 』book18.org
劉琰？趙天極在腦海中飛速搜索這個名字，卻沒有找到任何相關信息。魔道中也沒有聽說過哪個叫劉琰的厲害人物。book18.org
『 閣下找我，有何貴幹？ 』劉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踱步到窗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窗紙上映出他頎長的側影，沉默而陰鬱。book18.org
片刻後，他轉過身，目光直視趙天極。『 趙天極，你怕的那個大神通者，我知道是誰。 』book18.org
趙天極渾身一震，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誰？ 』book18.org
劉琰慢慢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趙天極的心尖上。他停在趙天極面前三尺處，微微俯身，聲音壓得極低：『 秋霜華的父親，九幽魔宗天劍峰首座，元嬰大圓滿真君——秋正。 』book18.org
趙天極倒吸一口冷氣，臉色慘白如紙，身體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book18.org
元嬰大圓滿！那是他這輩子都夠不到的境界，是真正的大能者，是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如碾死一隻螞蟻的存在！book18.org
他的雙腿開始發軟，後背冷汗涔涔而下。劉琰看著他的反應，嘴角的譏誚更濃了。『 怕了？ 』book18.org
趙天極咬著牙，沒有回答，但劇烈起伏的胸膛和不斷顫抖的手指出賣了他。劉琰慢慢走近，聲音壓得更低，低得像從地獄深處飄來的陰風：『 但你知道嗎？秋正此刻，正待在九幽魔宗，並末來此 』book18.org
趙天極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胸膛劇烈起伏，仿佛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 此話……當真？ 』book18.org
『 我親眼所見。 』劉琰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而且，秋霜華此刻，已經接下了宋國的求援任務，正獨自一人趕來雲州的路上。 』book18.org
趙天極的眼睛瞬間瞪大，瞳孔中爆發出令人心悸的狂熱光芒。book18.org
秋霜華？那個滅他滿門的賤人，要親自送上門來了而那個讓他夜不能寐、畏之如虎的元嬰大能，此刻正在閉關，無法出手？book18.org
這是天意！『 好！好！ 』趙天極仰天大笑，笑聲悽厲而快意，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而落，『 老天開眼！老天開眼啊！讓我趙天極有機會親手報此血海深仇！ 』book18.org
他笑罷，猛地看向劉琰，目光熾熱得幾乎要灼傷人。book18.org
『 閣下告訴我這些，想要什麼？ 』book18.org
劉琰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book18.org
『 我想要的，和你一樣。 』book18.org
『 秋霜華的命。 』book18.org
頓了頓，他聲音更低，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寒：book18.org
『 不過我要的，不只是死。 』book18.org
『 我要她生不如死。 』book18.org
劉琰慢慢踱步，聲音平靜得像在描述今日的天氣，但說出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地獄深處滲出的毒汁。book18.org
『 我要她被活生生擒下，被剝光衣衫，被最下賤的手段凌辱，被最淫邪的陣法一點點榨乾精氣神。我要她在極致的羞恥與絕望中，在我們腳下哭著求饒，求我們殺她。 』book18.org
『 最後，輪姦至死，屍骨無存。 』book18.org
趙天極瞳孔猛地收縮，隨即爆發出更大、更瘋狂的笑聲。book18.org
『 好！好一個劉琰！ 』他重重拍案，震得桌上的茶盞跳了起來，『 正合我意！正合我意啊！ 』book18.org
劉琰微微頷首，聲音低沉而清晰：book18.org
『 我已準備好一座『玄陰蝕骨淫邪大陣』。 』book18.org
他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陣圖，在桌上緩緩展開。陣圖上，密密麻麻的紋路如同無數扭曲的毒蛇糾纏在一起，中央是一個極其複雜的符文，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陰邪氣息。book18.org
趙天極湊上前去，只看了幾眼，便倒吸一口冷氣。book18.org
這是……極陰之陣！book18.org
劉琰指著陣圖，一一解說：book18.org
『 以九十九名童男童女的精血為引，以九幽地脈陰煞之氣為基，以九轉合歡魔蠱為媒。 』book18.org
『 一旦布成，築基修士入陣必死，金丹修士入陣也會被淫念反噬，靈智漸失，最後只能如野獸般交媾至死。 』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趙天極，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book18.org
『 而秋霜華——她修煉純陽劍意，對這種極陰極欲之陣的抵抗力很弱。我們把她引進去，困住，剝去她的驕傲，撕碎她的劍心。 』book18.org
劉琰的聲音越來越低，低得像耳語，卻字字誅心：book18.org
