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TR book18.org
【女友小曼的大學生活】（38）book18.org
作者：wjt123book18.org
2026/04/09book18.org
發表於：新春滿四合院，禁忌書屋book18.org
大家久等了，這章寫完就先直接更新了！book18.org
大家的互動就是我更新的動力，謝謝！有各種各樣的想法歡迎直接留在評論區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三十八章 知道秘密的人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陽光灑在床上，被單已經被曬得有些太熱。book18.org
顧瀾睜開眼時，浩辰已經起了。他已將兩人的行李箱立在門邊，拉鏈拉好，連洗漱台也都基本收拾了個乾淨。她昨晚隨手扔在椅子上的外套被掛了起來，充電線繞好放在床頭，甚至連她那雙踢得東倒西歪的拖鞋都被擺正了，並排放在床尾。他一向如此，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帖，不聲不響。book18.org
「醒了？」浩辰從洗手間出來，頭髮還帶著水汽。他走到床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早餐在桌上，趁熱吃。」book18.org
顧瀾嗯了一聲，往被子裡縮了縮。book18.org
「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他直起身，看了一眼床頭櫃，「東西都給你收好了，就剩今天穿的衣服和洗漱的，不急。」他頓了頓，又看她一眼，「到家了給我發消息。」book18.org
「好。」顧瀾的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book18.org
浩辰站在床邊，伸手撥了一下她額間的碎發，手指在她臉頰上停了片刻，轉身離去。門在身後輕輕帶上，沒有多餘的聲響。book18.org
******book18.org
小曼和小宇在溫泉酒店大堂等著顧瀾。她下來時已經換好了衣服，頭髮紮成馬尾，臉上看不出什麼異樣。book18.org
三個人叫了一輛車，往浩辰家的方向開。顧瀾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一直看著外面。小曼坐在右邊，時不時側頭看她一眼。book18.org
「是不是沒睡好？」小曼問。book18.org
「有點。」顧瀾扯了扯嘴角。book18.org
到了浩辰家樓下，三個人下了車。小宇去後備箱拿行李，小曼站在單元門邊等。顧瀾沒有跟著往裡走。book18.org
「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她說，「你們先上去吧。」book18.org
小曼轉頭看她：「什麼事？我們等你吧。」book18.org
「不用，很快的。我自己回去就行。」顧瀾已經往後退了一步，手插進風衣口袋裡。book18.org
小曼看著她，想說什麼。小宇拎著兩個包走過來，看了看顧瀾，又看了看小曼。book18.org
「那要我們幫忙的話就發消息。」小曼說。book18.org
顧瀾點了點頭。小曼和小宇進了單元門，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顧瀾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樓梯間，才慢慢轉身，往小區外面走。book18.org
風衣被風吹起來，她沒有回頭。book18.org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小曼給顧瀾發了一條消息：「事情還順利嗎？」沒有回覆。book18.org
午飯時，外賣是浩辰提前點好的三人份。盒子疊著盒子，在外賣袋裡擺得整整齊齊。小曼看著桌上那碗沒人動的湯，又發了一條：「吃飯了嗎？」還是沒回。book18.org
下午，小宇在客廳看書，時不時抬頭看一眼手機。小曼坐在窗邊，撥了第一個電話。嘟——嘟——嘟——無人接聽。book18.org
傍晚，天色暗下來。小曼又撥了兩次，依舊沒人接。她發了一條語音：「顧瀾，你在哪？回個消息，我們很擔心你。」book18.org
已讀。但沒有回覆。book18.org
小宇放下書，走到餐桌邊：「她……不會出了什麼事吧？」book18.org
「應該不會吧…」小曼說。但她盯著那個「已讀」的標記，手指微微發涼。她想起瞥見他們上樓時的顧瀾，風衣被風吹起來，她一個人站在那裡，臉上似乎有一個她讀不懂的表情。book18.org
她撥了第四個電話。book18.org
嘟——嘟——嘟——book18.org
無人接聽。book18.org
******book18.org
小宇回到房間，在書桌前坐了一會兒。習題冊攤開在面前，他一個字都看不進去。窗外天色還沒暗下，街邊的燈已經開始一盞盞亮起。book18.org
他把筆放下，將那些試卷和教輔推到一邊，趴在桌面上。桌角的檯燈投下一小圈暖黃色的光，照著堆疊的書本和空蕩蕩的筆筒。眼前這一幕有點熟悉——他也曾這樣趴著，在很久以前，因為同一個人，心煩意亂。book18.org
他想起了一些東西。book18.org
顧瀾不是什麼都悶在心裡的人，許多事情她都會在浩辰和他們三人的小群里分享。可偏偏有一些委屈，恰恰沒有辦法與別人說時，她就會一個人躲起來，自己跟自己訴苦。book18.org
他知道那個訴苦的秘密角落。book18.org
大院裡的舊文藝室。book18.org
那是間很久沒人去的、堆著舊樂器舊桌椅被時間遺忘的房間。偶爾會有人來到這裡打掃，但隨著年月流逝，它平時早已無他人光顧。曾經它給人們帶來多少歡聲笑語，如今就有多冷清。牆上還掛著泛黃的獎狀，角落裡碼著褪色的幕布，空氣里有木頭腐朽和琴弦生鏽的氣味。book18.org
他們小時候常去那裡玩，翻出落灰的樂器亂敲一氣，把幕布披在身上演大俠。顧瀾就是在那架老舊的立式鋼琴前，第一次按下琴鍵。book18.org
