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婚紗與燕尾服的更衣室前book18.org
訂婚儀式半個月後便是正式婚禮的日期，薩爾泰與卡爾特的人們忙碌起來。book18.org
雖然小花圃里奧斯婉拒了你，你還是悄悄地參與了一部份，你本來就不是能乖乖坐在房裡等待迎娶的含羞女性。掌握場面與事態是你的本能。book18.org
來賓的名單編制、甜點的製作、對特殊貴客的注意事項、面向平民的祭典籌備、教廷大禮堂至卡爾特宅宴會廳的路線規劃，你默默規劃好這些，與奧斯會面時拿了一份給他。book18.org
你一身正在調整的新娘禮服，腰上還有暫時固定的別針，你拎著裙襬蹭到奧斯面前，他維持著你進去更衣室時的樣子，一手拿著那份寫著整齊事項的文件，按夠眉心的另一手收下來，他抬起頭來想跟你說些什麼，在看清楚你的樣子的時候停住。book18.org
你順著他的視線看向自己，落在腰側與頭髮糾纏在一起的蕾絲。book18.org
那裡是你的視野死角，可能是被頭髮遮住，協助更換衣服的女士也沒注意到。奧斯的觀察力很敏銳，你暗暗佩服。book18.org
你扭過腰，發現那個位置你碰不太到，手上的裙襬因為調整的關係不能放，你打算轉回去找其他女士幫忙，奧斯已經站起來，手輕輕落在你的腰上。book18.org
你沒有感受到被觸摸的重量，僅僅腰上的布料被磨擦的震動。他的手很大，一手可以握住你大半個腰，他垂著眼，動作間能看見指節與掌根的繭，糾纏的發很快被從蕾絲中摘出來，錯落在他的掌與指間。book18.org
奧斯微退半步，扶著你的發往上，勾到中段的位置才向下梳開，你的發一絲一絲離開他的手中，落回腰際。book18.org
「好了。」book18.org
你聞到溢過來的木本香氣，抬頭去看他，奧斯面上秉著平常有禮的微笑，眸色稍深。book18.org
這可一點都不像你認識的奧斯會做的舉動，你瞇起眼，想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一點別的。book18.org
觸到你散發的困惑，藻綠色的眼彎出淡淡的弧度。book18.org
「抱歉——扯到薩爾泰小姐的頭髮了嗎？」book18.org
你的走神被他的問句拉回，你搖搖頭，道了聲謝。book18.org
這大概是夫妻間應有的相互扶持吧，你也得趕快習慣，你暗自下定決心。book18.org
「我以為卡爾特先生看完後會有話想說——」book18.org
你話講了一半，瞄到奧斯突然深下去的笑容，笑容里有幾分「喔？你也知道？」的意味，你想起你多管間事的時候祖父也是這般笑著，你不自覺的挺直腰杆，嘴裡的話轉了另一個方向。book18.org
「甜點的事我不能讓步——其他由您決定。」book18.org
聞言，奧斯的笑浮回來。book18.org
不久，等待的沙發上換了個人，你捧起茶啜飲著，舒展被馬甲折騰的腰。你更衣室里的未婚夫臂彎掛著燕尾服，沒馬上換，他正把半個身體抵在鏡面上。book18.org
鏡子很冰，足夠緩和剛剛差點直接觸碰你的衝動。哪個男人看到心儀女人穿著婚紗站在面前還能無動於衷？如果有，那肯定是不為人知的大問題。book18.org
說美都過於膚淺，你笨拙走向他的樣子，你抬起來的清澈眼神，一下沖淡了他在看到那熟悉文件時的頭痛。book18.org
奧斯呼吸幾次才把差點溢出表面的欲吐出去，緊實的背肌不再浮動，他離開鏡子，解開脖子下的第一顆鈕扣。book18.org
這間裁縫是他熟悉的老店鋪，衣服的品質不錯，剪裁尺寸也很妥貼。他掃一眼鏡子裡雪白的自己，不太習慣這般亮而張揚的顏色，扣上袖扣，繫緊領結，奧斯掀開布簾。book18.org
平穩的視角晃過點點頭的老裁縫，扶著下巴的約翰，然後是你的發漩，他站定腳步時放得很輕，你與紅茶一起抬頭。book18.org
奧斯聽到你吸氣稍微停滯了些，沒有欲色、沒有羞澀，稍微一點點的不自在，清澈的眼睛裝了些東西，那些東西組合又組合，變成了不掩飾的欣賞。book18.org
來自你的欣賞安撫了他的微微緊繃的小臂，正想問問你的感想，你先一步開了口。book18.org
「很適合您，卡爾特先生。能請您稍微靠過來一點嗎？」book18.org
出乎意料的請求，身體在接受要求的第一時間靠下去，奧斯看著你朝他傾身，放開端著紅茶的其中一隻手朝他的臉龐探去，衣角重疊又錯開，耳朵被袖口輕巧擦過。book18.org
你從來沒這麼靠近他過，即使是在薩爾泰家的會客室，你最親近的舉動也不過是捏住他的衣角。book18.org
你很快退開，坐回原位。奧斯扭過頭，像突然對一旁的掛畫產生興趣。只有他知道，他的鼻息間滿是你身上的味道與紅茶的香味，他細細分辨著，嘗試把屬於你的那一份記住。book18.org
「線頭，幫你摘掉了。」book18.org
你的話拉回奧斯的臉，他面無表情地看著你舉起的手指間，那小小的白色銀線，你把線頭放在奧斯的手心。book18.org
「噗、咳咳。」book18.org
奧斯喉結滾了滾，正要道謝的話被一旁的約翰打斷，兩道目光分別射向約翰，一道困惑關切、一道沉默無語。book18.org
約翰恢復了正色莊容的樣子。book18.org
16.婚禮之前book18.org
婚禮即將在三天後舉行。book18.org
你在宅邸門前迎來最重要的客人，大貴族凡棣那公爵——你母親的妹妹。book18.org
凡棣那家歷史與王國同等，歷代都是少見的女性掌權，長年致力於領地紮根，在貴族間頗有神秘感。book18.org
凡棣那領位於王國北部，持有廣闊的土地與出入北方國境的關口，家業以農牧為主，是重要的肉品及畜牧品出產地。book18.org
這位領主不太喜歡待在王都。議會事務幾乎都是由代理人處理。book18.org
身姿挺拔的女人披著貂皮斗篷，銀灰色的髮捲在袍子裡，她眼尾上挑，板著一張冷硬的臉向你看來。book18.org
你沒有被她的眼光震懾，微笑行禮。book18.org
「姨母大人。」book18.org
女人的氣息變得稍微平易近人，她伸出手拍拍你的頭，指甲邊緣染著淺淺的瑰色。book18.org
「長大了。」book18.org
你姨母欣慰的說，你應了聲，領她走上二樓客房。book18.org
「前陣子的雨真是夠嗆，我的小麥與牛羊差點都跑進河裡去。」book18.org
脫離家僕的視線，姨母講話也隨意起來，她把斗篷拎在手上，抬手按壓僵硬的肩膀。book18.org
你附和她的話，提起前段日子的辛勞。book18.org
「是啊。我熬了兩個月才總算把帳算清，不然得大出血了，那群審查官不好應付。」book18.org
「唉，不愧是前代薩爾泰的血脈。家裡那幾個小的能有你一半能力，我倒不至於操心成這樣。」book18.org
「若不是薩爾泰領，而是幾乎四分之一個王國的凡棣那，是我也會想逃跑的。」book18.org
你的回話讓姨母哈哈大笑，你打開房門，侍女上面接過姨母手上的物品，你們兩人步入室內。book18.org