『 讓魔蠱鑽入她的識海，讓她在陣中被慾火焚身；讓陰煞之氣侵蝕她的經脈，讓她連自爆都做不到；讓她親眼看著自己一點一點失去理智，變成只知交媾的野獸。 』book18.org
『 最後…… 』book18.org
他舔了舔唇，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book18.org
『 讓她跪在我們腳下，哭著求我們操她，求我們殺她。 』book18.org
趙天極聽得渾身血液沸騰，眼中血絲密布，呼吸粗重如牛。book18.org
『 何時動手？ 』book18.org
劉琰重新戴上面具，轉身向外走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背對著趙天極，聲音冰冷徹骨：book18.org
『 繼續讓你的手下們鬧，鬧得越凶越好。讓她以為你們只是一群普通的散修魔頭，不值一提。 』book18.org
『 等她入鎮，放鬆警惕，踏入我們早已選好的死地—— 』book18.org
他回過頭，面具下只露出一雙幽深的眼睛，目光如刀：book18.org
『 那時，大陣開啟。 』book18.org
『 活擒秋霜華。 』book18.org
『 姦殺秋霜華。 』book18.org
『 讓她在極致的恥辱里，償還趙氏滿門的血債。 』book18.org
大門無聲開啟，又無聲合上。book18.org
趙天極站在原地，久久未動。他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在地上濺開一朵朵暗紅色的花。book18.org
他低低地、瘋狂地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正堂里迴蕩，如同夜梟的悲鳴。book18.org
『 秋霜華…… 』book18.org
『 你滅我滿門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book18.org
『 這一次，我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book18.org
『 我要讓你在最下賤的姿態里，哭著死去。 』book18.org
窗外的夜風吹過，帶起一陣嗚咽，仿佛在為即將到來的血腥與罪惡提前悲鳴。book18.org
但趙天極聽不見。book18.org
他沉浸在自己的狂喜與恨意中，如同一頭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獸，正磨著獠牙，等待著獵物的到來。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八章：重返秋家莊book18.org
離開皇宮後，秋霜華沒有片刻耽擱。飛舟破空而行，不過半個時辰，雲州的山水便已在腳下鋪展。當那熟悉的村落輪廓出現在視野中時，她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速度。book18.org
秋家莊，一座占地數里的龐大莊院。青磚黛瓦的屋舍鱗次櫛比，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平原，炊煙裊裊，人聲隱約，儼然一座繁華的集鎮。莊外是大片良田，阡陌縱橫，此刻正值農忙時節，田裡三三兩兩的農人正在勞作。book18.org
村口那棵老槐樹還在，樹下幾個孩童正在嬉戲，清脆的笑聲隨風飄來。村後的小山依舊青翠，山腳下是秋家祠堂，飛檐翹角，莊嚴肅穆。book18.org
一切都還是半年前的模樣。半年前，她離開秋家莊，隨父親前往九幽魔宗。那時正是深秋，莊外的柿子樹掛滿了金黃的果實。如今已是初夏，田裡的麥子剛剛抽穗，綠油油的一片。book18.org
時間過得真快。秋霜華沒有直接降落在莊中，而是在莊外一處隱蔽的山坡落下，收起飛舟，收斂氣息，徒步向莊門走去。book18.org
她不想驚動太多人。走到莊門口時，那幾個孩童先發現了她。一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女孩停下追逐，歪著頭看了她半晌，忽然叫起來：『 是霜華姐姐！霜華姐姐回來了！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一怔。這小女孩她認得，是三堂叔家的孫女，她離開時才三四歲，如今也不過五歲的樣子。這麼小的孩子，竟還記得她？book18.org
小女孩跑過來，仰著臉，眼睛亮晶晶的，『 阿娘說你長得最好看，果然是真的！ 』book18.org
秋霜華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抬手輕輕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你阿娘可好？ 』book18.org
『 好著呢！阿娘昨天還念叨你呢！ 』book18.org
秋霜華點點頭，繼續向莊裡走去。消息比她走得快。還沒到爺爺的院子，已經有不少族人聞訊趕來，遠遠地站著，不敢靠太近，只是用熱切的目光看著她。book18.org
『 霜華回來了！ 』book18.org
『 六小姐回來了！ 』book18.org
『 快去告訴老太爺！ 』book18.org
秋霜華腳步不停，只是對那些熟悉的面孔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爺爺的院子在莊子最深處，是莊中最好的位置，背靠小山，門前有一片竹林。籬笆牆上爬滿了牽牛花，開得正艷。院門大開著，裡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book18.org
秋霜華剛踏入院門，就看見秋遠山快步從屋裡迎出來。鬚髮皆白，但腰背挺直，步伐穩健，一雙眼睛依舊炯炯有神。book18.org
