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紅飛過鞦韆去(最終修改版)】(13)book18.org
作者:a123456cbook18.org
2026/02/27 首發於第一會所book18.org
是否首發:是book18.org
正文book18.org
自從我下定決心要查清母親的事情之後,心裡的那股探索欲就越來越強烈。 哪怕理智告訴我,去深究自己母親的私生活是一件不太合適的事情,但那種如同附骨之蛆般的窺探欲,卻像毒草一樣在腦子裡瘋長。book18.org
就在我琢磨著怎麼找個不露痕跡的藉口去中央城店看看的時候,老天爺倒像是特意給我遞了個台階。周三中午下班後,我剛上車啟動準備去健身房,就收到教練阿哲發來的微信。說是我們這邊的分店因為要搞消防管道升級,加上局部翻新,得停業一個月。停業期間,所有會員的課時和權限可以直接轉到其餘的連鎖店使用,而這自然也包括中央城的主店。book18.org
看到這條消息,我盯著螢幕看了好一會兒。中央城店,那不就是我媽一直鍛鍊的地方嗎?雖說離我單位和現在住的地方比較遠,平時開車過去就算不堵車也得半個小時,可對於眼下的我確是一個觀察母親的大好機會,可以光明正大地過去,看看母親在健身房裡到底是個什麼情況。book18.org
第二天中午,我趁著午休的空檔,把車開到了中央城。主店的規模確實比我們那個分店氣派得多,一整層的全景落地窗,器械區的紅色進口悍馬器械看得我眼花繚亂。我刷了臉走進去,心跳不自覺地加快,換好衣服,眼睛就忍不住到處瞟,尤其是私教區和拉伸室,就想看看有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book18.org
我甚至在心裡預演了無數遍:如果真在私教區或者那個拉伸室的角落撞見我媽和某個私教在一起,我該擺出一副什麼樣的表情?是裝作偶遇的驚訝,還是應該躲在躲在暗處悄悄觀察。結果,我想得挺多,現實卻很骨感。來回巡視了幾圈才發現根本找不到母親的身影,四處亂瞟的目光反倒是引來幾個女會員的白眼,看來她們是已經把我當成來偷看的猥瑣男了。book18.org
後來我借著買水的功夫在前台那邊掃了一眼排課表,又跟前台隨口聊了兩句,這才反應過來問題出在哪兒。自己來健身房鍛鍊的時間和母親根本不同步。 我鍛鍊的時間多在中午或者下午下班後,畢竟平時都要上班的,而母親可就不一樣了。book18.org
她平時不是美容院就是逛街,時間自然充裕的很,平時都揀人少的時候來鍛鍊,一般都雷打不動的安排在下午三點之後,這個時間段,大家都在上班,店裡的人最少,不用排隊等器械,也最清靜。book18.org
就這樣,我倆的時間完全錯開了。我在中央城的健身房鍛鍊好幾天卻一次也沒在中央城店裡遇到過我媽。book18.org
好在我這只是個四五線小城市,圈子本來就不大。再加上我媽那長相和常年練瑜伽保持的身段,平時走在大街上回頭率就不低,更別提在這個荷爾蒙滿天飛的健身房裡了。沒過兩天,我就在更衣室和休息區,斷斷續續地從幾個男會員還有教練的嘴裡,聽到了關於我媽的閒言碎語。book18.org
「哎,每天下午三點多來練的那個開帕拉梅拉的富婆,你注意過沒?」一個練得不錯的男會員一邊晃著搖搖杯沖蛋白粉,一邊跟旁邊的私教擠眉弄眼,「那身材,嘖嘖,絕了。你說人家快五十的人了,那肉怎麼就那麼懂事,穿上緊身瑜伽褲比那些二十出頭的小姑娘還帶勁。」book18.org
「拉倒吧你,她是「彭于晏」的會員,你練的跟個矮墩子似的,人家可看不上。」那教練笑著打趣,語氣裡帶著點酸味。book18.org
兩個人鬥嘴的時候,我就坐在一排柜子之隔的長凳上繫鞋帶,把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不過他們自然不知道,他們嘴裡那個YY的「極品富婆」的親兒子,就坐在旁邊。聽著這些人說的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彭于晏」?不會是之前在阿哲手機上看到的那個金牌教練——高洋吧。很快我就見到高洋本尊了,確實和彭于晏長的很像,而且身材很好,壯實的恰到好處,是那種不會讓女生反感的健碩。平日裡帶的都是女會員,只是可惜因為時間差,我一直沒能看見他帶我母親上課的場景。book18.org
