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路風流色改版】（28）book18.org
作者：weilehaowan 2025/10/25發表於：第一會所 是否首發：是 字數：10880字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 再遇粟糖兒book18.org
侯衛東回到了青林場鎮，看到沿途門店都將垃圾倒在路邊，殘湯剩水，污穢 遍地。book18.org
昨天還在漢湖享受著美酒和湖光山色，今天回到了垃圾遍地的青林場鎮，反 差太大了。侯衛東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暗道：「場鎮環境應該治理了。」book18.org
侯衛東來到了鎮長辦公室：「粟鎮長，這幾天我都在想你交辦的任務，有些 想法了。」book18.org
粟明很感興趣：「說說看。」book18.org
「鄉鎮面臨的任務都差不多，新一屆政府要抓出特色，談何容易？我發現青 林場鎮存在兩個問題，一是場鎮建設雜亂無章，二是環境衛生太差。如果我們這 屆政府能夠改變場鎮的面貌，把青山、綠水和場鎮相結合，打造一個漂亮、宜居 的小場鎮，就如歐洲的小城鎮那樣，肯定會在益楊甚至沙州引起轟動。」book18.org
「想法很好，只是這樣的工程涉及規劃、拆遷和建設，三年之內肯定完成不 了。而三年過後，你和我在不在青林鎮，還是未知數。」book18.org
「粟鎮，場鎮後面有一大片平地，我們可以不搞拆遷，建一個新鎮。如果建 新鎮難度大，可以先狠抓場鎮衛生。另外，我從上青林小學得到啟發，可以在場 鎮大量種植桂花樹，將青林鎮變成桂花鎮，這也是很大的特色。」book18.org
「你講得很有道理，讓我再想一想。」粟明認真地聽著，但並沒有馬上表態。book18.org
侯衛東離開後，粟明認真研究了地圖，對重建一個新場鎮的想法產生了濃厚 的興趣。book18.org
趙永勝推門進來，見粟明在聚精會神地看地圖，問道：「怎麼看起地圖了？」book18.org
「趙書記，我一直在思考新一屆政府工作，今天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可能還 不成熟。」book18.org
趙永勝一隻手叉在腰上，道：「不成熟沒關係，大家多討論，自然就成熟了。」book18.org
聽了粟明的想法，他眉頭緊皺：「這是事關全局的大事，工程量太大，憑青 林鎮的財力，恐怕十年也完不成。而且那塊地足有上百畝，全是良田熟土，占用 了實在可惜。況且手續也很複雜，說著容易，操作起來很難。」book18.org
粟明不想放棄：「我們可以先總體設計，然後分步實施。」book18.org
趙永勝壓根不同意另建場鎮，他岔開話題：「明天是殯葬改革的宣傳動員大 會，侯衛東沒有經過二級班子的磨鍊，經驗不足。他要是搞砸了，最後還得我們 來救場。」book18.org
粟明信心滿滿：「侯衛東做事有勇有謀，他辦事，我比較放心。」book18.org
趙永勝道：「但願他能幹好。」心裡暗道：「如果侯衛東出了差錯，正好借 機撤他的職。」book18.org
趙永勝將劉坤叫到辦公室，道：「殯葬改革的輿論造勢很重要，讓你來主管 宣傳，就是想充分發揮你的能力。明天的動員大會，宣傳工作進展如何？」book18.org
劉坤道：「趙書記放心，我已經做了安排。」他其實並沒做好安排，從趙永 勝辦公室出來，他就將周菁找來，交代了任務，然後坐車回到了益楊縣城。book18.org
第二天上午，十二個村的村支部書記和村委會主任陸續來到了會議室。book18.org
侯衛東準備得很充分，每位村幹部進會議室，社事辦的程義琳就給到會者發 一個大信封，裡面是縣裡文件的複印件和鎮里的相關文件。book18.org
會議由粟明主持，先由侯衛東宣讀縣、鎮兩級文件，再由劉坤布置殯葬改革 的宣傳工作，然後粟明講具體工作，最後趙永勝作重要講話。book18.org
侯衛東最初制定的會議議程中，沒有劉坤講話這一項。早上開會之前，趙永 勝臨時決定加上這麼一項議程，並且打電話通知了劉坤。book18.org
劉坤昨晚參加了組織部長柳明楊的生日晚宴，今早頭昏腦漲地匆匆來到青林 鎮，剛把茶泡好，就接到了趙永勝的電話。他趕緊翻到侯衛東上次的發言，照葫 蘆畫瓢寫了個發言提綱，拿著筆記本進了會場。book18.org
輪到劉坤講話時，他照本宣科：一是開會傳達；二是寫標語；三是廣播宣傳； 四是散發傳單。他講得太籠統，沒有具體工作要求和標準，操作性不強，趙永勝 不禁皺了眉頭。book18.org
散了會，蘇亞軍站在門口大聲道：「大家都別走，中午在張家館子吃飯。」book18.org
趙永勝對殯葬改革的宣傳工作很重視，今天早上拿到宣傳袋，發現裡面沒有 宣傳單，就將宣傳幹事周菁叫來詢問。book18.org
周菁是去年才從農校畢業的中專生，她父親與趙永勝熟悉，元旦時兩家人聚 了聚，周菁很快就擔任了宣傳幹事。book18.org
「劉書記讓寫宣傳單，我還沒寫出來。」周菁文字功底一般，咬了半天筆桿， 也沒寫完。book18.org
「發給各村的宣傳標語模本寫出來沒有？」book18.org
周菁不好意思地道：「我給民政局辦公室打了電話，他們說今天下午給我們 傳真過來。」book18.org
兩件事情都沒有落實，趙永勝心裡不太滿意，在會上又聽到劉坤空洞原則的 工作布置，對劉坤就有了看法，於是把他叫到了辦公室。book18.org
「劉坤，今天開會，宣傳提綱和標語發給村幹部沒有？」book18.org
劉坤將這事交代給周菁，具體情況他並不太清楚，含糊地道：「現在只有幾 條標語，等找全了，再發下去。」book18.org
趙永勝臉色陰沉下來：「宣傳工作對殯葬改革很重要，你今天的工作安排沒 有落到實處。比如，每個村要刷幾條標語，村裡怎樣開會，傳單誰製作、誰發、 如何發，都應該具體明確。」book18.org
他說了幾句，換成語重心長的語氣：「在鄉鎮做具體工作，不能和縣裡一樣 搞得太原則。5月1日要正式實行新的殯葬方式，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你要抓 緊一點。」book18.org
劉坤急忙點頭：「趙書記，我馬上去辦，爭取明天將宣傳單和標語拿出來。」book18.org
離開了趙永勝辦公室，他將周菁叫到辦公室，劈頭就道：「前天給你說了， 要將宣傳單和宣傳標語寫出來，怎麼還沒有完成？」book18.org
周菁委屈地道：「我沒搞過殯葬改革，不知道怎麼寫。」她剛參加工作，還 很青澀稚嫩，受到了領導批評，眼圈立刻就紅了。book18.org
劉坤陰著臉：「搞不清楚可以問我，怎麼能耽擱工作？今天是多好的一個宣 傳機會，被你浪費了。」book18.org
這時候，蘇亞軍走了進來：「劉書記，大家都去張家館子，在等你。」book18.org
劉坤最怕這種場合，二十四個村幹部，一人喝一杯就是二十四杯，推辭道： 「蘇主任，我有事，就不去了。」book18.org
蘇亞軍道：「趙書記和粟鎮長都去了，村幹部都在等著你接見。」book18.org