『 霜華！ 』老人的聲音洪亮，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book18.org
秋霜華快步上前，扶住他的胳膊。『 爺爺。 』book18.org
她開口，聲音一如既往地平靜，但那微微垂下的眼帘，泄露了一絲極淡的情緒。book18.org
秋遠山站定，上上下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欣慰與驕傲。他伸出手，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又捏了捏她的手臂，就像小時候檢查她有沒有好好吃飯一樣。book18.org
『 好，好！結實了！氣色也好！ 』老人連說了幾個好字，眼眶卻有些泛紅，『 半年了，半年了……你在那邊過得如何？有沒有人欺負你？吃的習不習慣？你爹會不會照顧人？ 』book18.org
一連串的問題砸過來，秋霜華微微愣住。book18.org
半年。她離開秋家莊，不過才半年。book18.org
可這半年裡發生的事，卻比過去二十年都多。隕星墟的生死搏殺，真巫界的機緣奇遇，靈紋學的開創，以及那兩個雖弱卻總想勝過她的傢伙……book18.org
但這些，她不會告訴爺爺。『 一切都好。 』她淡淡道，『 父親待我很好，宗門也無人欺負我。 』book18.org
秋遠山連連點頭，拉著她往屋裡走：『 來來來，進屋說。你二叔三叔他們都等著呢。 』book18.org
正堂里，已經坐滿了人。book18.org
秋家第二代以及他們的妻兒，還有幾個輩分高的族老，滿滿當當坐了一屋子。見秋霜華進來，所有人都站了起來。book18.org
『 霜華回來了！ 』book18.org
『 快坐快坐！ 』book18.org
『 瘦了，瘦了，在外面吃苦了吧？ 』book18.org
七嘴八舌的問候中，秋霜華一一頷首回應，被爺爺拉著在主位旁邊坐下。book18.org
秋遠山坐在主位上，環顧一圈，臉上是掩不住的笑意。book18.org
『 都坐下，都坐下。今天霜華回來，是咱們秋家的大喜事。老二，去讓人準備宴席，晚上咱們好好聚聚。 』book18.org
『 那你在裡面是什麼身份？弟子？還是…… 』book18.org
『 內門弟子。 』book18.org
『 內門！ 』秋正湖眼睛一亮，看向秋遠山，『 爹，霜華是內門弟子！那可是真正的仙門中人！ 』book18.org
秋遠山笑得合不攏嘴，嘴上卻道：『 行了行了，別咋咋呼呼的，讓霜華歇口氣。 』book18.org
眾人這才稍稍安靜下來，但看向秋霜華的目光，依舊熱切得近乎灼人。book18.org
對秋家這樣的凡俗豪門來說，出了一個『 仙門中人 』，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何況秋霜華還不是普通的仙門弟子，而是九幽魔宗的內門弟子——那可是傳說中的龐然大物，跺跺腳整個宋國都要抖三抖的存在。book18.org
秋霜華靜靜坐著，聽著他們的閒話，偶爾應上一兩句。這種熱鬧而瑣碎的氛圍，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了。book18.org
在九幽魔宗，她獨自修行。在真巫界，她是靈紋學的開創者，是巫族眼中的『 仙子 』。沒有人敢在她面前這樣隨意地說笑，這樣肆無忌憚地表達關切和好奇。book18.org
只有在這裡，在秋家莊，在爺爺面前，她才能感覺自己還是那個被寵著的小孫女。book18.org
『 霜華。 』秋遠山的聲音把她從思緒中拉回來。book18.org
她抬頭，見爺爺正看著她，眼中帶著幾分凝重。book18.org
『 你這次回來，是不是跟那伙散修有關？ 』book18.org
秋霜華沒有隱瞞，微微點頭。『 宋國向宗門求援，我接了任務。 』book18.org
正堂里的笑聲瞬間安靜下來。秋正湖臉色一變：『 霜華，那伙人可不簡單！聽說有好幾個能飛天的，咱們宋國供奉堂的先天高手去了好幾個，都沒回來！ 』book18.org
秋遠山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別插嘴。他看著孫女，沉默片刻，緩緩道：：霜華，爺爺知道你現在本事大了。但那伙人，爺爺總覺得不對勁。 』book18.org
『 何處不對勁？ 』book18.org
秋遠山捋著鬍鬚，眉頭緊鎖：『 他們來的時間太巧了。正好是你離開之後不久，正好是在咱們雲州境內鬧事，而且……他們的目標，好像不只是劫掠。 』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 有幾個家族被滅門，一個活口都沒留。那手法……不像是普通的劫匪，倒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找什麼人。 』book18.org
秋霜華眸光微凝。找什麼東西？找什麼人？book18.org
她心中隱隱有了猜測，卻沒有說出來。book18.org
『 爺爺放心， 』她淡淡道，『 我自有分寸。 』book18.org
秋遠山看著她，良久，嘆了口氣。book18.org
『 丫頭，爺爺知道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但爺爺還是要說一句——小心些。那些人，不簡單。 』book18.org
秋霜華點頭。『 我曉得的。 』book18.org
氣氛有些凝重，秋正湖連忙打圓場：『 哎呀，霜華剛回來，說這些幹什麼？來來來，喝茶喝茶！這可是咱們莊上最好的茶，去年存的，一直捨不得喝，就等著霜華回來呢！ 』book18.org
眾人附和著，氣氛漸漸又熱鬧起來。book18.org
秋霜華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book18.org
茶確實不錯，清香撲鼻，回味甘甜。但她心裡想著的，卻是爺爺說的那些話。book18.org