雖然沒碰上面,但我還是沒完全死心。有一次我借著藍牙耳機找不到的理由,湊到前台那兒,讓小姑娘幫我調一下監控找找。前台的電腦連著好幾個大螢幕,我接著找耳機的理由,仔細觀察了一下監控能夠覆蓋的畫面。最後發現店裡的監控布置得確實比較規矩,基本只覆蓋了有氧區、自由力量區和過道這些公共場所。 不過想來也是,中央城店畢竟是市裡數一數二的大型連鎖,就算借他們幾個膽子,也不敢在私教房或者VIP 拉伸室這種極其私密的區域裝攝像頭。 緊接著我讓前台把時間調到了前幾天下午三點到四點的時間段。畫面雖然有些發灰,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我媽。她穿著一套黑色的緊身運動服,正跟著高洋在器械區練背。從監控畫面里看,高洋表現得極其專業,除了必要的保護動作,手基本上都虛放在半空,兩人甚至連多餘的眼神交流都很少,完全就是一副再正常不過的私教上課場景。這倒是讓我有些意外,難道真是我多心了?他們倆真就是純潔的教練和學員關係?可我的目光沒在他們倆身上停留太久,就被畫面背景里的一些細節吸引了。book18.org
雖然我媽和高洋沒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但監控探頭的視角卻把周圍其他男人的醜態拍得一清二楚。我清楚地看到,好幾個在旁邊練啞鈴的男會員,動作雖然在做,可那眼神就沒離開過我媽的下半身,甚至有個人因為看得太入神,手裡的啞鈴差點砸到腳。book18.org
更離譜的是,畫面角落裡有個看起來像大學生的男生,戴著副黑框眼鏡,假裝坐在長椅上休息,雙手卻把手機端在腰間的位置,攝像頭正對著我媽的方向,顯然是在偷拍。那時候我媽正在做一個俯身划船的動作,緊繃的瑜伽褲把那飽滿的臀部曲線和深深的股溝勒得一覽無餘。那男生就那麼明目張胆地偷拍了好幾次。 看著螢幕里那個男大學生的舉動,我只覺得有些好笑,不僅沒有找出他算帳的想法,腦子裡反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個想法:這小子拍得這麼起勁,晚上回到宿舍,不會要看著手機里我媽那被緊身褲包裹的渾圓大腿和豐滿屁股,狠狠地打上一發飛機?可惜的是,雖然有些意外收穫,可最關鍵的消息卻一點也沒有找到。從監控里看母親和高洋的舉動沒有半點的異常。book18.org
就在我幾乎要說服自己,覺得這一切都只是我神經過敏、滿腦子的齷齪思想在作祟的時候,事情卻突然在某天中午出現了轉機。book18.org
又是一天的中午我去鍛鍊,但是只剛做完幾組器械,正坐在休息區喝水,就聽見前台旁邊的兩個年輕教練在閒聊。book18.org
「哎,高洋下午的課是不是都推了?」book18.org
「推了,說是有點私事兒,下午不來了。這傢伙,最近請假開溜的頻率有點高啊,也不怕那些富婆客戶跑了。」book18.org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我拿著水杯的手頓時僵在了半空,心裡突然閃過一陣悸動。高洋作為店裡的金牌私教,我親眼看見平時找他上課的女會員恨不得排隊,他一節課七百塊,對他來說時間真就是金錢,怎麼會三天兩頭就請假呢?一種突如其來的直覺讓我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那天中午練完,我沒有像往常一樣洗完澡趕著回單位,而是故意多待了一會兒。我在休息區的沙發上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假裝一直在刷手機,實際眼神死死的盯著大門,看著母親的聲音會不會出現。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兩點半,兩點五十,三點一刻……一直到三點半,那個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身影,今天巧合般的卻連個影子都沒見著。book18.org
我媽今天也沒來健身房。book18.org
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地一下炸開了。我猛然聯想起之前在前台查監控時的幾個盲點。當時我只顧著看他們在畫面里的互動,卻忽略了一個最致命的細節。現在我仔細回想了一下,發現每次我媽沒來健身房的時候,高洋往往也是不在店裡的!book18.org