那時她的身軀剛能夠到踏板，手指又短又軟，卻認真地摁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符。後來她學了琴，家裡也給她買了新鋼琴，可她偶爾還是會回到這裡，靜靜地坐一會兒，指尖在老舊的琴鍵上遊走，懷念那些更年少的時光。book18.org
久而久之，看門的大爺給了她一把鑰匙。她甚至還會用自己的零花錢請來調琴匠調一調這架老鋼琴，讓那些舊琴弦能發出準確的聲音。book18.org
小宇知道這個秘密，是因為很多年前的一個下午。book18.org
那時浩辰還在上高中，他和另一個女生的緋聞學校里傳得沸沸揚揚。book18.org
那個女生和他一屆，長得好看，成績也好，在同學中人氣很高。她和浩辰的相識是因為在同一個社團，後來便常常一起出現。book18.org
顧瀾第一次注意到她，是某個周一的早晨。他們的初高中同校不同部，有時她會站在校門口等浩辰一起上學，卻看見浩辰從另一條路走來，身邊跟著那個女生。兩個人說說笑笑，女生的手裡拿著兩杯飲料，遞了一杯給浩辰。浩辰卻拿過她手中的另一杯喝了一口，很自然的樣子。book18.org
顧瀾站在原地，看著他們走近。浩辰看見她，跟她打了個招呼，說「今天起晚了，路上剛好碰見了她」。那個女生也沖她笑了笑，說「你好呀」。顧瀾也笑了笑，說「學姐好」。她走在浩辰旁邊，浩辰的另一邊是那個女生。三個人一起走進校門，晨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後來這樣的畫面好像越來越多。book18.org
課間操的時候，顧瀾會看到浩辰和那個女生兩個人站在窗邊說話，浩辰低著頭聽，她仰著臉笑。顧瀾從操場往教室走，隔著教學樓的玻璃窗看見他們，腳步慢下來，又加快。book18.org
午飯的時候，浩辰說今天中午要討論社團活動，讓她自己先吃。她端著餐盤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吃到一半，看見浩辰和那個女生開完會從食堂門口走進來，兩個人端著餐盤，有說有笑地坐到了角落。那個女生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浩辰碗里，浩辰沒有拒絕。顧瀾低下頭，把碗里的飯一口一口吃完，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麼。book18.org
放學的時候，她站在校門口等浩辰。等了很久，天都暗了，他才從教學樓里出來，身邊還是那個女生。他們一直在說話，走到校門口才看見她。浩辰愣了一下，說「你怎麼還在這兒？不是讓你先走嗎」。那個女生看到了她，和他們有說有笑地道別後，浩辰這才走到顧瀾身邊，牽起她的手，說「走吧」。顧瀾沒有說話，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溫熱的，可是她覺得有點涼。book18.org
在那個年紀，同學之間那些關於誰和誰在一起的閒話，是煩悶學業里為數不多的透氣口。大家樂於起鬨和猜測，喜歡在枯燥的日常里找到一點可以嚼一嚼的甜頭。而浩辰和那個女生的故事，剛好是大家最喜歡嚼的那一種。book18.org
校園裡關於他們的傳言越來越多。有人在走廊里看見他們總是一起並排走過，會在背後小聲議論「又在一起啊」；有人在食堂拍到他們面對面吃飯的照片，發到年級群里，下面一排「好般配」「在一起在一起」的起鬨。浩辰笑著罵他們「別亂說」，但沒有真的生氣，也沒有否認什麼。book18.org
那些起鬨聲像風一樣從走廊這頭吹到那頭，從教室門口吹到操場，吹進八卦男女的耳朵里，也吹進顧瀾的耳朵里。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翻著課本，一個字都看不進去，只是聽著那些笑聲，將書頁一頁一頁地翻過。book18.org
浩辰跟她解釋過。說那個女生只是朋友，是社團的搭檔。他說他們只是在一起做活動方案，討論比賽的事，偶爾一起吃個飯。他說那些傳言都是瞎說的，讓她不要多想。顧瀾點點頭，說「我知道」。book18.org
彼時的她已經成為了他的女朋友，某年的新年的鐘聲里，他們已經拉過勾，許過願，說好要一直在一起。她應該相信他。book18.org
可她還是會忍不住去看。看他和那個女生一起走在走廊里，看她幫他整理領口，看他在人群中對著她笑。那些畫面像細小的刺，一根一根扎進來，不疼，但是癢，癢得她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她是大家閨秀，從小被教育要知書達理，要落落大方，要體面懂事。她學會了微笑，學會了沉默，學會了在人前不動聲色。可是沒有人教過她，怎麼應對這種心口發悶的感覺。沒有人教過她，怎麼在喜歡的人面前，把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埋在心底。她不想吵，不想鬧，不想讓浩辰覺得她小氣，不想讓任何人看見她這個樣子。book18.org
每當這樣的時候她只能一個人，背著書包，走進那間舊文藝室。book18.org
在一個個下午，她坐到鋼琴前，掀開琴蓋。手指落在琴鍵上，彈著一首很慢的曲子。憂傷的琴聲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斷斷續續的，像在一邊彈一邊問自己：我是不是不夠好？我是不是哪裡做錯了？我該怎麼才能讓他只看我？琴聲沒有回答她，只是把那間舊屋子填滿，又慢慢散去。那是屬於她自己的小地方，沒有人會來，沒有人會看見。她可以把那些說不出口的心事，一首一首地彈給鋼琴聽。book18.org
小宇那天本想去給她送去她在體育課上落下的外套。他看見她一個人往大院的方向走，腳步很慢，低著頭。他跟在後面，沒有出聲，跟著她穿過操場，繞過家屬樓，一直走到那間他們小時候常去的舊文藝室前。book18.org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這個秘密，顧瀾的內心有這樣的地方。在小曼出現之前，在那些更複雜的成人世界降臨之前，這架破舊的、可靠的鋼琴，是唯一寄放她那些少女小心思的「地方」。book18.org