劉坤聽說兩位主要領導都去了，只得道：「蘇主任要保護我，我酒量小，喝 兩杯就趴下。」book18.org
蘇亞軍呵呵笑道：「別怕，今天侯衛東唱主角。」book18.org
到了張家館子，趙永勝和粟明還沒到，除了領導這桌，其他村幹部已經開始 喝酒划拳了。book18.org
侯衛東被上青林的村幹部團團圍住、輪番敬酒，轉眼工夫，他就喝了十來杯。book18.org
等到趙永勝和粟明來到，侯衛東這才脫身，坐到了領導這一桌。book18.org
趙永勝大聲對村幹部道：「殯葬改革困難很大，但功在當代利在千秋。侯衛 東分管殯葬工作，你們要敬他酒，酒敬得越好，工作越容易推動。」book18.org
村幹部們聽從號召，紛紛端著酒杯過來敬酒。侯衛東酒量雖好，可是架不住 人多，他愁眉苦臉地對村幹部道：「趙書記和粟鎮長都在這裡，怎麼能先敬我？」book18.org
劉坤酒量淺，又受了趙永勝的批評，心情不佳，便縮在角落裡。他見侯衛東 與村幹部能打成一片，不由得想起了失敗的換屆選舉，心裡湧起淡淡的苦澀和恨 意。book18.org
侯衛東處於旋渦中心，惡虎架不住群狼，也不知喝了多少杯，終於捂著嘴跑 了出去……book18.org
趙永勝臉上有了笑意：「侯衛東酒量是可以，但從今天的表現看，估計喝不 過秦大江。」book18.org
蘇亞軍對侯衛東的酒量心悅誠服，插嘴道：「你和粟鎮沒來的時候，他至少 喝了十來杯。今天中午侯鎮至少喝了四十來杯，而且基本上沒有吃菜。」book18.org
趙永勝這才相信侯衛東的海量，他對劉坤道：「在喝酒這方面，你要好好向 侯衛東學習。今天村幹部都在，你敢不敢走一圈？」book18.org
這種場合劉坤根本不敢上場，連忙搖頭：「趙書記，我最多五杯的量，實在 不敢上。」book18.org
趙、粟兩人是一把手，沒人敢硬勸酒，隨意喝了幾杯後，就發動群眾斗群眾， 將好幾個村幹部當場喝翻。book18.org
散場後，趙、粟沿著街道朝鎮政府大院走。一輛小車從鎮外進來，經過他們 時，帶起的灰塵遮天蔽日，搞得兩人灰頭土臉。book18.org
在青林鎮的地盤上，外地車橫衝直撞，趙永勝很生氣：「誰的車，進了場鎮 還開這麼快？」他用手扇了扇臉前的灰塵，自語道：「場鎮衛生應該認真抓一抓 了。」book18.org
粟明趁機道：「鍾鎮長分管的事情多，場鎮管理這塊乾脆就交給侯衛東。他 年富力強，女朋友又在大城市，應該能管好這個場鎮。」book18.org
趙永勝不願意管這種小事：「你是鎮長，安排了就是，我沒意見。」他指了 指開進場鎮的小車，不滿地說道：「這輛車是沙州牌照，來找誰？」book18.org
李晶常年來往於政府機關，很熟悉各級政府機構，下了車，直接找到了黨政 辦楊鳳。book18.org
一般情況下，楊鳳對於美女有天然的敵視，卻罕見地對漂亮的李晶表現出好 感，帶著她到了侯衛東辦公室。book18.org
推開房門，屋內酒氣熏天，侯衛東仰面躺在沙發上，正呼呼大睡。book18.org
李晶捂著鼻子，對身後的楊鳳笑道：「你們的侯鎮長爛醉如泥了。」book18.org
楊鳳笑道：「今天開村幹部大會，侯鎮長喝酒太實在，喝了六十多杯。」她 說話喜歡誇張。book18.org
李晶算了算酒量，不停地搖頭：「這樣睡會生病，他家住哪裡？最好找人將 他扶回去。」book18.org
「侯鎮在青林鎮沒有住房，他平時住在上青林鄉政府。」book18.org
李晶吃驚地道：「鎮里沒有單身宿舍嗎？」她主管著沙州最好的漢湖度假區， 根本不能想像一個副鎮長連一間宿舍都沒有。book18.org
楊鳳快言快語，講了鎮里情況，包括趙永勝和侯衛東之間的矛盾。book18.org
由於侯衛東在漢湖的表現，李晶對他心存好感，此時見到了他的真實生活， 心中不由得產生了絲絲憐惜：「看他這樣子，恐怕到晚上都醒不過來，我車上有 毯子。」book18.org
楊鳳跟著李晶去拿了薄毯，到辦公室給侯衛東蓋上。book18.org
李晶隨後乘車上山，詳細觀察了各家石場，基本掌握了上青林石場的情況。book18.org
侯衛東醒了，提著毯子下樓，揉著太陽穴對楊鳳道：「以後再也不喝這麼多 酒了，謝謝你的毯子。」book18.org
楊鳳道：「這是李晶給你的毯子。」book18.org
「哪個李晶？」侯衛東深醉之後，腦子還有些糊塗。book18.org
楊鳳開玩笑道：「還有哪個李晶？沙道司的美女老總！」book18.org
侯衛東愣住了，琢磨著李晶到鎮里做什麼。book18.org
李晶下了山，再次來到鎮政府，提著一個紙袋子進了侯衛東辦公室，裡面裝 著些紅橘，還有一盒牛奶，道：「聽楊鳳說你喝了六七十杯酒，怎麼這麼傻，用 得著喝這麼多酒嗎？」語氣里既有嬌嗔又有關懷。book18.org
看著紅橘和牛奶，聽著李晶看似責備實則關心的話，侯衛東心裡感覺暖融融 的。book18.org
但他也心生警惕：「李總大駕光臨，有什麼事？請吩咐。」book18.org
「沒有事情就不能來？我是專門來看望侯鎮長，誰知看到的是一個醉貓！」book18.org
侯衛東揉著額頭：「中午喝得太多了，現在感覺頭就像要裂開一樣。」book18.org
「你要愛惜身體。現在年輕，身體還能扛得住，歲數大了就知道後悔了。」 聊了幾句，李晶進入正題，「我到上青林的石場轉了一圈。高速公路馬上就要開 工了，我擔心上青林石場的供貨能力。」book18.org
侯衛東很有信心：「請你放心，上青林有五個大石場，加足馬力開工，應該 沒有問題。我們經歷過沙益路和益吳路的建設，有足夠的經驗和實力。」book18.org
「嶺西公路是跨省高速，碎石用量極大。沙道司中標段九十五公里，其中四 十公里不在沙州境內，茂雲地區的火鳳山也是重要的碎石供應基地。火鳳山和青 林山是同一個山脈，石質相差不多，都是公路所需要的優質石材。」book18.org
李晶這番話，明顯是話中有話，侯衛東的警惕性更高：「李總有話直說，我 腦子笨，聽不太明白。」book18.org
李晶笑道：「改天再和你細談這件事。今天我約了朱局長，一起吃頓晚飯。」book18.org
聽說吃飯，侯衛東愁眉苦臉地道：「今天晚上我不能喝酒了，現在聞到酒味 就反胃。」book18.org
「放心，我不會灌你的酒。」book18.org
侯衛東坐上李晶的小車，很快來到了益楊賓館。長途顛簸，他酒勁上涌，臉 色蒼白，下車時用手撐著車門，差點摔倒。book18.org
李晶伸手過來攙了一把侯衛東的手臂，體貼地道：「再喝點牛奶，胃會好受 一些。」book18.org
朱兵聽說侯衛東中午喝醉了，大笑道：「終於抓住痛打落水狗的機會了，開 一瓶五糧液。」book18.org
侯衛東苦著臉，也只能接招。book18.org
說來奇怪，喝酒之前，他還頭痛欲裂；喝著喝著，頭不痛，胃不疼，又開始 生龍活虎。喝到中途，朱兵舉了白旗：「我服了你，越喝酒眼睛越亮。算了，今 天我不打落水狗了。」book18.org
吃完飯，李晶提議：「漢湖打出了一口溫泉，由數百個噴氣孔形成水坑，熱 水從坑底衝出來，好像一串串晶瑩剔透的珍珠，我們把這口溫泉稱為珍珠泉，請 朱局和侯鎮前去鑑賞。」book18.org
來到了漢湖，侯衛東被熱水一泡，酒勁又上來了，迷迷糊糊靠著池壁睡著了。book18.org