那些散修，到底是沖什麼來的？如果是沖她來的，為什麼不直接找秋家莊的麻煩？以他們的實力，滅掉一個凡俗豪門綽綽有餘。book18.org
除非……book18.org
他們也在等。book18.org
等某個信號，或者等某個人。秋霜華的眸光微微閃動。book18.org
傍晚的宴席擺了三桌，把正堂和院子都占滿了。秋家但凡有點頭臉的都來了，推杯換盞，熱鬧非凡。book18.org
秋霜華坐在爺爺身邊，被一桌子的長輩和同輩圍著，問這問那。book18.org
『 霜華，你在那邊有沒有心儀的人啊？ 』二嬸笑眯眯地問。book18.org
秋霜華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book18.org
『 沒有。 』book18.org
『 沒有？那可不行，你都二十了…… 』book18.org
『 咳咳！ 』秋遠山重重咳了兩聲，瞪了二嬸一眼，『 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 』book18.org
二嬸訕訕一笑，不敢再問。book18.org
秋霜華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繼續吃菜。book18.org
飯後，眾人散去。秋霜華獨自來到莊後的山坡上，望著夜色中的秋家莊。book18.org
燈火點點，炊煙裊裊，隱約還能聽到孩童的笑鬧聲。book18.org
這就是她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book18.org
雖然她已知道，自己與秋家並無血脈關係。但那些記憶是真的，那些疼愛是真的，那些牽掛，也是真的。book18.org
爺爺，二叔三叔，還有那些堂兄弟姐妹們，就是她的至親。book18.org
夜風微涼，她站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回到自己的院子，推開了那扇熟悉的房門。book18.org
她的臥房。半年了，房間的擺設幾乎沒變。那張她睡過無數次的木床，那張她曾趴著寫字的舊書桌，那個她用來放小玩意兒的木匣子——都還在，甚至桌上的茶壺還是她離開前用的那個。book18.org
床上的被褥是新換的，散發著陽光曬過的味道。枕頭邊放著一件疊得整整齊齊的外衫，是她離家前穿過的那件，洗得乾乾淨淨，還熏了淡淡的艾草香。book18.org
秋霜華在床邊坐下，輕輕撫過那件外衫。book18.org
這是二嬸的手藝，針腳細密，縫得用心。她記得這件外衫是二嬸熬了好幾個晚上趕出來的，說是出門在外，總要有件像樣的衣裳。book18.org
她躺下，閉上眼。這一夜，她睡得很安穩。book18.org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秋霜華就醒了。book18.org
窗外傳來公雞的啼鳴，遠處隱約有犬吠聲。她起身，推開窗，清新的晨風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book18.org
爺爺已經在院子裡打拳了。虎虎生風，完全看不出是八十多歲的老人。book18.org
秋霜華站在窗前，靜靜看著。秋遠山打完最後一式，收功吐納，回頭看見她，笑道：『 醒了？去洗漱，早飯好了。 』book18.org
早飯很簡單，小米粥，鹹菜，還有幾個剛出鍋的饅頭。秋霜華吃得不多，但每一樣都嘗了嘗。book18.org
飯後，秋遠山送她到莊門口。秋霜華停下腳步，轉身看向爺爺。book18.org
『 爺爺，我走了。 』book18.org
秋遠山點點頭，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book18.org
『 丫頭，小心點。爺爺等你回來。 』book18.org
秋霜華微微頷首。book18.org
『 爺爺保重。 』book18.org
她沒有再多言，轉身向莊外走去。book18.org
走出幾步，忽然聽見身後傳來爺爺的聲音：book18.org
『 霜華！ 』book18.org
她回頭。book18.org
秋遠山站在莊門口，晨光在他身後鍍上一層金色。老人笑了笑，揮揮手：『 辦完事就回來。 』book18.org
秋霜華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book18.org
『 好。 』book18.org
她轉身，消失在晨霧中。book18.org
青石鎮。秋霜華沒有直接入鎮，而是在鎮外一處隱蔽的山坡落下，收斂氣息，徒步向鎮子走去。book18.org
她需要先摸清情況。那伙散修的行為，確實有些古怪。一群築基期的修士，跑到凡人世界燒殺搶掠，能有什麼意義？凡人沒有靈石，沒有天材地寶，甚至連像樣的功法都沒有。他們圖什麼？book18.org
除非……他們另有所圖。秋霜華想起爺爺說的話：那幾個小宗門被滅門，一個活口都沒留。那手法，不像是普通的劫匪，倒像是在找什麼東西，或者找什麼人。book18.org
找什麼？找她嗎？book18.org
那為什麼不直接找秋家莊的麻煩？以他們的實力，滅掉秋家莊易如反掌。book18.org
除非……他們也在等。book18.org
等什麼？秋霜華的腳步微微一頓。book18.org
等宋國求援，等九幽魔宗派人來，等她……來。book18.org
她眸光微凝，隨即恢復如常。book18.org
她繼續向青石鎮走去，步履從容，面色平靜。book18.org
鎮子裡很安靜，比尋常的鎮子安靜得多。街上行人稀少，店鋪大半關了門，偶爾有幾個匆匆走過的，也是神色緊張，步履匆忙。book18.org
秋霜華在一處茶館坐下，要了一壺茶，神識悄然蔓延開來。book18.org
很快，她就發現了異常。鎮西有一處大宅，周圍布下了隱匿禁制。雖然簡陋，卻足以說明——那裡住著修士。book18.org
而且不止一個。她的神識繼續深入，觸及那處大宅。book18.org