當年的他站在門外，透過那扇蒙著灰的窗戶，看見她坐到鋼琴前，掀開琴蓋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始了彈奏，曲子很慢，斷斷續續的，像在一邊彈一邊哭。他沒有進去，只是站在門外，靜靜地聽完了整首曲子。book18.org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難過，但他聽懂了那首曲子裡的東西：有愛戀，有委屈，有說不出口的話，還有一個人把所有的酸楚都吞下、只在琴鍵上悄悄流出來的樣子。他覺得那些音符不是屬於他的，於是他沒有推門，只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門外，等到最後一個音落下才轉身離開。book18.org
對，一定是那裡。小宇猛地坐直，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與顧瀾對話框里的消息還是未讀。他隨手拿了件外套，奔向舊大院的方向。book18.org
******book18.org
傍晚的太陽還沒落山，橘紅色的光斜斜地鋪在大院的操場上。小宇穿過家屬樓，繞過那排新抽了嫩芽的冬青，遠遠地就聽見了鋼琴聲。book18.org
還是那首曲子。他每次路過顧瀾在的文藝室都一定能聽到的，後來他還特意去查過，甚至記得曲子的名字：Liebestraum No.3，李斯特的愛之夢。book18.org
追溯不到是哪一年了，或許是她得到心中那個人之前，顧瀾就會彈這首曲子了。她彈得這樣熟，每一個音符都像是從她指尖長出來的，想必是她最心愛的那一首。這架破舊的鋼琴從她出國留學走後，就再沒人請調琴匠來調音，現有幾個音已經走了調，沙啞的，像舊嗓子在唱一首老歌。book18.org
起手很輕。她的指尖落在琴鍵上，輕輕地觸碰什麼易碎的東西。那旋律安靜地流出來，既溫柔，又平緩，像一個人在回憶里慢慢地走。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吧——她第一次在這裡按下琴鍵，浩辰站在旁邊笑她手指短，她不服氣地又按了一次。book18.org
那時候她還不知道，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後來知道了，也是安安靜靜的，像這首曲子的開頭，沒有聲響地長出來，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長滿了她左，右，整個心房。book18.org
旋律慢慢往上走。她的手指開始快起來，裝飾音像碎鑽一樣從指縫間滑落，一顆一顆地璀璨生輝。那是他們在一起之後的時光——牽手，擁抱，親吻，新年鐘聲里的誓言。她彈到這裡的時候，肩膀微微松下來，像被什麼東西托住了。那些年她以為這就是永遠了，以為那些幸福的畫面會一直一直延續下去，沒有盡頭。book18.org
可是到了中間，她的手忽然重了。琴聲變得急促，像一個人在趕路，又像在追什麼快要抓不住的東西。她的身體跟著往前傾，手指用力地砸在琴鍵上，有一個音彈錯了，刺耳地扎進來，她沒有停，繼續往下彈，越來越快，越來越亂。book18.org
幾個走調的音混在一起，嗡嗡地響，像那架老鋼琴在跟著她一起顫抖。那是她發現自己不是唯一的時候吧——那些她不在的夜晚，那些他學會的新把戲，那些她找不到他的時刻，原來都是屬於另一個女人的。他是自己的全部，但原來自己卻不是他世界裡的唯一。book18.org
那些說不出口的委屈，那些咽下去的眼淚，那些她一個人在這裡彈了一夜又一夜的曲子，現在全都湧上來，砸在琴鍵上，碎成一片。book18.org
愛之夢，它的每一個音符都在說著：愛情終會消逝，要珍惜當下的愛。book18.org
她把這幾個字攥在手心裡，從少女時代一直攥到現在。她以為只要她足夠珍惜，愛情就不會消逝，浩辰就不會走遠。可他還是走遠了，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和別的女人分享著同一份親密。她一個人守著這首曲子，守著一架走了調的老鋼琴，守著那句她以為兩個人都會記得的誓言。曲子還在，琴還在，誓言還在，可那個說好要一起珍惜的人，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最後一個音落下去，在空蕩蕩的房間裡迴響了很久，才慢慢散去。她坐在琴凳上，肩膀微微起伏，一動不動。book18.org
小宇站在窗外，猶豫了一下，推開了門。book18.org
顧瀾轉過頭，看見是他，手指還搭在琴鍵上，愣了一下。book18.org
「小宇？怎麼是你，你怎麼知道我在……」book18.org
「我知道很久了。」小宇走了進來，站在鋼琴旁，「只是一直沒進來過。」book18.org
「這首愛之夢，」他說，「我很久以前就聽過。」book18.org
顧瀾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book18.org
「那時候我不知道你在難過什麼，」小宇的聲音很低，「現在我知道了。」book18.org
顧瀾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想問什麼又咽了回去。浩辰了解自己的所有，卻唯獨未必知道自己最鍾愛之曲的名字。她低下頭，手指在琴鍵上無意識地按了一個音，悶悶的，很快散了。book18.org
「小宇，」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我們是朋友，從小到大都一起玩，很好很好的朋友，對嗎？」book18.org
小宇愣了一下，點了點頭：「當然。」book18.org
顧瀾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從琴鍵上收回來，放在膝蓋上，攥成一個小小的拳頭。book18.org
「那，你什麼時候戀愛了，一定會跟我說的對吧？」她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像在試探什麼。book18.org