「日期很緊湊啊，要不是我剛好要去沙馬多，我就得缺席我親愛外甥女的婚禮了。聽說這門婚事是你自己找的？不再考慮一下嗎？卡爾特家......」book18.org
面對姨母皺眉的詢問，你搖搖頭斷去她未完的尾音。book18.org
「已經決定好了。畢竟我長大了啊。」book18.org
問候的話被你堵了回來，姨母無奈地又拍拍你的頭，姊姊與姊夫都允許了，她在這裡質疑也沒什麼意義。book18.org
你的母親進來了，兩個發色相似的人擁抱在一塊，你不打擾姊妹談心，靜悄悄退了出去。book18.org
你母親看你關上了門，抬手掩在姨母耳邊，說起了這場婚禮的秘辛。book18.org
你姨母的表情荒唐起來，甚至中途發出了一聲百般曲折的嗯？？？book18.org
「對吧，艾瑪沒問題的。」book18.org
對自家妹妹的複雜表情視若無睹，你母親落下結論。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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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前兩天，奧斯久違地夢見了以前的事。book18.org
年輕的他站在垂有布幔的床前，床上的人埋沒在絲綢與被錦里，只露出一隻枯瘦的手，他上前把手握在掌心，枯枝般的觸感，枯枝的主人陷入昏睡，沒有反應。book18.org
他想不太起來父親健康時的樣子，體型、模樣、說話時的樣子，這一切都在慢慢淡去。book18.org
奧斯無數次站在床前，直到身後傳來細碎的啜泣聲，他如往常握住那隻手。book18.org
手有了反應，伴隨很低很低的囈語，他垂下耳。book18.org
搞砸——搞砸了——都搞砸了......。book18.org
枯枝猛然刺進他的手臂，他擰起眉頭退後一步，床上的人睜著一雙血絲的眼。book18.org
搞砸了！奧斯！book18.org
無力卻震耳欲聾的怒吼，奧斯聽著，他緩緩閉起眼，再重新張開。book18.org
天亮了，鳥鳴掠過窗邊，提醒夢境與現實的距離。book18.org
他坐起身看向窗外，摸上手臂，那裡什麼也沒有，他吐出一口濁氣。book18.org
白天的卡爾特宅迎來了意料外的客人。book18.org
前廳里，深藍色軍服的男人笑著朝走下來的奧斯招手，他呼喊奧斯的姓名，深色的皮膚與短髮下是一雙溫和的黃色眼睛。book18.org
柏德溫?巴特，奧斯曾經的軍中同袍，他登上家主之位前，柏德溫就被派去蘭斯拉與農業大國法加魯加的聯合軍，聽說在那裡混得風生水起。book18.org
「哇，侯爵大人是籌備婚禮太累了嗎？怎麼看起來死氣沉沉——？哈哈哈說笑的，我們二十年沒見了吧？」book18.org
柏德溫仍然是說起話來就停不下來的模樣。他走到挑眉不語的奧斯面前，象是那二十年的時間不曾存在，一巴掌拍在奧斯背上，奧斯人都被他拍矮一截。book18.org
「看來這二十年沒有治好你的多話，柏德溫。法加魯加的女士們沒有意見？」book18.org
奧斯雙手抱胸，把背上的重量挺回去。book18.org
他斜眼看著柏德溫，顯然後者並不吃他眼神攻擊這一套。book18.org
「你講話怎麼還是這麼刻薄啊？法加魯加的姑娘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可惜你沒機會體驗了，還是你有找情人的興趣？身為男人我很理解，但若身為一個丈夫我不太贊成這個想法，畢竟婚姻——」book18.org
奧斯從一旁路過僕從的籃子裡拿過一個剛出爐的麵包，塞進了柏德溫滔滔不絕的嘴裡。book18.org
「怎麼突然回來了？我可不認為我的婚禮有重要需要跨越一個月的路途前來參加。」book18.org
聽到奧斯的問題，柏德溫在解決障礙物的空隙比出一個三，他吞掉最後一口麵包。book18.org
「一是我想來探望探望我的老朋友，這是最真心最不容懷疑的。二是我也好奇你即將迎娶的新娘，嘿，我可想不到你真的會結婚，你當初那副女人絕緣體——」book18.org
「很好。第三是什麼？」book18.org
眼見話題又要轉到奇怪的地方去，奧斯直接打斷，柏德溫也沒在意。book18.org
「三嘛，你也知道壓軸總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柏德溫亮出一口白牙，拉拉肩上閃亮的十字星，動作間滿是驕傲得意。book18.org
「盛大的歡迎我吧！你可以稱呼我偉大的北境防守部隊總團長——巴特大人！」book18.org
眼見面前的嘴又開始吐一些他不在意的消息，奧斯吩咐路過的另一個僕人找來第二個麵包，大一點，硬一些，奧斯強調。book18.org
17.婚禮之中book18.org
婚禮當天，王都的天空無雲澄清，接近夏末的蟬賣力鳴叫，層層林蔭都擋不住的艷陽探進教廷的大禮拜堂中，透過描繪眾神的玻璃映下繽紛色影。book18.org
卡爾特家的精銳騎士一身禮裝駐守門前，純白巨石鑄成的禮堂里沒有太多雕刻，王國信仰的多位主神並列在最前方，上帝、女神、冥王，各自姿態的石像持著不同器物，或睜或瞇或閉的眼，與觀禮的人們靜靜等待即將來臨的儀式。book18.org
空氣混雜不同的吐息，變得有些悶躁。人很多，卻很安靜，能聽見蟬與樹葉摩擦堂頂的聲音。book18.org
奧斯一身雪白裝束，眉眼低垂肅立在祭台前。燕尾服經過裁縫的巧手調整更加筆挺，襯出他寬闊的肩線與起伏的體魄。book18.org
隨著大鐘指針的重合，門敞開了，門口的人被強光照射得只剩下輪廓，奧斯微微瞇眼，從光中分出了你。兩道影子相攜走來，脫離了過強的光，薩爾泰伯爵凝眉抿唇的臉與挽著他手臂的你進入了人們的視野。book18.org
蓬鬆拖曳的裙襬，同樣雪白的禮服，腰間配著同樣雪白的十字骨飾。禮服的款式幾乎遮住了你所有的皮膚，只露出一小截瑩白的鎖骨。book18.org
你低著臉，像垂然綻放的鈴蘭。薄紗遮住了你的表情，會是淺淺微笑還是故作嚴肅？奧斯在心裡猜測著。book18.org
兩人慢慢走到了禮堂前端，薩爾泰伯爵停住步伐，你轉頭隔著婚紗望向他，他依舊直視前方，樣子帶著幾分固執。你一時想起很多小時候的畫面，被那顫抖一下的嘴角拉回來，你挽著父親的手緊了緊。book18.org
是的，不論盟約是怎麼寫的，不論你身上仍然承擔的領地與繼承責任，你終究是離開了薩爾泰家，以妻子的身分走進一個你不太熟悉的複雜家族中。book18.org
你轉移視線看到了前方几步的奧斯，他穩定挺直的身影讓你的心往下落了落，你眨眨微痠的眼眶。book18.org
會熟悉起來的，你不就是因為相信他才走到這裡嗎？book18.org
「我走了，爸爸。」book18.org
你笑著以兩個人聽得見的聲音說，鬆開手，朝你信任的人走去。book18.org
