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藥迷奸上門打掃衛生的美熟女保潔阿姨】（3-4）book18.org
作者：7pz1ro7ozeuhebook18.org
2026/4/5發表於：pixivbook18.org
字數：25946book18.org
第三章 趙主管的電話book18.org
七月十八號，周四。book18.org
瀾城連續第六天發布高溫橙色預警。氣象台的播報員用一種和天氣一樣令人煩躁的語調說，本周最高氣溫將維持在三十九到四十一度之間，建議市民儘量避免在上午十點到下午三點之間進行戶外活動。book18.org
沈若蘭在八點十分接到了趙麗華的電話。book18.org
她當時正站在陽台上收衣服。昨晚洗的兩件工作服掛了一夜，早上六點多太陽一曬，已經乾得發硬了。安居小區的陽台朝西，早晨的光線還沒有直射過來，但空氣里已經開始發悶，帶著那種不會有風的預兆。樓下有人在吵架，聲音隔著幾層樓傳上來，聽不真切，只有一個女人反覆地尖叫著「你賠我、你賠我」。 手機震了三下，螢幕上跳出一個備註為「趙主管」的號碼。book18.org
沈若蘭把晾衣架上最後一件工作服取下來搭在胳膊上，用另一隻手接了電話。book18.org
「喂，趙主管。」book18.org
「哎喲沈姐！」趙麗華的聲音從聽筒里湧出來，熱度比外面的天氣還高兩度，「沈姐你在忙呢？沒打擾你吧？」book18.org
「沒有，剛收了衣服，您說。」book18.org
「也沒什麼大事兒，就想跟你說一聲，恭喜你啊沈姐！」book18.org
沈若蘭愣了一下。「恭喜什麼？」book18.org
「翡翠灣那邊你前天服務的那個客戶，沈先生，17棟1703，你知道吧？」book18.org
「知道，怎麼了？」book18.org
「人家給你打了五星好評，還指名預約了下次服務。沈姐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不？」趙麗華的語氣像是在報喜，尾音往上挑了一截，「翡翠灣那邊的客戶，我跟你說，全瀾城最難伺候的一批人。有錢，挑剔，眼光高得不得了。好多乾了大半年的老員工去翡翠灣，能拿個四星就不錯了，五星加指名？我手底下三十多號人，新員工裡頭你是第一個。」book18.org
「可能是客戶比較好說話吧。」沈若蘭把工作服疊好放在床上，走進客廳。陳建國不在家，今天不輪休，一早就出門了，茶几上留著一隻吃了一半的包子和一杯涼透了的豆漿。book18.org
「好說話？」趙麗華笑了一聲，「沈姐你這就謙虛了。翡翠灣那些客戶要是好說話，我每個月就不用處理那麼多投訴了。你知道上個月光翡翠灣就投訴了幾單嗎？五單。五單！有一個客戶嫌我們員工把他地毯上的流蘇吸歪了，直接打電話到總部罵了二十分鐘。」book18.org
「那確實挺嚴格的。」book18.org
「所以我說你厲害嘛。」趙麗華的聲音降了半度，變成一種推心置腹的語氣，「沈姐我跟你說實話，你是我今年招進來的人裡面底子最好的。幹活認真不說，長得也好看，氣質又好，一看就是有文化的人。翡翠灣那些客戶就吃這一套，他們不差錢，差的是一個讓他們覺得舒服的人在家裡幹活兒。」book18.org
沈若蘭沒有接話。她把陳建國吃剩的包子和涼豆漿收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沖杯子。book18.org
「沈姐你聽我說啊，」趙麗華似乎察覺到她的沉默，趕緊把話題往實際利益上拐，「你前天那一單拿了多少你算過沒有？四百五十八。一單。別的片區的姐妹跑一天三單才拿這個數。你要是能把翡翠灣這條線穩住了，光指名預約的提成，每個月多兩三千不是問題。」book18.org
「兩三千？」沈若蘭的手在水龍頭上頓了一下。book18.org
「最少的。翡翠灣的指名提成是固定五十一次，但金卡客戶的單子服務費本身就高，240起步，好評獎金另算。你一周去兩次，一個月就是八次，光底單就快兩千了，加上提成和獎金，你自己算算。」book18.org
沈若蘭確實在心裡算了一下。八次乘以四百五，三千六。如果再加上別的單子，一個月過萬不是不可能。book18.org
過萬。book18.org
這個數字在她腦子裡停了兩秒鐘。思雨的補習班費用是一個月一千二，欠了兩個月沒交。暑假結束之後就是高三，如果要報衝刺班，費用會翻倍。陳建國的債每個月要還兩千，還了快一年了，本金還剩二十多萬。她自己的社保斷了四個月，要續上的話得補繳三千多。book18.org
「沈姐？沈姐你在聽嗎？」book18.org
「在的，在聽。」book18.org
「我的意思是啊，」趙麗華的聲音又回到了那種熱絡的調子上，「既然沈先生那邊點了你的名，下次翡翠灣的單子我就優先排給你了。你也不用每天跑那麼多戶了，一天兩單翡翠灣的活兒，比你跑四五單普通客戶賺得多還省力氣。你覺得怎麼樣？」book18.org
「趙主管，這個我得想想。」沈若蘭擦乾了手，把毛巾掛回掛鉤上，「我現在其他片區也有單子，排班上面……」book18.org
「排班的事兒你不用操心，我來調。你就負責把翡翠灣這幾個客戶伺候好就行了。」趙麗華的「伺候」兩個字說得很自然，像是喝水吃飯一樣隨意的用詞。但沈若蘭的耳朵還是微微動了一下。book18.org
「趙主管，那翡翠灣除了沈先生，還有別的客戶也指名要我嗎？」book18.org
「暫時就沈先生一個，但你只要在翡翠灣多跑幾次，口碑打出去了，指名的人會越來越多的。這個東西就像滾雪球，一開始慢，後面越來越快。我以前帶過一個姐妹，在翡翠灣乾了半年，最後每天的單子都排不過來，月收入一萬五往上走。」book18.org
「那她現在還在公司嗎？」book18.org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鐘。book18.org
「後來她家裡出了點事，辭職了。」趙麗華的語氣沒有任何波動，迅速地把話頭接了過去，「不過那是人家的私事，跟工作沒關係。沈姐我跟你說，你的條件比她還好，真的，我看人很準的。」book18.org
「行，趙主管，那翡翠灣那邊您幫我安排吧，我聽您的。」沈若蘭的語氣平穩客氣，是她做了十幾年行政工作養出來的那種應對上級的慣性措辭。book18.org
「好嘞！那我這邊就先這樣安排了啊。對了沈姐，今天下午你有一單，不是翡翠灣的，是錦綉花園那邊，14棟602，老客戶了，張先生，一個人住，兩室一廳，常規保潔就行。單子我已經推到你手機上了，你看一下。」book18.org
「好的，收到。」book18.org
「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啊沈姐，有事你隨時找我。對了，天熱，記得帶水，別再中暑了啊。上次你在客戶家暈倒的事我聽說了，那個沈先生還專門跟我提了一句，讓我囑咐你注意身體。你看人家多細心，現在這樣的客戶真不多見了。」 沈若蘭的手指在手機殼的邊緣蹭了一下。book18.org
「嗯，沈先生確實……人挺好的。」book18.org
「行啦，那咱就說到這兒，你好好休息，下午見。拜拜啊沈姐！」book18.org
「拜拜。」book18.org
電話掛斷了。book18.org
沈若蘭拿著手機站在廚房裡，低頭看著螢幕上通話結束的頁面。通話時長七分四十三秒。趙麗華說了很多話，語速快，笑聲多，每一句都帶著十二分的熱情，像是真心實意地替她高興。book18.org
但有什麼東西不對。book18.org
沈若蘭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如果非要形容的話，就像是你走進一家裝修很漂亮的餐廳，服務員笑得比誰都甜，菜單上的菜名都很好聽，但你總覺得某一道菜的價格旁邊應該還有一行小字，只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book18.org
她做了十幾年行政。見過的那些笑得越熱情的人，往往在某個你看不見的角落裡放著一把算盤，噼里啪啦打得比誰都響。book18.org
但她沒有想太多。因為帳面上的數字確實是對的：四百五十八塊錢到了她的銀行卡里，實實在在的。趙麗華說的那些話，不管背後有什麼算計，至少「翡翠灣的單子提成高」這一條是真的。book18.org
她退出通話頁面，點開了馨然的工作App，看到了那條新推送的工單。 錦綉花園14棟602，張先生，常規保潔，兩室一廳，預約時間下午兩點半，預估時長一個半小時，服務費120元。book18.org
一百二。book18.org
和翡翠灣的240比起來，連零頭都不到。book18.org
沈若蘭把手機放下，開始收拾出門要帶的東西。工具箱、工作服、一瓶礦泉水、一塊干毛巾。她想了想，又從藥箱裡翻出一盒藿香正氣水，拆了兩支塞進工具箱的側兜里。book18.org
下午一點四十，她騎電瓶車出了門。book18.org
錦綉花園在城東，距離安居小區大概四十分鐘的車程。這個小區比翡翠灣差了不止一個檔次，是那種兩千年初建的普通商品房，外牆刷的是最便宜的塗料，十幾年下來被雨水衝出了一條一條黃褐色的水漬。小區里的綠化帶大片大片地禿著，露出乾裂的黃土，幾棵沒人修剪的灌木叢長得東倒西歪。（文章是用AI風月跑的，地址如下：aifun……ltd/ao2Wi，喜歡的小夥伴可以去自己玩一玩）（推薦一個新的類似AI平台，簽到可獲取積分，網址：https://yeyu.ai/r/TPC37DFV）book18.org
沈若蘭把電瓶車停在單元樓下，看了一眼工單上的信息：張先生，男，48歲，獨居，預約記錄顯示他是馨然的銀卡客戶，過去半年預約過十一次保潔服務。備註欄里什麼都沒寫。book18.org
她拎著工具箱上了六樓，按了門鈴。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白色圓領衫和運動短褲的中年男人，身高大概一米七出頭，微胖，肚子把圓領衫的下擺撐得鼓起來。頭髮有些油，額頭上冒著汗珠。他看見沈若蘭的那一瞬間，眼睛明顯地亮了一下。book18.org
「你就是馨然派來的？」book18.org
