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 book18.org
作者:當我們一起走過book18.org
前言:劫兒,此後餘生,book18.org
人前日間,我是師傅你是徒;book18.org
人後夜裡,你是主人我是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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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book18.org
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一間古香古色的小木屋。book18.org
沫以茹伸了個懶腰,就在這麼一片祥和中醒來。這種凡間尋常的景象,沫以茹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經歷過了。book18.org
只因沫以茹是一名修真者,早就不需要靠休息睡眠來恢復精力體力。book18.org
若不是昨天晚上的那場「酣戰」,沫以茹估計也不會睡的如此香甜。book18.org
沫以茹起身往向窗外,昨天晚上的「罪魁禍首」,已經早早的起來練劍習武。book18.org
陽光照在這個精壯的少年身上,沫以蘭趴在窗邊,滿眼憐愛的欣賞著這個英姿颯爽的少年。在她的眼中,少年身上閃耀著的光芒似乎比清早的太陽還要耀眼!book18.org
看著少年此刻舞劍的身姿,再回想起昨天晚上少年在她身體上肆無忌憚宣洩的樣子,沫以茹情不自禁的一隻手摸索進自己早已濕潤的下體,以二指輕微的摩擦穴壁,沫以茹小腹上一幅金色的淫紋,居然也隨著沫以茹漸漸升溫的性慾泛起了一道微光。book18.org
此時,少年似乎突然感應到了什麼,停下了舞劍的動作,看了看左手虎口上一個同樣是金色的小型圖案。下一瞬間,少年驀然回首望向沫以茹所在的窗戶。book18.org
緊緊盯著少年的沫以茹自然是第一時間就觀察到了少年的一舉一動,幾乎在少年回頭的同時避開了視線,扭過頭裝作看向遠處風景的樣子。book18.org
然而卻只是欲蓋彌彰。book18.org
少年已經完全覺察到了自己的異樣,提著手裡的木劍三步並作兩步的朝小木屋跑來。book18.org
「這淫咒真是厲害!這麼一點小動作都逃不過他的注意。」book18.org
沫以茹心裡這麼想著,轉瞬之間少年已經跑到了門口,倚在門檻上朝她笑吟吟的問道:「師傅,你的『燥熱症』又犯了?」book18.org
「沒!——有!!!——別操你的閒心!趕快給我回去安心修煉!」book18.org
沫以茹斬釘截鐵的回答道,但是她心裡明白,少年剛剛的反應已經完全說明了他感受到了自己那一瞬間的性慾高漲,自己無論說什麼都改變不了此刻這個滿臉壞笑的少年內心的想法。但作為少年的師傅,她還是想負隅頑抗般的維護一下自己在少年心目中師道威嚴的形象。book18.org
「那我手上的『馭奴印』剛剛怎麼莫名其妙的癢了一下?」book18.org
沒想到少年絲毫情面不留,咧嘴嗤笑著直截了當的戳穿了沫以茹的謊言。說話間還耀武揚威的把他左手上的馭奴印朝著沫以茹晃了兩下。book18.org
沫以茹看他那個犯賤的樣子,又氣又愛。book18.org
「在那神氣什麼啊?我們不是約定好了?在『白天』和『人前』,我是師傅你是徒,眼裡已經完全沒有我這個師傅了是嗎?」book18.org
沫以茹據理力爭,想要極力挽回自己的形象。book18.org
只見少年裝模作樣的走出木屋,又裝模作樣的東張西望了兩下,最後若無其事的走回木屋內,摸著腦袋說道:「俺在這也沒看見第三個人啊?這怎麼能是『人前』呢?」book18.org
「啊!——我明白了!師傅你是在變著法提醒我,這裡隱藏著一個絕頂高手!」突然,少年一驚一乍的把木劍橫在身前,做了一個持劍防禦的姿勢,裝作害怕的樣子畏縮在牆角。book18.org
「噗——哈哈哈——」book18.org
少年這個滑稽的樣子,讓沫以茹忍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少年見師傅喜笑顏開,也不再故作醜態,順勢把木劍扛在肩上,也跟著師傅哈哈大笑起來。師徒二人也不再逞口舌之強,一同沉浸在歡笑之中。book18.org
沫以茹笑夠了停下來,也不再繼續要面子,終於肯大大方方的承認剛剛起了淫慾。book18.org
「好啦——師傅承認剛剛起床是有點想要啦。但是白天還是要以修煉為主哦!不要因為沒日沒夜的做那種事情,而荒廢了修煉。你『白天』修煉的刻苦,做好徒弟分內的事,不要落下修為;師傅『晚上』才能更賣力……啊,不是……才能更心安理得的做好『該做的角色』啊。」book18.org
「呦吼——」聽到師傅如此的「許諾」,少年像個猢猻一樣怪叫著衝出房門,一蹦三丈遠直接跳到木屋的院子裡,鼓起剛剛的十二分勁,一招一式的揮舞起劍招。幾招過後,少年跟打了雞血一樣,使出了一招以他的修為遠遠施展不了的「醉仙望月」,然後果不其然的自己給自己摔了個大跟頭。book18.org
沒有關係,少年爬起來就接著練劍,似乎心情完全沒有受到剛剛失敗的影響,準確的說,現在什麼都影響不了他的亢奮心情。book18.org
沫以茹跟看猴一樣看著自己的這個徒弟,被逗得咯咯樂。book18.org
笑累了之後,沫以茹伸手抹了抹自己小腹間的「欲奴紋」,滿眼憐愛的看著自己的徒弟,真想讓時間永遠定格在此刻。括弧,注,冒號,前引號,此刻,後引號,並不單單指白天,而是說一個完整的白天加晚上,括弧完。book18.org
「他若是我的……(低聲呢喃)……那我也認了……」book18.org
序章 天劫book18.org
一百七十年前……book18.org
「……所以說『劫數』,是跟每位修真者自身的命理、仙緣等等息息相關的,反映在每個人身上都會不同,沒有固定的形態,可能是某隻妖獸、可能是某個人,甚至可能是某件事或者一段時間內多件事的總和,因此更加難以捉摸……」book18.org
傳功長老抑揚頓挫的講課聲音從雲天宗的講經殿里傳來。book18.org
講經殿門口的台階上,一個身著青衣的男性青年頭也不回的從講經殿出來,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去。book18.org
「慕容決明!你給我站住!」book18.org
一個聲音嘹亮,但是明顯帶著慍怒的女聲從青年身後傳來。甚至一瞬間將講經殿里傳功長老講課的聲音蓋了過去。book18.org
名叫慕容決明的男青年回頭望去,一名白衣女子緊跟其後氣哄哄的走過來,而再在白衣女子身後,一名紫衣少女一步三回頭的張望著講經殿里其他弟子這樣那樣的目光,緩緩的走出來。book18.org