醒來時，窗外已是晴空萬里，侯衛東坐起身，這才想起昨天喝了酒，這是在 漢湖。book18.org
身上內褲並不是昨天那一條，這讓侯衛東吃了一驚。book18.org
這時小憐走了進來，侯衛東看著她，心道：「操，我被女人占了便宜。」book18.org
小憐昨夜幫侯衛東換衣服，有機會近距離觀察他的重點部位。一般男人醉酒 後，陰莖也昏睡不醒；但侯衛東即使酣睡，下體也鬥志昂揚，她好奇地用手一碰， 立刻張牙舞爪、面露猙獰，把她嚇了一大跳。此時她感覺到了侯衛東的目光，俏 臉不禁一紅。book18.org
「先生，李總請你到六號樓。」book18.org
侯衛東想起朱兵，問道：「那位與我一起來的先生還在不在？」book18.org
小憐道：「那位先生昨天晚上就走了。你醉得厲害，就沒有叫醒你。」book18.org
六號樓里，李晶換下職業裝，穿了一套淺色的低胸禮裙，天鵝般的細長脖頸 戴一條珍珠項鍊，性感高貴。見侯衛東過來，笑道：「你昨晚睡得真香，我找了 兩個大漢才把你弄上床。」book18.org
侯衛東頗為不好意思：「肚子餓了。」book18.org
李晶安排了早餐，小籠包、菠菜瘦肉粥，很對侯衛東的胃口。book18.org
李晶坐在小圓桌對面，優雅地撐著下巴，如小女兒家一樣，饒有興趣地看著 侯衛東吃飯。book18.org
李晶突然問道：「上青林石場成立了碎石協會，準備統一價格？」book18.org
這事正在籌備階段，對外還在保密，侯衛東很驚訝：「李總從哪裡得到這個 消息？」book18.org
早上的太陽照在李晶臉上，泛起溫潤的象牙白。她淡淡一笑：「這一次修嶺 西高速路，需要大量的碎石，開石場肯定能賺大錢，我有一件事想求你。」book18.org
「李總不要客氣，有事儘管說。」book18.org
「我想在上青林開一個石場。你們的人將此事控制得緊，你是他們的頭，幫 我搞定這事。」book18.org
「李總開玩笑吧？你是堂堂老總，看得起這點小錢？」book18.org
「我這個副總看起來威風，實際上是紙老虎。我為公司付出這麼多的心血， 卻沒有公司股份，隨時可能捲舖蓋走人……我必須要為將來打算。」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幫你？」book18.org
「現在我還是沙道司副總，手上還有點權力，可以讓你的石場享受最大優惠， 最起碼不會拖帳。而且，用誰的碎石，用多少，我有發言權。」book18.org
為了限制石場內部的惡性競爭，穩定碎石價格，上青林開始籌備碎石協會。 三個村的村幹部都將在協會任職，而且領薪水。協會規定：各村不准外地人到上 青林辦石場。book18.org
侯衛東是協會的倡導者，如果讓李晶辦石場，就是破壞了規則。他在心裡盤 算一番，道：「李總的建議我會認真考慮，但是現在不能表態，我得回上青林征 求意見。」book18.org
「好，希望你儘快回話。」李晶用小舀子給侯衛東盛了一小碗粥，「這粥養 胃，喝醉了酒，多吃一點。」book18.org
侯衛東離開時，李晶拿起對講機，安排道：「小安，你把車準備好，送客人。」book18.org
「我回沙州。」book18.org
「無論到哪裡，我都派車護送。」book18.org
李晶送侯衛東出來時，恰好步高帶著客人從另一幢樓下來。他見到侯衛東上 了小車，心道：「侯衛東居然在漢湖過了夜。」book18.org
侯衛東坐著氣派的皇冠車，如大領導一樣。看著兩旁的樹木閃過，他給小佳 打了電話：「我很快到沙州，中午見一面，我們一起洗衣服。」book18.org
洗衣服，是他和小佳之間的密語，來源於一個笑話：一對夫妻將做愛叫洗衣 服。有一天夫妻倆吵了架，下午丈夫來了性趣：「我想洗衣服。」妻子還沒消氣： 「沒有電，洗衣機不能用。」晚上，妻子氣消了：「想洗衣服就來吧。」丈夫生 氣地道：「我自己用手洗了。」book18.org
小佳抱歉地道：「老公，對不起了，市建委邀請了嶺西省幾個房地產開發公 司的老闆來座談，我要安排中午的飯局。你先乖乖地回家，等著我回來。」book18.org
新月樓是沙州目前最好的樓盤，有花園、假山、亭子、長廊，還安裝了健身 器材。book18.org
假山周圍，人工造的小溪里有一群紅色鯉魚歡快地游來游去。一個女孩子蹲 在小溪邊，她手裡拿著一個小袋子，正在喂魚。book18.org
侯衛東站在溪邊觀賞紅鯉魚，那個女孩無意間抬頭看見他，似乎想起了什麼， 又看了他好幾眼。book18.org
「叔叔，是你。」女孩高興地站起來，「我是粟糖兒。那天晚上，你帶我到 綜合批發市場。」book18.org
侯衛東恍然大悟，事隔兩年半，他早已忘記了當年救的那個小女孩的模樣， 眼前的妙齡少女也不像當時濃妝艷抹、穿著暴露。他笑道：「粟糖兒，你不說， 我都認不出你了。」book18.org
「叔叔，你也住這裡嗎？我家在9號樓。」book18.org
一個中年男子從遠處走來，粟糖兒高興地道：「爸，這就是那天晚上幫了我 的叔叔。」book18.org
中年男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問道：「哪天晚上？」隨即醒悟，主動上前與侯 衛東握了握手，「我叫粟明俊，是粟糖兒的爸爸。那天晚上多虧了你！你也住在 這裡？請問貴姓？」book18.org
「我叫侯衛東，住在2號樓。」book18.org
粟明俊客氣地道：「沒想到我們是鄰居。今天中午我請你吃飯，請你別推辭。 那天晚上的事對你來說是一件小事，對我們全家來說就是天大的事情，我一定要 表達謝意。」book18.org
見粟明俊說得鄭重，侯衛東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不用客氣。」book18.org
粟明俊不由分說地道：「12點，我在小區門口的水陸空餐廳等你，不見不散。」book18.org
那天在沙州綜合批發市場，粟明俊並不知道侯衛東救了女兒，當時沒有好好 感謝侯衛東。回家後，粟糖兒講了事情經過，粟明俊夫婦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心裡清楚，如果沒有那個年輕人出手相救，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夫妻倆就粟糖兒一個孩子，一直視為掌上明珠，嬌生慣養。可是有件事讓他 們很苦惱，女兒從小就對性很著迷，不但喜歡偷窺父母做愛，還在沒人的時候手 淫。她經常在爸爸洗澡、解手的時候闖進衛生間，目不轉睛地看著爸爸的生殖器， 而且在外面見到英俊的男人就盯著人家胯襠看，像個小花痴。book18.org
粟糖兒喜歡穿漂亮的衣服，用媽媽的化妝品，學校老師還反映她跟男同學偷 偷玩性遊戲。最讓父母惱火的是，女兒還找到了他們藏起來的黃色書刊和錄像帶， 看得如痴如醉。book18.org
她的發育明顯異常，還在上小學，奶子就已經鼓隆如兩座山包，屁股渾圓挺 翹，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不懷好意的男人目光。當媽的又急又怕，不知道女兒受了 什麼刺激，如果不嚴加管教，將來肯定會變成一個女流氓。book18.org