「是的，張先生您好，我是馨然家政的沈若蘭，工號0397，今天為您做常規保潔。」沈若蘭微微欠了一下身，聲音平穩。book18.org
「行行行，進來進來。」張先生把門拉開，側身讓路，但讓出來的空間不太夠，沈若蘭拎著工具箱側身過的時候，她的手臂幾乎蹭到了他的肚子。book18.org
屋裡的空調開著，但溫度調得不太低，大概二十七八度的樣子，有一股煙味和沒洗的衣服混在一起的氣味。客廳不大，茶几上放著一個煙灰缸和幾個外賣盒子，電視機開著，播的是一個午間新聞節目。book18.org
「張先生，我先從廚房開始可以嗎？大概需要一個半小時左右。」book18.org
「隨便隨便，你看著來。」張先生坐到了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但他的眼睛沒有看螢幕，而是跟著沈若蘭的身影從客廳移到了廚房。book18.org
沈若蘭打開工具箱，換上一次性手套，開始清理灶台。這家的廚房油煙很重，抽油煙機的濾網上積了厚厚一層黃色的油垢，灶台縫隙里嵌著發黑的食物殘渣。她彎腰打開櫥櫃下面的水桶，把清潔劑倒進去兌水。book18.org
彎腰的時候，她感覺身後有人。book18.org
「哎，小沈。」book18.org
她直起身轉過來。張先生站在廚房門口，一隻手扶著門框，另一隻手拿著一瓶礦泉水。book18.org
「渴不渴？喝點水。」他把礦泉水遞過來。book18.org
「謝謝張先生，我自己帶了水。」沈若蘭禮貌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那麼客氣幹什麼，都是自家人。」張先生把礦泉水放在灶台邊上，沒有退回去的意思。他的視線從沈若蘭的臉上往下滑，在她工作服的胸口位置停了一秒鐘。淺藍色的布料被內衣的輪廓微微撐出了弧度，因為剛才彎腰的動作，領口處的第二顆扣子和第三顆扣子之間露出了一小片皮膚。book18.org
「你以前來過我這兒嗎？我怎麼沒見過你？」book18.org
「我是新員工，入職剛兩個多星期。」沈若蘭轉回身繼續擦灶台，把背對著他。book18.org
「怪不得，我說怎麼換了個這麼漂亮的。以前來的那個五大三粗的，擦地跟打仗一樣。」張先生笑了一聲，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粘膩，「你多大了？看著挺年輕的。」book18.org
「張先生，我先把廚房這邊弄完，有什麼需要您隨時跟我說。」沈若蘭沒有回答他的問題，用一種不帶任何攻擊性但明確表示「我在工作」的語氣把話題擋了回去。book18.org
張先生嘿嘿笑了兩聲，退回了客廳。book18.org
沈若蘭鬆了一口氣。她乾了兩周多的保潔了，這種客戶不是第一次碰見。有些男客戶看見年輕點的女員工上門就愛多聊兩句，嘴上占點便宜，但大部分人也就止步於此了。她只要保持禮貌距離，不接茬，對方通常會自討沒趣。book18.org
她花了四十分鐘把廚房清理乾淨，然後轉移到了衛生間。衛生間的情況比廚房好一些，主要是馬桶需要深度清潔，淋浴間的玻璃門上有水垢。她蹲下身用刷子刷馬桶底部的時候，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小沈，你在這兒啊。」book18.org
張先生又出現了。這次他站得更近，幾乎就在衛生間的門口，身體靠著門框，兩隻手抱在胸前。book18.org
「忙活了半天了，歇歇吧。」book18.org
「不用了張先生，馬上就弄完了。」book18.org
「你這活兒乾得真仔細。」張先生往前邁了半步，「比以前那個強多了。你看你蹲在那兒，腰都彎成那樣了，多累啊。」book18.org
沈若蘭沒有回頭，加快了刷子的速度。book18.org
「我跟你說個事兒啊，」張先生的聲音變低了，像是在分享一個秘密，「你們馨然的員工我接觸過好幾個了，有些事兒你可能還不知道。你們那個好評獎金是不是一百五？」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百五太少了。你要是讓客戶滿意了，不光是打掃衛生這方面的滿意，你懂我意思吧？客戶開心了，給你的可不止一百五。」book18.org
沈若蘭的手停了一下。book18.org
「張先生，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她站起身來，轉過去面對他。她的表情沒有變化，但眼神里的東西變了，從「禮貌的工作狀態」切換成了一種帶有警覺的審視。book18.org
「你別緊張嘛，我就是隨便聊聊。」張先生又笑了，但這次笑容的弧度更大了一些，嘴角的肌肉帶著一種試探性的拉扯，「你看你這條件，說實話，做保潔太可惜了。你要是對客戶再熱情一點，靈活一點，一個月賺的錢可不是現在這個數。」book18.org
「張先生，」沈若蘭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是來做保潔的。」book18.org
「我知道我知道。」張先生的手從胸前放下來，朝她的方向伸了一下，「我就是覺得你辛苦了，幫你捏捏肩膀……」book18.org
他的手指還沒碰到沈若蘭的肩膀，她就往後退了一步。衛生間很小，她的後背幾乎貼上了淋浴間的玻璃門。book18.org
「張先生，請您自重。」book18.org
這五個字說出來的時候，沈若蘭的聲音比之前所有時候都要冷。不是那種刻意壓低的冷，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不容商量的拒絕。她在企業做了十幾年行政，經歷過年會上喝多了酒的領導摟摟抱抱，經歷過出差時同行的男同事「不小心」開錯房間，她知道這種時候眼神比語言更有用。book18.org
她直視著張先生的眼睛，一動不動。book18.org
張先生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鐘，然後收了回去。他的臉上的笑容垮了一半，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露出一種被掃了興的不悅。book18.org
「行行行，當我沒說。」他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來，「你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呢，我又沒對你怎麼樣。你干你的活兒吧。」book18.org
他回到客廳坐下了，把電視聲音調大了幾格。book18.org
沈若蘭站在衛生間裡，手裡還攥著馬桶刷。她的心跳比剛才快了一點，手指的指節因為握得太緊而泛白。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刷子放回工具箱，開始收拾東西。book18.org
衛生間還剩淋浴間的玻璃沒擦，客廳和臥室的地面還沒拖。按照工單上的內容，她至少還有四十分鐘的活兒。但她不想在這間屋子裡多待一秒鐘了。book18.org
她把工具箱合上，拎著走到客廳。book18.org
「張先生，今天的保潔就到這裡了，廚房和衛生間已經清理完畢，剩餘部分下次再補。」book18.org
張先生看了她一眼，嘴裡哼了一聲。「不幹了？」book18.org
「個人原因，提前結束。給您造成不便，很抱歉。」book18.org
「你們馨然的就這服務態度？活干一半撂挑子？」張先生的語氣變了，從剛才那種油膩的套近乎變成了一種帶著威脅意味的不滿，「我可要給你們打差評了啊。」book18.org
「您的權利。」沈若蘭換上鞋，拉開了門。book18.org
「我跟你說，我可是你們公司的銀卡客戶，我打一個電話給你們趙主管……」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沈若蘭拎著工具箱站在六樓的樓道里，背靠著牆壁，胸口起伏了好幾下。樓道里悶熱得像一個沒有出風口的蒸籠，聲控燈的感應器壞了，只有從樓梯窗戶里漏進來的一條光線打在她的腳尖上。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數了十下，把呼吸調勻了。book18.org
然後拎起工具箱，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樓。book18.org
騎車回家的路上她沒有看手機。她知道提前結束服務意味著什麼：這一單的一百二十塊服務費肯定拿不到了，甚至有可能被扣錢。張先生說要打差評，如果他真的打了，那不光這一單白乾，還可能影響她的綜合評分。book18.org
但她不後悔。book18.org
那個男人的手伸過來的時候，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不行。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沒想過妥協。一百二十塊錢，思雨三天的伙食費，她不是不心疼。但有些事情是有底線的。她可以彎腰擦馬桶，可以蹲在地上用指甲摳灶台縫隙里的油污，可以頂著四十度的高溫騎四十分鐘的電瓶車去給人打掃房子，但她不能讓一個陌生男人用那種眼神看著她，然後把手伸過來。book18.org
不能。book18.org
到家的時候快五點了。陳建國還沒下班。陳思雨在房間裡背英語單詞，聲音從門縫裡漏出來，一個一個的，「abandon，放棄。abundant，豐富的。accelerate，加速。」book18.org
沈若蘭換了拖鞋，把工具箱放在玄關，走進臥室。她坐在床邊發了一會兒呆，然後從床頭櫃的抽屜里翻出了那本馨然家政的《員工服務手冊》。book18.org
這本手冊是入職培訓的時候發的，A4紙大小，淺藍色的封面，右上角印著馨然家政的LOGO和一行小字：「專業、用心、值得信賴」。她入職的時候翻過一遍，大部分內容是服務流程和清潔規範，沒太仔細看。book18.org
她現在想看的是「客戶投訴」那一章。book18.org