大門關上，湧進來一股夏天的風。奧斯與你相對而站，他輕輕掀起你的頭紗。book18.org
是笑著的，他想。來不及品味你的笑容，他注意到你眼角的微紅，那道紅沒有影響你眼中的堅定，他甚至可以看到自己樣子。book18.org
對視片刻，你率先伸出手，笑容帶上幾分狡黠。book18.org
準備好了吧？朝你們的盟約——。book18.org
奧斯自然的接過，把你的手穩穩包在掌心。book18.org
準備好了。朝你們的……盟約。book18.org
你們跨上通往祭台的階梯，在主神前你兩手交扣，他手心貼在胸口，一齊俯身。book18.org
「畢請上帝之淚垂聽、女神之秤呼召，代理國王之名允許爾等之誓約，承諾爾等的過去、現在以及未來。」book18.org
神父遞出象徵諸神的書典，你與奧斯的手交疊上去，唸出各自姓名。book18.org
「「承蒙神與國王的垂青。」」book18.org
神父點點頭，收起書典讓你們轉向觀禮的眾人。book18.org
「請交換爾等的誓約之物吧。」book18.org
你看到奧斯半跪下來，後知後覺的想起來要交換戒指。奧斯沒有等你回過神，他牽起你的手，在眾人面前螁下你的手套，素色的銀戒從你的左手無名指一點一點套上來，直至根部。book18.org
戒圍很剛好，可惜你沒有戴戒指的習慣，這讓你有種整個人都被套緊束縛的錯覺。book18.org
掌心被塞入另一枚戒指，感受到面前男人的催促，你俯下身，學著奧斯的樣子想先把他的手套脫下來——不太好脫。book18.org
你認真的在眾人面前研究起那隻難脫的手套，奧斯的手掌被你翻來覆去，左拐右彎中，修長的手指終於現形，你鬆一口氣，把戒指順順的推到奧斯的左手無名指上。book18.org
你接上奧斯有些無奈的目光，把他從地上拉起來，湊上前用唇角貼住他的臉頰，你手裡的大掌僵了幾分。book18.org
塵埃落定，掌聲稀稀落落的響起來，逐漸轟然。book18.org
18.婚禮之下book18.org
彷彿厭倦了過度閃耀的太陽，海彼端的雲慢慢占據天空，午後下起了一場大雨，雨霧浸過飄揚的彩帶、竹籃里的花朵、居民的期待，把所有的東西都染上濕氣與水滴。book18.org
雨聲很大，你跟奧斯坐在備用的馬車裡，兩個人膝靠著膝，兩雙眼睛正正經經，不時關注外頭的磅礡雨勢，偶爾視線相觸。book18.org
「好看嗎？」book18.org
他望著雨幕與窗上後移的水珠，主動撥開了沉默。book18.org
「好看，如果沒有唇印的話。」book18.org
你一手撈著微濕的裙襬，讓奧斯不會被無處安放的蕾絲淹沒，一手點點你在儀式尾聲親上去的位置。book18.org
你看見你丈夫的眉頭皺起來，在他伸手要試探唇印的位置的時候把手帕遞過去，修長的指尖在手帕的邊緣頓了頓，接過。book18.org
「雖然看不到婚禮標誌的花雨有點遺憾。不過今天很熱啊，真走一趟下來會很狼狽吧。」book18.org
你收回手，順便收回欣賞的目光，低頭重新把裙襬整理一次抱進懷裡——已經有點濕意從裙子跑到奧斯的膝蓋上了。book18.org
奧斯擦乾淨臉上的痕跡，以為的完整唇型，在手帕上只是淺淺的一小點紅。他看你一眼，你的笑容無懈可擊。他糾結的眉頭慢慢松去，把手帕摺疊之後收進懷裡。book18.org
「也是。下點雨，晚上會舒適一點。」book18.org
截斷的公開亮相讓緊密行程變得稍微充裕，你在轉場更衣的空檔看見了原本要準備給居民們在盛典中享用的那份甜點，簡樸的顏色在陰天與雨的遮掩下更加不起眼。book18.org
「可以讓我稍微任性一下嗎？」book18.org
你換上另一身適合宴會的禮服，在等待侍女送來配件的空檔湊近正在整理領子的奧斯。book18.org
你的要求得到他一個似笑非笑的回眸，他低著頭看你，眼神若有若無的點在你手上的婚戒上。book18.org
「那就看你是以什麼身分任性了。」book18.org
讀出他的暗示，你瞇起眼。book18.org
「……作為我的丈夫，你不會想看到飽含祝福的食物被浪費在小角落吧？」book18.org
「若是來自我妻子的任性，我沒有不接受的理由。」book18.org
那堆甜點山作為你成為侯爵夫人的第一次特權行使被分了下去。book18.org
入夜時，雨變得綿密細小。book18.org
卡爾特宅的宴會廳燈火通明，四面八方的貴族們持著邀請函抵達大門，平時冷硬沉靜的氛圍被不斷來訪的人們漸漸沖淡，僕從們似乎也被這股人氣變得輕巧起來。book18.org
開場的時候快到了，作為家主的奧斯已經候在廳中。你處理甜點的事稍微耽擱了些，你拎起裙子從外廊往前庭移動，後頭綴著幾位侍女。book18.org
即將進入人潮來往的前庭，你吸一口氣，踏出這一步你的首要身分便不再是薩爾泰家的獨生女，而是大貴族卡爾特侯爵家的家主夫人。book18.org
薩爾泰的你不喜歡應對社交圈的禮節、不參與那些著重名流的話題、不來往相似年紀的貴族千金，這套在這裡是行不通的。book18.org
抬頭挺胸，既然決定了就好好去做，既然相信了就不要輕易懷疑，你調整好自己，感受被馬甲束得發疼的腰，微笑著踏入人們能看見的地方，行禮。book18.org
「歡迎各位的到訪，參加我與我丈夫卡爾特侯爵的婚宴，願女神將榮光照拂予諸位。」book18.org
「哈！欺殺親族的人有何等榮光可言！」book18.org
突兀插入的嘶啞聲音，不大，卻一下子凍住了來往的人群。book18.org
來人很快被騎士壓制在陰影里，你只看得到他身上纏繞的髒污繃帶，你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已經成為注目的中心，你止住要替你發聲的侍女，沒有立刻回話，直起身，一步一步朝來人走去。book18.org
「我能請問閣下的姓名嗎？」book18.org
你的問句似乎正重了來人的下懷，陰影下殘破的嘴咧開笑容，你讀見那顆剩餘眼珠里有你熟悉的輕視與嘲諷。book18.org
「怎麼了？不相信嗎？我是諾威魯！諾威魯．露其．卡爾特！」book18.org
露其，被奧斯驅逐抹去的家名。你點點頭，沒有理會人群里的議論紛紛與笑話的眼光，輕輕展開手裡的摺扇掩在嘴上。book18.org
「好的，諾威魯先生。既然您無視了我丈夫的裁決，虛報卡爾特之名來到這座宅邸，想必是有留下性命的覺悟。」book18.org
觀望的目光頓住、諾威魯張大嘴巴、壓制住他的騎士看了你一眼、收到動靜切開人群疾行來的奧斯停在階梯上。book18.org
「什麼……我是被誣陷的！被你的丈夫奧斯．卡爾特！要不是他——」book18.org
「是誰協助您來到這裡的？」book18.org
你象是沒注意到周圍的動靜，把問題導向另一個核心。book18.org
「您不會想告訴我……您憑一己之力，用這殘破的身體突破王國軍駐守的南方國境，橫渡俄斯古之海來到這裡吧？」book18.org
「你、我——」book18.org