那晚爸爸出差未歸，粟糖兒又打扮得花枝招展，媽媽忍不住訓斥了她幾句。 沒想到女兒竟然離家出走，想去追尋自己的性福。要不是侯衛東仗義出手，女兒 就被人拐到外地，輕則賣入深山或淪為妓女，重則被活摘器官後殘忍殺害。book18.org
經歷了這件事情，夫妻倆心有餘悸，深刻認識到什麼事情都不如女兒平安、 健康重要。book18.org
媽媽關上門，和顏悅色地跟女兒促膝談心。book18.org
粟糖兒說她從懂事起，就對男女長著不同的性器官很好奇。上幼兒園的時候， 有一次摸了一下私處，覺得很舒服，就慢慢養成了手淫的習慣。小學三年級，她 的乳房和下陰就開始發育，她手淫的情況也變得越來越嚴重。book18.org
粟糖兒也知道這樣做不好，可她管不住自己。陰戶被她撫弄得肥潤高凸，總 是酥麻熱癢，不揉搓就難受。有人的時候，她喜歡把兩隻手插到胯間，緊並雙腿， 通過扭動屁股獲取快感。book18.org
她發現爸爸的陰莖平時萎軟，但有時卻硬得像根棍子，覺得很神奇。看到別 的男人褲襠鼓隆，她就想入非非……她喜歡化妝、打扮，希望男人盯著她看、圍 著她轉，幻想著男人的擁抱、親吻、撫摸，甚至像爸媽那樣盡享魚水之歡。book18.org
她生理早熟，性意識更是早早覺醒，尤其是偷偷看了父母珍藏的淫穢書刊和 黃色錄像，滿腦子都是性愛，根本沒心思學習。那天她離家出走，就是想破罐子 破摔，找男人滿足她的慾望……可是遇到三個居心叵測的邋遢乞丐，她又非常恐 懼，後悔不迭，所以才求助侯衛東，好在最終結果有驚無險。book18.org
媽媽認為女兒的心理一定出了問題，讓粟明俊趕緊想辦法救救女兒。book18.org
粟明俊託人聯繫了北京的一個知名心理學家，然後一家三口去了北京。book18.org
心理專家是一位中年女教授，專門研究性早熟問題，在國內外都很有名氣。 她帶著他們到醫院給粟糖兒做了很多檢查，有些結果出來得慢，女教授讓他們先 回去等待，她會安排複診的時間。book18.org
等了半個多月，終於接到女教授的電話，三人重返北京。book18.org
女教授跟媽媽一番詳談：粟糖兒因為基因染色體變異、性激素分泌異常，患 上了性亢症。人們通常把患這種病的男性叫作「色情狂」，女性稱為「花痴」。 病人有性早熟、性需求強烈等症狀，如果得不到性滿足，就會脾氣暴躁，做出一 些極端行為。成年後，往往性格封閉、自厭自棄，最終患上抑鬱症，甚至會有自 殺傾向。book18.org
媽媽嚇出一身冷汗，這才知道女兒的種種行為都是因病所致，懊悔之餘忙問 怎麼治療。book18.org
女教授無奈地搖頭，說這種病無藥可治，病人很痛苦，又得不到理解，下場 往往很悲慘。book18.org
媽媽更害怕了，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女教授，救救可憐的粟糖兒。book18.org
女教授嘆了一口氣，將她拉起來，低聲道：「這種病最需要親人的理解和關 懷，最好是能分散她的注意力，讓她喜歡上一些健康的活動。其次就是儘可能給 她找到性慾的宣洩口，不然就像服了烈性春藥那樣，非常痛苦。」book18.org
回到家，夫妻倆愁眉不展。book18.org
妻子說道：「粟糖兒的病說不定真是遺傳。我聽媽媽說起過，我們這個家族 的女人往往命運悲慘，有被夫家退親的，有被捉姦後浸豬籠沉塘的，有守寡後上 吊自殺的，還有跟別的男人私奔的……這樁樁件件，都跟男女之事有關。」book18.org
粟明俊抓狂道：「可你還算正常啊！除了性慾強些，跟普通女人區別並不大。」book18.org
妻子道：「聽女教授說什麼隱性顯性，什麼隔代遺傳之類的，我也不太懂。 反正咱女兒是病人，需要男人滿足她……要不然，你來？」book18.org
粟明俊嚇了一跳：「我怎麼下得去手？」book18.org
「那就只能找信得過的其他男人了，可這樣的人，到哪裡去找？」妻子憂心 忡忡，「對了，以後咱們對女兒都寬容些吧。她想看咱們做愛，想自己手淫，都 由得她。」book18.org
「這是權宜之計，將來怎麼辦？」book18.org
「女兒其實很聰明，就是因為分心，所以學習成績不好。但她很有藝術細胞， 喜歡唱歌跳舞。要我說，我們也別指望孩子將來考大學了，能走藝術這條路也不 錯，就算將來找不到工作，咱們也養得起她。」book18.org
「工作的事好說，我就能幫她解決。關鍵是女大當嫁，她將來找什麼樣的男 人結婚？」book18.org
「當然是找性能力超強的男人，最重要的是，這人還得允許咱女兒紅杏出牆 ……否則的話，乾脆不結婚，一個人自由自在，想跟哪個男人好都沒人管。」book18.org
侯衛東回到家裡，屋裡撲面而來是小佳濃濃的氣息。屋裡擺著些小掛飾，都 是具有小資情調女子最喜歡的東西。他給小佳打了一個電話：「老婆，我已經回 家了，你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小佳道：「老公，很抱歉，我實在沒辦法脫身。」book18.org
「那好吧，晚上我等你回來吃飯。」book18.org
中午，侯衛東來到了新月樓外的水陸空餐廳。粟糖兒站在外面，見了侯衛東， 跑過來挎住他的胳膊，親熱地道：「侯叔叔，爸媽讓我在這裡等你。」book18.org
粟明俊和妻子早就等在包間裡，等侯衛東坐定，他介紹道：「粟糖兒的媽媽， 趙秀。」book18.org
趙秀仔細打量著侯衛東，客氣地道：「這家餐廳以家常菜出名，我點了幾個 招牌菜，請侯先生品嘗。」她對女兒的恩人抱著強烈的感恩之心，稱呼上特別客 氣，用了「先生」這個字眼。book18.org
侯衛東笑道：「叫我小侯吧，先生是成功人士的稱呼，愧不敢當。」book18.org
「我聽到『先生』兩字也覺得刺耳。這樣，我們是一個小區的鄰居。我稱你 一聲小侯，小侯叫她趙姐，叫我粟哥。」粟明俊態度很隨和。book18.org
五糧液拿來以後，粟明俊舉起小號啤酒杯子道：「下午我還有事情，今天中 午我喝一杯。這酒存在這裡，我和小侯隨時可以過來喝。」book18.org
兩天來，侯衛東大醉兩次，聽到酒字就怕，道：「這幾天我喝得多，家裡那 位挺有意見，我也只喝一杯。」book18.org
趙秀道：「你結婚了？怎麼不把弟妹叫來？」book18.org
「她有事走不開。」book18.org
粟明俊一直在觀察侯衛東，從他的談吐和氣質來判斷，此人應該是政府工作 人員，便問道：「小侯，你在哪裡上班？」book18.org
「我在益楊縣青林鎮政府工作。」book18.org
「前年搞黨員扶貧，我還到過青林鎮，記得黨委書記姓趙。」粟明俊主動作 了自我介紹，「我在市委組織部工作，你是在鎮政府哪個部門？」book18.org
侯衛東眼皮跳了好幾下，暗道：「天上掉下個組織部的人，真是天助我也。」 他實事求是地回答道：「我是沙州學院畢業生，1993年益楊公招分配到青林鎮， 現在是青林鎮副鎮長。」book18.org
粟明俊笑道：「原來你是趙林的隊伍。當初益楊搞公招，我們還有爭議，你 這麼年輕就當了副鎮長，看來公招的大方向是正確的。」book18.org