小宇愣了一下。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親密得像長在一起的枝椏，彼此生命里的大事從不錯過。他如果戀愛了，當然會告訴他們。他應該點頭，說出那句「當然」。book18.org
可是話到嘴邊，他忽然意識到不對。她為什麼忽然問這個？他張了張嘴，不知道是該肯定還是該否定。book18.org
顧瀾沒有催他，只是安靜地坐著，像在等一個她早就知道的答案。book18.org
「這樣吧，」她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個問題，「不如我再問清楚一點。」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著小宇的眼睛。book18.org
「浩宇，你和小曼，究竟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小宇的呼吸停了一瞬。book18.org
「又或者說，」她的聲音忽然沉了下去，像一根琴弦繃到了最緊處，每一個字都落得很慢很重，「她到底和浩辰是什麼關係？」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窗外偶爾傳來的鳥鳴。夕陽已經快落盡了，只剩下最後一抹橘紅色的光，照在兩個人之間的琴鍵上，像一道快要熄滅的界線。小宇坐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該說什麼？他能說什麼？book18.org
顧瀾沒有移開目光。她的聲音還是那樣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浩宇，你看著我。」book18.org
小宇抬起頭，對上她金色鏡框之後的雙眸。那雙眼睛他看了十幾年，從來都是溫柔、明亮、那麼地知性。但現在那雙眼睛裡有淚光，濕紅的眼眶噙著的是一個已經知道的答案，只是在等他那句說出口的確認。book18.org
小宇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里，像被什麼堵住了。他想起小曼掛在他身上的樣子，想起浩辰看小曼的眼神，想起那些他以為可以裝作沒看見的瞬間。他想起自己在這齣戲裡的角色——一個被需要的情慾道具，一個方便的背景板，一個只要不戳破就可以有一直用下去的理由。book18.org
「回答我，浩宇。」book18.org
「他們……」他的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他們在一起好像很久了。」book18.org
顧瀾的手從膝蓋上滑下來，垂在身側，像斷了線的木偶。book18.org
「多久？」她問。book18.org
小宇沒有說話。book18.org
「多久！」顧瀾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在空蕩蕩的房間裡撞出一個回聲。book18.org
「我不知道，」小宇閉上眼睛，「應該……從寒假補課開始就是。」book18.org
顧瀾沒有再問了。她只是坐在那裡，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連呼吸都變得很輕很輕。眼淚終於又掉了下來，噼里啪啦砸在琴鍵上，發出一聲聲悶響。book18.org
那個她一直反覆纏繞著她卻又不敢承認的答案。那個她在無數個深夜反覆告訴自己「不會的」的答案。以前浩辰沒有承認過，她還可以騙自己；可以把那些蛛絲馬跡當作自己想太多。可現在，她不能再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那個噩夢，終於從她的腦海里走出來，站在了她面前。book18.org
她坐在那裡，讓眼淚自己流，流到下巴，滴下去，一滴，又一滴，把那些走過調的琴鍵都浸濕了，哭得既安靜，又狼狽。book18.org
小宇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又縮了回來。他什麼都做不了。他是個什麼都不能做的人，也是那個什麼都沒有做的罪人。book18.org
顧瀾抬起頭，淚痕還掛在臉上，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所以你一直都知道這個秘密。」book18.org
「還瞞了我這麼久。」她的聲音在哭泣中發抖，「你和他們一起騙我，為什麼？」book18.org
小宇還是說不出一句話。他是個無法狡辯的幫凶。他明明知道一切，明明知道小曼是誰，知道浩辰和她之間是怎麼回事，知道自己在這場戲裡扮演的是什麼角色。他明明可以早點告訴她，可以在她還沒陷得這麼深的時候，把那層窗戶紙捅破。book18.org
可是他卻沒說。他貪心。貪戀自己能繼續待在他們二人身邊，能偶爾在那些謊言里嘗到一點甜頭。他為了自己的那點私心，看著她被蒙在鼓裡，一步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看著她坐在這架破鋼琴前，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book18.org
顧瀾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她現在才知道那些她以為新鮮、刺激、情迷意亂的夜晚——她以為自己是變得能夠為了浩辰，漸漸放開；以為那是愛的一種方式。她甚至暗自慶幸過，慶幸自己能為喜歡的人做到這個地步，慶幸自己不再是個保守無趣的女朋友。現在想起來，只覺得骯髒，齷齪和可笑。book18.org
她太信任他了。他牽過她的手走過放學的路，幫她擰開瓶蓋，在她難過的時候說「有我在」。她以為他是她的依靠，是她的歸處，是她可以毫無保留交付一切的人。book18.org
真正的背叛降臨的時候，她才感到那種從骨頭縫裡滲出來的無助和冰涼。她從小到大依賴的那個人，已經不只是她的了。而她，只是他的之一。book18.org