他們三位就是此時雲天宗宗主——正陽真人的嫡傳弟子,沫以茹,慕容決明,顧筱柔師姐弟妹三人。尤其是慕容決明,乃是陽元陽會陽運陽世陽代陽紀陽旬陽歲陽月陽周陽日陽時陽刻出生的「純陽聖體」,修行又深得正陽真人的真傳,雲天宗從上到下早就都默認他就是正陽真人精心挑選的下屆繼承人。book18.org
而正陽真人對徒弟的管教方式又偏偏是放養式的任其天性發展,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問題,正陽真人很少對他們生活上的小毛病(主要是慕容決明)說三道四。親師傅、掌門人都是如此態度,其他人於情於理又有什麼好說的。所以長此以往,雲天宗上下再沒有什麼人對慕容決明進行管教——除了沫以茹。book18.org
沫以茹雖然與慕容決明同為正陽真人的嫡傳弟子,但是對宗主掌門之位並沒有貪慕,甚至她也和絕大多數同門一樣認為自己的親師弟就是下屆宗主的不二人選。book18.org
但是她同隨性的正陽真人不同,她對未來宗主整天吊兒郎當的樣子那可是一百個看不慣,天天不是批評教育慕容決明,就是帶著師弟到正陽真人面前告大狀。有時候,因為正陽真人對慕容決明不管不顧的態度,當著諸多長老的面,連帶著將正陽真人一塊進行教育。每當這種時候,不管是針對慕容決明的批評,還是針對他本人的批評,正陽真人總是選擇一笑了之。book18.org
對於正陽真人而言,縱容沫以茹這種以下犯上的忤逆行為,與縱容慕容決明整天混不吝的生活態度,本質上是一種行為。book18.org
「整天課也不聽,這次又是想上哪裡作妖?」book18.org
沫以茹厲聲質問道,她從講經課一開始就看見慕容決明心不在焉,心中早就料到這個沒人敢管的太子爺八成要中途跑路。book18.org
慕容決明一陣頭皮發麻,支支吾吾的搪塞到,「不是……這不是昨天約了朋友去山下演武……多鍛鍊鍛鍊身手不也是修行,比在這聽今天這節沒用的講課強。」book18.org
對於慕容決明的這番說辭,沫以茹是半點也不相信。慕容決明短短一句話,沫以茹聽著三處心裡起疙瘩,她心裡又容不得疙瘩,當場心頭火氣跟慕容決明理論起來。book18.org
「『鍛鍊身手也是修行』?就你這三腳貓的修為,跟人比劃來比划去有個雞毛的長進?回去老老實實打坐都比你在這瞎蹦躂有用!我打你來了這裡就沒看到過你一次打坐!」book18.org
說到打坐,這不可否認沫以茹確實沒看到他幾次打坐。慕容決明最討厭的修行方式,雖然慕容決明也十分確定絕對不是零次。偏偏沫以茹最常用的修煉方式就是打坐,這二人修煉方式的差距,讓沫以茹對師弟的修煉刻苦程度產生了相當錯誤的認知。book18.org
「嗯——嗯嗯——嗯嗯嗯——」眼看師姐已經進入火力全開模式,慕容決明選擇眼睛一閉開啟靜默模式。這是他跟師姐獨特的「鬥爭」之中總結出來的深刻教訓——千萬不要回嘴!book18.org
要說他是「三腳貓」修為,那他是絕對不能認同的。不是他自吹自擂,不說萬載難遇的純陽聖體,單說他的天資悟性也是舉世公認的驚世絕倫。但是他就是納悶為啥普天之下唯獨入不了他師姐的法眼。book18.org
之前有一次他實在受不了師姐對他的「天資矮化」「修為貶低」,二人直接在雲天宗正殿上大打出手,單論規模在修真界,絕對不亞於世間一場散修之間的對決。按理說慕容決明的修為絕對是遠超同期的沫以茹,但是奈何二人之間拜師修行時間確實差距太大,最終這次交手以慕容決明敗北告終。從那開始,慕容決明開始認識到自己的師姐是個一旦陷入了自己的認知,就再也無理可講的可怕女人。book18.org
哦,對了,關於此次對決,正陽真人硬是在身邊十幾個長老軟磨硬泡的勸說下背著手看完了全程。長老們費勁口舌想向正陽真人解釋這兩個未來繼承人打廢了哪一個都是宗門承受不起的代價,至於結果,那只能說宗主的判斷力就是比長老們精準。經此一役,師姐弟二人的關係非但沒有劣化,反而更加「和諧」,天雲宗每個人都在說茹明師姐弟二人再也不吵架了,天雲宗宗室大殿日常噪音數量直接銳減50%。(關於整件事情的後續評價,除了茹明二人天雲宗只有一個不滿意見,意見的提出者是顧筱柔,不滿的點是這件事發生在她入門之前。)book18.org
「『今天的講課沒用』?有用沒用是你做學生的說了算的?你倒好,想聽的課聽,不想聽的課扭頭就走?也就師傅他老人家當著宗主不親自講課,他要是哪天講課,我也直接站起來扭頭就走,讓他知道知道長老們天天看著你扭頭就走是什麼滋味!事情反正輪不到他頭上,跟他說了多少次都不知道教育教育你,等他老人家駕鶴西去了你當上宗主,也對宗里的事情愛管的管,不愛管的不管?哦,對,現在的宗主好像就是這麼管事的,我說他怎麼看上你了,這倒是『一脈相承』起來了……」book18.org
「嗯——嗯嗯——嗯嗯嗯——」慕容決明閉眼叉手,一個勁的點頭吭聲。但是誰都看不出來,慕容決明心裡是一陣暗喜。終於到「二階段」了,第一個點因為詞窮而結束,馬上就能看到勝利的曙光。book18.org
「嘿——嘿——果然開始了!」講經殿後排有些弟子開始坐不住了,紛紛打各種暗號提示稍微前邊的弟子。顧筱柔看到他們的舉動,微笑著朝他們揮了揮手,他們也對顧筱柔予以回禮,對於這位剛剛入門的可愛後輩型嫡傳弟子,在多數弟子眼裡是要比那兩個節目效果型嫡傳弟子親切的。book18.org
在講經殿後排聽沫以茹教育慕容決明已經成了一種傳統,在他們眼裡,沫以茹教育慕容決明比絕大多數的講課都要有趣。而現在正要開始他們眼中最勁爆的話題,全雲天宗唯一一個敢指名道姓罵宗主的女人!book18.org
在他們的陰謀論中,這是沫以茹對宗主繼承之位的不滿,畢竟子嗣奪嫡在哪裡都是最具有熱度的話題。殊不知,這只是沫以茹對師弟的一種美好期望,以及對師傅提出的更高的工作要求。book18.org
「『約了朋友演武』?那你跟我說說約的是誰?」book18.org
沫以茹再次轉換了階段,最後一個階段,是場拷問。book18.org
「嗯——嗯嗯——嗯嗯嗯——」慕容決明依然閉眼叉手,大腦卻在飛速的運轉。他並非沒有反應過來沫以茹在問問題,只是在戰術性的爭取時間。book18.org
接下來的時間,誰最有可能憑空出現?弈劍樓的趙兄?好像已經很久沒來了;長生殿的劉兄?他跟天雲宗的工作對接一年才進行兩次啊……無數的人影閃過,但是慕容決明感覺都不太可能。book18.org
終於,在腦海中無數次的推演模擬中,慕容決明慢慢鎖定了一個目標。白家那個有事沒事來找沫以茹的世子,這屌人絕逼對他那個倒霉師姐有非分之想!book18.org
「問你話呢!嗯嗯啊啊個頭!」沫以茹反拿劍鞘,用劍柄狠狠敲在慕容決明的頭上。book18.org
「白兄,是白兄。」book18.org
慕容決明一臉淡定的平靜回復到,神態自然的說的像是真的一樣。book18.org
「白兄?你認識哪個白兄?」book18.org
突然聽到了一個有點厭惡的名字,沫以茹一臉嫌棄的停下對慕容決明的毆打。book18.org
「你倆之間還有交情?我以為他要來雲天宗肯定也是先聯繫我……」book18.org