如果她向公司投訴張先生對她動手動腳，公司會怎麼處理？按照正常公司的邏輯，應該是警告客戶、列入黑名單、以後不再派員工過去。她以前在企業做行政的時候處理過類似的事，流程她很熟。book18.org
她翻到第四章第三節，標題是「客戶投訴與糾紛處理」。book18.org
前面幾條都很正常：「員工在服務過程中如遇客戶無理要求，應保持冷靜，禮貌拒絕，並及時上報片區主管。」「公司將對員工投訴進行調查核實，保護員工合法權益。」book18.org
她往下翻。book18.org
第四章第三節第五條。book18.org
她的目光停住了。book18.org
「若因員工個人原因（包括但不限於服務態度不佳、擅自更改服務內容、未經客戶同意提前終止服務等）導致客戶投訴或提前終止服務合同，公司將扣除該員工當次全部服務報酬，並處以人民幣200元整違約金，從工資帳戶中直接扣除。」book18.org
沈若蘭把這條規定讀了兩遍。book18.org
「因員工個人原因」「提前終止服務」。book18.org
今天下午她做了什麼？她因為客戶對她動手動腳，提前終止了服務。在公司的記錄里，這看起來是什麼？是「員工因個人原因提前終止服務」。book18.org
她有證據嗎？張先生的手沒有碰到她。他說的那些話，是暗示，不是明說。「讓客戶滿意」「對客戶熱情一點」「幫你捏捏肩膀」，每一句話單獨拎出來，都可以解釋成「關心員工」「隨口一說」。她能跟公司說什麼？說客戶想碰我的肩膀所以我就走了？book18.org
反過來，張先生如果打了差評呢？他是銀卡客戶，半年預約了十一次，對公司來說是穩定收入來源。而她是入職兩周的新員工，工號0397，沒有任何資歷和話語權。book18.org
她翻到下一頁。第四章第三節第六條。book18.org
「員工綜合評分低於4.0分的，公司有權調整其服務片區、降低派單優先級或暫停接單權限。」book18.org
再下一條。book18.org
「員工在考核周期內累計收到兩次及以上客戶投訴的，公司有權解除勞動合同，且不支付經濟補償。」book18.org
沈若蘭合上了手冊。book18.org
那本淺藍色封面的小冊子被她放在床頭柜上，「專業、用心、值得信賴」那行字朝上，在檯燈昏黃的光線下像一個安靜的玩笑。book18.org
客廳里傳來開門的聲音。陳建國回來了。鞋子踢在玄關地上發出兩聲悶響，然後是冰箱門被拉開的聲音，一聲嘶的開啤酒聲，接著是沙發彈簧在重量下凹陷的咯吱聲。book18.org
「若蘭，今天晚上吃什麼？」他的聲音從客廳飄過來，懶洋洋的。book18.org
「你等一下，我去做。」book18.org
沈若蘭站起身，經過床頭櫃的時候看了那本手冊一眼。book18.org
她沒有把它扔掉，也沒有把它收起來。它就那麼擺在那裡，和檯燈、手機充電線、半杯隔夜的涼白開放在一起，看起來和這個家裡所有被擱置的、不知道該怎麼處理的東西一樣。book18.org
她走進廚房，打開了水龍頭。book18.org
陳思雨的聲音從房間裡繼續傳來，平穩而有節奏：book18.org
「accommodate，容納。accomplish，完成。accumulate，積累。」book18.org
沈若蘭把米倒進電飯煲，手指在水流里攪動著白色的淘米水。book18.org
她今天損失了一百二十塊錢的服務費，可能還會被扣兩百塊違約金。加起來三百二。book18.org
三百二十塊，是她騎四十分鐘電瓶車去給人擦馬桶換來的。不，換來的是負數。book18.org
而兩天前在翡翠灣1703室，她拿到了四百五十八塊。那個住在翡翠灣的客戶給她倒了一杯冰檸檬水，在她暈倒之後把她安置在沙發上，醒來之後遞上溫水和毛巾，囑咐她注意身體，然後給了五星好評和指名預約。book18.org
兩個客戶。兩種待遇。兩個數字。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讓水流從指縫間淌過，什麼都沒有說。book18.org
第四章 第三次上門book18.org
七月二十號，周六。book18.org
下午一點四十五分，沈強聽到了門鈴聲。book18.org
他放下手裡的平板，從沙發上站起來，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比預約時間早了十五分鐘。上一次她準時到，再上一次遲到了三分鐘。這一次提前了十五分鐘。book18.org
他在心裡把這個數字記下來。book18.org
打開門的時候，沈若蘭站在門口，淺藍色的工作服扣得齊整，左手拎著那個灰色的工具箱，右手自然地垂在身側。她微微欠了一下身，露出那個他已經熟悉的、禮貌而克制的微笑。book18.org
「沈先生，下午好。」book18.org
「沈姐，快進來，外面熱壞了吧。」沈強側身讓路，門開得很大，讓她可以舒服地拎著工具箱走進來，不用像上次那樣側身擠。這個細節是他特意的。 她走進玄關換鞋的時候，沈強看到了那根發繩。book18.org
不是之前那種黑色的粗皮筋了。今天扎在她馬尾根部的是一條淡藍色的細發圈，帶著一點點亮面的光澤，在玄關的燈光下若有若無地泛著微光。馬尾扎得比上次高了一點點，露出了後頸的一小截白皙皮膚和一顆小小的黑痣。book18.org
淡藍色。和她工作服的顏色幾乎一樣。book18.org
沈強的嘴角動了一下，幅度很小，不到半厘米。他沒有評論這根發繩。不是時候。但他把它記在了腦子裡，和「冰檸檬水」「三滴」「15分鐘」「E罩杯」「陰蒂敏感」「左大腿內側的指痕」這些關鍵詞放在同一個文件夾里。book18.org
「今天怎麼這麼早？」他一邊說一邊走進客廳，聲音是那種隨意的閒聊語氣。book18.org
「今天只有您這一單，時間比較充裕，就早點過來了。」沈若蘭把工具箱放在玄關旁邊，換上了自帶的室內拖鞋。book18.org
「只有一單？周六不是應該最忙的嗎？」book18.org
「趙主管幫我調了排班，說周六翡翠灣這邊優先。」book18.org
「趙主管對你挺照顧的。」book18.org
「嗯，她人挺好的。」沈若蘭的語氣很平，沒有太多情緒的起伏。她走到客廳的中央，環顧了一圈，目光從電視櫃滑到陽台的落地窗再到開放式廚房的島台。職業習慣讓她用五秒鐘就完成了一次整體評估。「沈先生，今天也是全屋深度清潔嗎？」book18.org
「對，還是上次那些。不過今天不急，你慢慢來。」沈強走到冰箱前拉開門，「你先坐一會兒，喝點東西再開始。外面三十九度，你騎車過來吧？」book18.org
「騎的電瓶車，還好，不太遠。」book18.org
「從安居小區到翡翠灣，怎麼也得二十多分鐘吧。」book18.org
沈若蘭看了他一眼。她沒有告訴過他自己住在安居小區。但轉念一想，馨然的系統上應該有員工的基本信息，他既然是指名預約的金卡客戶，看到家住的大致區域也不奇怪。book18.org
「差不多，二十五分鐘左右。」book18.org
「那確實挺熱的。」沈強從冰箱裡端出一個透明的玻璃壺，壺裡裝著深褐色的液體，裡面能看到幾顆紅色的山楂和黃色的陳皮片。「今天沒弄檸檬水，煮了點酸梅湯，冰了一上午了。你嘗嘗？」book18.org
沈若蘭看著那壺酸梅湯，猶豫了一秒鐘。book18.org
「上次你在我這兒中暑，把我嚇了一跳。」沈強把壺放在島台上，打開柜子拿了兩隻玻璃杯，「我後來想了想，可能就是太熱了加上喝水少。你幹活那麼認真，估計幹起來都不記得喝水吧。」book18.org
「不好意思沈先生，上次給您添麻煩了。」book18.org
「什麼添麻煩，你還老跟我客氣。」沈強把酸梅湯倒進兩隻杯子裡，深褐色的液體貼著杯壁流下去，冰鎮過的溫度讓玻璃杯的外壁立刻凝出一層薄薄的水霧。「你坐，喝完再幹活也不遲。我跟你說，你們公司的服務態度真不一樣，其他地方我預約過好幾次，來了二話不說就開始掃地拖地，跟趕工似的，也不休息也不喝水，弄完了人就走了，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你這樣的反而讓我覺得舒服，像是正常人跟正常人相處。」book18.org
沈若蘭被這段話逗得笑了一下。很輕的笑，嘴角往上彎了彎，露出一點牙齒。book18.org
「沈先生，您要是這麼說，我都不知道該先幹活還是先聊天了。」book18.org
「先聊天。」沈強把她那杯推過去，自己端起另一杯喝了一口，「活兒又跑不了。」book18.org
沈若蘭接過杯子，喝了一口。酸梅湯是自己煮的，酸甜度剛好，冰鎮過後入口涼絲絲的，山楂的微酸和烏梅的回甘在舌面上化開來。比上次的冰檸檬水還好喝。book18.org
「好喝。」她說。book18.org
「是吧？我放了桂花蜜，不是白砂糖，口感不一樣。」沈強靠在島台邊上，雙手環在胸前，姿態很鬆弛。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亞麻短袖襯衫，沒系最上面兩顆扣子，袖子隨意地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小臂。「自己住沒什麼事干，就瞎琢磨這些有的沒的。上周還跟著視頻學做桂花糕，翻車了三次才成功。」 「您一個人住還自己做飯？」book18.org
「偶爾做。大部分時候還是點外賣。一個人做飯最大的問題不是做，是洗碗。做一頓飯十五分鐘，洗碗洗半小時，太虧了。」book18.org
沈若蘭又笑了，這次比剛才笑得大了一些。「確實，我家也是，做飯我不嫌煩，洗碗最煩。」book18.org
「所以你看，我預約家政的核心需求其實就是不想洗碗。」沈強也笑了，「幾百塊錢買一個不洗碗的權利，值。」book18.org
「那您這個需求成本有點高。」book18.org
「成本高不高看跟什麼比。跟洗碗機比確實貴了，但洗碗機不會聊天。」 沈若蘭低頭喝了口酸梅湯，沒有接這句話，但嘴角的弧度沒有收回去。 「對了沈姐，上次中暑之後身體恢復了嗎？後來有沒有再不舒服？」book18.org
「沒有了，完全好了。可能就是那天太熱了，加上前一天沒睡好。謝謝您關心。」book18.org