諾威魯象是被你戳穿了意圖，他卡殼一陣，突然抬頭往人群看了一眼，人們紛紛移開視線，他的視野落了個空。book18.org
你看著他的身體開始顫抖，被當作棄子了嗎？失去價值的話就算問出什麼也會被馬上撇清，只是徒增麻煩罷了，你回到原先的站位，扇子啪一聲收起來。book18.org
「老爺放逐您已是相當仁慈的處置，既然您不珍惜，就該吞下相應的苦果。」book18.org
你走回光里，朝騎士示意。book18.org
「請帶下去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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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斯看著你向他走來，看著他曾經驚艷的火光再一次點在你眼中。人群的議論隨著你的靠近慢慢消失，為你讓道，你沒有拘謹，自然的來到他的身旁，行禮朝賓客致歉。book18.org
「抱歉，稍微處理了一些家事。請各位繼續進場吧，時間差不多了。」book18.org
你的話讓人群再次流動起來，你輕輕挽住奧斯的手臂，他的喉結滾了一下。book18.org
是他想要的你、是他欣賞的你、是他把你拉到他的身旁，在卡爾特家這樣的事只多不少，你的處理合理完善，同時頂回那些別有意味的眼神。book18.org
——居然還把所有人看透不說破的東西晾到檯面上，簡直是在威脅那些準備口出狂言的貴族，誰再敢拿這件事出來說嘴，就別只是站在岸上，一起下水來看看如何？book18.org
奧斯壓了很久才不讓自己笑得太明顯，壓抑的弧度上揚又上揚，終於平靜。book18.org
這是他一手造就的，也有預料的場面。但真的看到你為他站出那一步，他心中湧起的除了驕傲與自豪，竟然還混有一絲強烈的不應該。book18.org
血只需要沾在他手上就夠了。book18.org
奧斯在千迴百轉後放過了你，你卻不輕易放過他。book18.org
「怎麼露出這種眼神？忘記了嗎？在妻子前，我先是您的盟友。盟友不會容下不懷好意的人。」book18.org
你輕輕說著，兩個人一起邁入宴會廳中。book18.org
「我沒有那麼脆弱，老爺。」book18.org
奧斯望著你不再抬來的視線，終究是拿你沒輒。book18.org
「……我明白，夫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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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會在你與奧斯的攜手下開場，貴族們照著原本的習慣站位、交際，直到幾輪敬酒打開了場面，人們的互動也熱絡起來。book18.org
一場插曲讓貴族們重新認識了你，你上不上得了台面、能不能擔起夫人之名已經不是問題，他們轉而對養育你的薩爾泰家產生興趣，甚至想上前攀談。book18.org
這份興趣在見到薩爾泰伯爵本人的時候煙消雲散——年近五十的伯爵閣下正拿著酒杯聲淚俱下，拖著一個來不及撤退的可憐年輕人講述他的女兒成長史。book18.org
銀髮的薩爾泰伯爵夫人過去解救了年輕人，她擁著年齡也無法遮掩的優雅美麗，雙手拍拍薩爾泰伯爵的臉頰讓他清醒，用一杯水讓哭哭啼啼的伯爵閣下安靜下來。book18.org
這位夫人是何方神聖？這般良好的氣度不像平民家族，這又是哪家家族的女兒，他們怎麼一點也不知情？book18.org
貴族們轉而研究這位神秘的薩爾泰伯爵夫人，還沒研究出所以然，一位女士走了過去，她與伯爵夫人有相似的發色，舉止隨意，氣質卻非常莊重，一個眼神都能讓人感受重量。book18.org
她先鄙視了一陣哭得狼狽的薩爾泰伯爵，才轉過去與伯爵夫人說話。book18.org
長居上位的人才會擁有這種特質，這是一位掌權者，無庸置疑。book18.org
有人發現了那位女士身上的配戴的菱形家徽，是成對的羊角，卻不是在議會上常見的綿羊角，而是捲曲壯麗的螺角——女士的身分呼之欲出。book18.org
凡棣那家？那個大貴族凡棣那？對王權愛理不理的凡棣那？？這樣的凡棣那家居然與薩爾泰家有關係？？book18.org
貴族們風中凌亂，凡棣那公爵沒在意他們的動靜，與薩爾泰伯爵夫人講完話後從一旁的酒侍手中抽過幾瓶烈酒與酒杯，提著酒停在了今天的新郎——卡爾特侯爵面前。book18.org
兩人官腔地祝賀、寒暄幾句，直到凡棣那公爵咚一聲把酒擱在木桌上。book18.org
整個宴會廳都被這一咚震出動靜，引來帶著淚痕的薩爾泰伯爵，桌上的酒越來越多，卡爾特侯爵笑得沉穩，杯盛滿了酒，三人姿態優美的碰杯，仰頭。book18.org
新郎正在跟新娘家的人拚酒，新娘呢？book18.org
新娘正坐在伯爵夫人旁邊，另一邊挨著卡爾特家的千金。她挾著兩頰酡紅，不時跟身旁的兩人說悄悄話，手裡的盤子——堆滿了甜點？book18.org
小小的甜點分享會還沒結束，座位旁走來一個笑聲爽朗的黑皮膚男士，男士一身軍服禮裝，肩上是邊境團長的徽章——他正喋喋不休地說著什麼，似乎是關於卡爾特侯爵年輕時的趣事。book18.org
沒人知道卡爾特侯爵還有這樣的一位軍中舊識，整個場面已經往貴族常理外發展。book18.org
好吧，女士們不在意這點，她們一邊吃甜點一邊被逗出笑聲，話題告一個段落，邊境團長加入了新郎的拚酒團。book18.org
二對一的集中打擊變成二對二的混合雙打。book18.org
卡爾特家的管家與薩爾泰家的管家站在能綜觀宴會廳的高度，看錶情他們已經放棄控制場面了。book18.org
貴族們又荒謬又沉浸在這奇異的氣氛中，有人被新娘吃甜點的樣子吸引，也去端了一盤過來——嘿？不說這樸素的外表，味道很不錯。book18.org
口耳相傳下，盛放甜點的桌旁絡繹不絕。book18.org
19.婚夜中book18.org
晚宴趨近尾聲，賓客們陸續告辭，每個人在離開宴會廳前都獲得了一份甜點伴手禮。偌大的場地慢慢變得空曠，屬於卡爾特家的穩悄悄沉回空氣里。book18.org
亞莉珊娜因身體的緣故很早就去休息了，你父親在拚酒中敗下陣來，你母親領著早有預備的家僕前去把人收拾一番，離去前摸摸你的額頭。book18.org
奧斯不知何時從最前方的長桌脫身了。那裡只剩下你姨母與那位黑皮膚的邊境團長，他們已經坐下來，椅子跟桌子上全是倒空的酒瓶——看樣子還會喝很久。book18.org
原本覺得痛苦的馬甲此刻變成了你依靠的骨頭，讓你不至於走得東倒西歪。你送走最後一位客人，踩著輕飄飄的腳步回到沙發里，捧起喝一半的酒杯，唇正要碰上杯緣時有人突然抽走了你的杯子。book18.org
你朦朧的視線上移，看見了輪廓散發柔光的奧斯。他仍然一身整齊嚴謹的裝束，一晚的喧囂與酒似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痕跡。你迷茫的盯著他，他凝著眉心把你的杯子放回桌上。book18.org