這時，南部新區高健副書記端著酒杯走了進來：「粟部長，什麼時候來南部 新區視察？」他在窗口早就看見了粟明俊，估摸著他們應該喝上了，便端著酒杯 過來敬酒。book18.org
粟明俊和高健喝了酒，介紹道：「這位是益楊縣青林鎮的侯衛東副鎮長，我 的朋友。」book18.org
郊縣的一個鎮長，高健還不放在眼裡，只不過看在粟明俊的面子上，他與侯 衛東碰了杯。book18.org
侯衛東此時已經知道了粟明俊的真實身份，沙州市委組織部部長叫張家瑞， 粟明俊應該是其中一位副部長。市委組織部副部長這個職位，對於侯衛東這種小 幹部自然是非同小可，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他們的命運。因此，他心裡如同煮開一 鍋沸水，不過臉上神情還算平靜。book18.org
這時，放在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是小佳打來的。book18.org
小佳在沙州酒店的前廳搞接待，此時閒下來，便給侯衛東打了電話：「我的 事情還挺多，一時半會兒回不了家，冰箱裡有速凍餃子，熱一熱就可以吃。」book18.org
侯衛東打電話的時候，粟明俊暗暗吃驚：「在沙州市級機關，能用上手機的 也只是少數人。益楊縣一個副鎮長，居然就能用上超過萬元的手機！」book18.org
等到侯衛東打完電話，粟明俊問道：「小侯，你愛人在哪裡工作？」book18.org
「她叫張小佳，在沙州建委辦公室上班。」book18.org
「咱倆留個手機號吧，既然住在一個小區里，以後可以經常走動。」book18.org
侯衛東驚喜交加，趕緊把自己手機號告訴粟明俊。book18.org
粟明俊打過來，侯衛東掛斷後把號碼存進通訊錄里。趙秀也拿出手機給侯衛 東打過來，說道：「你把我的號碼也存起來吧，老粟工作忙，有什麼事可以直接 找我。」book18.org
粟糖兒開心地過來抱著侯衛東，在他耳邊親昵地說道：「侯叔叔，你要經常 過來看我呀。」她年紀雖小，身體發育卻異於常人，是真正的童顏巨乳，這樣的 貼身擁抱頓時讓侯衛東感覺到強烈的性誘惑。book18.org
侯衛東對粟糖兒的親昵既享受又有罪惡感，尤其是當著小姑娘父母的面，他 更是緊張得手足無措。book18.org
高健端著酒杯離開了房間，在走道上猛然間想起了一件事情：「益楊縣青林 鎮副鎮長，莫非他是張小佳的男朋友？」book18.org
南部新區和建委關係密切，小佳和高健多次同桌吃飯，談過侯衛東的事情， 想試試高健的口氣，看是否有調動的希望。當時高健只是開玩笑敷衍，沒有明確 表態。book18.org
高健給張小佳打電話：「我今天遇到了青林鎮副鎮長侯衛東，他是不是你的 男朋友？」book18.org
得到了肯定回答後，高健道：「你上次跟我說的事情，還有一點希望，趕緊 把他的材料給我送過來。我先說明，侯衛東在青林鎮是副科級，但是調到南部新 區後，職務暫時保不住。」他主動提起此事自然有自己的小算盤：侯衛東攀上了 粟明俊，把他調入沙州就是賣了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人情。book18.org
幸福來得太突然，小佳壓抑住內心的興奮，道：「高書記，太感謝你了，有 沒有職務都沒關係，先調進來再說……改天我和衛東請你喝酒。」book18.org
吃完飯，回到家中，粟明俊把趙秀叫到臥室，低聲道：「你對侯衛東是不是 太過熱情了？」book18.org
「咱們不是一直想給粟糖兒找合適的男人嗎？我覺得侯衛東就不錯。你動用 一下權力，把他調到沙洲，他肯定會對你感恩戴德。我再把女兒的病情告訴他， 他應該會幫我們的忙，而且不會泄露咱家的隱私。」book18.org
「侯衛東是不錯，要不然我也不會跟他互留聯繫方式。只是他有老婆，這種 事不見得會答應。」book18.org
「咱們又不是讓他娶粟糖兒。男人嘛，哪個不花心？咱女兒這麼漂亮，我不 信他不喜歡。」book18.org
「還是多接觸幾次再說吧，你可別急於求成、拔苗助長！」粟明俊不放心地 叮囑道。book18.org
趙秀眼珠一轉，忽然問道：「建委的張小佳，你認識嗎？」book18.org
粟明俊回憶了一下，說道：「見過，很漂亮，號稱建委一枝花。」book18.org
「下次爭取把小兩口叫到咱家裡聚一下，我從張小佳那裡多了解一些侯衛東 的詳細情況，這樣更有把握。」book18.org
粟明俊眼睛一亮，脫口而出：「好主意。」book18.org
知夫莫如妻，趙秀把嘴貼到丈夫耳邊：「你是不是早就對張小佳有那種意思？」book18.org
粟明俊低笑：「你想把小兩口拉到咱們的換妻小圈子裡來？」book18.org
「這種俊男靚女，我估計那幾對不會反對吧？」book18.org
粟明俊揶揄道：「你是給女兒找男人，還是給自己找情人？」book18.org
趙秀撲哧一笑：「一箭雙鵰！我們母女倆換張小佳，你也不算太吃虧呀！」book18.org
第二十九章 夫妻談心book18.org
沙州賓館，小佳剛把事情處理完，就看見步高走了過來。book18.org
「忙完了吧？我請你喝茶。」他對小佳的追求一直是明目張胆，從不掩飾自 己的心意。book18.org
「我還有事，謝謝。」book18.org
步高便和小佳聊天，說起了新月樓三期工程。新月樓由步高一手打造，在這 次嶺西省的房地產大會上被推選為沙州市的新式樓盤代表，深受業界好評。步高 很自豪，談起新樓盤，更是眉飛色舞。book18.org
小佳聽得津津有味，步高話鋒一轉，真誠地道：「小佳，每一扇窗後面都有 不同的風景，我希望你能推一推我這扇窗子。」book18.org
小佳微笑不語，步高更是不忿：「小佳，請你回答我，我究竟哪點不如侯衛 東？」book18.org
他是高幹子弟，畢業於復旦大學，事業有成，風度翩翩。他自認為無論從哪 一方面來講，侯衛東那個鄉巴佬都遠遠不是自己的對手。可是小佳對他不屑一顧， 讓步高覺得不解、氣悶，反而更想把小佳追到手。商場如戰場，情場同樣也是， 面對著屢攻不下的堡壘，他鬥志昂揚。book18.org
「步總是成功的企業家，肯定能找到比我更優秀的伴侶，我在這裡先祝福你。」book18.org
「侯衛東真的很愛你嗎？」book18.org
小佳驕傲地道：「那是當然。」book18.org
步高步步緊逼：「你們兩地分居，你就不擔心他背著你拈花惹草？」book18.org
小佳很坦然：「信任是愛情的基礎，我不擔心。」book18.org
步高盯著小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常陪客戶到漢湖去玩，遇到過 侯衛東。漢湖那位女老總親自陪同，肯定玩得很瀟洒。昨天他在漢湖過的夜，坐 女老總的車回沙州。」book18.org
小佳冷冷地道：「我和侯衛東的關係與你無關，請你不要故意挑撥，再見。」book18.org
看著小佳鎮靜地走出大廳，步高心道：「真他媽的具有挑戰性。張小佳，就 算你是一塊寒冰，我也要將你融化。」book18.org
小佳心情煩亂，就給閨蜜金伶俐打了電話。book18.org