秋霜華眸光一凝，瞬間收回神識，周身氣血流轉，將那股陰冷之意震散。book18.org
築基期。那宅子裡，真有築基期的修士。book18.org
秋霜華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已有了計較。book18.org
幾名築基期修土，躲在凡人小鎮，四處製造混亂……肯定有所企圖。book18.org
她放下茶盞，起身離開。走出茶館時，天色已暗。秋霜華站在街角，望著鎮西的方向，眸光清冷如霜。book18.org
既然你們想引我來，那便來吧。她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透著冷意。book18.org
獵物，還是獵人，還未可知。book18.org
第一百七十九章 入陣book18.org
秋霜華走出茶館時，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book18.org
青石鎮的夜很靜，靜得連犬吠聲都沒有。街邊的店鋪早早關了門，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偶爾有燭光從縫隙中透出，也很快就被主人吹滅。book18.org
這樣的靜，透著說不出的詭異。秋霜華站在街角，目光投向鎮西方向。她的神識已經收斂到極致，不再向外探查，只是憑著直覺感知著那處大宅的大致方位。book18.org
既然已經確定那裡有問題，就沒必要打草驚蛇。她抬步，向鎮西走去。腳步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夜風拂過，帶起她衣袂的輕微聲響，很快就被風吹散。book18.org
鎮西的大宅比她預想的更顯眼。青石鎮多是小門小戶的矮房，唯獨這一座，占地足有數畝，高牆深院，門前還立著兩尊石獸。此刻宅門緊閉，院牆上隱約有符文的微光一閃而逝——那是隱匿禁制，雖然簡陋，但足夠讓凡人視若無睹。book18.org
秋霜華在大宅對面的陰影中站定，靜靜觀察。宅子裡很安靜，安靜得有些不正常。沒有燈火，沒有人聲，甚至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但她的直覺告訴她，裡面有人。book18.org
很多的人。她沒有猶豫太久。既然任務是清剿魔修，那就不需要什麼證據。能殺的殺，不能殺的抓起來審問，簡單直接。book18.org
秋霜華抬步，向大宅走去。她沒有翻牆，也沒有潛行，就這麼光明正大地走到門前，抬手——book18.org
「砰！」book18.org
厚重的木門應聲而碎，木屑紛飛！院內的景象瞬間映入眼帘。book18.org
正堂前的空地上，十幾個人影正席地而坐，圍成一圈。他們衣著各異，氣息駁雜，此刻正齊刷刷地扭頭看向門口，臉上全是錯愕。book18.org
顯然，他們沒想到會有人這樣直接打上門來。更沒想到的是，打上門來的，只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歲的年輕女子。book18.org
「什麼人！」為首的一個疤臉修士霍然起身，築基後期的氣息轟然爆發，「敢闖我們……」book18.org
話沒說完，他就說不下去了。因為那個白衣女子，已經站在了他面前。book18.org
快。book18.org
快得他根本看不清她是怎麼動的。book18.org
「你……」他只來得及說出這一個字，胸口便傳來一陣劇痛。book18.org
秋霜華的手掌印在他胸膛上，輕飄飄的，仿佛只是隨手一拍。但那股力量透過掌心湧入他體內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肋骨在一瞬間斷了三根，五臟六腑都在震顫。book18.org
他倒飛出去，撞在正堂的門框上，昏死過去。book18.org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book18.org
「她只有一個人！一起上！」book18.org
「不過築基期，怕什麼！」book18.org
「殺了她！」book18.org
剩餘的修士們終於反應過來，紛紛祭出法器，各色靈光在夜色中亮起，向著那道白色身影轟去。book18.org
秋霜華沒有退。甚至沒有用劍。映血劍還安靜地躺在儲物戒里，沒有出鞘的打算。book18.org
她只是抬手，五指虛握。沖在最前面的那個修士，被她隔空一把抓住脖頸，輕輕一擰——book18.org
「咔嚓。」屍體軟軟倒地。book18.org
她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出手，必有一人倒下。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炫目的靈光，只是最純粹的、最直接的殺伐。book18.org
拳，掌，指，肘，膝。身體的每一個部位，都是武器。book18.org
不過盞茶功夫，十幾名修士已經倒下大半。剩下的幾個終於怕了，不敢再向前，反而開始後退。book18.org
「跑！快跑！」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剩下的修士四散而逃。book18.org
秋霜華眸光一凝，身形閃動，又放倒了三個。但有兩個速度極快，已經衝出了院門，向鎮外狂奔而去。book18.org
她正要追，腳步卻微微一頓。神識掃過，鎮中那些緊閉的窗戶後面，有無數道驚恐的目光正透過縫隙，戰戰兢兢地看著這邊。book18.org
若是追得太急，那些人慌不擇路，可能會傷及無辜，她收回腳步，任由那兩道身影消失在夜色中。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看向那些倒在地上的修士。還活著的，被她隨手封住經脈，扔在牆角。死了的，她也懶得理會。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她才不緊不慢地向鎮外追去。那兩個人逃的方向很明確——鎮東，翻過一座小山頭，是一片密林。book18.org