一次兩次可能是巧合,但次數多了,這絕不可能是巧合!成年人的世界裡,哪有那麼多心有靈犀的同步休息?我只覺得喉嚨發乾,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狂跳。我幾乎是立刻抓起背包,連衣服都沒換,直接衝出了健身房,坐進我那輛車裡,一把發動了引擎。book18.org
我要去找到他們。book18.org
可是,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看著車窗外車水馬龍的街道,此刻的我卻又陷入了茫然。我媽會去哪裡?錦綉花園那套老房子?不可能,那套房子已經騰出來給我和真真住了,雖然到了現在,我已經大概可以確認之前在小區監控里看到的——她副駕駛座上的身影應該就是高洋了。可現在就算她膽子再大應該也不會再把人往老房子裡帶了。book18.org
湖畔雲廬的別墅?更不可能。且不說我爸隨時可能回去,就算我爸出差不在家,那片高檔別墅區可是有著二十四小時的無死角實時監控,安保嚴密得很。我媽是個極其注重體面和謹慎的人,絕對不會冒著被鄰居和保安看到的風險,把一個年輕力壯的男私教帶回自己住的別墅去。book18.org
那還能去哪呢?難道是去酒店了?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我的心就涼了半截。我這城市雖然不大,但大大小小的星級酒店、快捷賓館加起來沒有一千也有八百。為了避人耳目,她隨便找一家偏僻點的快捷酒店或者星級套房把車一停,那這偌大的城市,對我來說簡直就是一片汪洋大海,我去哪裡撈這根針?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氣餒了起來。book18.org
但我又轉念一想,去正規酒店開房是需要實名登記的,而且萬一在電梯里或者大堂撞見個熟人,在我這個小地方風險簡直太大。以我媽那種把臉面看得比命還重、極其謹慎的性格,她應該是絕對不會冒這麼大的風險的。book18.org
突然,我腦子裡閃過一個地方。book18.org
父親前些年做房地產,趁著行情好屯了不少門面和公寓樓。後來市場有變,雖然賣掉了一部分,但更多的是留在手裡往外出租。其中,就有一處位於大學城附近的兩層公寓房,整體打包租給了一個外地老闆做民宿公寓。book18.org
因為我們家是房東,早些年偶爾有老家的親戚或者外地的朋友來玩,為了圖方便也省錢,就會安排在那家民宿住。時間久了,那個外地老闆為了巴結我爸,特意在二樓最靠里的位置,長期留出了一間環境最好、面積最大的大床房,專門給我們家當作「內部客房」用。這地方不僅知根知底,而且進出根本不需要去前台登記身份證,直接按密碼就能進,簡直是天然的避風港。book18.org
想到這裡,我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一腳油門直奔大學城方向駛去。book18.org
十幾分鐘後,那棟外立面貼著老舊灰色瓷磚的公寓樓剛剛出現在我的視線里,我那顆一直懸著的心,就筆直地沉了下去,摔得粉碎。book18.org
因為在公寓樓下那個逼仄的、散落著垃圾的停車位上,赫然停著一輛嶄新的白色帕拉梅拉。book18.org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所有的猜測都已經落了地。不用再查什麼監控,也不用再抱什麼僥倖心理,我太清楚現在那間專門留給自家的房間裡,正在發生著什麼。 我在車裡呆坐了幾十秒,覺得手腳冰涼。最後,我死死咬著牙,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往樓上走去。book18.org
這種開在大學城附近的民宿公寓,主打的就是一個方便和快捷。一樓連個像樣的前台都沒有,客人全是在美團上直接下單,拿到房間的智能鎖密碼就能直接入住。整棟樓被各種二房東切割成了七八家不同名字的小旅館,是這片區域名副其實的「炮樓」。book18.org