他為什麼會背叛自己？她的頭已經痛到不想再想了。浩辰已經背叛了自己事實擺在這裡，原因還重要嗎？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像個笑話，她那麼認真地愛，那麼小心地維護，那麼努力地成為他想要的樣子，可結果呢？book18.org
她忽然抬起頭，看著小宇。眼角的淚雖花了妝，嘴角卻扯出一個自嘲般的弧度。book18.org
「也罷，」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其實我知道你喜歡我，對不對。」book18.org
小宇渾身一僵。book18.org
「你不用回答。」顧瀾移開目光，看著那架走了調的老鋼琴，「女孩子對這種事很敏感的。誰喜歡自己，誰不喜歡，心裡都有數。」book18.org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從很久以前開始，她就察覺到了小宇看她的眼神，只是裝作沒看見。她刻意保持著安全距離，不過多單獨和他待在一起，不給他任何誤解的機會。book18.org
那就錯到底吧。反正已經這樣了，再錯一點又怎樣？book18.org
「我們三個人做愛了。」她的聲音很輕，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就在昨晚，你睡著的時候。我和小曼，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就這樣疊在一起。浩辰操完她，再來操我，射了，又硬起來，再換回去。一整個晚上，他射在我們兩個人的身體里，不知道多少次。小曼在上面的時候，她的體液順著大腿流到我身上。他在我裡面的時候，我還能感覺到他剛才留在小曼身體里的東西。我們一起尖叫，一起高潮，一起被他操到說不出話。」book18.org
小宇呆住了。他看著她，看著那張他從小愛慕到大、笑起來像春天一樣的臉。此刻這張臉上沒有羞恥，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破罐破摔的、近乎殘忍的平靜。她還是那個顧瀾嗎？還是那個他藏在心裡這麼多年、連碰一下都怕褻瀆的顧瀾嗎？此刻她只是用著最直白、最淫穢的話語，像一把刀一樣剜進他耳朵里。book18.org
「你喜歡我這麼多年了，」她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得他喘不過氣，「小宇，你想要……我嗎？」book18.org
她在挑釁他，在勾引他，在盡力用她自己最不堪的一面，逼他看她。那具他愛慕了這麼多年的身體，此刻只是一具披著他心愛之人外皮的陌生軀殼。book18.org
顧瀾跪在地上，手指解開小宇的褲腰，把褲子往下拉。那根半硬的性器彈出來，她低頭含了進去，卻沒有絲毫猶豫。她的嘴唇包住他前部龜頭和包皮，反覆地上下吞吐著，動作生澀卻用力，強行喚醒著兩人身體里的化學反應。女人口腔的溫度裹著他，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狠勁，開始將慾望濕熱起來。book18.org
小宇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顧瀾的嘴離開他，向上遊走，攀過他的小腹，攀過他的胸口，最後停在他的唇邊。book18.org
她站起來，捧住他的臉頰，把舌頭探了進去。她的手指同時握住他下面那根已經開始回應他情慾的肉棒，毫無節奏地反覆套弄著。book18.org
他的初吻就這樣交給了那個他喜歡的人。book18.org
他也許幻想過這個吻會發生在某個浪漫的時刻。可現在它落在這箇舊文藝室里，落在他喜歡了很多年的人唇上，被一個吻得支離破碎的、帶著眼淚鹹味的、絕望的女人奪走。她嘴裡的津液是甜的，甜得發苦，甜得如此絕望。book18.org
他嘗到了她把自己撕碎之後丟在他身上的碎片。那些絕望的苦澀，此刻正被她含在嘴裡，參著悲傷嚼成粉末。他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卻一點都不覺得快樂。book18.org
她舌尖的苦澀貼著他的舌尖，原來有些東西得到了，比得不到更疼嗎。book18.org
顧瀾扣上鋼琴蓋，把那架老鋼琴徹底變成了一個冰冷的台面。她轉過身背對著小宇，開始解下自己的風衣腰帶。布料滑落的聲音在安靜的文藝室里格外清晰，像什麼東西被一層層剝開。book18.org
「來，浩宇。」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自言自語，「插進來吧。也讓我嘗嘗……偷情是什麼味道。」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說這樣的話。她只知道胸口堵得厲害，滿心的憤懣需要有一個出口，哪怕是一條慌不擇上的錯路。如果浩辰可以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偷吃，那她為什麼不可以？反正她已經被當作傻子太久了。那兩個她信任的人，已經替她做了選擇。他們毀掉了所有的迴旋餘地，她只是順著那條路走下去而已。book18.org
小宇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彎腰，雙手撐在琴凳上，把身體擺成一個他從未見過的姿勢。她的背脊在昏暗的光線里顯得很白，腰線彎出一個極具誘惑力的柔軟弧度。他覺得自己也許應該推開她，應該說「你冷靜一點」。可是他說不出口。他看見她的肩膀在發抖，看見她把臉埋在手臂里，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表情。她很可憐，很無助，而他不知道怎麼安慰她。他只能和自己下身微不足道的慾望一起滿足她嘴裡說出來的那些請求，哪怕他知道那些虛無的請求不是真的在對他說的。book18.org
他走上前，手扶上她的臀。掌心觸到那片皮膚的時候，兩個人都輕輕顫了一下。龜頭碰到穴口，那裡還很乾澀，但他已經沒辦法停下來了。book18.org