這要是平時,沫以茹一眼就能認出來慕容決明是在滿嘴放炮。book18.org
但是現在沫以茹的對這個白世子的反感,形成一種自我保護的情緒,反而沒有覺察出慕容決明在說謊。book18.org
「那你快點去吧,別讓他等太久,待會兒又找上山來了……」book18.org
沫以茹一反往日咄咄逼人的常態,反而有些怯懦起來。book18.org
慕容決明心中一陣竊喜,他跟沫以茹鬥了這麼久,從來沒見過師姐這副樣子。看來這個法子以後還能多用幾次,能用個兩三次被沫以茹看出蹊蹺那也值了。book18.org
然而,在慕容決明轉頭向山門外走去的一瞬間,戲劇性的一幕出現了。這個修仙望族白家此時的世子——白敬德居然真的從視線里走了過來!book18.org
「慕容兄,近來可安好?你師姐在這裡嗎?」book18.org
講經殿正門是一條長梯,中間毫無遮攔,既然看到了慕容決明,那就一定看到了沒隔兩步遠,何況還白衣勝雪的沫以茹。book18.org
「哦,啊,白兄安好!你是來找我演武,等不及才上山來的吧?」慕容決明瘋狂給白敬德使眼色。book18.org
奈何距離實在有些遠,使眼色終究還是看不清楚,再加上白敬德突然聽到這麼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也沒反應過來,於是老老實實的回答道:book18.org
「不啊,今天本來安排的在家裡談生意,不料對方臨時變卦,我也是突然間沒事可做,所以想過來看看沫姑娘在不在。」book18.org
慕容決明兩手一攤,之前的掰扯都成了白扯。book18.org
沫以茹自然當時就明白了在她眼裡公信力無限趨近於零的師弟的鬼話,然而霉人在眼前,她也沒精力繼續教育慕容決明。這怪是慕容決明引來的,還是自己刷出來,此刻已經沒有了區別。book18.org
白敬德走上跟前,沫以茹又不能不管不顧扭頭就跑。白家是附近有名的修仙望族,雲天宗作為地方修真勢力,自然要與他們打理好關係。所以雲天宗與他們之間的往來,也算是比較頻繁。book18.org
不過像白敬德這麼有事無事主動往雲天宗跑的,肚子裡藏著什麼壞水,有眉眼的人自然一看便知。book18.org
「……所以這類在道途中,對道果打擊巨大,甚至可能墮入萬劫不復的,統稱為『天劫』。不過諸位弟子放心,這『天劫』也不是人人都遇得上,而且集中在修真後期,很多修士甚至將其視為得道成仙的最後一道考驗!弟子們目前敞開懷修煉,勿需顧慮太多!」book18.org
空氣突然沉默,傳功長老講課的聲音再次傳到眾人耳朵里。book18.org
「原來在講『天劫』啊,真不是什麼好東西。」為了掩飾尷尬,白敬德開始沒話找話。book18.org
而作為在場人士中,最不那麼討厭白敬德的人,慕容決明感到自己有義務去接白敬德的話。雖然他很想就這麼讓白敬德的話掉了地下,放著這個囧孫跟他的倒霉師姐相互尷尬,自己在一旁看熱鬧,但是修仙望族還是要給個面子的,不然弄得太難看,終究是對宗門不利。book18.org
但是好在聽了半節課的慕容決明,還是有那麼幾句話可以瞎掰扯的。book18.org
「我覺得『劫數』這個東西,純粹是『信其有,不信其無』的東西。你想人活一輩子,怎麼不遇上幾件大事?何況修士壽命又那麼長,遇到大事的可能性就更大了。」book18.org
慕容決明見沒人繼續接話,索性自己信口開河的說起來。book18.org
「今天遇上一件事,就說這是『劫數』;明天沒遇上事,就說沒有『劫數』,這不就人憑一張嘴,濟著人家講嗎?沒有劫數這種說法,凡人一輩子還不遇上幾個事嗎?」book18.org
「等哪天遇上個真真正正的大事,『啪』,人死了,別人就說,『哦,那人遇上天劫啦』,我尋思每年每歲都這麼多修士凡人非自然死亡,逮著個人就說遇上『天劫』了,有這麼不講道理的嗎?」book18.org
有白敬德這個特殊因素,這下完全場景互換。沫以茹在一言不發的挺慕容決明滔滔不絕的講道理。book18.org
不過也因為這鬧得的機會,沫以茹也終於明白了師弟為什麼不想聽這堂課。book18.org
她似乎從來沒有過真的想要了解師弟的想法,回想大戰之前的每次吵架,都是因為她看不慣師弟的作風而起。師弟跟她解釋之前,她已經帶著自己的看法聽不進任何解釋。book18.org
最重要的一點,慕容決明再怎麼惹她生氣,也比這個白敬德討人喜歡多了。book18.org
「原來慕容兄是這個看法,不得不說,持慕容兄這種看法的人也確實不在少數。沫姑娘怎麼看?」book18.org
白敬德在慕容決明的長篇大論結束之後,開始把話往沫以茹身上引。book18.org
「一點課也沒聽,長老都說了『劫數』與命理、道途息息相關,命里終究是逃不過的……真是的,有了自己的一點看法,就再也聽不進去別人的任何意見了,不知道誰慣的這臭毛病。」book18.org
哎呀,這話到嘴邊,怎麼就變了味了呢?心裡明明已經開始嘗試理解師弟了,一張嘴還是這麼不饒人。沫以茹只恨自己這張嘴,平時教育師弟太多,都養成習慣了。book18.org
慕容決明聽到沫以茹這麼一番「自我介紹」般的發言,心裡一萬個服氣。都情不自禁的給沫以茹鼓起掌來,不管怎樣,後半句已經是慕容決明多少年來聽到師姐口中最有道理的一句話了。book18.org
「啊,哈哈,師姐和師兄說的都有道理。我們的五行、生辰雖然是定住的,不能改的,但是修煉方式不是一成不變的。我們選擇的功法,我們要走的道途,也都會影響我們遇到的『劫數』,所以『劫數』是在不變與可變的兩重作用下決定的,大家說的都有道理!」book18.org
顧筱柔見師姐與師兄之間的氣氛有點劍拔弩張,趕忙出來打圓場。其實也沒管說的有沒有道理,從兩人說的話里各自找補了一下,但是顧筱柔確實天生聰慧,隨口胡謅的話也找不出來什麼漏洞。book18.org
「確實,還是筱柔說的在理……」book18.org
「謝謝白師哥!」book18.org
白敬德剛一開口,顧筱柔就用公式化的甜美聲音打斷了白敬德的發言。她才不管什麼幾大世家、哪城望族呢,在她眼裡,有師傅、師姐跟師兄就夠了,以後若是有機會有師弟、師妹,那是更好。book18.org
但是白敬德發言的慾望非常強烈,在回應顧筱柔之後,馬上又奪回了話語權。book18.org
「不過依我看,『劫數』之所以難躲,主要還是不知道,倘若能夠提前知道『劫數』,那主動避開自然也不是什麼難事。」book18.org
「你說的倒輕巧,不遇上了誰知道那是什麼狗屁『劫數』,人走一輩子低頭看狗屎,天上還往下掉鳥屎呢,你可長不了四隻眼睛。躲了這一件也是撞上那一件,順其自然就好。」book18.org
慕容決明平時也是憋到話太多了,好不容易有個機會沫以茹不想講話,表達的慾望空前強烈。book18.org
「慕容兄,非也,非也……在下聽說就有這麼一人,可算『天劫』。正巧今日大家都無事,白某就請三位雲天宗的真傳弟子,去算他一卦,也當白家為雲天宗盡一份心意。」book18.org