「威尼斯水城」集洗浴、餐飲、KTV、客房於一體，是沙洲最大的娛樂城，金 伶俐作為公關經理，過著晚九朝五的生活。她下午有空，就約小佳一起逛街。book18.org
逛累了，兩個人找了家咖啡廳，一直聊到夜幕低垂。金伶俐要回家收拾一下 上班，小佳這才回家。book18.org
侯衛東給小佳打了無數電話都沒打通，他焦躁不安，又生氣又擔心。book18.org
當開門聲響起，侯衛東從客廳沙發上一躍而起，見到小佳進屋，怒道：「你 到哪裡去了？怎麼不接電話？」book18.org
小佳從包里拿出手機看了看，歉然道：「下午我和金伶俐逛街去了，手機調 成靜音了，對不起。」book18.org
見到餐桌上有飯菜，小佳道：「你還沒吃飯吧？以後不用等我，別餓著肚子。」book18.org
侯衛東見小佳神情不對勁，道：「你是怎麼回事？有什麼事情你就說，不要 悶在心裡。」book18.org
小佳坐到餐桌旁，默不作聲地吃飯。侯衛東心生疑竇，在對面落座，一邊吃， 一邊觀察小佳的表情。book18.org
小佳吃完飯，忽然問道：「昨晚你在哪裡？」book18.org
「昨晚在漢湖。」侯衛東突然間明白了，小佳這麼問，肯定有人給她說了此 事，便實話實說，「昨天晚上，沙州道路工程公司的李晶請我和交通局的朱局長 吃飯。」book18.org
「李晶是誰？」book18.org
「嶺西省修高速路，沙道司中了一個標段，李晶是負責材料的公司副總，和 益楊交通局關係很好，也是我們石場的財神爺。」說到這兒，侯衛東笑了起來， 「原來小佳吃醋了，還是典型的飛醋。」book18.org
小佳不依不饒：「你在漢湖過夜，是李晶陪你嗎？上午誰送你回來的？」book18.org
侯衛東解釋道：「漢湖新打了一眼溫泉，我和朱兵便一起泡溫泉。我喝醉了， 就在漢湖住了一夜。漢湖是沙道司的產業，李晶派車送我回的沙州。」book18.org
小佳道：「你既然說李晶是你們的財神節，她為什麼會請你吃飯，是不是對 你有意思？」book18.org
侯衛東與李晶確實沒有什麼曖昧關係，他理直氣壯地道：「沙道司與上青林 合作是雙贏之事。李晶請客，一方面是上青林碎石質量好，我是主要供貨商；另 一方面，李晶和曾縣長、朱局長的關係很深，這一次請吃飯和泡溫泉，主要是請 朱局長，順便請我。」book18.org
「我今天下午跟閨蜜逛街，金伶俐說她在威尼斯見過那位漢湖女老總，是一 個風情萬種的大美人。」小佳看著侯衛東，「你們倆就沒有點那種意思？」book18.org
侯衛東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提高聲音道：「小佳，這事是誰跟你說的？這 個社會複雜得很，人心叵測。你寧願相信外人，都不相信我嗎？」book18.org
「誰跟我說的這事，不是關鍵問題，我也沒有不相信你。」book18.org
侯衛東腦筋急轉：「我到漢湖，為什麼有人跟蹤？我又不是什麼重要角色， 跟蹤我能有什麼意義？我想來想去，恐怕這人是你的追求者吧？而且這個人不簡 單，手眼通天。」book18.org
步高的事情，小佳一直瞞著侯衛東，主要是擔心會產生不必要的誤會。步高 的家世、學歷、地位等條件都是上上之選，說出來會給兩個人的感情帶來不必要 的麻煩。book18.org
此時，見侯衛東追問此事，她也不再隱瞞：「步高是新月樓的老闆，他父親 就是步市長、前一任建委主任。你在漢湖的事就是他說的，至於他如何知道你的 行蹤，我也不太清楚。」book18.org
侯衛東恍然道：「我確實在漢湖遇到過步高，還打了招呼。」他用手摸著下 巴，想著步高的樣子，「真是沒想到，他竟然是我的情敵。哼，我不怕他。」book18.org
小佳最擔心侯衛東誤會此事，連忙糾正道：「他最多是單相思，根本算不上 情敵。」book18.org
誤會解除，兩個人的心情都大為好轉。book18.org
兩人好長時間沒見面，洗漱後上床，先來了一場貼身肉搏。book18.org
結束後，侯衛東真誠地說道：「小佳，我們要相互信任，以後不許你再胡思 亂想。」book18.org
小佳用手指在侯衛東胸前畫著圈，道：「前幾天和柳大姐聊天，她說世上的 事情，總是有利就有弊。老公如果老實巴交沒什麼本事，家庭就安全，但是日子 會過得很苦，而且沒什麼滋味；假如老公聰明能幹，就難免被其他的女人盯上， 家庭就會出現危機。」book18.org
侯衛東一聲長嘆，道：「這個社會誘惑太多，人性確實要面臨多重考驗。」book18.org
小佳說道，「今天我跟金伶俐聊了好多，她在娛樂城識人無數，對人性洞察 得更深。」book18.org
「哦，她有什麼高見？」想起第一次到沙洲見到的那位美女，侯衛東還有點 心旌搖盪。book18.org
「她勸我想開點兒，只要不是原則性問題，就不要鑽牛角尖。她還說，好色 是人的本性，無關男女。我也想明白了，男人靠管是管不住的，就像大禹治水， 堵不如疏。」book18.org
侯衛東心裡一動，試探道：「你打算對我放任自流？」book18.org
「你想得美！」小佳掐了侯衛東一下，沉吟道，「我只是想跟你好好談談， 達成共識。」book18.org
侯衛東大為贊同：「那咱們就推心置腹，有什麼話別藏著掖著，坦白地講出 來。」book18.org
小佳問道：「你覺得，性和愛可以分開嗎？」book18.org
「我聽到過這個觀點，也思考過這個問題。對男人來說簡單，在風月場所買 春純粹是為了性。對女人來說就不一樣了，除非是另有所圖，紅杏出牆的女人多 少還是會投入感情。」book18.org
「你對換妻怎麼看？」book18.org
侯衛東眼睛一亮，沉思片刻，說道：「這種現象倒是性和愛可以分開的有力 佐證。但是有前提，一是夫妻感情穩定，二是對換妻的本質有清醒的認識，三是 能做到秘而不宣，不會對現實的生活和工作產生影響。」book18.org
「那你有沒有興趣嘗試呢？」book18.org
侯衛東的心砰砰直跳，他不知道小佳是不是拿話試探他，不過看到小佳神色 平靜，他還是說出了自己的觀點：「剛才我說的那三個前提條件，我覺得咱倆倒 是都具備。不過，這種事說起來容易，真要邁出那一步其實很難，是對夫妻感情 的嚴峻考驗。」book18.org
小佳追問道：「你是沒興趣，還是沒信心？」book18.org
「都不是，我覺得最難的是找到匹配的換妻對象。」book18.org
「如果遇到合適的，你會嘗試嗎？」小佳緊咬著這個問題不放。book18.org
侯衛東疲於應付，開始變被動防守為主動進攻：「你別總問我，你到底是什 麼想法？」book18.org
小佳莞爾一笑：「我認同你的觀點。當代社會人們擺脫了傳統觀念的束縛， 追求個人的幸福，這說明社會在發展，思想在進步。人們追求物質生活享受的同 時，也在尋求精神生活的豐富。」book18.org
侯衛東贊同道：「人不風流枉少年。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如 果能掙脫傳統觀念的枷鎖，人生的風景便大為不同。」book18.org
小佳突然問道：「我在你之前有過別的男人，你對這事真的不介意？」book18.org
「如果說毫不介意，那是假話。可我能怎麼辦？我愛你，不想跟你分手。」book18.org