「那就好。我說真的，你要是在我這兒幹活的時候覺得哪裡不舒服，隨時跟我說，別硬撐。我又不會因為你休息十分鐘就給你打差評。」book18.org
沈若蘭的手指在杯壁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差評」兩個字讓她想到了那天在錦綉花園六樓樓道里靠著牆壁喘氣的自己。那個穿著白色圓領衫的張先生站在門口朝她的背影喊「我可是銀卡客戶，我打一個電話給你們趙主管」，聲音從關上的門後面悶悶地傳出來。book18.org
「沈先生，您是我遇到過的最好說話的客戶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但「最」這個字的重音比其他字稍微重了一點。book18.org
「是嗎？那其他客戶怎麼樣？」book18.org
「都挺好的，就是……有些客戶比較急，希望你快點幹完快點走。」book18.org
「理解，畢竟是花錢買服務，覺得自己有權利催。」沈強點了一下頭，語氣里有一種恰到好處的理解，「但你們也是人，又不是機器。幹活得有節奏，太趕了反而干不好。」book18.org
「嗯。」沈若蘭又喝了一口酸梅湯，杯子已經見底了。book18.org
「再來一杯？」book18.org
「不了不了，夠了，謝謝。我開始幹活吧，不能光聊天不做事。」book18.org
「行，那你忙，需要什麼喊我。我就在書房，門開著的。」book18.org
沈若蘭起身，走到玄關拿了工具箱，開始從廚房干起。book18.org
沈強端著自己的杯子走進了書房。書房的門沒關，從他坐的位置可以看到廚房的一部分。他打開筆記本電腦，螢幕上是一個分成三個窗口的畫面：客廳全景、廚房側面、以及臥室。三個機位的畫面都在安靜地錄著，時間戳在左下角一秒一秒地跳。book18.org
他看著廚房的畫面里沈若蘭彎腰擦洗灶台的背影。今天她的馬尾因為扎得高了一些，整條脊背的線條更清晰地呈現出來。淺藍色的工作服裹著她的腰身，在彎腰的時候繃緊了臀部的布料，那條曲線從腰窩一路滑下去，在臀峰的位置鼓起一個飽滿的弧度。book18.org
淡藍色的發圈在她的黑髮間微微晃動。book18.org
沈強從抽屜里拿出一隻棕色的小玻璃瓶。瓶身沒有標籤，旋蓋很緊。他擰開蓋子，倒出三滴透明的液體在一塊棉片上，然後把棉片疊好放進襯衫口袋裡。 上一次是三滴。這一次也是三滴。劑量不變。不能多，也不需要少。三滴「晚露」對一個體重約54公斤的成年女性來說，可以在十五到二十分鐘內將她推入半昏迷狀態，觸覺放大至少三倍，維持有效時間約九十到一百二十分鐘。意識會模糊到無法形成連貫記憶，但身體的感知通道完全敞開。book18.org
他已經提前把酸梅湯壺裡加過了。她剛才喝掉的那杯，已經夠了。book18.org
現在只需要等。book18.org
十八分鐘後，沈強聽到廚房裡傳來一聲輕微的碰撞。book18.org
他站起身走出書房。沈若蘭站在廚房的洗手池前面，一隻手撐著台面，另一隻手按在太陽穴上。她的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像是站不太穩。book18.org
「沈姐？怎麼了？」book18.org
「沒事……有點頭暈。」她的聲音已經開始發軟了，尾音像是被什麼東西拉長了，帶著一種不自然的慵懶。「可能是天太熱了……我歇一下……」book18.org
「又頭暈？」沈強快步走過去，伸手扶住她的手臂，力度剛好，不重不輕。「你是不是低血糖？上次也是這樣。走，先坐一下。」book18.org
「不用……我沒事……就是有點……」book18.org
她的身體往側面傾了一下，沈強順勢把她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另一隻手環在她的腰側。他的手掌貼在她工作服外面的腰窩位置，隔著那層薄薄的棉混紡布料，能感覺到她體溫的升高和呼吸頻率的變化。book18.org
「沈姐，你能走嗎？客廳的沙發太硬了，你去臥室躺一下吧，空調溫度低一些，休息一會兒就好了。」book18.org
沈若蘭已經沒有力氣拒絕了。她的意識像是被一層又一層的紗布包裹起來，外面世界的聲音變得又遠又軟，只有身邊這個人的聲音是清晰的，低沉的，像是從很近的地方傳進她的耳朵里。她的腳步開始凌亂，腳尖拖在木地板上發出細小的磨擦聲。book18.org
「不好意思……沈先生……又給您添麻煩了……」她的嘴唇微微開合著，吐出的字已經含混不清了。book18.org
「說什麼呢，你先躺下。」沈強半扶半抱地把她帶進了臥室。book18.org
臥室的窗簾拉著，只留了一條縫，下午兩點的陽光從那條縫裡擠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空調設定在二十四度，比客廳低了兩度，冷氣從吊頂的出風口無聲地往下沉，把空氣壓成一層涼絲絲的薄膜。book18.org
床是一張一米八的大床，灰色的床品，枕頭很厚，床墊是那種按下去會慢慢回彈的記憶棉。book18.org
沈強把她放在床上。她的身體一接觸到床墊就陷了下去，像是所有骨頭都在同一時間被抽掉了。她的頭歪向一側，眼睛半閉著，睫毛在微微顫動，嘴唇微張，呼吸變得又慢又深。book18.org
那條淡藍色的發圈在灰色的枕頭上顯得格外清楚。book18.org
沈強在床邊站了十秒鐘。他看著她。book18.org
她的工作服因為剛才攙扶的動作而微微移位，領口的扣子開了一顆，露出鎖骨下方的一小片皮膚。她的胸口在均勻地起伏，每一次呼吸都把那層淺藍色的布料撐起來，然後落下去，撐起來，落下去。E罩杯的體量在平躺狀態下向兩側微微散開，但依然保持著飽滿的隆起，工作服的布料繃在上面，能看出內衣邊緣的輪廓。book18.org
他彎腰靠近她的耳朵。book18.org
「沈姐，能聽到我說話嗎？」book18.org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發出一個含混的單音節。不是「能」也不是「不能」，只是一個下意識的聲帶振動。book18.org
足夠了。book18.org
沈強的手指搭上她的領口。第一顆扣子已經開了。第二顆，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扣子邊緣，輕輕一撥，扣眼鬆開了。第三顆。第四顆。第五顆。book18.org
淺藍色的工作服像一本書一樣被翻開了。book18.org
裡面是一件白色的純棉內衣，不是蕾絲的，也不是那種帶鋼圈的聚攏型，而是最普通的無痕全罩杯，把她的乳房完整地包裹在裡面。沈強上次見過這件內衣。上次他是從第一顆扣子解到最後一顆，心跳比平時快了二十個點。這次他解到第三顆的時候就已經完全平靜了。book18.org
不是因為不興奮。是因為他學會了把興奮感壓到一個更深的位置，讓它變成一種緩慢燃燒的東西，不急不躁，可以燒很久。book18.org
他把她的工作服向兩側拉開，露出她的整個上半身。然後雙手探到她的背後，指尖沿著脊柱摸到了內衣的搭扣。三排四扣。他用一隻手就解開了，動作熟練得像是拆自己的手錶帶。book18.org
內衣被推上去的瞬間，她的乳房從束縛中溢出來，像是兩團被按住太久終於獲得釋放的柔軟物質，在空氣中輕輕顫了一下，然後安靜地垂向兩側。白皙的肌膚在臥室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極淡的珠光色澤，乳暈是淺粉偏棕的顏色，面積比一元硬幣大一圈，乳頭在空調冷氣的刺激下已經微微立了起來。book18.org
沈強的手掌覆上去。book18.org
右手。整個手掌從下方托住她的左胸，指尖陷進柔軟的乳肉里，感受到那種溫熱的、富有彈性的充盈感。他緩緩地揉了一下，掌心碾過乳頭的頂端，沈若蘭的肩膀微微縮了一下，從喉嚨深處漏出一聲極輕的、像是嘆息又像是呻吟的氣音。book18.org
「嗯……」book18.org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但眼睛沒有睜開。藥物把她的意識按在水面以下，但觸覺被放大了至少三倍，每一次指腹划過她皮膚的觸感，都會在她的神經末梢上炸開一小簇火花。book18.org
沈強低下頭，張嘴含住了她的右側乳頭。book18.org
舌尖碰上去的那一刻，沈若蘭的身體明顯地弓了一下。那顆乳頭在他的舌面上迅速硬挺起來，像一粒被溫水泡發的豆子。他用舌尖繞著乳暈畫圈，然後整個含住用力吮吸，同時左手揉捏著另一側乳房，五指收攏把柔軟的乳肉擠壓成不同的形狀。book18.org
「唔……嗯……」沈若蘭的頭在枕頭上偏向另一邊，她的嘴唇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呼吸急促起來。book18.org
沈強從她的乳房上抬起頭，直起上身。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她的腰腹上。工作服還掛在她的身上，但已經完全敞開了。她的小腹平坦白皙，肚臍是一個小巧的豎形凹陷，腰側的線條收得很緊，在髖骨的位置突然向外張開，過渡到臀部寬闊圓潤的弧線。book18.org
他的手指搭上了她工作服褲裝的腰扣。book18.org
解扣。拉拉鏈。book18.org
他將褲子連同底褲一起從她的髖部褪下去。經過臀峰的時候遇到了一點阻力，他把手探到她的臀下，輕輕抬起來，然後一口氣褪到了膝彎。再往下，腳踝，脫掉，疊好放在床尾。book18.org
沈若蘭完整地裸露在他的面前。book18.org
和上次在客廳沙發上不同，這一次是在臥室的大床上。光線更暗，空間更大，角度更好。她仰面躺著，雙腿微微併攏，大腿根部的縫隙里只有一層極薄的、稀疏的淺色陰毛，隱約能看到大陰唇飽滿的輪廓和小陰唇粉嫩的邊緣。她的皮膚在冷氣和藥物的雙重作用下泛起一層極細密的雞皮疙瘩，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打開了。book18.org
沈強脫掉了自己的衣服。book18.org