「不可以再喝了。難受嗎？」book18.org
好看的臉湊近了你，瀏海被輕輕撩開，額頭傳來一陣涼意，是與母親不同的溫度，你歛下沉重的眼皮，聽見他在叫人遞水過來。涼意有要離去的跡象，你阻止了它的消散，把它拉回來貼在臉頰上。book18.org
臉頰的觸感很舒適，讓你遲鈍的腦袋有一點動力能夠處理那詢問的三個字，你搖搖頭。book18.org
這個姿勢持續了一會兒，直到涼意被你的熱度感染，你又嫌棄地把它退回去，你聽見了一聲輕嘆。book18.org
「站得起來嗎？你不能睡在這裡。」book18.org
手掌被包裹進一股力量中，你費力理解耳邊的聲音，覺得他說得很對。你順著力量起身，倚在一堵起伏的牆前，牆有著濃濃的酒味，但很結實，你放了更多力氣上去。book18.org
「那……我可以睡哪裡？」book18.org
「……我不至於缺一個床給你睡，夫人。」book18.org
牆說話了，你被震得整個腦袋都在發麻，你皺起眉，不說的話誰會知道有床可以睡啊？你抬頭凝視這堵會講話的牆，這堵牆長得跟你新婚的丈夫很像，可以說是一模一樣，但你丈夫是個可靠自律的男人，講話的用詞精確，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滿身酒味。book18.org
你想你得好好提醒這堵喝過頭的牆，你掙開手上的重量，捉住牆的領巾，湊上去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讓酒味變得能夠區分，葡萄酒、白葡萄酒、烈酒、氣泡酒……你眉頭越皺越緊。book18.org
「如果……是我掉進酒桶子裡……我會在說教前先好好把酒味洗乾凈。」book18.org
牆不再出聲，起伏也停了一下。你放開手裡的領結，撤離這堵不太可靠的牆，準備窩回你的沙發里。book18.org
你沒來得及碰到沙發整個人就被攬著腰撐了起來，突然的失重喚回了你走遠的意識，你看著放大在咫尺的俊顏，發現這堵牆似乎真的是奧斯。book18.org
奧斯抿著唇，淡淡地掃了你一眼。book18.org
你直覺地認為他不太高興，於是試探地喊他。book18.org
「——老爺？」book18.org
抿著的唇角深了些，他沒有理你，你乖乖地閉上嘴，任由他把你帶離宴會廳。book18.org
---book18.org
進了寢室，奧斯把喝醉的妻子放在床緣，你無辜看他的樣子讓他的臉板不下去。book18.org
就算是醉了也不願意放下的探究精神，還有辦法反過來嫌棄他，莫名其妙地令人憐愛。又讓他覺得不能這麼慣著你——要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醉成這樣他可笑不出來。book18.org
酒這種東西還是適量好。book18.org
替你除去首飾，解開束縛整日的馬甲，你緊繃的身體軟了下來。你再一次昏昏欲睡，就這麼睡下去隔天肯定不舒服，奧斯撐著你不讓你任性，召來女僕帶你去梳洗。book18.org
你被帶走的時間很長，足夠奧斯在淋浴時整理思緒，你們還沒有討論過同房相關的問題，但你迷糊的樣子讓他放心不下，也不太願意交給別人照顧。今晚是得同床共眠了，其他的等今晚過後再說。book18.org
把持著心底那層索求，奧斯選了一件樣式保守的睡袍，等回了被女僕托著打瞌睡的你，兩人一起陷入柔軟的床舖中，燈燭熄去，他側身在黑暗中看你，聞著你身上逐漸被染上的、屬於他的味道，克制的吻落在你的鬢角。book18.org
你們的呼吸逐漸同頻，一同墜入夢鄉。book18.org
新婚夜就這麼——不對，你突然睜開了眼。book18.org
奧斯搞清楚事態的時候你已經坐在了他的腰上，他制住你脫他袍子脫到一半的手，半露胸膛咬牙低喊你的名字。book18.org
你半裸著身體，在黑暗中發亮的眼睛毫無睡意，讓他有些懷疑你剛剛的醉態是不是裝出來的。book18.org
月光從窗台照過來，奧斯很快就知道不是裝的了，你的臉幾乎成了個蘋果，連耳朵跟脖子都是一片通紅。book18.org
他應該要禁止你喝酒的。book18.org
「我們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沒做，老爺。」book18.org
「你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叫睡覺，給我下來。」book18.org
「不行，如果不在今晚做就沒有意義了。這是巴特先生提醒我的。」book18.org
柏．德．溫．巴．特！！book18.org
奧斯非常後悔他只是塞了柏德溫兩個麵包，他應該把他塞到沒有辦法參加婚宴，或是在敘舊時他拍他肩膀的時候就宰了他。book18.org
沒品、下流、愚蠢，你是他的妻子，有什麼話也絕對輪不到那傢伙來提醒！book18.org
「那個混帳到底跟你說了什麼？」book18.org
你跟奧斯持續著肢體上的對峙，面前男人的怒火完全沒影響到你的發揮，你把整個身體往下壓，全然不在意下半身壓在了某個危險的位置上。book18.org
「他說夜晚的事放心交給你，你是下定決心就能做到的人。」book18.org
你還在認真轉述，奧斯只聽進去一半——他的血液涌往了不該去的地方。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我明白的，我也有向母親預習過了。」book18.org
你理直氣壯的說，奧斯的手臂迸出青筋。book18.org
「…………艾瑪。」book18.org
他最後一次叫你，聲音很低。book18.org
「請讓我們好好完成這個夜晚吧，奧斯先生。我們是夫妻不是嗎？」book18.org
奧斯最後的抵抗在你喊出他的名字時弱下去。book18.org
他放開你的手腕，兩手滑落在腰側，目光直直地鎖住你。book18.org
是你執意要做的，明天你可不准後悔。book18.org
「——你想怎麼做？」book18.org
「我想怎麼做……」book18.org
你垂下眼，似乎正在思考。奧斯的問題沒有停下你的動作，你的手暢通無阻地打開了那件保守睡袍的上半部，露出底下緊實的胸肌與窄下去的腰線，你把手按上去，手掌下的肌肉被你按得一彈一彈，奧斯臂上的青筋也跟著一鼓一鼓。book18.org
你摸著觸感良好的皮膚，指尖順著肌肉紋理向下，划過傷疤、划過腹肌，穩穩停兩人緊貼的下身，那處立起的明顯形狀。book18.org
「用你的這裡——」book18.org
你的手挑開那處被布料覆蓋的鼓脹，它彈出來與你的恥丘抵在一起，你握了握它，然後順著勃起的角度按回自己的小腹上。book18.org
「進到我的這裡——然後射精，就可以了吧？」book18.org
「……。」book18.org