雖然現在大白天的只是個下午,可這棟樓里今天的生意卻也並不差。樓道里光線昏暗,牆皮有些剝落,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劣質香水混雜著潮濕發霉的味道。 我順著狹窄的走廊一路往裡走,隔音極差的劣質木門根本擋不住裡面的動靜。 路過的兩三個房間裡,不時地傳出男女間壓抑的喘息聲、女人嬌媚的呻吟聲,還有老舊床板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這些聲音在這個寂靜的下午此起彼伏,在這條狹長的走廊里交織在一起,顯得淫靡又刺耳。book18.org
到了走廊最深處,那扇掛著褪色塑料門牌的木門就在眼前。這是那個二房東專門給我們家留的「內部客房」,進出全靠著一把密碼鎖。book18.org
我站在門外,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手心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現在我知道只要我一抬手,在密碼鎖上按下那幾個我爛熟於心的數字,伴隨著「滴」 的一聲,就能把裡面正在發生的一切徹底曝光。book18.org
可是,我的手腕像被什麼無形的鐵鉗死死銬住了一樣,停在半空,怎麼也按不下去。book18.org
盯著眼前這扇劣質的木門,我腦海里突然走馬燈似的,閃過了十幾年前的那個下午。那一幕和現在是何其的相似——那天我也是這樣,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樓下,看見了我爸那輛眼熟的轎車。回家的我就把這個發現告訴了我媽,只是那次不經意的發現,最後牽扯出了一大堆爛攤子。家裡就像被扔進了一顆炸彈,我媽歇斯底里地砸碎了客廳的花瓶,我爸鐵青著臉摔門離去。在那之後,就是無休止的冷戰、長達十幾年的分房,好幾次鬧得連離婚協議書都擺在了茶几上,這個家幾近分崩離析。book18.org
如今十幾年過去了,我自己也步入了社會,甚至馬上就要成家,心境早就不一樣了。回過頭再看我爸當年的所作所為,其實說穿了,男人手裡有了錢出去應酬,找個年輕漂亮的小情人也只不過是逢場作戲罷了再就只是圖個新鮮刺激。有錢的男人又有幾個不包小三的呢?何況他骨子裡壓根就沒有真的移情別戀,更沒想過要拆散這個家去離婚。book18.org
既然我爸能圖新鮮,那我媽呢?她當初下嫁到我們家,雖然跟著我父親很快發家倒也沒吃過什麼苦,可這十幾年守著個名存實亡的婚姻,夜夜獨守空房。她到底也是個活生生的女人,都說女人四十如狼五十如虎,她內心自然積壓著無數排解不出的原始慾望。她現在的所作所為,或許跟當年我爸的心態一模一樣,更有可能只是一種帶著報復心理的肉體發泄罷了。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這段時間家裡的氣氛好不容易才緩和下來。因為我和真真訂婚的事,我媽終於搬去了郊區別墅,雖然跟我爸依然分房睡,但兩人起碼能在一張飯桌上平和地吃飯聊天了,前幾天甚至還能心平氣和地坐在一起商量我調崗的事情。父母的關係剛剛出現了一絲裂冰好轉的跡象,如果我現在憑著一時衝動闖進去,把這層好不容易糊上的窗戶紙狠狠捅破,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book18.org
那將是無窮無盡的麻煩,甚至會把我跟真真好不容易步入正軌的生活也拉進泥潭。為了追求一個毫無意義的「真相」,把整個家庭再次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值得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大家都在裝糊塗,我又何必非要當這個惡人?我在心裡拚命地用這些聽起來顧全大局、理智成熟的藉口來說服自己。可只有我自己最清楚,這層冠冕堂皇的成年人邏輯之下,掩藏的不過是我根本不敢去面對現實的怯懦。book18.org