他跪在床上，雙手分開她的膝蓋。她的腿在藥物作用下完全放鬆了抵抗的能力，被分開時只是象徵性地顫了一下，然後順從地落在床面上。他把她的雙腿抬起來，小腿擱在自己的肩膀上，腳踝交叉在他的脖頸後方。這個角度讓她的臀部微微離開了床面，整個下體完全暴露出來。book18.org
他用指腹沿著她的大陰唇外側緩慢地撫過，感覺到那層柔軟的皮膚在他的觸碰下輕微地收縮了一下。然後他分開她的陰唇，食指和中指沿著內側的溝壑從上往下滑，經過陰蒂的時候她的腰猛地彈了一下，嘴裡泄出一聲比剛才高了半個調的呻吟。book18.org
「嗯啊……」book18.org
她的陰道口已經開始分泌液體了。藥物放大了她身體的每一個性反應迴路，觸覺信號在她的神經系統里被無限制地增幅，變成一陣一陣不可控的熱浪。他的指尖碰到濕潤的入口，試探性地按了一下，穴口柔軟地張開了一條縫，粘稠透明的愛液從裡面緩緩滲出來，沿著會陰淌下去，在灰色的床單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沈強扶住自己的性器，龜頭抵在她的穴口。book18.org
他沒有急著推進去。他用龜頭在她的陰唇之間緩慢地上下滑動，碾過陰蒂，再滑回穴口，來來回回地蹭了四五次，每一次都讓她的身體抽搐一下。她的大腿內側的肌肉在不自覺地繃緊和鬆開，搭在他肩上的小腿也開始微微發抖。book18.org
然後他推了進去。book18.org
龜頭擠開穴口的那一瞬間，沈若蘭的嘴張大了，發出了一聲被堵在喉嚨里的悶哼。她的陰道內壁緊緊地包裹上來，像是一隻溫熱潮濕的手攥住了他。沈強的呼吸粗重了一拍，但他沒有停，腰部持續地往前推送，一寸一寸地深入。book18.org
直到底。book18.org
完全沒入的那一刻，他能感覺到龜頭頂到了她體內最深處的那個軟軟的凸起，沈若蘭的整個身體像觸電一樣彈了一下，嘴裡發出了一聲拔高的、帶著鼻音的嗚咽。book18.org
「唔嗯……不……不要……」book18.org
她的嘴唇在動，但這些詞語沒有經過任何有意識的組織，只是身體在被入侵時本能的聲帶反應。她的手指無力地抓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但攥不緊。 沈強開始動了。book18.org
雙腿架在肩膀上的仰臥位讓插入的角度向下傾斜，每一次抽送都會碾過陰道前壁那一片敏感的區域。他的頻率不快，但每一下都插到最深，然後緩慢地退出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再整根推回去。她的E罩杯乳房在這種節奏下開始劇烈地晃動，兩團柔軟飽滿的乳肉隨著每一次衝撞向上彈起，然後在重力的作用下落回來，在胸前畫出了一個個飽滿的拋物線。book18.org
沈強看著那對乳房在他眼前晃動的樣子，呼吸節奏稍微亂了一拍。他加快了速度，腰部的力量從緩推變成了快速的頂弄，每一下撞擊都發出一聲沉悶的肉體碰撞聲，混著陰道口被攪動的粘膩水聲。book18.org
「啊……嗯……唔嗯……」book18.org
沈若蘭的呻吟聲開始變得破碎，不再是整齊的音節，而是斷斷續續的、被撞碎的氣音。她的脖頸向後仰，露出修長的頸線和微微跳動的頸動脈。她的眼角滲出了一點濕潤的液體，不知道是生理性的淚水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這個體位維持了將近二十分鐘。book18.org
沈強感覺到她的陰道內壁開始出現有節律的收縮，一波一波地絞緊他的性器。她的腰開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弓起，腹肌在皮膚下一陣一陣地跳動。這是快要高潮的前兆。他加了一把力，在最後的七八下衝刺中每一下都用力頂在最深處，龜頭死死地碾壓著那個讓她渾身發顫的敏感點。book18.org
沈若蘭的身體繃成了一張弓。book18.org
她的小腿死死地夾住他的脖頸，腳趾蜷曲起來，大腿內側的肌肉痙攣著，陰道猛烈地收縮了五六下，一股熱液從結合處湧出來，澆在他的下腹和大腿根部。她的嘴大張著，但發出的聲音很小，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的、顫抖的長長的「啊」。book18.org
第一次高潮。book18.org
沈強沒有抽出來。他等她的痙攣緩和了幾秒鐘，然後緩緩地把她的雙腿從肩上放下來，讓她側過身去。他從背後貼上去，一隻手從她的腋下穿過，環住她的上身，胸膛緊緊地貼著她汗濕的後背。他的性器依然留在她的體內，在她側躺的姿勢下調整了角度，從後方深深地嵌入。book18.org
側入位。book18.org
這個體位不像剛才那麼猛烈，但更緊密。兩個人的身體幾乎沒有縫隙，他的小腹貼著她的臀部，她的後背貼著他的胸口，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後頸上，帶著體溫的熱氣一波一波地拂過她那顆小小的黑痣。book18.org
他開始慢慢地研磨。不是快速的抽插，而是小幅度的、旋轉式的深磨，龜頭在她體內最深處緩慢地畫著圓圈，碾過每一寸敏感的內壁。book18.org
同時，他繞到前面的那隻手覆上了她的左側乳房，指腹找到了那顆已經完全硬挺的乳頭，用拇指和食指輕輕地夾住，然後開始揉搓。不是用力的捏，而是一種有節奏的、像是撥弄琴弦一樣的揉碾，指腹在乳頭的頂端來回滾動。book18.org
另一隻手從她的腰側滑下去，越過小腹，指尖插進她稀疏的陰毛里，中指準確地找到了她的陰蒂。book18.org
那顆小小的、被陰蒂包皮半遮半露的肉粒在藥物的作用下已經充血腫脹了一倍，輕輕一碰就讓沈若蘭的身體劇烈地顫了一下。沈強的中指指腹按在上面，開始畫圈。很慢的圈，指腹的壓力不大不小，剛好讓那顆敏感的肉粒在他指尖下來回滾動。book18.org
三重刺激同步進行。book18.org
體內深處緩慢碾磨的性器。被揉搓的乳頭。被畫圈的陰蒂。book18.org
三個信號同時湧入她已經被藥物徹底打開的神經系統，像三條溪流匯入同一條河道，在她的下腹部匯聚成一股灼熱的、不斷膨脹的壓力。book18.org
沈若蘭的反應幾乎是立刻的。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不自覺地扭動，臀部下意識地往後頂，去迎合他體內那根緩慢旋轉的東西。她的呻吟聲變了，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動的、被撞出來的悶哼，而是一種從身體最深處湧上來的、帶著哭腔的、無法抑制的持續呻吟。book18.org
「嗯……啊……不……不要……那裡不……嗯啊……」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尾音開始顫抖，像是琴弦被拉到了即將斷裂的臨界點。沈強能感覺到她的陰道內壁開始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頻率收縮，一波接一波地絞緊他的性器，幾乎讓他無法繼續抽動。book18.org
他沒有停手。三個方向的刺激保持著同樣的節奏，不加速也不減慢，就那麼穩穩地、持續地推著她往懸崖邊走。book18.org
沈若蘭的身體先於她的意識到達了頂峰。book18.org
她的整個人猛烈地痙攣起來。不是剛才那種繃緊後釋放的弓形，而是一陣陣密集的、不可控的抽搐，從小腹開始，向四肢蔓延，像是通了電。她的陰道瘋狂地收縮著，一波比一波猛烈地咬緊他的性器，內壁的褶皺一層一層地裹上來，收緊，放開，再收緊。一股熱液從結合處噴涌而出，比第一次多得多，沿著他的大腿淌下去，把身下的床單浸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她的嘴巴張大了，發出了一聲拔高到幾乎破音的、帶著哭腔的尖叫，然後聲音突然斷了，像是聲帶被那股巨大的快感堵住了，只剩下喉嚨深處一陣一陣的哽咽。book18.org
她的眼角有淚水滑下來。book18.org
第二次高潮。比第一次持續的時間更長，強度也更大。book18.org
沈強的手指從她的陰蒂上移開了，但依然留在她的體內。他感覺到她高潮後的陰道還在持續不規則地抽搐著，每一次收縮都帶著餘韻般的力度。他的呼吸也亂了，但他硬是用意志力把射精的衝動壓了回去。book18.org
還沒有結束。book18.org
他從她的體內退了出來。性器從穴口滑出的那一瞬間，她的身體又是一陣顫抖，一小股透明的液體從合不攏的穴口裡緩緩溢出來。book18.org
他翻身下床，把她的身體拉到床沿的位置。她的上半身還趴伏在床上，臉埋在床單里，雙臂無力地垂在兩側。她的下半身從床沿垂下來，雙腳勉強點在地面上，膝蓋微彎，臀部高高地翹起來，在臥室那條細長的光帶里呈現出一個讓人瞬間失語的曲線。book18.org
蜜桃臀。沈強第一次在App上看到她的工號照片時就注意到了這個詞可以用來形容的臀形。但照片上隔著工作服看到的輪廓，和此刻赤裸著呈現在他面前的實物之間，差著一整個銀河系的距離。book18.org
兩瓣渾圓飽滿的臀肉在光線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汗光，中間那條深邃的縫隙在這個角度下微微張開，能看到顏色粉嫩的會陰和還在翕張的穴口。她的大腿內側泛著潮紅，愛液從穴口一直淌到了大腿根部，在光線下泛著粘稠的光澤。book18.org
沈強雙手握住她的腰。book18.org
他重新對準穴口，一挺到底。book18.org
「唔啊！」沈若蘭的身體猛地往前彈了一下，被他的雙手牢牢地按住了腰。他的整根性器在這個角度下完全沒入，龜頭比之前兩個體位更深地頂到了她的最深處，那個位置的觸感讓他的頭皮一陣發麻。book18.org
後入位。book18.org
他開始動。book18.org
這一次沒有了前面仰臥位的逐步加速，也沒有側入位的緩慢深磨。從第一下開始，他的腰部就以一種高頻率的、打樁機般的節奏撞擊著她的臀部。每一下都是完整的退出再完整的沒入，龜頭從穴口一直捅到宮口的位置，性器的根部拍在她的臀肉上，發出密集的、清脆的啪啪聲。book18.org