他慢慢推進去。剛插入的時候幾乎不穩，她疼得吸了一口氣，手指緊緊扣住琴凳邊緣，指節用力得泛白。但很快，她的身體開始適應，他也掌握了節奏，開始在狹窄的通道里緩慢地進出。顧瀾的金邊眼鏡在晃動中滑落下來，掉在地上發出一聲輕響。book18.org
她沒有去撿。變得模糊的視線，反而讓她更容易把自己從這場性愛里抽離出去。book18.org
「小宇……進來了……」她的聲音悶在手臂里，帶著一種近乎自嘲的苦笑，「好熱。」book18.org
她把臉側向一邊，整個人趴伏在琴凳上。上身壓得低低的，雙手緊緊抓著凳子的邊緣。她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能感覺到身後那個陌生而又熟悉、卻異常認真的身體，正在按照她的命令反覆地抽送著。book18.org
「用你喜歡的方式，」她說，「操我。」book18.org
小宇一隻手按住她的腰，另一隻手鉗著她的後頸。他只是憑著本能，有些粗暴地把她的頭壓在琴凳上。顧瀾悶哼了一聲，頸後傳來一陣鈍痛，伴隨著小宇的肉棒在他的體內加速，每一次推進都比上一次更深，他聽見自己撞在她臀上的聲音，和那架老鋼琴被震得嗡嗡作響的共鳴。顧瀾的身體開始有了反應，那些從身體深處滲出來的愛液讓他的進出變得越來越順暢，甚至開始發出細微的水聲。她趴在那裡，被按著，被撞著，疼，卻不全是疼。book18.org
小宇從背後俯下身，一隻手繞到前面抓住了她的胸。乳肉從指縫間溢出來，被他揉捏成各種形狀。仿佛他的本能告訴他這樣就能離她更近一些，就能把自己也塞進這場荒唐的報復里。他的嘴唇貼上了她的脖子，在她的皮膚上留下濕濁溫熱的呼吸。book18.org
顧瀾仰起頭，眼睛濕潤得蒙上了一層水霧。「嗯呼……啊……」她被小宇弄得嘴巴情不自禁地微張，發出一些她自己都聽不清的聲音。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她開始詫異，卻很快又轉為羞愧，她恨自己在這種時候還會有快感，恨自己的身體這麼誠實，恨這一切這麼諷刺。book18.org
可是她控制不住，身體有自己的記憶，有自己的慾望，有自己的需求。那些需求在小宇的撞擊下被一一點燃，燒得她幾乎要忘記自己在做什麼。book18.org
小宇把她拉起來，讓她跪在琴凳上，從背後更深地頂入。她的手撐在鋼琴蓋上，冰涼的木面貼著她的掌心，和身後滾燙的身體形成強烈的對比。她單手捂住嘴，不想讓自己發出太多聲音。可是那些聲音還是從指縫間漏出來，混著眼淚，喘息，和身體被反覆撞擊的悶響。book18.org
換姿勢的瞬間，她忽然想起了身後這個男人的身份。他是小宇，從小被她當親弟弟一樣看待的好朋友，是男朋友浩辰的堂弟，是那個之前她一直刻意保持距離、生怕引起任何誤會的人。而現在，她正被他操得身體發軟，一絲一絲的愛液順著大腿往下淌。羞恥感像一把刀，從胸口捅進來，然而湧出來的卻不是鮮血，而是小穴里誠實的快感。book18.org
小宇從背後環抱住她，雙手抓住她的胸，繼續用力地揉捏。她的乳房在他掌心裡變形，乳尖在他的指縫間隱隱露出，瘋狂地被他的指紋摩擦著。他再吻過她的耳朵，吻過她的頸側，吻她淚痕未乾的臉頰。他的陰莖在她體內快速抽插，每一次都帶出更多兩人交合的液體，濺在琴凳上形成小小的一灘，又滴在地板上，彈散開的液花濺在那了副掉落的金絲眼鏡上。book18.org
顧瀾快要瘋了，下身的舒服和偷情的荒謬讓她感到悖論般的快感。她為什麼要在這裡被一個她一直當弟弟的男人操？她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來報復？她到底在做什麼？book18.org
可是她的身體不給她思考的時間。小宇突然大力把她抱起來，讓她懸空著，雙腿向兩側分開，從下方更深地頂入。她半浮在空中，身下唯一的支點就是小宇那根插在她體內的肉棒，這樣的姿勢讓她的身體狠狠在重力的作用下被他反覆貫穿。book18.org
「啊……啊！……」她忍不住叫出聲來，聲音裡帶著的哭腔，不知是帶著恨，還是帶著近乎自毀的快意。book18.org
「對……就是這樣，」她說，聲音斷斷續續的，「喜歡操我嗎……？讓我知道你有多喜歡……」book18.org
小宇幾乎用盡了力氣說不出話，只是不得不更快、更重地用肉棒撞擊著她。他的呼吸變得更粗重，動作變得急切，緊緊抬著、扶穩身前的美人。他知道自己不應該，知道這一切都是錯的，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想要他。可是他停不下來，也不想停下來。book18.org
「小宇，我要你射在我的身體裡面……」book18.org
這句話終於刺穿了他最後一絲理智。他把她壓回琴凳上，從背後猛烈地抽插，雙手死死按住她的腰。她抓著琴凳的邊緣，指甲嵌進木頭裡，身體隨著他的撞擊一下一下往前聳。液體從結合處飛濺出來，把她的腿根和她的臀都染得濕漉漉的。book18.org
小宇終於射了。他的身體猛地繃緊，隨後整個人垮貼在她的背上，粗重的喘息滾燙地噴在她頸側。幾乎是同時，顧瀾也感到小腹深處一陣劇烈的痙攣，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又鬆開，鬆開又攥住。那些從身體里湧出的兩人體液溫熱而黏膩地順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把她跪在地上的膝蓋也浸濕了。「嗬……」她想喊，但喉嚨像是被堵住了，只發出一聲悶悶的、破碎的氣音。book18.org
那一瞬間，她覺得自己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恨、所有的憤怒都擠出去了。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那些說不出口的話，那些咽下去又泛上來的酸楚，好像都順著那些液體，從身體最深處排了出去。book18.org
可是擠出去之後，她的心卻沒有剩下任何暢快的感覺。book18.org
她終於可以放聲大哭了。book18.org