白敬德突然一改之前的語氣,壓低聲音說到。原來他鋪了半天的話,就是為了引出來這件事,賣這個人情。他也不是什麼地主家的傻少爺,修真望族挑選世子,也是要層層挑選的,在世家裡,人情世故甚至是比個人修為更為重要的一環。book18.org
以他的人情世故,他自然是看的出沫以茹是不喜歡他的。但是畢竟白家也有些實力,他本人也有些天資,面對沫以茹這種世不二出的仙子,他自然是不甘心放棄。book18.org
再者退一步講,他雖然是為了沫以茹的美色才接近的三師姐弟妹,到這三人的身份豈是非同小可!雲天宗未來的宗主,可就出在這三個人之中,哪怕顧筱柔這種剛剛踏入修行沒多久的小丫頭片子,投資價值也遠超什麼沒有勢力自己闖蕩出來的散修。賣好處給他們,做不了賠本買賣!book18.org
師姐弟妹三個人突然聽到這話,眼睛瞬間都瞪直了。book18.org
慕容決明雖然不信這種東西,但他也能看白敬德賣好處的意圖太明顯了。雖然他不認可這東西的價值,但是他明白這東西在大眾眼中的價值,一個在大眾眼中有價值的東西,不管實際是怎麼樣那它就是有價值。book18.org
「不必了,白兄。就算他真有本事算的出來,這也是我們不應該知道的,我們修士雖然自詡脫離凡塵俗世,但終究不是仙人神明,這種覬覦天道的行徑,必將被天地所不容!」book18.org
不等師弟師妹開口,沫以茹怕師弟師妹想不清楚後果率然答應,搶先一步一口回絕了白敬德的請求。book18.org
慕容決明本來對此事興致就不高,倒是顧筱柔一開始表現的興致挺高,不過聽到師姐這麼一說,瞬間興致也下去了。book18.org
「沫姑娘多慮了!算『天劫』只事,就算要背因果報應,也是算的人背,不是被算的人,沫姑娘大可以放心!你看筱柔興致多高,咱們也別掃了她的興!」book18.org
「我全聽我師姐的。」book18.org
白敬德眼見沫以茹不領這個人情,開始拿身邊的人做文章,沒想到顧筱柔比沫以茹還絕情,一點面子也不給。book18.org
見三人均不為所動,白敬德抿了抿嘴,只得使出最後一招。book18.org
「哎,今日本想成全一樁美事,沒想到兩位姑娘都不領情,那我只帶慕容兄一人去吧,這未來的大宗主,背後盯著的可多了,敵暗我明,明槍易擋暗箭難防啊……」book18.org
「誒——誒——別帶上我!我不信這個,我可不去!還有就是別叫我什麼未來宗主,我可不想干這個破差事……」book18.org
慕容決明一聽自己莫名其妙要被帶著去了,趕忙一口回絕。book18.org
只是沒想到,聽到這麼一句話,沫以茹居然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book18.org
「不行!你得去!」book18.org
「誒?憑什麼?你自己都不去為啥我就得去?」book18.org
白敬德此刻嘴角邪魅一笑,明白事情有所轉機。book18.org
「那就都去!省的你自己丟三落四的性子,人家給你算出來,你回頭自己忘了。白兄,你當真確定偷算『天劫』不會遭報應?」book18.org
「千真萬確!要不然早就都偷偷給仇家算『天劫』了,這哪還是算『天劫』,簡直是詛咒奇法啊……」book18.org
說著,沫以茹就拎著慕容決明,隨著白敬德而去。顧筱柔也蹦蹦跳跳的跟著一同前去,她剛剛開始修煉,沒什麼雜七雜八的事情,上哪都是跟著長見識,一天天跟著沫以茹,師姐上哪她上哪。book18.org
一行四人的身形,很快從講經殿走遠……book18.org
「此處就是可算『天劫』的人所在的地方?」book18.org
師姐弟三人跟隨白敬德,來到了一處深山之中。book18.org
「不錯,我從來家裡走動的門客口中得知,他近期應該就是在此處。此人因為泄露天機太多,早已被天地所不容,故而他也在走南闖北的躲自身的劫數,行蹤難覓。哦,我們差不多到了。」book18.org
說話間,一行四人來到了一處山洞之前。book18.org
「此人應該就在洞裡。」book18.org
隨著進入山洞越來越深,眾人感到山洞內的氣溫、濕氣也越來越重,行至最里處,一處滾燙的「溫泉」出現在眾人眼前。book18.org
而在泉水的中央,果然有一個渾身膿瘡、面目全非的人影正在其中,想必這就是那人。book18.org
「既然遭此報應,當初何必要覬覦天命,偷算『天劫』呢?」book18.org
沫以茹看著這所謂的可算「天劫」之人,心中默默想到。這種人的想法,是沫以茹這樣規行矩步的人永遠無法理解的。book18.org
「諸位留步吧!免得再向前沾染業障!」book18.org
一個嘶啞的聲音,帶著陰森滲人的笑聲說到。book18.org
雖然這種邪門歪道之人,修仙界多數的看不起的,但是當著人家的面,怎麼也得裝裝樣子。book18.org
白敬德抱拳躬身行一禮,說道:「前輩,小輩是……」book18.org
「姑蘇白家白敬德,還有未來的雲天宗宗主,客套話就免了吧,來找我還能有什麼事?直接獻上財禮就好。我若不是為了收你財禮抵消瘡毒,今日我們怎會在此相見?」book18.org
不等白敬德開口,那人有些不耐煩的直接打斷了白敬德的話。book18.org
眾人心裡也默默地感到驚嘆,此人不禁一開口就道出了他們一行人的身份,而且在他口中,似乎連一行人今天回來找他也在他的計算之中。book18.org
直截了當倒也好,白敬德運起法訣,從納戒中取出了龍鱗、鳳髓、麟角、龜元各四套,並運功隔著湖面向那人送去。book18.org
慕容決明在旁看見咂了咂舌,這等稀罕物雲天宗里的長老們單個都用得很少,白家居然可以看起來不費多少力的全部集齊,還是四套!可見這些貼近世俗的修仙世家,各個都是財力雄厚。book18.org
等到財禮運到半途的時候,那人居然也開始伸手發功,其中兩套財禮居然反方向飛了回來。book18.org
「這是什麼個意思?還沒開始算,先給打了個對摺?」book18.org
白敬德在心裡不解的嘀咕道,天雲宗三人也不明白其中意欲何為。book18.org
「辦多少事收多少財,我只能給你們四位中的二位解『天劫』。這位紫衣姑娘修行尚淺,命數未定,老朽實在恕難計算。」book18.org
「切——沒勁。」顧筱柔朝那人擺了個鬼臉,本來這裡頭就數她興致最高,畢竟修行時間短是事實,看什麼都新鮮,結果那人直接來一句算不了。book18.org
「而這位慕容公子的『天劫』,我雖算得到,就在今日起五十年後,但卻無法化解,實在沒有臉面收財禮。」book18.org
「哼——」慕容決明冷笑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他並非是聽到自己「天劫」無解而無奈的搖頭,他本就不信什麼「天劫」,而是覺得這人說話似是著調又不那麼著調,屬實是有點意思。book18.org