——你到底都預習了些什麼啊。book18.org
哪裡都對，哪裡都不對。想說的話太多反而無話可說，奧斯壓住差點出口的悶哼，深深呼吸，被你觸摸的感覺切割著他的理智，釋出一角卻洶湧的慾望塞滿了他的思緒。book18.org
奧斯的手緊握成拳，想抱你、想親吻你、想不顧一切的進入你，亂七八糟的念頭誘惑著他把你刻上他的印記，他看你披下的長髮、看你在月光中搖晃的乳尖、看你尚帶著馬甲痕跡的腰，你的眼神筆直而濕潤，他終究選擇讓你持有主導權。book18.org
聽說女性初夜通常都不太好受，現在的他又氣又怒又無可奈何，沒辦法保證溫柔，至少把控制的節奏交給你。book18.org
沒被阻饒的你繼續動作，奧斯天真的想法一下子被他自己推翻了，你居然連前戲都沒有，扶著他怒起的慾望就想坐下去——他不得不再次抬手，這次狠狠扣住的是你的腰。book18.org
「……你想受傷是不是？」book18.org
你又用那種眼神看他了。奧斯拐了幾個彎還來千百個彎，他閉上眼，再睜開的同時調轉位置把你壓回了床上，他膝蓋頂開你的腿，手沒有離開你的腰，在你發出驚呼的時候堵住了你的嘴。book18.org
深到你喘不過氣的吻，纏著舌頭抵到喉間，你轉了幾次臉才甩開一些，一下子又被追回來咬在齒間。你整個人被差異過大的體型抵進床里，只擠進一手抵在奧斯胸上，另一手勘勘攀住他的手臂。book18.org
在你被親得暈頭轉向時奧斯終於放過了你，你吸一口氣，他唇已經順著你的脖頸落下去，高挺的鼻樑蹭過你的鎖骨，頂在你的乳肉上深深嗅聞，你起了點雞皮疙瘩，抽手想去推他的頭，乳尖卻先一步被含進他的嘴裡。book18.org
醉成糨糊的腦袋被這一含卡了一大下。book18.org
「唔——」book18.org
舔拭抿動的異樣感往下腹囤積而去，體內溢出的東西沾濕了你的秘地，你來不及思考那是什麼，奧斯的手指已經摸上來，一點一點的摸開濕潤重疊的花瓣，確認入口的位置後探入了一段指節，你下意識的想捲縮身體——失敗了，反而被展得更開。book18.org
被開拓的感覺讓你眉頭緊蹙，你的身體適應得很好，積極分泌液體吞噬著入侵者，兩根、三根——你嗚咽著逐漸品嘗到摩擦的快感，甚至感覺到有硬硬的什麼蹭在你的穴口，你低頭，看到一截銀在下方若隱若現，因為你的體液而閃閃發亮。book18.org
是婚戒，浸濕的婚戒。book18.org
「忍一下——現在說不已經太晚了。」book18.org
注意到你停頓的目光，奧斯啞著聲提醒，一邊轉過手讓你可以把戒指看得更清楚。book18.org
「這樣、唔、這樣——不會生鏽嗎？」book18.org
「……生鏽了就換一隻。」book18.org
判斷你的身體做好了準備，他撤出手指把沾附的秘液潤在等待已久的慾望上頭，抵在你被嚴密開拓的入口，吋吋深入，直到小腹相貼。book18.org
「那、是——婚戒——唔！」book18.org
尺寸驚人的慾物一路到底，帶來可怕的飽脹與內臟被推擠壓縮的感覺，也讓你找回了一些思考的能力。可能是酒精麻痺的關係你沒有太大的痛，卻說不上愉悅。book18.org
能被世人津津樂道的東西，果然不一定適合——你還沒想出一個結論就被一記深插打斷了走神，你朦朧的視野里再次浮現了奧斯，他沉著臉，連帶眸色也深了一片，他的手緊緊把著你的腿根，像是在看你可以恍神到什麼地步。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他笑，眼裡沒有笑意。book18.org
你突然有點心虛，這點心虛馬上被接下來的進攻插散了。忽快忽慢的抽擊帶起響亮水聲，每一下都直達深處，你壓抑著不想發出聲音，還是被故意加重的力道逼出來，明明難為情得要命，也說不上享受，交合地帶滴落到床上的濕意卻越來越多，把床單都染暗一大塊。book18.org
你探手半是求救半是尋找依靠的想抱住身上的人，被十指緊扣壓回身側，男人一邊挺動腰身一邊壓下身來親你，你含著淚接納了這個吻。book18.org
你聽見耳邊的吸氣聲與悶哼逐漸頻繁，奧斯把額頭壓在你的肩膀上，你搖晃的視野對不上焦，唯獨身體還在誠懇的接受加速的撻伐——緊要關頭，熱燙的什麼撒在你的小腹上。book18.org
你累得要死，卻也完成了一樁心事。你這次是真的想睡覺了，你得多了解你的身體一點，下一次不至於吃虧成這樣。book18.org
你模模糊糊想著，閉上眼前又感覺到了嘆息，汗濕的額角被輕輕的碰了下。book18.org
20.初夜的晨光下book18.org
你沉在空無一物的夢中，黑色的夢裡不斷盛開花一般的彩斑，迷幻你鈍化的思維。彩斑一重又一重的穿過你的眼前，你被頭痛與乾嘔感淹沒，在不熟悉的重量與潮熱中張開了眼。book18.org
刺目的明亮讓你斂回一半眼瞼，喉嚨很乾，你摸索想尋找水源，一隻冰涼的水杯遞過來，你欣然接受了這份好意。book18.org
生理需求得到了暫時的滿足，讓你稍微有盈餘去想別的事，想你下腹與後腰的酸疼，想你身上沒有印象的柔軟睡衣，想你腰側伸出的——男人手臂？book18.org
你轉頭朝手臂的主人看去，起伏肩線與脖頸上布著一條條貌似來自於你的指痕，你對上一雙你開始熟稔的薄荷色，奧斯不知道看了你多久。book18.org
散落的發柔和了他侵略的骨相，他的視線平靜，含著幾分等候。你把注意力放回腰間的大手，骨節分明的手穩穩地托在你的腹上。book18.org
你跟奧斯結婚了，然後你喝醉了——深夜零落的片段呼嚷著拼湊起來，你坐在從盟友晉升丈夫的男人身上執意索要一個夫妻夜晚，還有奧斯被你鬧得碎裂的面目。這似乎不太符合一個和緩穩定的夫妻關係，你心底的不妙感逐漸升騰。book18.org
你對酒向來是淺嘗即止，導致你從來沒想過自己的酒品這麼差勁。book18.org
「那個……」book18.org
如果多做一點功課或許就不用面臨這樣的事態，你一邊懊悔一邊覺得你至少得表達出歉意。book18.org
「要道歉的話我勸你再好好想一想，夫人。」book18.org
剛組織起來的話一下被奧斯的善意提醒打散，你的腦袋高速運轉，想著能用什麼方式來表達你的誠意。book18.org
「我發誓以後會好好控制飲酒量的，還有——」book18.org
你決定先拿罪魁禍首墊背，奧斯不置可否的嗯一聲，等著你把話說下去，你的不妙感轉為壓著的一點羞澀，但你還是硬著頭皮說出你的想法。book18.org
「我還……不太熟悉床上的事——我會想辦法改善。」book18.org
奧斯沒有答你好或不好。他抽離了摟著你的手，一手抱胸一手覆在眼眶上按了按。你如坐針氈地觀察著他的舉止，直到按壓的手停在眉骨上。book18.org
「適量的酒確實重要。但我希望你飲酒的場合我在場，沒有例外。能答應我嗎？」book18.org
雖然是問句，你卻讀到濃濃的不容拒絕，你再一次深刻理解自己的酒品，慎重地點頭，停滯的空氣被這個問句撥動了些，給出一點呼吸的餘地。book18.org
「至於床事——我也……與你同樣生疏。」book18.org