她的臀肉在每一次撞擊下產生劇烈的波浪狀震動，兩團飽滿的肉從撞擊點向外擴散出一圈圈肉浪，然後在彈性的作用下回彈，迎接下一次撞擊。整個臀部在這種高頻的拍打下變得微微泛紅，從原本白皙的膚色漸漸過渡成粉紅色。book18.org
沈若蘭的臉埋在床單里，發出的聲音被棉質的布料悶住了一半，但依然能清晰地分辨出那是一種已經失去了所有理性控制的、純粹的生理性呻吟。每一聲都和他的撞擊同步，被他的動作節奏切割成一個一個短促的、斷裂的音節。book18.org
「啊、啊、啊、嗯、啊……」book18.org
她的手指死死地攥著床單，指節突出，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她的腰部在他的控制下幾乎無法動彈，只能被動地承受著每一下如同重錘般的衝撞。book18.org
沈強的額頭上也滲出了汗。這種高強度的頻率對體力的消耗是巨大的，但他的身體像是為這種事情而生的，腰腹的核心力量在持續輸出的過程中依然保持著精準的控制力，沒有一下打偏，沒有一下打空。book18.org
他感覺到她的第三次高潮來得比前兩次更快。趴伏的體位加上後入的深度讓刺激更加集中和猛烈，她的陰道在不間斷的高頻撞擊下已經變得滾燙，內壁的收縮從有節奏變成了持續性的痙攣，像是一隻不斷收緊的拳頭。book18.org
她的呻吟突然拔高了一個八度，身體開始劇烈地發抖，從肩膀一直顫到腳尖。兩條腿控制不住地打著顫，腳趾摳在地面上，把臥室的地板踩出了吱的一聲響。book18.org
第三次高潮。book18.org
沈強減慢了速度，但沒有停。他把頻率從高速降到中速，用一種深而慢的節奏繼續抽送，讓她在高潮的餘波中持續接受刺激。她的身體在這種「不讓你休息」的持續輸入下變得越來越敏感，每一次碰觸都會引發過電般的顫慄，每一次深入都會讓她從床單里泄出一聲已經沙啞了的、帶著泣音的呻吟。book18.org
他俯下身，胸膛貼在她汗濕的後背上，雙手從她的腰側穿過去，探到前面，再一次握住了她懸垂著的乳房。兩隻手同時揉捏，指腹碾過兩顆已經紅腫充血的乳頭，力度比之前重了一些。book18.org
沈若蘭的身體像是被電擊了一樣猛地弓起來，她的手臂撐在床面上，整個上身被迫抬高了幾寸，頭向後仰，露出一條從下巴到鎖骨的優美弧線。在這個角度下，她的乳房完全懸垂在身體下方，在他雙手的揉捏和身後持續的撞擊下來回晃蕩。book18.org
他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最後的衝刺階段，他的腰部回到了打樁機的頻率，每一下都用了全力。她的臀部在這種力度下被拍得通紅，兩團臀肉的彈性已經被完全激發出來，每一次碰撞都產生一聲清脆響亮的肉拍聲，和她越來越高的呻吟聲、陰道口被攪出的粘膩水聲混在一起，充斥著整間臥室。book18.org
沈若蘭在第四次高潮到來的時候失去了支撐身體的最後一點力氣。book18.org
她的雙臂一軟，整個人趴回了床面上。她的身體以一種幾乎可以用「劇烈」來形容的方式痙攣著，不是之前那種局部的收縮和顫抖，而是全身性的、從內臟深處翻湧上來的、持續了將近三十秒的強烈抽搐。她的陰道以一種近乎痛苦的力度絞緊了他的性器，內壁的每一寸褶皺都像是擁有了獨立意志一樣瘋狂地蠕動著、擠壓著、吮吸著，一波接一波的熱液從結合處湧出來，順著兩個人的大腿往下淌。book18.org
她的嘴裡發出了一連串完全失控的聲音，不是呻吟也不是尖叫，而是一種被快感徹底擊穿了意識防線之後的、無意義的、帶著哭腔的嗚咽。book18.org
沈強在她的第四次高潮的尾聲中到達了自己的臨界點。他在最後一刻退了出來，精液噴在了她的臀部和後腰上，一道一道的白色液體落在她泛紅的皮膚上，和她的汗水混在一起，沿著腰窩的弧線緩慢地流下去。book18.org
他撐著床沿喘了幾秒鐘。然後直起身，看著眼前這個趴伏在床沿的女人。 她的身體還在微微發抖，那種高潮後的餘震般的細小顫慄。她的馬尾已經散了一半，黑色的長髮鋪在她汗濕的後背上，那根淡藍色的發圈滑到了發尾的位置，搖搖欲墜地掛在最後幾根髮絲上。她的皮膚從頸部到臀部呈現出一種不均勻的潮紅色，在空調冷氣和汗水的共同作用下泛著一層細密的光澤。book18.org
從她進門到現在，將近兩個小時。三輪完整的性交。仰臥、側入、後入，三個體位。四次高潮。book18.org
沈若蘭趴在床沿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陷入了藥物作用下的深度睡眠。她的嘴唇微微張開，面頰上還掛著沒有干透的淚痕，但表情是平靜的，沒有痛苦，也沒有掙扎，只是一種被徹底抽空了所有力氣之後的、無意識的安寧。 第五章 夢境碎片book18.org
有一雙手。book18.org
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剪得很乾凈，指腹的溫度比體溫略高一些。它們從她的鎖骨開始，沿著胸口的弧線向下滑，掌心貼著她的皮膚，像是在丈量什麼東西的尺寸。book18.org
她想躲，但身體動不了。book18.org
不是被綁住了的那種動不了，而是骨頭融化了的那種。像是有人把她整個人泡進了一池溫熱的蜜水裡，四肢變成了棉花糖，軟綿綿的，使不上一點力氣。空氣里瀰漫著一種好聞的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果香，像是某種木質調的、清冽又溫暖的東西，她聞過，但想不起來在哪裡聞過。book18.org
那雙手覆上了她的胸。book18.org
整個掌心包住了她的乳房，五指緩慢地收攏，陷進柔軟的乳肉里。指腹碾過乳頭的時候，一股電流從胸口直直地竄到小腹，她的腰弓了起來，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了。book18.org
「不……」book18.org
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又遠又輕，像是從一個罐子裡傳出來的。但那不是拒絕的語氣。她清楚地知道那不是拒絕的語氣。那個聲音里有一種讓她羞恥到頭皮發麻的東西。book18.org
然後有什麼抵在了她的下面。book18.org
熱的。硬的。粗大到讓她本能地想要併攏雙腿，但她的腿被分開了，膝蓋擱在一個堅硬的、溫熱的平面上。那個東西緩慢地往前推，撐開她的入口，一寸一寸地填滿她的身體內部。那種被填滿的感覺太真實了，不是想像出來的，是實實在在的、有體積有溫度有壓力的物理存在，把她體內的每一寸褶皺都撐平了，頂到了一個讓她頭皮發炸的深度。book18.org
她在發出聲音。book18.org
連續的、斷斷續續的、被什麼東西的節奏切碎了的聲音。不是說話，不是喊叫，是一種她從來沒有在清醒時發出過的、從身體最深處湧上來的振動。每一聲都伴隨著那個東西在她體內的一次推送，像是她的聲帶被那根東西牽著線，它往前一推，她的喉嚨就震一下。book18.org
那種好聞的味道越來越濃了。籠罩著她，從鼻腔灌進去，順著血管流遍全身，讓她的皮膚從裡到外都變得滾燙。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在往一個很深的地方墜落。不是害怕的那種墜落，是……book18.org
沈若蘭猛地睜開了眼。book18.org
黑暗。book18.org
天花板上那盞吸頂燈的圓形輪廓在黑暗中模模糊糊的，像一個淡灰色的月亮。窗簾拉得很嚴實，只有最底部的縫隙里透進來一線路燈的橙光，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光條。book18.org
她躺在床上。她家的床。安居小區的那張一米五的舊彈簧床，床墊有一塊塌陷，是陳建國那邊睡出來的。book18.org
身邊傳來均勻的鼾聲。book18.org
沈若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她的後背全是汗，睡衣貼在背上，被體溫捂得潮乎乎的。她的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兔子在撞擊她的胸腔。 她先感覺到的是熱。book18.org
從小腹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的一片濕熱。不是汗。她的手伸到被子下面，指尖碰到了內褲的布料。book18.org
濕透了。book18.org
不是一小塊的那種潮，是整個襠部都浸濕了的、黏膩的、溫熱的那種濕。指尖按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布料吸飽了液體，像一塊擰不幹的毛巾。book18.org
沈若蘭的手像被燙到了一樣猛地縮回來。book18.org
她的呼吸更急了。胸口那隻兔子撞得更用力了。她側過頭看了一眼旁邊。陳建國背對著她，側臥著，被子被他拽走了大半，露出她這邊的一條腿和半個腰。他的鼾聲一點變化都沒有，均勻得像個節拍器。book18.org
「只是一個夢。」book18.org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聲音很小，只在腦子裡響了一下就滅了。book18.org
「就是一個夢而已。」book18.org
她又說了一遍。這次說得重了一些，像是給一扇關不緊的門多加了一道鎖。 但她的身體不配合。小腹深處還殘留著一種酸脹的、餘波般的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剛剛離開，留下了一個還沒來得及合攏的空洞。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微微發酸，不是運動過後的那種酸，而是一種更深層的、來自身體核心的疲勞感。 她翻身坐了起來。動作很慢，怕吵醒旁邊的人。腳踩到地板上的時候，腳心是涼的，和身上那層潮熱的汗形成了一個讓人清醒的溫差。book18.org