他能算的自己跟白敬德的名字,甚至能算出他們來找他的時間,看著真像那麼回事;但是顧筱柔他甚至連名字都算不出來,稱呼她為「紫衣姑娘」。他若是個江湖騙子,大可以隨口胡謅,反正這裡也沒有人可以質疑他,他甚至可以把顧筱柔的「天劫」也胡謅上,大大方方收四套財禮。而他偏說自己「天劫」難逃,把到手的財禮還回來。book18.org
只不過沫以茹聽到這麼一說,登時是坐不住了,大聲質問那人:「敢問老先生所說師弟『天劫』無解是什麼意思?倘若是嫌財禮尚薄,老先生儘管開口,雲天宗傾盡所有也定會報答先生厚恩,還請先生明說!」book18.org
沫以茹這個反應,著實是把在場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顧筱柔畢竟與師姐相處時間最短,在她眼裡的師姐除了是那個脫塵出世的仙子,就是教訓師兄時候的那個母老虎模樣,此刻居然跟個替孩子求醫問藥的村間婦人一般,實在刷新了顧筱柔的認知。book18.org
慕容決明跟沫以茹鬥了一輩子,也是從來沒有見過師姐這麼為他掛心,突然還有些不好意思。不過他本人卻沒有將這番話放在心上,反倒是他在旁安慰沫以茹,「好啦師姐,你聽她在哪胡叨叨,沒事沒事……」book18.org
白敬德此刻的神態卻有些失魂落寞,他看著眼下沫以茹這個心急如焚的樣子,非但不覺得失態,反而覺得尤為惹人愛憐。只可惜,沫以茹永遠不可能為他這個樣子,能讓沫以茹如此牽腸掛心的,只能是這個怎看怎嫌的師弟。book18.org
「倒也不是完全沒有法子,只是這法子說了也等同白說,就是即刻停止修道,安養天年……」book18.org
見沫以茹這麼咄咄逼人,他也無法再繼續闡釋剩餘兩人的「天劫」,那人嘆了口氣,只能說出這麼一番話。book18.org
「老先生道法通天,請一定要給師弟指條明路啊!我這師弟平時玩世不恭,不知道上哪惹得孽障,還請老先生說個明白,替師弟避禍消災!」沫以茹說這話的時候,已經是淚流如注,甚至還想屈身下跪,好在慕容決明伸手在她腰間一攔阻止了她。book18.org
「你這人也是,人家說什麼信什麼,平時怎麼不見你對我這麼關心!」事關自己「天劫」,慕容決明反而不牽不掛,甚至沒皮沒臉的笑了起來,一半是笑師姐這個糗態,一半是笑這個「天劫」的解法。book18.org
「這位老先生也是凈說大實話,我都不修道了,能不能活五十年都得另說!我都老死了,是碰不上『天劫』了。要這麼說的話,我在這裡現場抹脖子,還能解『天劫』呢。那我不如日子照常過,等他五十年後的『天劫』,興許活的更長。」book18.org
「是了。正是此番道理……」book18.org
面對慕容決明半嘲弄半論理的說辭,那人倒也不感到冒犯,其實他的本意,也正是這番道理,故而雖然幫慕容決明點出「天劫」年限,也不收取財禮。book18.org
「那這邊我們繼續。」book18.org
那人看沫以茹淚花一時半會兒止不住,先釋起白敬德「天劫」。白敬德也上前一步,悉心靜聽。book18.org
「這位白公子『天劫』之始在七十年後,需找一僻靜陰涼之地,避禍三百年!」book18.org
「啊?!三百年?為何這麼久?一個大乘期金丹境修士的壽元,也就這麼久,什麼劫數這麼難渡?」book18.org
白敬德聽後大驚失色,雖然他的修為早就突破了金丹境,壽元遠不止這些,但是三百年也不是什麼小數字,而且還恰在他道果所成,理應大施拳腳的年限上。倘若真的為避這「天劫」,躲上個三百年,道途可以說是荒廢大半!book18.org
「你這『天劫』,與你所修功法息息相關,自然是伴你道果有所成就之後的多半人生。公子還需要進一步明示嗎?」book18.org
「夠了,老先生,小輩明白了,感謝老先生提點!」book18.org
說這話的時候,白敬德下意識的看了看雲天宗三人。白敬德知道那人已經給他留了餘地了,沒有當著三人的面將影響他「天劫」的那門功法的名字直接點出來。book18.org
「你們白家的功法這裡厲害嗎?需要避世三百年?」book18.org
顧筱柔修行時間尚短,很多修真的理論、修真界的人情世故都不明白,自然是聽到什麼說什麼。book18.org
白敬德走回三人身邊,笑道:「白家的功法自然沒有這麼厲害,個個都避世三百年,那修真界還能有白家嗎?只是這修真界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僅憑一個白家功法,能在這弱肉強食的修真界站住腳嗎?自己不都得多學上點,以備不時之需。」book18.org
「哦。」顧筱柔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小姑娘家家心裡什麼想法都明明白白寫在臉上。book18.org
白敬德自然是不怕這麼一個不諳世道的小姑娘聽出什麼端倪。他抬頭望向身後的慕容決明與沫以茹。book18.org
「什麼功法需要避世三百年,難不成是什麼有違天道的邪功?」慕容決明在心裡暗想,他不信歸不信,但他不是不懂這些理論。修真界來來回回就是這些話術,慕容決明早聽得耳朵起繭子了,他專挑那些他認為有道理的理論吸取,那些吹得太玄乎的,他都是只是當成個故事聽。book18.org
慕容決明自然不會因為內心這點想法而形於顏色,這倒不是因為什麼他作為未來宗主繼承人的自覺,全是平日裡被身邊此刻攙扶著的這個老姐給罵出來的,挨訓的時候臉上敢稍微有情緒,當場給他逮出來多罵半個時辰。book18.org
不過白敬德甚至都不在乎慕容決明對他什麼看法,他唯獨擔心沫以茹聽到剛剛那番話對他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不過見沫以茹此刻還哭的梨花帶雨,估計是什麼也沒聽見,他也就放下心來。book18.org
接下來就只剩下沫以茹了,慕容決明攙著他親師姐想上前一步,那人卻擺手示意在那裡就好,不必徒費工夫。book18.org
「我可就說了啊,你們幫這位沫姑娘聽著點。」book18.org
他雖算到今日必有此事,但是算不到其中細節,沫以茹突然這麼一哭,整的他也在這裡頗為尷。book18.org
「這位沫姑娘『天劫』最為好解,乃是一人,且是一凡人匹夫耳。囑咐好你們師姐,自此一百六十年後,不要下界,他一介凡人,登不了仙途,避他個三五十年,凡人一生如同蜉蟻,待他壽元散盡,『天劫』自行消解,你師姐今後的登仙之路,俱是一條坦途!」book18.org
「好了,你們二位的『天劫』我今天給你們解釋到這裡,恕老身此驅無法遠送,諸位請回吧!」book18.org
三人躬身謝過那人,就帶著沫以茹離開返程。book18.org
回去路上眾人一言不發,白敬德一臉陰霾若有所思;顧筱柔雖然有諸多不解,但是也明白現在不是問的時候,故保持著這份沉默;沫以茹更是哭的昏死過去。book18.org
只有慕容決明攙著師姐,表情一臉肅穆實則內心狂笑。今天一趟比想像中有趣的多,本來以為就是陪著他們浪費一天時間,沒想到看到了沫以茹這麼一個滑稽的樣子,今後有的話頭笑話沫以茹了。book18.org