奧斯稍微停頓的語調不影響你的解讀，你困惑他口中的生疏，不像啊，至少做得比你好多了。照你理解的方式事情大概會很糟糕。book18.org
看出你又在想一些奇怪的東西，奧斯放下手，聲音輕了輕。book18.org
「……我想我們可以循序漸進？」book18.org
「可以嗎？」book18.org
原來這是能夠兩個人研究的課題嗎？你想起你唯一的參照樣本——你的父母，你母親大多時候都是牽引的那一位，讓你覺得你也該負擔跟她一樣的位置。book18.org
「倒是說說哪裡不可以？」book18.org
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可以。book18.org
奧斯的反問讓你沉思，如果你們雙方都更了解彼此的身體，床事想必也會往和諧併攏。book18.org
「若是我們一起的話——我想我可以學得更好。」book18.org
你笑了，奧斯的話讓你放鬆了些，好奇心探出頭來，被他靠上額頭的手背觸回去，剛剛好的暖意。book18.org
「——起床吧，夫人。今天可是新婚第一天。」book18.org
他確認你不再發熱後起身下床，朝你攤開手心。book18.org
你把手搭上去，腿還有點酸，不過可以忍耐。你踏進他所在的晨光里。book18.org
「我會好好挺直背脊迎戰的，老爺。」book18.org
21.你的書房背後book18.org
你與奧斯的生理時鐘並沒有被昨晚的荒唐打亂太多，只比平常晚了兩刻。你們打理好衣容，用了些早餐，兩個人都沒吃多少，約翰拿來兩份緩解宿醉的鹽與蘇打水。book18.org
你拿走你的那一包，奧斯服下剩下的部分，你多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我酒量好不代表我不會宿醉。」book18.org
你丈夫好像會讀心術。你裝作不知道他在說什麼，把鹽撒進嘴裡。book18.org
早上來了幾組在政治與生意上來往密切的客人，奧斯把你一一介紹給他們，你適應身份的速度超乎他的想像，第三組客人的時候你開始可以接住話題——到後頭你不需要奧斯的引導也能有來有往。book18.org
你除了擅長管理稅務，在實務執行也有不少經驗。尤其在皮革與物資流通的主題上擁有相當深入的知識量與見解。book18.org
奧斯想起了那份最初調查你的羊皮紙。傳承不到三代的年輕貴族，受限於狹小的土地，家業以畜牧副產物為主，由其他領地運進原物料，其中以皮革製品為大宗。book18.org
——乍看之下沒什麼問題。皮革的使用範圍廣闊、利潤可觀，畜牧又是王國的經濟主體，能供給大量原料生皮，很適合無法自主產出資源的領地。book18.org
但皮革處理廠的建造難度高，技術被私藏，也常伴隨製程導致的髒亂問題，多被把控在有一定規模的貴族與商人手中。book18.org
前代薩爾泰伯爵身為一個平民出身的行政官，是怎麼讓這個產業在短短几年建立並穩定下來的？這似乎不能用幸運概括。book18.org
薩爾泰家沒有報告上那樣簡單。正如凡棣那公爵的現身，你身上還有許多他未知的事物，無法用伯爵家的繼承人一字解釋。book18.org
奧斯並不急著揭開你的全部。你的到來是一份上帝給予的緣分與禮物，儘管你們始於談判桌上的盟約，他還是想一點一點親手理解你，站在你身後，就像你站在他身旁。book18.org
中午時你提起要回薩爾泰家搬文件順便與姨母告別的事。你打算把你的小小行政中心挪到卡爾特家，你詢問奧斯能不能分給你一個單獨的書房——畢竟兩家的東西混在一起就不好了。book18.org
當然，你會抽出時間來好好研究那些山裡的煤炭跟鐵塊，你可不接受作一位不了解自家產業的夫人。book18.org
奧斯沒答應給你房間，理由是哪家的夫人跟老爺是分開工作的？作為補償他分給你了他書房裡的另一張桌子。book18.org
你向他追加了兩個柜子跟書架，並且確保你有持續新增的權利。book18.org
他是看起來很吝嗇嗎？奧斯在你離座的空檔詢問約翰，約翰捏著鬍子憋笑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您可以努力做一個豪放的老爺。再多給夫人兩個書架怎麼樣？」book18.org
奧斯最後給了你五個書架，你很滿意。book18.org
下午的時候奧斯陪你回了薩爾泰家，他來到你的書房，在你指揮僕從忙碌的空檔看看你平時工作的地方。book18.org
沒什麼特別的，他可以隨意看看。你這麼告訴奧斯，接著埋進了一旁的書堆。book18.org
房間不大，跟他想像的一樣充滿了書與文件，量卻非常可觀。他現在明白你為什麼會想要一個書房了。book18.org
滿溢而出的紙張間點綴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小物品，落著灰塵的花紋小提琴、帶角的骨頭標本、來自異國的花布、種著幾株小麥的——鳥籠？你在書堆里表示那是為了防止小鳥摧殘你的植物。book18.org
奧斯看了一會兒弔掛在窗邊，把光分成七彩的玻璃鈴蘭，隨手翻開桌上一本以外文書寫的甜點食譜，標記起來的部分是他曾經在你家會客室吃過的餅乾以及在婚宴上準備的甜點種類，桌上的印章歪歪的倒著，垂首的鈴蘭沾著一點火漆，他拿出手帕擦乾淨，扶正了章。book18.org
放下印章時他發現書桌旁的牆壁有一處凹下的重擊痕跡，痕跡乾涸著褐色液體，近看很醒目，奧斯看了又看，決定朝你提出試探的詢問。book18.org
你罕見地遲疑一下，回答那是一份警惕，留著就好。book18.org
奧斯沒有追問，卻默默記下了這個痕跡。book18.org
他轉而問向那把落灰的小提琴，你想起來你有段時間很喜歡拉琴，後來太忙漸漸荒廢了，你也不知道自己還拉不拉得出來。book18.org
你拍拍提琴上的灰塵，阿蘭那出現在門口俯身，薩爾泰伯爵似乎有事找奧斯。book18.org
奧斯獲得了進入薩爾泰家客廳的權限，這裡比會客室小，布置主調是淺綠色，壁爐旁的牆上是一幅四人的全家福，全家福里的人們並沒有擺著常規姿態，而是各自做著各自的事。book18.org
小時候的你一身褲裝，耳後兩條麻花辮，坐在王國地圖上用蠟筆畫著什麼。年紀尚輕的薩爾泰伯爵正在幫伯爵夫人調整身後的蝴蝶結——剩下那一位大鬍子老者應該是前代薩爾泰伯爵，他有著身上園丁裝都無法遮擋的粗曠，試圖用盆栽吸引你的注意。book18.org
奧斯面上是他自己也沒察覺的微笑，他收回目光坐到椅上，薩爾泰伯爵還沒到，窗邊是正在翻閱航路的凡棣那公爵。book18.org
「午安，凡棣那公爵閣下。希望昨晚的宴會有滿足你的期待。」book18.org
「卡爾特侯爵的意思是指——昨天從酒桌上失蹤是滿足我期待的方式？」book18.org
凡棣那公爵沒有抬頭，而後她想起什麼，銀白的眉揪起來。book18.org
「你那位黑皮膚友人是不錯的酒伴，就是太聒噪了。」book18.org