但我終究還是深吸了一口氣,將胸腔里那股不知是憤怒還是憋屈的濁氣,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裡。懸在半空的手終究還是無力地垂了下來。我就像個被抽了脊梁骨的逃兵,生生地止步於母親的門前。book18.org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就當我做完心理建設,剛剛轉過身子,準備悄無聲息地逃離這條走廊時,一門之隔的房間裡,突然傳出了一陣悉悉索索的動靜。 那聲音不大,像是布料摩擦、衣物剝落的聲音,緊接著是床墊彈簧被微微壓下去的一聲輕微悶響。作為一個成年男人,我自然清楚那扇門後此時此刻正在發生著什麼。理智還在瘋狂地催促我快走,可我剛剛邁出半步的腳,卻不知不覺地停了下來,仿佛生了根一樣死死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這棟用來做廉價民宿的公寓樓,原本的建築質量就堪憂。後來又被二房東為了利益最大化,用那種最便宜的劣質隔板和空心木門隨便糊弄著裝修了一番,隔音效果簡直形同虛設。按理說,我根本不用刻意貼在門板上,就能把裡面發生了什麼聽得一清二楚。book18.org
可惜的是,此刻從我母親那間屋子裡傳出的聲音,還是太小了。book18.org
沒有想像中乾柴烈火的激烈碰撞,也沒有慾火焚身的粗重喘息,只有極其壓抑的、斷斷續續的細微動靜。這也印證了我之前的猜想——哪怕是到了這種廉價的大學城「炮樓」里,我媽骨子裡的那種端著的身段依然沒有放下。她潛意識裡依然覺得自己是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婦,是來「施捨」的,所以她絕不允許自己徹底撕下面具,像個放蕩的女人一樣大喊大叫。而裡面的高洋,估計也是懾於這位富婆金主的氣場,動作處處受限,只能小心翼翼地「伺候」著。兩人這種地位上的落差和拘束感,讓裡面的交歡顯得極其克制。book18.org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周圍的環境還在不停地給我製造著干擾。這條狹長的走廊里,隔壁幾個房間似乎正處在白熱化的階段。左手邊的那扇門裡,一陣接一陣猛烈的撞擊聲伴隨著女孩毫不掩飾的尖叫聲穿透牆壁砸進我的耳朵;而斜對面的房間裡,也時不時傳來幾聲拖著長音的、極其放肆的高亢呻吟。這幫跑來開房的年輕男女,仿佛在爭芳鬥豔一般,此起彼伏地叫喚著,一浪高過一浪,就好像在暗暗較勁誰更狂野。book18.org
這些外在的、原始粗暴的淫靡之聲,幾乎把母親房間裡那點原本就微弱、壓抑的動靜給徹底蓋住了。book18.org
越是聽不清,我心裡那股像貓爪子撓一樣的病態窺探欲反而被成倍地放大了。 我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那種想要知道平日裡不可侵犯的母親在別的男人身下到底是什麼模樣的隱秘興奮,徹底壓倒了我殘存的理智。book18.org
在這空無一人、卻四處迴蕩著叫床聲的昏暗走廊里,我終於顧不得什麼為人子的臉面,也徹底拋棄了最後那一絲可憐的尊嚴。我慢慢地轉回身,像個最卑劣的偷窺狂一樣,彎下腰,俯下身子,將臉頰和耳朵嚴絲合縫地緊緊貼在了那扇粗糙劣質的門板上,屏住呼吸,死死地捕捉著門縫裡漏出的每一絲聲響。book18.org
這樣一來,隔著那層薄薄的劣質木板,裡面的聲音終於真真切切地鑽進了我的耳朵里。book18.org
只是裡面的聲響沒有我想像中的那般乾柴烈火、粗暴狂野,反而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和拘束。book18.org
「姐……這個力度可以嗎?會不會太重了?」是高洋的聲音。本應該在性愛中占據主導地位的他,此刻的聲音里竟然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試探。 緊接著,是我媽那熟悉的聲音,帶著一絲平時在家裡發號施令時的慵懶和傲慢:「嗯……你今天怎麼回事?狀態這麼差,沒吃飯嗎?」book18.org
裡面安靜了一瞬,緊接著,傳來高洋粗重的一聲喘息,隨之而來的是幾聲極重的肉體撞擊聲,以及老舊床板不堪重負的「咯吱」慘叫。book18.org
可高洋這才剛一發力,還沒過兩秒,我媽的聲音立馬又傳了過來,壓低了嗓門斥責道:「你輕點!弄這麼大聲響幹什麼?」book18.org
動靜戛然而止。高洋顯然被訓得有些手足無措,聲音里透著尷尬和委屈:「姐……你剛才不是讓我用力嗎?而且這床板實在太脆了。再說了,你聽聽隔壁那動靜,叫得整條走廊都能聽見,比咱們這大多了,誰會注意咱們啊……」 「你拿我跟隔壁那些人比?」我媽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我能跟她們一樣下賤嗎?」book18.org