(回去之後,正陽真人結結實實給嚇了一跳,詢問沫以茹怎麼成了這幅樣子。顧筱柔一口咬定師姐是給師兄氣成這樣的。慕容決明覺得啞巴吃黃連,可又不能道出實情,只能咬牙認下去。不過無所謂,師傅隨性,替沫以茹把了把脈象,確認身體沒有大礙後,也沒多說什麼。)book18.org
一百二十年前……book18.org
龍胤長老傲立山頭,面色凝重的看著眼前的眾多修士鎮壓妖獸的戰鬥。book18.org
此時的蜀地暴雨傾盆,天地不分,已是這上古妖獸「虺蛇」現世以來的第三日。book18.org
這妖獸御水的本領乃是天地所賜,又在這灌江口水源豐盛之地,已將這灌江水面攪動的波浪滔天。只見虺蛇身邊升騰起七八根水柱,攪動著直打天上,將天地連成一線,又化作濁雨降到江面,依此循環往復滔滔不絕。book18.org
將這妖獸團團圍住的幾十名修士,男女各半。只見女修各個打扮妖艷,乃是修真界中的一股奇修,喚作合歡宗;男修則各個赤膊金身,一眼便知是佛門中人。book18.org
這合歡宗之中俱是女修,修煉方式與天下多數門派迥然不同,專修一門陰陽交合的淫邪功法,因此被諸多自詡為正道的門派打為邪修;然而其門下女修們卻也不屑與那些靠殺人放血、吸魂奪魄來提升修為,致使世間生靈塗炭的魔修為伍,因此是修真界一股亦正亦邪的獨立勢力。book18.org
此次正道們願意拋下面子來請她們來幫忙,足以說明正道在此次鎮妖中損失慘重;而她們願意來幫忙,也能從另一方面說明這虺蛇現世危害重大。book18.org
而佛門作為正道魁首,素來以拯救天下蒼生為己任。兩日之前,虺蛇現世首日,佛門第一時間加入了第一批的鎮壓,此番是佛門進行了一日的修整,帶頭進行的第二輪鎮壓。不過此次二番上陣,底力已經較第一輪鎮壓有所不足了,因此只得暫時拋開門戶之別,與匆忙趕到的合歡宗聯手進行此番鎮壓。book18.org
雲天宗作為道家宗門魁首,不日也要組織第二輪鎮壓。book18.org
「龍總指揮,我代表玄天門、鑒天門、風花堂、絕情谷、弈劍閣、洗翠鴛鴦樓,還有往生堂、閻羅殿給代宗主賠個不是,前兩日的鎮壓中,我們幾門都損失了不少精銳,恐怕要提前退出此次鎮妖行動了。」book18.org
龍胤回頭望去,講話的是玄天宗劉副宗主,正在對他躬身行禮。以上提到的宗門,也各有一位代表在其身後躬身行禮。book18.org
龍胤也趕忙轉身回應一禮。他作為此次鎮妖活動的總指揮,自然是知道這些個宗門在前兩日的鎮壓中的損失。這些宗門在鎮壓虺蛇中都賠上了幾位長老級別的人物,更有甚者連掌門級別的人物都在鎮壓中殞命了。出的力都不算少了,何必把整個宗門的命運都賠上呢?book18.org
「各位宗門此次為天下蒼生所做的犧牲,龍某實在無法用三言兩句答謝。待到此事平定,龍某必定帶著雲天宗與各路正道同修親自登門道謝!今時要務在身,恕龍某不能遠送。」book18.org
說罷,龍胤與幾個宗門代表又互行一禮。book18.org
「啊——」book18.org
只聽一聲悽慘的女性喊叫,眾人循聲望去,一名合歡宗女修閃避不及,被虺蛇四處飛舞的觸鬚擊中。雖然擊中的位置是在虺蛇目光不及的地方,但是虺蛇一感受的擊中的觸感,瞬間聚起四五道水柱,從四面八方精準的朝女修襲來。book18.org
這妖物與生俱來對水流的掌控,怕是比幾十名臨仙境大成的同類型修士聚集起來更強大、甚至更精細。book18.org
眼見女修怕是要當場殞命,突然天邊一道火紅的飛劍襲來,瞬間將這幾條水柱蒸發殆盡。book18.org
一位佛門修士藉機從旁接住女修,想幫女修穩住身形。因為手持降魔杵,只能用寬碩的胸膛抵住女修,女修就這麼被佛門修士擁入懷中。女修剛想道謝,佛門修士卻發現二人姿勢屬實是不妥,便將其一把推開。book18.org
從飛劍來的方向,同時也飛來一道火光,火光卻繞開虺蛇,降落在龍胤站立的高峰之上。火光褪去,一個男性青年的身從中顯現。男青年一伸手,飛劍自然飛回青年手中。book18.org
此人正是慕容決明。book18.org
慕容決明一降落,徑直走向龍胤,說道:「師叔,我在灌江口西二十里,那妖獸現世之處的地表塌陷處,發現一上古石窟,向外散發陣陣寒氣。想那妖獸善御水,而這寒冰又專門克制水,我想這定然不是巧合,說不定古人封印這妖獸的上古神器就在其中!」book18.org
不想龍胤聽完慕容決明所述,竟沒有絲毫吃驚,反而平靜的說道;「洞內之物名叫『寒鈞』,確是那上古時代封印這妖獸的神劍。那個洞口在那妖獸現世之日,我就帶著你師姐探察過了,此神兵必為與你正相反『至陰聖體』才能驅動,你師姐使不動它。」book18.org
「你師姐使不動它」這七個字,字字敲在沫以茹心上。龍胤本意也不是要指責沫以茹,只是想勸慕容決明儘早斷了這個念想,但是在此刻的沫以茹聽來,卻好像全是她的錯一樣。book18.org
沫以茹現在只恨她的道體不是「至陰聖體」,她的「太陰玄體」在命理上與這至陰的道體只差一陰。但是這差的可不是一個時辰,或者一分一秒,而是差著整整一個輪迴,沫以茹與這個承載「至陰聖體」之人,哪怕把二人修成道果的壽元相加,都不一定能見上一面。book18.org
本來按照常理,命格只差一位,雖然無法完全駕馭,但是下位想要臨時驅動一下上位的神器是根本沒有什麼問題的。但偏偏這兩個上下位之間有些特殊,這至陰的神兵是控冰,而沫以茹這陰中帶陽的道體是控水,與這如今肆虐的妖獸「虺蛇」完全一致,恰巧被「寒鈞」完全克制,故而命理儘管相似卻完全無法驅動。book18.org
也正是因為這控水的道體,沫以茹在前日雲天宗鎮壓虺蛇的戰鬥中,只能遠遠的看著慕容決明與其他師弟師妹的共同戰鬥,自己卻只能作壁上觀。這附近方圓十里的所有的水氣,現在都被虺蛇所控,這妖獸對水氣的控制力,是她的十倍不止。縱使她奮力從虺蛇的掌控中奪回一些水氣,拿這些水氣化成水流去攻擊虺蛇,就像是拿著水槍去攻擊大海一樣,簡直是在蚍蜉撼樹。book18.org
「什麼?你們早就知道有這等神兵利器?為什麼不早告訴我?」book18.org
慕容決明聽到師叔這麼說,很是吃驚,仿佛自己是受了誆騙。book18.org
「你是那日鎮壓虺蛇的主力!我哪有工夫告訴你!」book18.org
龍胤厲聲呵斥道。book18.org
「什麼主力?師叔你難道不知道我的道法完全對付不了虺蛇?」book18.org
慕容決明聽到師叔這話,仿佛是在說笑。以龍胤師叔對道法的理解與對他本人的了解,本應該是早就明白這些事情。book18.org
除非龍胤是在故意閃爍其詞,避重就輕。book18.org
此話確實不假,控火的「純陽聖體」雖為至陽的道體,能與控冰的「至陰聖體」兩項抗衡,卻偏偏被控水的,被「至陰聖體」所克制的「太陰玄體」克制,屬性上的差距比級別上的差距來的明顯的多。book18.org
那天天雲宗與虺蛇的戰鬥,無數的修士想要見識見識這傳聞中的「純陽聖體」。雖然慕容決明一道天火就可以蒸發掉虺蛇的一道水柱,引得江邊其他門派的修士們叫好連連,以為看到了鎮壓住虺蛇的希望。但是他自己心裡卻很清楚,縱使他把水滴蒸發成了水氣,那水氣仍舊為虺蛇所控,這妖獸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把水氣再次凝成水滴。book18.org