「我也愛你，可這事對你來說不公平，我內心總有一種愧疚感，想補償你。」 小佳真誠地說道：「我既然做不到從一而終，也就不要求你守身如玉。不過，你 要分清慾望和現實，不能影響咱們婚姻和家庭的穩定。」book18.org
侯衛東心裡一凜，忽然道：「你對我如此寬容，是不是想我做初一，你做十 五？」book18.org
小佳盯著侯衛東眼睛，認真地問道：「那你告訴我，你允許嗎？」book18.org
侯衛東的心裡翻江倒海，猶豫和掙扎許久，才緩緩說道：「我不是那種霸道、 自私的男人，也不會只允許我州官放火，不許你百姓點燈。但是，小佳，你應該 明白，男人和女人有本質的不同，男人出軌可以只是因為新鮮刺激，而女人卻會 傾注感情。」book18.org
小佳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除了妓女或另有算計，女人願意和一個男人上 床，肯定對這個男人有一定的好感。但是，情人再好也不一定適合做伴侶，露水 之歡代替不了長相廝守。只要頭腦清醒，把握好分寸，對夫妻感情的影響就可以 降到最低。如果處理得好，甚至能夠增進夫妻感情。」book18.org
侯衛東頗有同感：「這就是換妻悄然流行的內在原因吧。」book18.org
小佳忽然興致勃勃地道：「你還記得柳大姐那位在益楊工商銀行當行長的丈 夫嗎？當年老行長高升，幾個副局長爭位子。柳大姐在老公的慫恿下陪老行長睡 了一宿，得到老行長的大力推薦，這才成功上位。」book18.org
「這種獻妻求榮的例子，古今都有……關鍵在於夫妻倆是自願還是被迫。」book18.org
「柳大姐的老公本就是老行長一力提拔，夫妻倆出於感恩早就想報答，最終 結果自然是皆大歡喜。而且，老公你知道嗎？他倆因為兩地分居，她老公還勸柳 大姐在沙洲找個情人呢。」book18.org
侯衛東笑了：「估計她老公在益楊也沒有獨守空房吧。」book18.org
「嘻嘻，那是當然。柳大姐還和小三一起吃過飯呢，彼此都有家庭，倒也相 安無事。」book18.org
侯衛東興奮地說道：「看來，人只要想開了，總能找到更好的生活方式。對 了，柳大姐在沙洲找到情人了嗎？」book18.org
「我問過她，她說沒遇到合適的。老公，要不然，我把你介紹給她？」book18.org
「你這麼大方？這樣賢惠的老婆可真是打著燈籠都難找。」book18.org
「那是因為我知道你跟柳大姐的關係不會影響咱倆的感情。」book18.org
「如果你在外面有了別的男人，會告訴我嗎？」book18.org
「那就要看你的心理承受能力了……咱們慢慢來，好嗎？」book18.org
侯衛東的心裡既糾結又有莫名的興奮，腦海中幻化出小佳在別的男人身下婉 轉承歡、嬌喘呻吟的畫面，射過精的下體有感而發、熱血充盈。他迫不及待地將 小佳裹在身下，分開雙腿，大屌插入水淋淋的屄中，瘋狂抽插起來。book18.org
小佳一邊迎合，一邊嬌喘著低笑道：「你的雞巴漲得這麼大，比以往任何時 候都硬！是不是一想到我被別的男人玩弄，你就覺得刺激得受不了？」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現在小屄里的浪水都泛濫成災了。沒想到我老婆看上 去很清純，骨子裡居然這麼騷！」book18.org
「可能每個人都有兩副面孔吧，都是天使和魔鬼的混合體。你們男人不都喜 歡外表端莊，在床上淫蕩的女人嗎？」book18.org
「人們常說七年之癢，兩個人結婚時間長了就沒了激情，看來咱倆不存在這 個問題。」book18.org
「要想在婚姻中保持新鮮度，夫妻雙方都要解放思想。只有格局打開了，兩 口子都願意嘗試各種新鮮事物，日子才能過得多姿多彩。」book18.org
「我同意。」侯衛東想像著以後的美好生活，興奮得大力抽插，夫妻倆雙雙 達到性高潮。book18.org
雲收雨歇，小佳幸福地依偎在侯衛東懷裡，情意綿綿地說道：「你放心，我 不會隨便找男人，你在我心中永遠占據最重要的位置。我也希望你不要被慾望沖 昏頭腦，不要破壞我們的家庭幸福。」book18.org
侯衛東信誓旦旦：「我也不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咱倆都要有原則和底線， 希望能給生活錦上添花，攜手共度美好人生。」book18.org
這次沙洲之行頗有收穫，侯衛東返回青林鎮的路途中仍心情激盪。book18.org
星期一的工作例會上，各科室負責人先後發言，總結上周工作，再談這周打 算，提出工作中遇到的問題。book18.org
粟明道：「青林場鎮歷史悠久，髒、亂、差的現象尤為突出。我與趙書記商 議後決定由侯衛東同志來負責管理場鎮衛生，為老百姓辦一件看得見摸得著的實 事。」book18.org
場鎮衛生是一個老大難問題，原本由鍾瑞華分管。聽說要將這一塊麻煩事交 給侯衛東，他暗自高興，自然不會反對。book18.org
散會後，侯衛東叫住付江：「付主任，我們到場鎮轉一轉，看看場鎮衛生。」book18.org
付江是綜治辦主任兼司法調解員，昨晚打麻將睡得很晚，此時還萎靡不振， 打著哈欠道：「怎麼就把場鎮管理交給你了？這事向來都是分管國土的副鎮長管， 你何必把這些麻煩事攬在身上？」book18.org
侯衛東是跳票副鎮長，見到付江說話大大咧咧，毫無對上級的尊重態度，就 聯想到了不冷不熱的蘇亞軍，這讓他很不舒服。只不過他根基不穩，如果與僅有 的兩個部下關係弄僵，一來讓人看笑話，二來以後就是標準的光杆司令。book18.org
兩人沿著街道往前走，付江見慣不驚：「鄉鎮和城市不一樣，居民衛生意識 差。亂扔垃圾，甚至隨地大小便，這是農村人千百年養成的習慣。所以說，管理 場鎮衛生吃力不討好。」book18.org
侯衛東見付江沒有絲毫積極性，道：「生活在這垃圾成堆的地方，看著不舒 服，還容易生病。為官一任，造福一方，我們不能推卸責任。」他拍了拍付江的 肩膀，「我們到居委會找尹主任。」book18.org
從居委會出來，侯衛東心裡有了底，回鎮政府找到粟明：「粟鎮長，我從居 委會尹榮主任那裡了解到，鎮里一個月收的衛生費只有一千多塊錢。這點錢除了 租垃圾車，只夠付兩個清潔工的工資。錢這麼少，誰都沒辦法將這項工作做好。」book18.org
粟明連忙堵住他的話：「鎮財政緊張，最多再增加兩個清潔工。」他補充道， 「鎮里有財經領導小組，你寫個申請報告，交給趙書記審批。」book18.org
財經領導小組是書記趙永勝對付前任鎮長秦飛躍的武器，現在仍然保留了下 來。book18.org
侯衛東暗道：「堂堂的鎮長沒有簽字權，粟明還真能忍受。」他拋出了自己 的想法：「場鎮有三千多居民，每人每月收一元衛生費就是三千多塊錢，加上趕 場天還可以找商販收些錢，算下來可以翻兩番。我建議將收費權還給居委會，充 分發揮他們的積極性。」book18.org
粟明沉吟道：「我跟趙書記商量一下再說。」book18.org
粟明現在很能體會當年秦飛躍的感受。趙永勝作為鎮委書記，管得太細，大 事小事都要插手，鎮長基本上成了擺設；秦飛躍性格強硬，和趙永勝很快就起了 矛盾，而且不斷激化，最終鬧得不可開交。book18.org