之前那些眼淚都是忍著掉的，一滴一滴，無聲無息地像在跟自己較勁。現在她終於再也忍不住。她哭出聲來，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肩膀一聳一聳，連呼吸都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book18.org
她以為報復會痛快，以為把自己也弄髒就能抵消什麼。可是其實沒有。她做過的這些事，改變不了浩辰出軌的事實。她只是把自己也拉進了那個泥潭，和那兩個人一樣髒，一樣無可救藥。book18.org
小宇把她抱起來。他的動作很輕，像是在抱一件容易碎的東西。他幫她拉好衣服，用外套遮住她裸露的上半身，手指碰到她皮膚的時候微微發抖，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心疼。她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哭得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一句話都說不完整。book18.org
「為什麼……」她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的，「你說為什麼……」book18.org
小宇回答不了她。他只能抱著她，等她哭完。窗外天已經全黑了，文藝室里只剩兩個人的呼吸聲，和那架老鋼琴上殘留的、漸漸冷卻的體溫。book18.org
******book18.org
顧瀾穿好了衣服，低頭把風衣的褶皺一點一點撫平。小宇站在旁邊，手忙腳亂地拉上拉鏈，扣好扣子，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放。book18.org
地上的那副金色邊框眼鏡不知什麼時候，在剛才的混亂中被踩了一腳。顧瀾彎腰撿起來，鏡框已經歪了，左邊鏡片碎出幾道裂紋，像一張被破棄的小蛛網。她看了兩秒，沒有猶豫，抬手丟進了牆角的垃圾桶。金屬碰撞塑料的聲音很輕，像什麼東西徹底斷了。book18.org
那副眼鏡是她好幾年前配的，金色的邊框明亮而細緻，斯文秀氣地襯得她整個人溫溫柔柔的。她戴著它上課、看書、在視頻里對浩辰笑。可現在它歪了，碎了，髒了，被隨手丟進垃圾桶里，像一件不再被珍惜的舊物。她看著它落在廢紙和灰塵中間，忽然覺得那不只是眼鏡。那個溫順體面的、相信愛情會天長地久的顧瀾，也跟著一起被丟掉了。book18.org
她從包里摸出美瞳盒，走到那架老鋼琴前坐下。琴蓋還關著，上面還有未乾的水痕，難以分辨出是誰的淚，汗水還是體液。她對著包里拿出來的化妝鏡，撐開眼皮，把鏡片貼上去。手指還在發抖，試了兩次之後才戴好。她眨了眨眼，世界重新變得清晰，不再有邊框和隔閡。book18.org
「回去嗎……」小宇的聲音很輕。book18.org
「嗯。」顧瀾沒有看他，徑直往門口走。小宇跟在後面，出了文藝室的門。大院路燈橘黃色的光照在水泥地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book18.org
或許是剛才的肌膚之親還殘留在皮膚上，小宇不自覺地靠近了一些。他的手指碰了碰她的手背，猶豫了一下，想握住她的手腕——不知道是想扶她，還是只是想確認她還在。顧瀾輕輕抽開了手。book18.org
「對不起，」她的聲音輕輕響起，但很堅決，「我想靜一靜。」book18.org
小宇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慢慢收了回去。他們一前一後地走著，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book18.org
上了公車。車廂里沒什麼人，他們坐在最後一排，中間空著一個座位。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地往後退，光影在她臉上忽閃忽滅。book18.org
良久，顧瀾開口了。book18.org
「小宇，我要你一字一句地告訴我，你們三個人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book18.org
小宇沉默了很久。公車報了一個站名，車門開了又關，沒有人上下。他終於開口了。book18.org
寒假補課。一開始他以為小曼對他有意思，他們做愛了。後來有一次，小曼故意沒有關門，讓門外偷看的浩辰進來。他才知道自己並不在小曼那裡擁有什麼身份，只是他們情慾遊戲里的一部分。再後來，他發現自己也喜歡上和小曼做愛。他喜歡那種無論以何種方式但是卻被需要的感覺，貪戀她教他的那些東西，貪戀她是那麼永遠的陽光明媚，卻能在自己身下嬌喘的那種反差。book18.org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book18.org
「假期結束以後的事，我就不知道了。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繼續。」book18.org
「對不起。」小宇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公車的引擎聲蓋過，「我不知道這一切最終會傷害到你。我太貪心了，只想著自己，沒有顧及你的感受，更不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我願意做一切事情，只要你能原諒我。」book18.org
顧瀾看著窗外，沒有回頭。book18.org
「我想原諒你。」她的聲音很平靜，「我知道這件事不是你起的頭，不是你犯下的第一個錯。但你也幫他們瞞著我。你也看著我什麼都不知道，傻乎乎地相信所有人。」她停了一下，「我做不到現在就原諒你。」book18.org
公車繼續往前開。窗外的城市夜景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無數個不相干的故事同時在發生。顧瀾靠在那裡，眼睛看著窗外，讓最後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她沒有擦。小宇坐在旁邊，一動不敢動，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也不知道還有什麼資格說。book18.org