他也曾試過全力運功,將水氣升溫至無法凝回水滴的狀態,但是也只是在他周身小範圍內有效,比起虺蛇橫豎十里的控制範圍,那真是小巫見大巫。人類想要跟妖獸純粹的角力,還是太難了,除非進入登仙之境,否則就是在痴人說夢。book18.org
自上任宗主正陽真人仙逝以來,長老們認為慕容決明接任尚不成熟,推舉龍胤為代宗主。而龍胤的目的也很明確,就是早一步把慕容決明培養成下任宗主。book18.org
龍胤長老不似正陽真人那般隨和,素來以脾氣暴躁著稱;慕容決明自師傅死後也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感覺到肩上的擔子重了,不再沉溺於玩樂,有時候甚至一天也見不到笑臉,沫以茹也漸漸不敢對他說三道四。book18.org
這叔侄二人的吵架,天雲宗哪有一個人敢插嘴?book18.org
「事到如今,只有一個辦法……」book18.org
「夠了!你想都別想!」book18.org
「我用『純陽聖體』強行抵消『寒鈞』的寒氣,應該能催動『寒鈞』一時半刻,用來對付那妖蛇足矣!」book18.org
「那樣你將受到『寒鈞』反噬,體內至陰至陽兩種力量衝突,神仙都救不了你!」book18.org
沉默……然後是更長的沉默……book18.org
沉默有的時候比吵架還要恐怖。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還是慕容決明決定率先踏出這一步。book18.org
「師叔,你應該明白,這是唯一的辦法了。」book18.org
對話的還是這二人,不過二人的口氣卻緩和了很多。book18.org
「我答應過你師傅,一定要把你培養成下任宗主。」book18.org
「師傅明明說的是我們三人。」book18.org
「……(一時語塞)……那我也有責任照顧好你的安危……」book18.org
「我的安危重要,那天下蒼生的安危就不重要了嗎?」book18.org
「拯救天下蒼生不是你的責任。」book18.org
「拯救天下蒼生不是天下修士的使命?你跟師傅可都是這麼教我的。」book18.org
「……那都是說漂亮話呢……」book18.org
「師傅他老人家仙逝的時候,可不像是在說漂亮話。」book18.org
「那是因為他還有你!傻孩子!我絕對不可能再讓你去步師兄的後塵!」book18.org
「那我還有師姐跟筱柔,師叔,替我照顧好她們!」book18.org
「……」book18.org
說罷,慕容決明頭也不回的向遠處走去。正要起身飛去的時候,突然一隻手拉住了慕容決明。book18.org
慕容決明吃驚的回頭一看,發現那人居然是白敬德。book18.org
白敬德這五十年來還是有空沒空的來纏著沫以茹。不管是出於本心還是單純的想在沫以茹面前做個好樣子,都不可否認他都實際上在大大小小的事情上幫了天雲宗很多的忙。幾人對他的看法也從最初的反感變得可以接受了。book18.org
這次鎮壓虺蛇,他也在其中出了不少力。book18.org
「……不能去……慕容兄……萬萬不能去……」book18.org
白敬德臉上冷汗直流,慕容決明都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抓著自己的手掌在劇烈顫抖。book18.org
慕容決明看到白敬德嘴唇一張一開,一直在向他重複一個二字短語,可是他並不能領會白敬德到底在暗示什麼。book18.org
見慕容決明終究是明白了不了他的意思,白敬德用只有他們二人能夠聽見的聲音說到。book18.org
「……天劫……慕容兄……這是你的天劫……你若是去了必然有去無回……你要是不去,日後再也沒有什麼能夠攔你……」book18.org
聽到這話,慕容決明便明白了他什麼意思,腦中也回想起了那天的場景。而後,慕容決明卻爽快的的大笑起來。book18.org
「原來那個怪老頭是這麼意思!還真讓他給說著了!難怪說我只要修道就避無可避,可我也不會避!我修道便是為了護佑這天下蒼生!如今天下蒼生有難,我豈能為了個人的安隱以避之!」book18.org
說罷,慕容決明便大笑一聲揚長而去。book18.org
「什麼?你這話什麼意思?」book18.org
慕容決明此話一出,龍胤等幾個長老們瞬間聽出端倪,以長老們的見地,難道還聽不出這話的意思?book18.org
「決明——」book18.org
本來跪在一旁,一句話不說的沫以茹,在慕容決明踏向崖邊的一瞬間,起身叫住了他。book18.org
慕容決明沒有回頭,但是停住了腳。book18.org
他不敢回頭,他隱約聽到師姐的聲音已經有了一點哭聲。book18.org
沫以茹今天一言不發,全在思考要不要講這句話,她怕此時不講,此世就再也沒有機會講了。book18.org
「決明,師姐問你。倘若不是為了天下蒼生,不是為了你自己,而是為了師姐,我要你不要去,你會不會答應?」book18.org
剛剛起身想要阻攔慕容決明的眾長老,此刻也停下了腳步,雖然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但是長老們內心中,突然又感到了一絲希望。book18.org
慕容決明看了看遠處猙獰的妖獸,又看了看山下避難的百姓,唯獨沒有看向師姐,他怕一回頭,就再也走不了了。book18.org
慕容決明抿了抿嘴,臉頰似乎有淚水掉下來,說道:「對不起,師姐!還是天下蒼生更需要決明!筱柔,你跟師姐都要保重!」book18.org
下一刻,火光就再也沒有一絲遲疑的飛向天空。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龍胤長老長嘆一聲,起身追出去。走到崖邊的時候,回頭指著師姐妹跟白敬德說道:「你們給我等著!回來我一字一句的問你們,剛剛決明的話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沫以茹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瞬間撲倒在地上哭成了淚人。book18.org
顧筱柔一時間也手足無措,一邊摟著師姐一邊安慰師姐不要哭,但是她心裡很清楚這麼做只是徒勞。book18.org
「『天劫』,真的避無可避?」book18.org
白敬德神色黯然,神情若有所思,眼角的餘光卻在偷瞄著看向沫以茹。book18.org
就是剛剛的一瞬間,他在心中下定了決心要去躲避這三百年長的「天劫」,只是他的心裡也拿不准,促使他下這份決心的,是看到慕容決明這無從迴避的命運,還是明白了在沫以茹心中他終究是個陌路人。book18.org
寒冰洞內,慕容決明已經來到了最深處。book18.org