「好好,姐,你別生氣,我慢點就是了……」在健身房裡被無數女會員倒追的金牌私教,此刻只能像個做錯事的下屬一樣連連賠罪。隨後的動靜變得極其微弱,只剩下機械而克制的摩擦聲。book18.org
趴在門外的我,聽著房間裡的動靜,心裡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正當我聽得入迷,連呼吸都不自覺放緩的時候,意外突然發生了。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一聲刺耳的開門聲毫無徵兆地在我身側響起。緊接著,左手邊那扇剛才還戰況激烈的房門被推開了,一對看起來像是大學生的年輕情侶從裡面走了出來。男孩頭髮亂糟糟的,女孩的臉上還帶著一抹未褪的潮紅,顯然是剛剛完事,準備結帳走人。book18.org
也就是在這一瞬間,那個女孩轉過頭,視線直勾勾地撞上了我。book18.org
我此刻正以一種極其猥瑣的姿勢,撅著屁股,側著臉,耳朵死死地貼在隔壁房間的門板上。book18.org
「呀!」book18.org
女孩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度噁心的東西,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捂住了嘴巴。book18.org
她的男伴聞聲看來,先是一愣,隨即立刻明白了我在幹什麼。那個年輕男孩的眼神瞬間充滿了毫不掩飾的鄙夷和嫌惡,嘴裡還極其不屑地啐了一口:「草,真他媽變態。」book18.org
被人當場抓包的難堪,像是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我的臉上。我猛地直起身子,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臉上涌,臉色瞬間漲得一陣青一陣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恨不得當場找條地縫鑽進去。book18.org
那對情侶根本不想在我身邊多待一秒,男孩拉著女孩快步往走廊盡頭走去。 一邊走,那女孩還一邊壓低聲音跟男伴嘟囔,但在狹窄的走廊里我聽得一清二楚:「太噁心了,下次再也不來這破地方了,什麼人都有,居然還有專門跑來聽房的死變態……」book18.org
這番動靜顯然太大,原本就隔音極差的門板根本擋不住。我驚恐地發現,就因為女孩的那聲驚呼,我母親和高洋那個房間裡,那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和低語聲,戛然而止。book18.org
裡面的人顯然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徹底停了下來。book18.org
我好不容易才窺探到的一點動靜,就這樣被這對情侶硬生生打斷了。極度的羞憤瞬間轉化為了惱羞成怒的火氣。我盯著那個女孩快速離去的背影,她穿著一件暴露的露臍弔帶和一條短得不能再短的包臀裙,走起路來腰肢扭得極其誇張。 我在心裡惡狠狠地腹誹咒罵著:穿得這麼騷里騷氣,大白天的就跑來這種地方跟男人開房,說不定就是個出來賣的雞,在老子面前裝什麼純情!book18.org
可是,這句咒罵在腦海里剛剛成型,還沒來得及讓我體會到一絲阿Q 式的精神勝利,就像是一把迴旋鏢,狠狠地扎進了我自己的心臟。book18.org
我猛地轉過頭,看著眼前這扇掛著劣質塑料門牌的木門。book18.org
如果那個女孩是出來賣的,那此時此刻,就在這扇門後面,就在這同一棟廉價的「炮樓」里,背著丈夫和兒子,開著家裡的房間,跟一個年輕的男私教在床上赤裸相對的女人……又算是什麼呢?book18.org
既然聽房已經被打斷,我也不好意思再在那條淫靡的走廊里待下去了。我灰溜溜地順著狹窄的樓梯快步下了樓。book18.org
回到車裡,我把座椅往後調了調,找了個不那麼顯眼的角度,死死盯著公寓樓的出口。車廂里的空氣沉悶得讓人窒息,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在腦海里反覆重演剛才門後傳出的那幾句對話。book18.org