床頭柜上放著她的手機，充電線連著，螢幕暗著。手機旁邊是一個折好的淡藍色發圈。她今天下午在沈先生家裡……不對，昨天下午了。昨天下午又在沈先生家中暑暈倒了，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沙發上，那根發圈從馬尾上滑下來了。她當時把它攥在手裡，一直攥到回家才放下。book18.org
她沒有去拿手機看時間。她不想看。她知道現在是半夜，知道天還沒亮，知道自己應該繼續睡覺，明天早上還要給思雨做早餐。book18.org
她站起來，赤著腳走出了臥室。book18.org
客廳里很暗。茶几上放著陳建國沒收拾的啤酒罐，兩個空的，倒在桌面上，一個沒喝完的立在旁邊，拉環翻開著，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麥芽發酵的酸味。電視的待機紅燈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她走進了浴室。book18.org
關上門。開燈。book18.org
螢光燈管嗡地響了一聲，白色的光一下子灌滿了整個不到四平米的空間。瓷磚牆壁、塑料浴簾、角落裡摞著的洗衣液和柔順劑、水龍頭底下那塊用了一半的肥皂。一切都很日常，很真實，和那個夢裡那種模糊的、泡在蜜水裡的感覺截然不同。book18.org
她打開水龍頭，雙手接了一捧涼水，潑在臉上。book18.org
涼水接觸皮膚的瞬間她打了個激靈，雞皮疙瘩從臉頰蔓延到脖頸。她又潑了一捧，然後關掉水龍頭，雙手撐在洗手台的邊緣，慢慢地抬起頭。book18.org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不太對。book18.org
面色潮紅。不是那種運動過後的均勻紅潤，而是從顴骨到耳根的一片不規則的緋紅，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底下燃燒了很久剛剛熄滅，餘溫還沒退乾淨。眼睛有點紅，不是哭過的那種紅，是充血的紅，白眼球上有幾條細小的血絲。瞳孔看起來比平時大了一圈，還沒有完全收縮回去，黑色的瞳仁在白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深邃，像是剛剛從一個光線很暗的地方出來。book18.org
嘴唇的顏色也比平時深。不是塗了口紅的那種深，是充血後自然變深的紅潤色，上唇的唇珠格外明顯，下唇微微有些腫脹。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這不是一張「剛睡醒」的臉。book18.org
這是一張剛經歷過什麼劇烈運動的臉。book18.org
「你怎麼了？」book18.org
她小聲地對鏡子裡的自己問。聲音因為剛才的大口喘氣還帶著一點沙啞。 鏡子裡的人沒有回答。潮紅的面頰，未完全收縮的瞳孔，微微腫脹的嘴唇，和一雙盛滿了困惑的眼睛。book18.org
「只是做了個夢。」她又對鏡子說。這次的語氣比在床上時更堅定了一些，像是在練習一個說辭。「做了個不太正常的夢。正常的。女人到這個年紀了，荷爾蒙波動，偶爾做這種夢很正常。」book18.org
她在腦子裡搜索著合理的解釋，像一個認真負責的行政主管在整理一份漏洞百出的報告，試圖把每一個說不通的地方都找到對應的理由填上去。book18.org
太久沒有過正常的夫妻生活了。對吧？上一次是什麼時候來著？兩個月前？三個月前？陳建國喝了酒回來，在床上翻了她一下，前後不到五分鐘，她甚至都沒有……都沒有什麼感覺就結束了。之後再也沒有過。半年了？算了，具體多久已經記不清了。book18.org
身體是有需求的。這是生理常識。三十八歲的女人，生理機能還在正常運轉，長期得不到釋放，身體就會通過別的渠道來完成這個過程。比如夢境。book18.org
「就是這樣。」她對鏡子點了一下頭，像是得到了一個滿意的答案。book18.org
但那個答案在她點完頭的那一秒就開始搖晃了。book18.org
因為她以前也做過這種夢。二十幾歲的時候，剛結婚沒多久，陳建國出差一個禮拜沒回家，她半夜醒過來發現自己做了個春夢。那時候她的反應是什麼？翻了個身，臉埋在枕頭裡笑了一下，覺得有點害臊，然後接著睡了。第二天早上起來該幹什麼幹什麼，連夢的內容都記不清了，只剩一個模模糊糊的「好像有點色」的印象。book18.org
但今天晚上這個不一樣。book18.org
今天晚上這個夢裡的觸感是清晰的。不是那種「我夢到有人摸了我一下」的抽象概念，而是真真切切的、有溫度有質地有力度的觸覺記憶。那雙手的指腹碾過她乳頭的時候，她現在閉上眼睛還能復現那個感覺。那根東西推進她身體的時候，那種從入口到最深處被一寸一寸撐開的脹滿感，此刻在她的小腹深處還有一絲隱隱的迴響。book18.org
夢不應該是這樣的。book18.org
夢應該是模糊的、跳躍的、醒來就散掉的泡沫。不應該像一段錄像一樣可以反覆回放，每一幀都有細節。book18.org
「可是它就是一個夢。」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更小了，像是在說服一個不太願意相信的聽眾。「如果不是夢，那是什麼？」book18.org
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洗手台的邊沿，指尖泛白。book18.org
如果不是夢，那是什麼？book18.org
那只能是她自己的身體在做出反應。在睡眠中，無意識地，自己……book18.org
她把這個想法掐斷了。像是掐滅一根煙頭，用力按了一下，確認熄滅了，才鬆手。book18.org
「太荒唐了。」book18.org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睡衣。淺灰色的純棉睡裙，長到膝蓋上方。她把下擺掀起來一點。內褲是白色的棉質三角褲，此刻襠部整片都洇成了深色，邊緣的布料也被浸濕了，大腿內側有一些液體乾涸後留下的細微痕跡。book18.org
她把睡裙放下來了。book18.org
上次在沈先生家中暑醒過來之後也是這樣。不，那次她以為是白帶增多，中暑導致的內分泌紊亂。那次的量沒有這麼大。這次……book18.org
不對。這次是做夢。那次是中暑。兩件事沒有關係。book18.org
「沒有關係。」她小聲地重複了一遍。book18.org
她坐到了馬桶蓋上。book18.org
浴室的螢光燈管發出持續的、低頻的嗡嗡聲，在凌晨三點的安靜中格外明顯。地磚很涼，她的腳底板貼上去的時候不自覺地縮了一下，然後慢慢地適應了那個溫度。book18.org
她把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低著頭，看著自己的腳趾。左腳的指甲剪得很短，右腳的小腳趾有一小塊指甲劈了，一直沒顧上處理。這種平凡的、瑣碎的、毫無性暗示的生活細節讓她感到了一點安慰，像是一根從混亂的水面上伸出來的稻草。book18.org
她在那根稻草上待了十分鐘。book18.org
腦子裡的東西很亂，但她一條一條地在整理。book18.org
第一，昨天下午在沈先生家裡中暑了。這是第二次了。可能是體質的問題，也可能是那棟樓的空調溫差太大，從外面三十九度的高溫一下子進到二十四度的室內，血管驟然收縮，會引起頭暈。醒過來的時候沈先生把她安置在沙發上，給她墊了靠枕。她當時渾身發軟，休息了大概半個小時才緩過來。沈先生很客氣，說「你這個體質不適合在大太陽天跑來跑去，以後我約你的單子儘量排在下午三點以後」。她說「不用不用，下次我多喝點水就好了」。然後她把沒做完的活幹完了，六點多走的。book18.org
第二，昨天回家之後身體有點酸軟。和上次的感覺很像，像是做了一場很消耗體力的運動。她洗了個澡就睡了，比平時早了一個多小時。思雨還問她「媽你今天怎麼這麼早睡」，她說「有點累」。book18.org
第三，然後就做了這個夢。book18.org
這三件事之間有沒有聯繫？book18.org
中暑會導致身體虛弱，身體虛弱會導致睡眠質量差，睡眠質量差會導致做亂七八糟的夢。邏輯鏈是通的。book18.org
「通的。」她對自己說。聲音比剛才又輕了一些，幾乎是氣聲。book18.org
但那個夢裡的那根東西。那個尺寸。那個填滿她的感覺。book18.org
陳建國從來沒有讓她有過那種感覺。book18.org
不是說陳建國不行。年輕時候也行，只是……他從來不在這件事上花心思，總是那幾分鐘的事，前面沒有，後面也沒有，中間她也說不上有什麼特別的感受。這麼多年了，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本來就是這樣的。書里寫的那些、電視劇里演的那些，都是誇張的藝術加工，現實生活中哪有那麼多花樣和感受。book18.org
可是夢裡的那個感覺。book18.org
不是書里寫的那種「渾身酥麻」的抽象描述。是一種她的身體實實在在地經歷過的、可以精確定位到每一個接觸點的感官記憶。那雙手碰過她的哪裡，力度多大，溫度多高。那根東西在她體內的每一次推送碾過了哪個位置，引起了哪一條神經的反應。甚至她自己發出的每一聲呻吟是在哪個動作之後被逼出來的。 太清晰了。清晰到不像是一個夢。book18.org
「但它就是一個夢。」book18.org
她第四遍對自己說。book18.org
因為如果它不是一個夢，那唯一的解釋就是她的身體在清醒狀態下經歷過那些事情。而她很確定她沒有。她沈若蘭，三十八歲，已婚，一個女兒的母親，前行政主管，現在的家政清潔工。她沒有出軌，沒有和任何男人發生過除丈夫以外的關係。她每天的行程就是從安居小區到各個客戶家裡打掃衛生，然後回來做飯、收拾家、看著思雨寫作業。她的生活里沒有第二個男人存在的空間。book18.org
所以它只能是一個夢。一個因為身體太久沒有被正常對待而自動生產出來的、過於逼真的夢。book18.org
就像餓了會夢到吃飯一樣。book18.org