那把名為「寒鈞」的神器就在眼前的玄冰之中。book18.org
慕容決明全力運功,寒鈞釋出的寒氣還是要把他的肺凍住一般。book18.org
「好兄弟!當初說要把你鑄成天下第一的神劍,如今看來是沒有機會了。」book18.org
慕容決明看著手裡親手打造的「赤霄」,苦笑著說到。book18.org
「赤霄」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決毅,源源不斷的嚮慕容決明體內輸送真氣。book18.org
慕容決明將赤霄插入包裹著寒鈞的玄冰之中,赤霄劍身發出劇烈的強光,它要通過自毀幫助主人破開寒鈞千年的寒冰。book18.org
「轟——」book18.org
灌江口西二十里,一道火光伴隨著巨響衝上天際。然而,火光還沒有來的及消散,居然就被硬生生以火焰的形狀凍在了天空之中。book18.org
虺蛇與輪換上陣的雲天宗修士們,俱被這一聲巨響吸引去了目光。雲天宗的修士們尚未來的及看清到底發生了什麼,一旁的虺蛇卻已是滿眼驚恐的無心戀戰。book18.org
天地間的濁雨瞬間停止,取而代之的大大小小的冰凌,淅淅索索的自天空降落到地面。book18.org
「師姐,快別哭了,你看!眼淚凍上了就看不清師兄了……」顧筱柔一邊攙扶著沫以茹起身,一邊用衣袖為沫以茹擦去眼角的淚水。book18.org
只見天地間的烏雲散去,一道明媚的陽光穿過雲層自天空之上打下了,籠罩在一人身上。book18.org
沫以茹眼中,少年身上散發的光芒卻比披在他身上的陽光還要耀眼。book18.org
少年渾身金光燦燦,嘴中卻不停哈著寒氣,右手連同手臂都被手中的「寒鈞」凍在了一起。book18.org
「這是……決明?!」book18.org
隨著少年越來越近,不斷有雲天宗的弟子認出少年。少年卻顧不上他們,徑直向虺蛇這妖獸飛去,所到之處江面俱被冰封。book18.org
虺蛇發現自己所在的江面越來越小,所能控制的水氣也越來越少,調動能控制的全部水流做困獸之鬥。book18.org
只見它調起兩道水柱向少年發射過去,少年面無懼色,或者說面無任何表情,揮出兩道劍氣,那水柱碰到劍氣毫無抵抗的餘地就被瞬間凍成冰柱跌落下來。book18.org
此時虺蛇能夠調動的水流也就只有幾條水柱罷了,虺蛇害怕失去這最後的水流,加速攪動著這幾條水柱,防止它們因為寒氣而凍結起來。book18.org
少年先不急著攻擊虺蛇,繞虺蛇飛行一周,將剩餘幾條水柱一條砍了一刀,這幾條水柱就自劍痕處開始,自下凍到地,自上凍到天。book18.org
虺蛇失去了水柱,就像被砍去了手腳,絕望的嘶叫著,但是已經沒有了任何抵抗能力。book18.org
少年最後一劍,直刺虺蛇七寸位置,傷口處瞬間產生一層薄霜向虺蛇周身蔓延,待到薄霜覆蓋全身,虺蛇也便沒有了動靜。book18.org
斬殺惡妖,少年終於長舒一口氣,臉上恢復了笑容。他也明白自己的大限將至,趁著虺蛇此刻被凍而不倒之際,站在虺蛇高聳的身軀上極目遠眺,目標自然是尋找他的師姐與師妹。book18.org
卻不曾想,看到了師姐在山崖上朝他伸著一隻手傷心大哭的模樣。book18.org
想當初之前每次他師姐哭他都會沒心沒肺的笑,但是這最後一次,他卻不想讓師姐繼續哭,他想讓師姐同他一起跟著笑。book18.org
於是少年將體內殘存的真氣全部打入寒鈞,反正留著也是確實沒什麼用了。而後右手一指,將其全部借著寒鈞的力量打到天上。book18.org
於是天上就飄起了雪花。book18.org
這時候,也就只有顧筱柔知道他是什麼意思了。她再次搖晃著沫以茹,說道:「別哭了師姐,師兄在請你看雪呢。」book18.org
沫以茹強忍眼角的淚花,隔空望向少年,少年將寒鈞拋下,雙手前伸,做了一個捧的動作。沫以茹不明白,但還是跟著做起來。book18.org
於是就有幾片雪花飄到了沫以茹的手心裡。book18.org
沫以茹表情先是一驚,而後微笑起來。book18.org
原來這雪花在慕容決明熾熱的功法與寒鈞的寒氣雙重作用下,初碰到手掌是冰冷的,化開之後卻是溫暖的。book18.org
「什麼意思?外冷內熱,是在說我的心嗎?」book18.org
九十年前……book18.org
「白兄的信,要看看嗎?不看我就幫你扔了。」book18.org
顧筱柔拿著一封信件,來到沫以茹屋內。book18.org
這座小木屋是沫以茹當上天雲宗宗主以後,專門要求修的,就坐落在天雲宗主峰,宗主大殿之後的後山上。裡邊的裝潢也格外簡單,幾乎可以說是除了桌椅床凳什麼都沒有,這也是沫以茹專門要求的。book18.org
「嗯,看看也無妨。」book18.org
沫以茹答道,她派人修這座小木屋,平日裡卻在這裡幾乎什麼也不做,每天除了在這裡打坐修行,就是望著遠處風景出神。book18.org
「沫姑娘你好,最近喜聞你榮登宗主之位,恕白某遠避天劫,無法親自登門賀喜。自決明捨身除惡以後,我便時常思考這天劫避是不避。請原諒我擅自用你們師姐弟的稱呼稱呼慕容兄,只是我覺得決明為天下蒼生斬殺妖蛇,再稱呼他慕容兄太過生分。終究我還是沒有決明那樣的勇氣,泰然自若的接受自己的天劫。我甚至都沒有面對你的勇氣,再外出見面一面。也順便提醒沫姑娘天劫之期越來越近,祝願沫姑娘順利渡過天劫,登仙之路一片通途……」book18.org
再往後,淚水便模糊了沫以茹的眼睛,一個字也看不清了。book18.org
「決明……」book18.org
「哎——又這樣,我猜就是!我就不該問你,直接給你扔了。我估計宗主大典這個事這幾天就沒少刺激你,處處讓你想到師兄,這傢伙還偏這個時候寫信提他……」book18.org
顧筱柔這個師姐,每次提到師兄都忍不住掉小珍珠,她又不能不管,畢竟自師傅師兄過世以來,她們兩個就是唯一相依為命的親人了。book18.org
顧筱柔每次都在想,為什麼過去這麼久了,她都走出來了,為什麼師姐還是遲遲走不出師兄離世的陰霾?是她跟師兄相處的時間還不夠久嗎?還是說在師姐心中,師兄還存在與於師姐師弟之外的另外一個位置?book18.org
「好啦好啦,這幾天確實是容易想到你師兄的地方太多了,往後不會再這樣了。」沫以茹一邊用衣袖擦淚,一邊說到。book18.org
顧筱柔看她用衣袖也擦不幹凈,掏出手帕一邊給師姐擦著淚,一邊說道:「以後你就是宗主了,讓人看到宗主天天哭鼻子怎麼可以呢?不過話說回來你是宗主了,你不是無時無刻不在想到師兄了?」book18.org
「哪會這樣?再說想到的多,就習慣了,就不會哭了。」book18.org
「我感覺你哭的已經夠多了,到何時才能習慣啊……」book18.org
「是啊,沒有你師兄的日子,到何時才能習慣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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