柏德溫的刺還留在奧斯心中，他還沒找他算帳，現在又扯了一個吵死公爵的旗，他的笑收了收。book18.org
「若柏德溫．巴特有冒犯到您的地方，請容我為他致上歉意。」book18.org
「酒桌之上沒有冒犯，只有不能喝的人，這是凡棣那的家規。說起來他原本還想約下一輪酒局與我決出勝負的樣子？勇氣可嘉。叫他少喝點，我可不想下次對著墓碑喝酒。」book18.org
凡棣那公爵的爽朗出乎了奧斯的意料，她捲起海圖敲在肩上，掃來的眼凌厲依舊，卻不傷人。book18.org
「當然，下一次我可不會這麼輕易讓你逃掉。準備好吧，卡爾特閣下。」book18.org
奧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在凡棣那公爵身上看見了你的影子。你與權利交鋒時的應對與用字遣詞跟她簡直如出一轍，他莫名想起了那個書桌旁的痕跡。book18.org
「請問能否冒昧請問您一個問題——？關於艾瑪。」book18.org
凡棣那公爵敲肩的動作停下來，她銀色的眼眯了眯。book18.org
「哼——？讓我猜猜，你剛剛去過艾瑪的書房，喔，看到了那個大得要命的痕跡而她不肯告訴你吧？」book18.org
奧斯不語，她知道她說中了。book18.org
「這是我不能越權的問題，恕我無可奉告。你在意，就等她願意自己說。」book18.org
凡棣那公爵看著面前男人隱隱有些執著地雙眼，想起她姊姊提起的契約婚姻，不知道這個人什麼時候才會發現這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行為呢？她不覺得可憐就是了。book18.org
她離開客廳，奧斯的身影被關上的門掩去了。book18.org
凡棣那公爵走在午後陽光稍歇的長廊下，被奧斯提起的痕跡勾起了陳舊的回憶。book18.org
她敬佩前代薩爾泰伯爵，也不討厭愛鬧彆扭、感情豐沛的查理斯。他們都為約瑟芬指引了不同的道路與幸福，讓她不用枯萎在草原上。book18.org
你出生的時候她其實不是那麼歡迎你——你差點奪去了她親愛姊姊生命。她知道這不是你的錯，生產是賭命的事，約瑟芬懷你的時候年紀不小，但她還是做為一位堅強母親生下了你。book18.org
也許是血緣離得遠，她沒辦法像查理斯那樣無畏博愛，儘管是你的姨母，她始終對你有股牴觸的心理。book18.org
小小的你仿佛可以讀見她的心思深處，你們一直都不親近。book18.org
直到那年冬天約瑟芬拜託她去看看你，那時你的十六歲，一個快要成為大人的年紀，正在學習管理薩爾泰領的物資調度，說實話你做得不賴，他們把你教得很好。book18.org
這也成為了你崩潰的原因——沒有品嘗過失敗的痛苦。book18.org
嚴格說起來也不算是錯誤，是晚一步執行的季節調度。偏偏遇上了特別嚴寒的隆冬，還算能挽回的場面變得不可收拾，她以外援的身分前來，承著姊姊的託付踏進你的書房，你正在哭。book18.org
她停留在一個審視的距離。book18.org
「你想維持這個樣子到什麼時候？我可不認為這是未來領主該……」book18.org
然後她看到你一頭狠狠撞在牆上。book18.org
啊，這個孩子不行了。她皺眉在心中結論，她斷定她無法處理這件事，轉頭就要離開。book18.org
斗篷被拉住了。book18.org
「請告訴我，我該怎麼做？」book18.org
她訝然回頭，你頭上是破皮的傷，淚痕猶在，眼睛裡的火卻——從死寂到熊熊燃燒。book18.org
那一刻，她沒有想起面前的你是她的外甥女，沒有想起面前的你只有十六歲，只知道這是在碎片中仍不服輸，正在自我重鑄的靈魂。book18.org
「什麼樣我都願意做，請您教給我，不是作為我的姨母。而是作為凡棣那公爵。」book18.org
「……好。」book18.org
凡棣那公爵聽見自己說。book18.org
22.你書房裡的小提琴上book18.org
阿蘭那走過中庭的鈴蘭叢，推移的季節使弧形的平行葉脈推上了乾枯的顏色。夏末正是果實成熟的時候，紅色漿果一串串壓低樹叢。book18.org
他走進前代家主一手打造的迷你庭園，角落曾經是枯枝的盆栽結上花苞，綠色交錯的枝條里藏著查理斯的背影。前代家主喜歡種花，可惜除了代表一家的鈴蘭外，他養的植物總是葉子長得比花更好。book18.org
阿蘭那走到查理斯身旁，與他蹲在一起，遞過一條擰過的濕手巾。查理斯臉上還有未退乾淨的宿醉，他抬手把手巾壓在水腫的眼皮上。book18.org
兩個中年人蹲在地上。阿蘭那撐著下巴看地上的螞蟻搬運食物到蟻巢里，他決定等待查理斯一塊碎屑的時間。book18.org
查理斯沒讓他等太久，客廳里的人或許也不在意，那裡有很多你留下的痕跡，夠那人琢磨好一陣子。book18.org
阿蘭那把帶著體溫的手巾收進口袋，跟在腳步堅定的查理斯身後。book18.org
回到客廳，卡爾特侯爵站在約瑟芬挑選的花瓶旁，在你折的紙花中抬過眸來，與查理斯行禮示意。book18.org
查理斯抿了一下唇，抿出一個猙獰的笑臉。book18.org
阿蘭那退回門前，看這個新晉岳父努力對女婿釋出善意。book18.org
他笑了笑，帶上門。book18.org
你在麻繩捆綁的書堆間回過神來，發現你的進度緩慢得不如預期。book18.org
你明明只是離開了幾天。book18.org
不知何時你整理的重點已經偏離，手上拿著你累積至今的時光，一件件復讀著你還翻得出來的記憶。book18.org
這是一個沉載你二十一年人生的房間，沉載你過去的笑與淚，你曾以為你會繼續與這個房間一起前進，現在的你卻即將離開走往新的未來。book18.org
你檢視被你翻出來的弓弦，缺乏保養的弦有些毛躁，夕陽斜斜照在斑駁的弓身，你注意到橘色的天空。book18.org
你走到窗前，推開窗戶，看見宅邸前你姨母高挑的身影與馬車，你想起來你的姨母要離開了，前往沙馬多的船會在日落時離港，你還沒來得及跟她告別，你看向手邊的小提琴。book18.org
小提琴維持著灰塵的樣子，你拍過的位置被殘陽照得微微發光。book18.org
你找到墊肩，把琴夾在下巴，活動一下手腕，手指摸索按上把位，停在昔日印象的高度，弓輕輕搭上。book18.org
你遲疑地拉響了你母親手把手教你的那首曲子，不用思考也能奏響的樂曲——牧羊人之歌。book18.org
猶豫的音符在記憶的潮湧下前進放大。book18.org
走動的僕從慢下身來，客廳里的奧斯與你父親停下尷尬話題，阿蘭那靠在門上，你母親翻閱書的手指頓了下，你姨母在步上馬車的當頭朝你看來。book18.org
樂聲戛然而止，弦斷了，你抬起開花的弦朝你姨母揮了揮。book18.org
她收回臉，舉舉手背。你知道她收到了。book18.org
馬車緩緩駛離，你目送它，直到它去了你看不見的地方。book18.org
風吹起來，有了初秋的涼意。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