那裡確實是個適合逃跑的地方，樹木茂密，便於藏匿。book18.org
秋霜華不急。她步伐從容，神識卻已經鎖定了那兩人的氣息。他們正在林中狂奔，速度極快，顯然是拼了命在逃。book18.org
逃吧。逃得越遠越好。逃出鎮子，逃進林子，逃到沒有人的地方。這樣，她就不用擔心誤傷無辜了。book18.org
夜色漸深，月亮被雲層遮住，林中一片漆黑。秋霜華踏入密林。book18.org
那兩道氣息就在前方不遠處，已經停下了腳步。或許是跑不動了，或許是覺得已經逃得夠遠，或許是…有什麼別的打算。book18.org
她不在意。腳步不停，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book18.org
前方忽然豁然開朗——是一片林間空地，約有數十丈見方，四周古木參天，將月光遮得嚴嚴實實。空地中央，那兩名逃跑的築基修士正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見她追來，眼中滿是驚懼。book18.org
「別……別過來！」其中一個顫抖著喊道。秋霜華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book18.org
踏入空地的瞬間，她的腳步忽然頓住。book18.org
不對。這地方的靈氣波動，不對。book18.org
太安靜了。安靜得不正常。book18.org
她的神識猛然外放，掃過四周——空地的邊緣，那十幾株古木的樹幹上，隱約有符文在微微發光。那些符文極其隱晦，與樹皮的紋路融為一體，若不是她神識敏銳，幾乎無法察覺。book18.org
陣法。這是陣法。而且不是普通的陣法。book18.org
那股隱隱的陰冷氣息，從地底深處滲出，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淫邪之意，正沿著那些符文悄然蔓延，向空地中央匯聚。book18.org
秋霜華眸光一凝，轉身欲退。但已經晚了。book18.org
「嗡——」一陣低沉的嗡鳴從四面八方響起！那些古木樹幹上的符文驟然亮起，發出慘綠色的光芒，瞬間連成一片！無數道綠色的光絲從符文中射出，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將整片空地籠罩其中！book18.org
光網成型的剎那，一股濃烈至極的陰煞之氣從地底噴涌而出！book18.org
秋霜華只覺得體內氣血猛然一滯，那股陰冷的氣息如同無數條毒蛇，順著她的經脈向上攀爬，所過之處，一陣陣酥麻的感覺直竄尾椎。她眉頭微皺，八九玄功自行運轉，氣血之力轟然爆發，將那股氣息暫時壓制。book18.org
但緊接著，更可怕的事情發生了。那些慘綠色的光芒中，隱隱有無數細小的東西在蠕動。定睛看去，竟是無數比髮絲還細的、通體透明的蠱蟲，正順著光絲向空地中央湧來！book18.org
「玄陰蝕骨淫邪大陣……」book18.org
秋霜華低聲念出這個名字，眸光徹底冷了下來。這門陣法，她在九幽魔宗的典籍中見過。極其陰損，極其惡毒，專門用來對付女修。一旦被困，陣法中的陰煞之氣會不斷侵蝕經脈，消磨修為，而那些蠱蟲會鑽入識海，放大七情六慾，最終讓被困者淪為只知交媾的野獸。book18.org
布此陣者，需以九十九名童男童女的精血為引。book18.org
「哈哈哈——」一陣狂笑聲從林間響起。book18.org
兩道身影從黑暗中走出，一前一後，踏入空地邊緣。book18.org
當先一人，身著黑袍，面容陰鷙，周身散發著金丹中期的威壓。他看著被困在陣中的秋霜華，眼中滿是快意與瘋狂。book18.org
「秋霜華！你可知道我等了多久，才等到今天！」book18.org
秋霜華看著他，眸光平靜如水。「你是何人？」book18.org
「我是何人？」那人笑聲更狂，「我姓趙！趙氏宗族，三百七十一口，被你屠盡的那個趙氏！我是趙天極，趙家老祖的兄長！今日，我要讓你血債血償！」book18.org
秋霜華神色不變。趙氏？又是這個骯髒的家族。book18.org
「原來是你。」她淡淡道，「你們趙氏，死有餘辜。」book18.org
趙天極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陣中秋霜華，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book18.org
「死到臨頭還嘴硬！」他咬牙道，「等會兒大陣完全開啟，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硬氣！」book18.org
他說著，轉頭看向身後。那裡，還有一道身影。book18.org
那人一身黑衣，臉上戴著青銅面具，只露出一雙幽深冰冷的眼。他從陰影中走出，站在趙天極身側，目光落在秋霜華身上。book18.org
那目光里，有恨意，有快意，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在光網邊緣。那些慘綠色的光芒在他身周流轉，卻對他毫無影響——顯然，他持有陣法的控制核心。book18.org
他伸出手，眼中的狂熱越來越濃。「賤人，這座大陣，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玄陰蝕骨，九轉合歡魔蠱，足夠讓你好好享受一番了。」book18.org
「等會兒，陣法的力量會一點一點侵蝕你。你的修為會慢慢消散，你的理智會漸漸模糊，你的身體會變得……敏感。」book18.org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低得像耳語：「到那時候，我們會好好招待你的。」book18.org