她被自己的這個比喻噎了一下。book18.org
餓了夢到吃飯。渴了夢到喝水。那她是……book18.org
她站起來了。book18.org
「沖個澡。」她自言自語地說，像是在給自己下達一個行政指令。「沖完澡換條內褲回去睡。明天七點半要起來給思雨做早餐。」book18.org
她把睡裙脫了，內褲褪下來的時候，濕透的布料從皮膚上剝離的觸感讓她的手指停頓了一秒。她沒有去看那條內褲，直接扔進了浴室角落的髒衣簍里。 拉上浴簾。開花灑。book18.org
溫水衝下來的時候，她把臉仰起來對著水流，閉上了眼睛。水從額頭流過眼皮、鼻樑、嘴唇、下巴，沿著脖頸淌下去。她站在水下面一動不動地站了將近兩分鐘，讓水把皮膚上的汗和黏膩全部沖走。book18.org
閉著眼睛的那兩分鐘里，那種好聞的味道又在她的腦海里閃了一下。木質調的，清冽的，溫暖的。不是浴室里任何一樣東西的味道。不是肥皂，不是洗髮水，不是柔順劑。是那個夢裡籠罩著她的、貫穿始終的背景氣味。book18.org
她睜開了眼。book18.org
水流沖刷著她的身體。E罩杯的乳房上有水珠沿著弧線滑下去，肚臍被水灌滿又溢出來，大腿內側的皮膚在溫水的沖洗下恢復了正常的顏色。那些不該存在的、從夢裡帶出來的身體殘留，被物理性地衝進了下水道。book18.org
她用沐浴露把全身仔仔細細地洗了一遍。從脖頸到腳趾，每一寸都洗到了。像是在做一次清潔工作，和她白天在客戶家裡擦洗灶台、地板、馬桶的認真程度一模一樣。book18.org
沖乾淨。關花灑。擦乾身體。book18.org
她從浴室櫃里翻出一條幹凈的內褲換上，又穿上那件淺灰色的睡裙，用毛巾把頭髮上的水分按乾了。劉海因為被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她用手指把它們撥到旁邊。book18.org
關燈。開門。book18.org
客廳還是那個客廳。啤酒罐還在茶几上。電視的紅燈還在一閃一閃。窗外的天還是黑的。book18.org
她走回臥室，輕手輕腳地躺回床上。陳建國的鼾聲從她出去到她回來，頻率和音量沒有發生過任何變化。book18.org
她側過身，背對著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那個夢裡的畫面又閃了一下。那雙手。那根東西。那種味道。她自己發出的聲音。book18.org
她用力地咬了一下嘴唇內側的肉。疼痛讓那些畫面碎裂了。book18.org
然後她睡著了。book18.org
再醒過來的時候，天亮了。book18.org
臥室里灌滿了白花花的日光，窗簾底部那條縫變成了一道刺眼的亮線。她的手機在床頭柜上震了一下，是七點十五的鬧鐘。她伸手按掉鬧鐘的時候看到旁邊那根淡藍色的發圈安安靜靜地待在原處，在晨光里泛著一點絲緞一樣的微光。 陳建國已經不在了。他的那半邊床鋪皺成一團，枕頭上有一個深深的壓痕。他周日要去倉庫盤點，通常六點多就出門了，走的時候不會叫她。book18.org
沈若蘭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腦袋有點沉，像是宿醉後的那種感覺，但她昨晚沒有喝酒。book18.org
她下床，經過客廳的時候順手把茶几上的啤酒罐收了。兩個空的扔進垃圾袋，沒喝完的那個剩了半罐，她猶豫了一秒，倒進了水池裡。陳建國不會發現。就算髮現了也不會說什麼。book18.org
進了廚房，她開始做早餐。book18.org
粥是前一天晚上就泡好了米的，加了紅棗和枸杞，按下電飯煲的煮粥鍵就行。兩個煎蛋，一碟涼拌黃瓜，一小碗剝好的鹹鴨蛋。思雨不愛吃鹹鴨蛋的蛋白，只吃蛋黃，所以她每次都提前把蛋黃挖出來單獨裝一個小碟。book18.org
雞蛋在鍋里滋滋響的時候，走廊那頭傳來了拖鞋拍地板的聲音。book18.org
「媽！」book18.org
陳思雨的聲音從衛生間裡傳出來，含含糊糊的，嘴裡大概含著牙刷。book18.org
「嗯？」沈若蘭用鏟子翻了一下煎蛋。book18.org
「今天早飯吃什麼？」book18.org
「紅棗枸杞粥，煎蛋，涼拌黃瓜。還有你的鹹鴨蛋黃。」book18.org
「耶！」book18.org
沈若蘭笑了一下。這種毫無保留的、對一顆鹹鴨蛋黃就能表現出的快樂，是十七歲才有的特權。book18.org
水聲停了，拖鞋聲從衛生間移動到了廚房。陳思雨穿著一件白色的卡通T恤和鬆鬆垮垮的棉質短褲，頭髮還沒扎，散在肩上，臉上帶著沒睡醒的微微浮腫。她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著一條發圈在手腕上繞來繞去。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今天黑眼圈好重。」book18.org
沈若蘭的手停了一下。只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繼續翻蛋。book18.org
「是嗎？」book18.org
「真的好重。紫色的那種。你昨晚沒睡好嗎？」陳思雨歪著頭看她，眼睛裡有那種小孩子特有的、沒經過任何過濾的直覺性關注。book18.org
「昨晚失眠了。」沈若蘭把煎蛋鏟到盤子裡，聲音很平，甚至帶著一點笑意。「可能白天在客戶家裡中暑了一次，晚上反而睡不踏實。」book18.org
「又中暑了？媽你最近老中暑。上次不也是嗎？」book18.org
「嗯，可能是體質的關係。夏天在外面跑來跑去的，溫差太大。」book18.org
「那你多喝水啊。你是不是幹活的時候又不喝水了？你上次就是這樣，回來臉都是白的。」book18.org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管家。」沈若蘭回頭朝她笑了一下。「快去把頭髮紮起來，一會兒頭髮絲掉粥里了。」book18.org
「切，我的頭髮才不會掉。」陳思雨嘴上說著，但還是抬手開始扎馬尾。她動作很快，三兩下就綁好了，是那種青春期女孩隨手一抓就能扎出蓬鬆感的、不用照鏡子的熟練操作。「對了媽，今天下午李清讓我去她家寫暑假作業，我可以去嗎？」book18.org
「李清是哪個？」book18.org
「就是我同桌啊。你家長會見過她媽媽的，那個燙卷髮戴金耳環的阿姨。」 「哦，她。去吧，幾點回來？」book18.org
「晚飯前唄。我六點之前到家。」book18.org
「行。別光玩手機，作業真的要寫。」book18.org
「我什麼時候光玩手機了。」陳思雨嘟了一下嘴，拉開椅子坐到餐桌前。沈若蘭把粥盛好放到她面前，煎蛋、涼拌黃瓜和鹹鴨蛋黃依次擺好。陳思雨拿筷子先夾了一塊蛋黃，送進嘴裡眯起了眼睛。book18.org
「好吃。媽你的鹹鴨蛋黃永遠是全世界最好吃的。」book18.org
「你就嘴甜。」book18.org
「真的。我跟你說，上次在李清家吃飯，她媽買的鹹鴨蛋蛋黃乾巴巴的，一點油都沒有，跟你買的完全不是一個檔次。」book18.org
「那是牌子不一樣，跟誰買的沒關係。」book18.org
「有關係。你挑的就是好吃。媽你有這個天賦。」陳思雨一邊吃一邊說，嘴裡塞著東西還在咕嚕咕嚕地講話。「對了媽，暑假快過一半了，你說我下學期升高三了，要不要報個數學衝刺班？我數學最近有點不穩定，上次月考才考了112。」book18.org
沈若蘭端著自己的粥坐到了她對面。「你覺得需要報嗎？」book18.org
「需要吧。高三數學會難很多，老師說的。而且我那個分數段往上沖的話，數學是最能拉分的。」book18.org
「那就報。多少錢？」book18.org
「我問了一下，一中旁邊那個啟航教育的高三數學班，一個學期十二節課，一千八。如果寒假繼續上的話打八折。」book18.org
「一千八。」沈若蘭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book18.org
「媽如果太貴了就算了，我自己多刷刷題也行。」陳思雨察覺到了她的停頓，馬上接了一句，語氣變得輕快了一些，像是在表演「其實不報也沒什麼大不了」。book18.org
「誰說貴了？」沈若蘭喝了一口粥，聲音很穩。「你媽現在每個月收入還可以的，翡翠灣那邊的單子提成高。一千八而已，報。」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真的。你學習的錢媽不會省。」book18.org
「媽你最好了！」陳思雨放下筷子，做了個要隔著桌子撲過來的動作，被沈若蘭伸手按回了椅子上。book18.org
「吃飯的時候消停點。」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陳思雨低頭繼續扒粥，吃了兩口又抬起頭來。book18.org
「媽，你黑眼圈真的好重。你要不今天別出去幹活了，在家休息一天？」 「今天周日，我本來就沒排班。」book18.org
「那就好。你今天就在家待著，看看電視，睡個午覺。別洗衣服也別拖地了，反正家裡也不髒。」book18.org
「行，聽你的。」book18.org
「你得多注意身體。你最近老中暑，肯定是太累了。」陳思雨認認真真地看著她，黑亮的瞳仁里映著廚房的燈光和沈若蘭的影子。「媽，你別太辛苦了好不好？」book18.org
沈若蘭看著女兒的臉。遺傳了她的鵝蛋臉型和深色的瞳仁，但五官的線條比她更明朗一些，少了她那種柔和到近乎柔弱的感覺，多了一股子朝氣。十七歲的皮膚白得透光，眼角乾乾淨淨，一條紋路都沒有。book18.org
「不辛苦。」她說。微笑浮在嘴角，是一個三十八歲的母親給十七歲的女兒看的標準答案。「昨晚就是失眠了，睡一覺就好了。」book18.org
陳思雨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接受了這個答案，低下頭把碗里最後一點粥喝完了。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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