百無聊賴又煩躁不安間,我的視線無意中掃過了副駕駛的儲物盒。那裡放著一包還未拆封的硬中華。其實我並不抽煙,真真也極其討厭煙味。這包煙還是我剛考進事業單位的時候,我媽特意買來塞進我車裡的。book18.org
「男人在外面混,身上哪怕自己不抽,也得常備著一包好煙。遇到領導或者求人辦事,遞根煙,這人情世故就活絡了。」book18.org
現在想想,這幾個字從她嘴裡說出來,真是諷刺到了極點。book18.org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撕開了那包煙的玻璃紙,抽出一根咬在嘴裡,又摸出平時用來給人點煙的打火機。「啪」的一聲,火苗竄起,點燃了煙絲。book18.org
我沒管什麼抽煙的技巧,直接張大嘴,像要把胸腔里的鬱結全抽干一樣,狠狠地猛吸了一大口。book18.org
辛辣刺鼻的煙霧瞬間化作一團火,毫無防備地直衝我的喉嚨,兇悍地灌進肺管子裡。book18.org
「咳!咳咳咳!」book18.org
對於一個從不抽煙的人來說,這無疑是自討苦吃。我被嗆得滿臉通紅,眼淚瞬間飆了出來,整個上半身趴在方向盤上劇烈地咳嗽著,咳得連氣都喘不上來,胸腔仿佛要炸裂一般。book18.org
就在我咳得狼狽不堪的時候,公寓樓那扇破舊的玻璃門被人推開了。book18.org
我透過車窗那層繚繞的淡藍色煙霧,一眼就看到了走出來的兩個人。book18.org
是我媽和高洋。book18.org
我媽戴著那副寬大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身上的衣服依舊平整妥帖,步伐穩健,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依然是那副不可侵犯的貴婦做派。而高洋則背著個運動包,跟在她身後大約一兩米遠的位置。兩人一前一後,全程沒有任何肢體接觸,甚至連眼神交流都沒有,保持著一種極其刻意且安全的「社交距離」。 要不是我剛才親耳聽到門裡的動靜,誰能想到這對看起來形同陌路、甚至有些上下級意味的男女,十幾分鐘前剛剛在那張廉價的床板上赤誠相見?我看著他們一前一後走到那輛白色的帕拉梅拉前。高洋十分識趣地拉開了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我媽則坐進了駕駛室。沒過幾秒鐘,車燈亮起,這輛和周圍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車平穩地駛出了這片街區。book18.org
我癱坐在駕駛座上,還沒等我把氣喘勻,副駕駛座位上的手機突然發瘋似的震動了起來。book18.org
「嗡嗡嗡——」book18.org
手機在真皮座椅上摩擦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廂里顯得格外刺耳。我偏過頭,透過繚繞的煙霧看向亮起的螢幕。book18.org
來電顯示上赫然跳動著「辦公室主任」五個大字。book18.org
我猛地打了個激靈。剛才滿腦子都是捉姦的念頭,情緒大起大落,竟然把上班這檔子事忘得一乾二淨。現在一看時間,早就過了下午上班的時間。我一個剛調到秘書處、毫無根基的新人,竟然在沒有請假的情況下無故曠工了整整一個下午。book18.org
手機還在不依不饒地堅持震動著,螢幕的光在昏暗的車廂里一閃一閃,像是一道催命符。book18.org
我死死地盯著螢幕,腦海里一邊是主任那張隨時可能發飆的臉,一邊是剛剛遠去的那輛白色帕拉梅拉的車尾燈。book18.org
胸口那股被煙嗆出來的火辣辣的感覺還沒褪去,我咬了咬牙,夾著煙的手指微微發抖,再次把那根燃燒了半截的香煙塞進嘴裡。book18.org
這一次,我強忍著喉嚨的抗議,狠狠地吸了一大口,並且把那股苦澀的煙霧死死壓在肺里。book18.org
隨後,伸出另一隻手拿起手機,拇指毫不猶豫地按在了關機鍵上。螢幕上的來電介面瞬間消失,徹底變成了一塊冰冷的黑屏。book18.org
====未完待續=== book18.org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