「我要讓你在極致的恥辱里，跪著求我們操你，求我們殺你。」劉琰說完，後退一步，與趙天極並肩而立。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那笑聲在夜風中迴蕩，陰森而得意。book18.org
而陣中央，秋霜華依舊靜靜站著。白衣如雪，神色平靜。book18.org
那些慘綠色的光芒在她身周流轉，那些蠱蟲在她腳下蠕動，但她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陣外的兩個人，仿佛在看兩個跳樑小丑。book18.org
第一百八十章 無力破陣book18.org
夜風穿過密林，帶著血腥與腐臭的氣息。book18.org
秋霜華立於陣中，白衣如雪，衣袂在慘綠色的光芒中微微飄動。那些細小的蠱蟲已經爬到了她腳邊，卻被一層若有若無的淡金色光暈阻隔在外——那是八九玄功護體氣血的自然顯化。book18.org
蠱蟲在光暈外蠕動，卻無論如何也無法穿透。book18.org
秋霜華感知到了這一點，心中一定。八九玄功二轉之軀，已初步具備金剛不壞之雛形，這些區區蠱蟲，連她皮膚都破不開。book18.org
但陣法的力量正在不斷加強。那些古木樹幹上的符文越來越亮，慘綠色的光芒如同活物，順著光絲向中央蔓延。地底湧出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已經開始侵蝕她的護體氣血。與蠱蟲不同，這些陰煞之氣無形無質，護體氣血只能削弱，無法完全阻隔。book18.org
「賤婢，別掙扎了。」劉琰站在陣外，得意之極，「這座大陣耗費了我數月的心血，以九十九名童男童女的精血為引，加上我和趙兄兩位金丹，還有十幾個築基——你出不來的。」book18.org
秋霜華沒有理他。她的目光掃過四周，那些符文的位置、光絲的走向、陣眼的分布，一一在她腦海中勾勒成型。book18.org
片刻後，她動了。右手並指如劍，一道玄煞劍氣破空而出，直刺東南角的一株古木！劍氣凌厲，帶著她精純至極的靈力，瞬間沒入那株古木的樹幹！book18.org
「轟——」book18.org
符文劇烈閃爍，慘綠色的光芒猛地暴漲！那道劍氣竟被符文硬生生震散，化作無數碎片，消失在光網之中。book18.org
劉琰笑了：「你以為這是普通的陣法？符文與古木融為一體，生生不息。你打不破的。」book18.org
秋霜華眸光微凝。她換了個方向，身形一閃，出現在陣法的另一側。這一次，她催動八九玄功，氣血之力凝聚於掌心，一掌拍向西側的光網！book18.org
「砰！」book18.org
光網劇烈震顫，卻只是晃了晃，便將那股足以開碑裂石的力量盡數卸去。那些蠱蟲被這一擊驚動，更加瘋狂地向她湧來，卻依舊被那層淡金色光暈阻隔在外，無論如何也鑽不進去。book18.org
秋霜華收手，眉頭微微一蹙。這陣法的設計，比她預想的更加精妙。每一處攻擊，都會被整個陣法分擔，除非一擊之力能超過陣法的承受上限——book18.org
但那需要元嬰後期以上的修士調動天地之力才能破開。她此刻修為不過築基九層，縱然有八九玄功鑄就的無比強橫肉身，也達不到那個層次。book18.org
「別費力氣了。」趙天極冷笑著開口，「這大陣是專門為你準備的。你今天插翅難逃！」book18.org
他話音一落，雙手掐訣，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他掌心湧出，注入陣中。book18.org
劉琰也動了。他從袖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令牌，高高舉起。令牌上，密密麻麻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扭動，與陣法的光芒遙相呼應。book18.org
陣外，又出現十幾名築基期修士，此刻也催動靈力注入陣中。book18.org
十幾道築基期的靈力，加上兩位金丹的加持，大陣的威力驟然暴漲！那些慘綠色的光芒瞬間凝實，化作無數細密的綠色光絲，從四面八方刺向秋霜華！book18.org
秋霜華身形閃動，試圖躲避。但那些光絲太密，太快，根本無處可躲。幾縷光絲穿透了她的護體氣血，刺入她體內——一股徹骨的陰寒瞬間湧入經脈！book18.org
那寒意與她修煉的玄煞劍意截然不同。玄煞劍意是凌厲的、鋒銳的，而這股寒意，是黏膩的、腐臭的，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淫邪氣息。它順著經脈向上攀爬，所過之處，一陣陣酥麻感如電流般炸開，直竄尾椎。book18.org
秋霜華悶哼一聲，身形微微一晃。八九玄功全力運轉，氣血之力如潮水般湧向那些入侵的陰煞之氣，試圖將它們逼出體外。但陣法的力量太強，那些陰煞之氣源源不斷地湧入，驅之不盡，逼之不絕。book18.org
更多的光絲刺來。秋霜華沒有再躲。她深吸一口氣，雙膝一曲，盤膝坐下。白衣在慘綠色的光芒中鋪展，如一朵雪蓮綻放在腐臭的泥沼中。她閉上眼，雙手結印，周身氣血之力轟然運轉，在體表凝成一層淡金色的光罩。book18.org
那些光絲刺在光罩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卻暫時無法穿透。book18.org
但秋霜華的眉頭，卻微微皺了起來。不是因為痛苦。book18.org
而是因為她發現，那些陰煞之氣正在做一件比侵蝕經脈更可怕的事——它們在封她的靈力。book18.org
那股陰寒之意順著經脈蔓延，所過之處，她築基期的靈力運轉越來越滯澀。就像有無數隻看不見的手，正一點點掐斷她靈力流轉的通道。book18.org
片刻後，她體內傳來一聲輕微的「啵」。book18.org
築基九層。book18.org
築基八層。book18.org
築基七層。book18.org
修為在跌落。秋霜華睜開眼，眸光依舊平靜。她嘗試調動靈力，卻發現能夠動用的，已經不足築基中期。book18.org
劉琰也察覺到了這一點。他的笑聲越發得意：「感覺到了？這陣法的妙處，不是殺人，而是廢人。你的修為會一點一點跌落，直到變成凡人。到那時候，我看你拿什麼抵抗！」book18.org