下了公車，走到教職工宿舍門口，顧瀾停下了腳步。她沒有回頭，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扇亮著燈的樓道門。book18.org
「想要我原諒你，」她的聲音很輕，像被風吹散了一半，「那你願意站在我這邊嗎？無論什麼時候。」book18.org
小宇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的背影。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他腳邊，他往前邁了半步，踩在那道影子上。book18.org
「好。」他說。這是他給自己這段愛戀唯一的一個交代、一點最後的贖罪與誠實。book18.org
******book18.org
小曼迎上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關切的淺笑。她伸手想牽過顧瀾的手臂：「怎麼了顧瀾，那麼久？沒事吧今天。」book18.org
顧瀾側了側身，讓那隻手落空了。她站在原地，脊背挺得很直，下巴微微抬著，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我沒有事。你呢？」book18.org
小曼愣了一下：「我……？」book18.org
「你這麼關心我是不是不太合適？嚴格來說，」顧瀾把一縷碎發別到耳後，語氣不輕不重，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我們應該還是情敵關係吧。」book18.org
小曼的笑容僵在臉上，目光越過顧瀾，看見站在門口的小宇。他低著頭，不敢看她。她的心沉了一下。她已隱約猜到顧瀾已經知道了他們三個人的秘密。book18.org
顧瀾沒有再往前走。她就站在玄關和客廳交界的地方，像劃了一條線，不讓自己跨過去，也不讓對方靠近。她恢復了以往的模樣，變回了那個從小被教育要知書達理、要落落大方、要無論何時都保持尊嚴的顧瀾。哪怕現在心裡翻江倒海，她也不會讓自己在人前失態。她的風衣已經整理好了，頭髮也重新攏過，整個人看起來和平時沒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你說，我們之間，」她微微偏了偏頭，「是演戲，還是遊戲？」book18.org
小曼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有些發緊：「不是演戲。」book18.org
「那就是遊戲。」玄關處傳來一絲冷笑。book18.org
小曼深吸了一口氣。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像是辯解，但她還是想說實話。「我承認一開始我是有一些遊戲心理。可是後來……我是真的喜歡你、覺得你很好。我、我從沒想過要占有浩辰。」book18.org
顧瀾看著她，想起這四五天的點點滴滴。試衣間裡小曼幫她拉裙子的手，甜品店分享舒芙蕾時的笑聲，午後聊天時那種難得的共鳴，甚至分攤自己的心事。那些不可能是裝出來的。她感覺得到，那一瞬間的感情是真實的。可是這些所謂的真實，都長在一片謊言的土壤上。再真的花，根也是爛的。book18.org
「什麼遊戲心理，」顧瀾的語氣里多了一絲譏誚，「你可真會找藉口。你所謂的遊戲，就是這樣用肉體玩弄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嗎？」book18.org
小曼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想解釋，可是她能解釋什麼呢？book18.org
她確實沒有想過要傷害顧瀾。她只是沒有想過，沒有想過自己那些出軌的慣性會傷害到誰，沒有想過這場遊戲的邊界在哪裡，沒有想過有一天要面對這個她真心喜歡和欣賞的女孩，聽她說出這些令人難過的話語。book18.org
自從她在浩辰身上反客為主之後，獲得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感；那種連戰連勝的感覺讓她有了上癮般的路徑依賴，讓她以為自己不會被發現，更不會傷害到任何人。她甚至沒有意識到，她只是在用他發泄身體的慾望，滿足自己的心理。book18.org
可這些話說出來，誰會信？連她自己都說不清。book18.org
小曼的眼眶紅了：「顧瀾，對不起……我不是……」book18.org
「是，你是對不起我。」顧瀾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但她很快壓了下去，「我把你當好姐妹，你卻和我的男朋友上床。」她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不，還是怪我自己。輕信了我最信任的男朋友，和我認為最可靠的小宇。更輕信了你。」book18.org
「顧瀾，」她的聲音帶著哽咽，任何解釋在此刻都像是藉口。「我知道我說什麼都沒有用。但我真的……真的沒有想過要傷害你。我做了錯事，我知道。我這就離開。但是在離開之前你可以告訴我嗎，我怎麼做才能讓你好受一些……？」book18.org
顧瀾看著她，沉默了幾秒。book18.org
「那好啊。」她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不像是在說一件重要的事，「你先別走，按我說的去做。說不定我會原諒你。」book18.org
小曼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你們要玩，我就陪你們玩，」顧瀾的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決絕，「你們要瘋，我就陪你們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