秋霜華沒有理會他的叫囂，只是重新閉上眼。她的心神沉入體內，細細感知著那些陰煞之氣的侵蝕。book18.org
靈力的確在被封印。但那是她修煉《玄煞劍典》得來的靈力，是她明面上的修為。而她真正的底牌，從來不是這個。book18.org
八九玄功。那是淬鍊肉身的功法，力量源於氣血，源於筋骨，源於每一個被淬鍊過的細胞。那股力量，與靈力截然不同，深藏在她的血肉之中，不受經脈運轉的限制。book18.org
那些陰煞之氣封得住她的靈力，卻封不住她的氣血。book18.org
秋霜華內視己身，看著那些金色的氣血之力在血肉中靜靜流淌，看著那些被靈紋淬鍊過的竅穴依舊熠熠生輝，看著那柄映血劍安靜地躺在儲物袋中，隨時可以出鞘。book18.org
她的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只要出陣。只要能近身。那兩個金丹——她殺得了。book18.org
但現在的問題是，如何出陣。她睜開眼，透過慘綠色的光芒，看向陣外那兩道得意的身影。劉琰負手而立，志得意滿。趙天極滿臉獰笑，恨意滔天。book18.org
他們此刻正站在陣外，以為勝券在握。但如果……他們以為她已經沒有反抗之力了呢？book18.org
如果他們認為，她已經徹底被困住，可以進來「享用」獵物了呢？book18.org
秋霜華的眸光微微閃動。這是一個機會。book18.org
她需要讓他們放鬆警惕，需要讓他們以為她已經無力反抗，需要讓他們自己走進陣中，或者把她移出陣外。book18.org
只有這樣，她才有機會近身。秋霜華深吸一口氣，然後——她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book18.org
不是裝的。那些陰煞之氣的侵蝕，確實讓她很不舒服。那種冰冷黏膩的感覺，像是無數條蛇在體內遊走，每一次遊走都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酥麻。她的額頭沁出細密的汗珠，呼吸開始變得有些不穩。book18.org
她讓那些反應，清晰地呈現在臉上。book18.org
「嗯……」一聲極輕的悶哼，從她緊咬的牙關間溢出，那張清冷絕俗的臉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緋紅。她的睫毛輕輕顫動，眼皮像是變得很重，一次次垂落，又一次次掙扎著抬起。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搖晃，仿佛隨時會倒下。但她的腰背，依舊挺得筆直。仿佛那是最後的倔強。book18.org
劉琰的眼睛亮了。「趙兄，你看！」他指著陣中秋霜華，聲音里滿是興奮，「她撐不住了！那些蠱蟲起作用了！」book18.org
趙天極眯起眼，仔細打量著陣中的身影。那張原本冷若冰霜的臉，此刻染上了緋紅；那雙永遠平靜如水的眼，此刻微微迷離；那具挺拔如松的身體，此刻在輕輕顫抖。book18.org
「哈哈哈哈！」他仰天大笑，「秋霜華，你也有今天！你滅我滿門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現在呢？現在你怎麼不威風了？！」book18.org
笑聲在夜風中迴蕩，癲狂而快意。陣中秋霜華的顫抖更劇烈了。book18.org
她的頭慢慢垂下去，長發散落，遮住了大半面容。雙手無力地搭在膝上，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氣。book18.org
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雙垂下的眼眸中，是一片冰冷的清醒。book18.org
她在等。等他們進來。book18.org
趙無極已經按捺不住了。他向前踏出一步，又收回，轉頭看向劉琰：「劉兄，差不多了。這陣法的力量已經深入她體內，她連築基期的靈力都保不住，更別說反抗了。咱們……」book18.org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book18.org
劉琰眼中也閃過一絲淫邪，但很快被他壓制下去。他畢竟知道秋霜華以練氣期就能外門奪冠，不能以尋常修士來評估。book18.org
「不急。」他抬手制止趙無極，「再等等。這賤人詭計多端，萬一……」book18.org
「萬一什麼？」趙無極不屑地笑了，「她修為都跌落到築基初期了，還能翻出什麼浪花？劉兄，你是不是被她嚇破膽了？」book18.org
劉琰臉色一沉，卻沒有反駁。book18.org
他看著陣中秋霜華，看著她那副搖搖欲墜的模樣，心中的恨意終究壓過了謹慎。book18.org
殺弟之仇，他等了快半年才等到的機會——他太想親手報仇了。book18.org
「好。」他咬牙道，「再等一炷香。一炷香後，如果她還沒有任何異動，咱們就進去。」book18.org
趙無極大喜：「一炷香就一炷香！」book18.org
陣中，秋霜華依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book18.org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體內的氣血之力已經悄然運轉到了極致。那些被封住的靈力，她根本不在意。真正重要的，是那些潛伏在血肉深處的力量。book18.org
一炷香。很快就過去了。book18.org
趙無極已經等不及了。他看向劉琰：book18.org
「劉兄，時間到了。」book18.org
劉琰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book18.org
「好。但讓你派二名手下先進去試探一番。」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