粟明曾經是趙永勝的下屬，在趙永勝的管理模式下，鎮長仍有名無實。但鎮 政府的事情如果辦不好，趙永勝卻會甩鍋：「這是政府應該管的事情，鎮黨委只 管大政方針。」book18.org
青林鎮這兩年經濟發展不錯，在縣裡的地位隨之提高，趙永勝這個黨委書記 的腰杆自然更硬。他在青林鎮說一不二，手下幾十號幹部，除了一級班子以外， 其升降沉浮都由自己來決定。就算是一級班子成員，組織考察的時候，他這個黨 委書記的意見也能起到決定性作用。如今青林鎮以他為王，他有極強的心理優越 感和成就感。book18.org
粟明進了辦公室，趙永勝放下《嶺西日報》，臉上露出笑容：「粟鎮長，我 正有事要和你商量。」仰著頭，靠在椅背上，聽手下彙報工作的時候，時不時地 轉動著身體，舒服而愜意，這是趙永勝最喜歡的姿態，與部下的拘束緊張相比， 更顯示了大權在握的威嚴。book18.org
「我想把紅壩村的聯繫領導調整為侯衛東，他如今是副鎮長，再聯繫獨石村 就大材小用了。另外他分管付江，付江是紅壩村的駐村幹部，兩人更好商量工作。」book18.org
紅壩村是下青林最遠的一個村，而且是唯一不通公路的村。村前一條小河， 修路先修橋，所需資金不少，這就成了紅壩村的老大難問題。晏道理是村裡老支 書，能力強，作風強硬，經常和鎮里唱反調。一般的駐村幹部根本管不住他，反 被他支使得團團轉。book18.org
粟明很難得地提了反對意見：「侯衛東資歷不足，又沒有黨務工作經驗，讓 他來聯繫落後黨支部，效果恐怕不好。鍾鎮長是黨委委員，又當過多年武裝部長， 能否讓他聯繫紅壩村？或者讓劉坤頂上，他是專職副書記，正適合聯繫後進黨支 部。」book18.org
新提拔的三位副鎮長中，唐樹剛是趙永勝的心腹，鍾瑞華也和趙永勝關係密 切。只有侯衛東算是自己人，所以粟明仗義執言，寧可頂撞趙永勝也不願意侯衛 東接手紅壩村的爛攤子。book18.org
趙永勝哈哈大笑：「年輕人就是要壓擔子，才能快速成長，粟鎮長要相信侯 衛東。」book18.org
語言真是奇妙，上下兩片嘴唇翻動，可以將黑的說成白的，壞的說成好的。 粟明很是氣悶，明明是給侯衛東穿小鞋，到了趙永勝口中，卻變成了他要重用侯 衛東，還順便扣了一個不信任年輕同志的帽子。他暗道：「趙永勝翻手為雲，覆 手為雨，到底是經歷過風浪，練就了一身搞政治的好本領。」book18.org
敲定了紅壩村的事情，粟明這才談起侯衛東的提議。將衛生費收費權從居委 會手中收歸國土辦，是趙永勝以前的決定，因此，粟明主動徵求趙永勝的意見， 免得惹他不快。book18.org
粟明畢竟是一鎮之長，趙永勝也不能一點面子都不給：「這是鎮政府的日常 工作，你自己安排就是了。」book18.org
侯衛東得到明確答覆後，來到居委會找到了尹榮，不緊不慢地道：「如果由 居委會來收清潔費，你有沒有信心管好場鎮衛生？」book18.org
尹榮知道這裡面有搞頭，心中竊喜，卻故意拖長聲音，顯得很猶豫：「清潔 費的標準是幾年前訂下的，青林場鎮的人兇惡刁蠻，哪怕是多收三五塊錢，都要 吵上半天。」book18.org
侯衛東心裡有數：「你把收費調整辦法和清掃方案報到鎮政府，通過後下發 執行。以後居委會收錢負責打掃衛生，鎮里進行監督檢查，你看怎麼樣？」book18.org
尹榮馬上就轉變了態度：「我本來不願意干，看侯鎮長的面子，我答應下來。」book18.org
談完這事，侯衛東又提議道：「青林場鎮光禿禿的，沒有行道樹，太難看了。 我準備在植樹節開展捐樹活動，然後由鎮里統一做吊牌，寫上捐助者的姓名或單 位。」book18.org
聽到侯衛東的想法，尹榮豎起了大拇指：「大學生當領導就是不一樣。如果 真要發起捐樹活動，我本人也要捐一棵樹。」book18.org
侯衛東從居委會出來，手機響了，派出所秦鋼的聲音有幾分激動：「上青林 殺人案破了！」book18.org
侯衛東愣了愣，道：「曾憲剛家裡的那件殺人案？」book18.org
「今天早上我接到縣公安局的電話，沙州刑警支隊破獲了一起入室搶劫案。 審問過程中，罪犯交代了在上青林做的案子。目前只有首犯逃掉了，正在追捕之 中。」book18.org
掛斷電話，侯衛東趕緊給曾憲剛打了過去，轉述了秦鋼的話，道：「上天有 靈，總算給嫂子報了仇。」book18.org
曾憲剛惡狠狠地道：「聽說領頭的沒被抓住，若是讓我逮到他，一定會將他 碎屍萬段。」book18.org
「我們國家禁止私刑，你別亂來，相信公安局肯定能抓到逃犯。」book18.org
「你嫂子跟著我一直吃苦，我好不容易有錢了，她還沒享到福。我實在是咽 不下這口氣，不報此仇誓不為人。」book18.org
侯衛東在電話里又勸說了幾句，卻解不開曾憲剛的心結。book18.org
在隨後的黨政聯席會上，鎮黨委正式將紅壩村確定為後進黨支部。book18.org
當確定紅壩村的聯繫領導時，趙永勝道：「侯衛東分管綜治辦，綜治辦付江 駐紅壩村，侯衛東聯繫紅壩村順理成章。」如果在以前，他肯定不會解釋，現在 考慮兒子趙小軍和張小佳是同事，他對侯衛東的態度不知不覺在調整，特意解釋 一句，算是給了侯衛東三分薄面。book18.org
在青林鎮，一般幹部叫駐村，鎮領導叫作聯繫村。侯衛東對於聯繫哪個村並 無特別要求，未在會上提出反對意見。book18.org
黨政聯席會不久，侯衛東便感受到了紅壩村的怨氣。book18.org
綜治辦主任付江帶著一名矮小漢子走進侯衛東辦公室，這便是紅壩村有名的 難纏人物，在下青林各村中大名鼎鼎的支部書記晏道理。book18.org
晏道理坐下後，接過侯衛東遞過來的香煙，也不說話，黑著一張臉，自顧自 抽了起來。今天他先到付江的辦公室發了一通火，付江本就鬱悶，故意激他： 「如今侯衛東聯繫紅壩村，你沖我吼有什麼意思，有本事去找侯衛東。」book18.org
晏道理絲毫不懼：「侯衛東又不是老虎，我這就去他辦公室。」於是兩人便 來了。book18.org
付江對侯衛東道：「紅壩村成為全鎮的後進黨支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去年 提留統籌還有一半沒收齊，請你指示解決辦法。」book18.org
付江以前駐場鎮附近的興隆村，離家近，工作開展得也很順利。1992年調到 了紅壩村，下村不僅要走一個多小時，而且長期完不成任務，經常受到批評。book18.org
對於這次調整，付江很有怨言，在不同場合發過牢騷：「秦飛躍是鎮長，同 他喝酒難道犯法？趙永勝非要整老子。」book18.org
侯衛東很客氣：「晏書記，你能否先介紹下村裡的具體情況，我現在是兩眼 一抹黑。」book18.org
「紅壩村是下青林的大村，有2860人，六個生產隊，因為沒有通公路，村裡 很窮，提留統籌、農業稅歷年來都交不齊。侯鎮來摘帽子，我代表村兩委表示歡 迎。侯鎮長是領導，辦法肯定很多，是不是帶著我們先去收一個生產隊的提留統 籌，給大家做一做示範？」晏道理說話時，眼皮一抽一拉的，讓人覺得他說話總 是有諷刺的意味。book18.org
侯衛東態度很鮮明：「既然鎮黨委安排我聯繫紅壩村，我就有義不容辭的責 任。紅壩村被定為落後支部，只是暫時的，我希望和村兩委密切配合，儘快摘掉 這個落後黨支部的帽子。至於收取提留統籌，我不怕、不推，到時一起上。」book18.org
晏道理眼睛眨了眨，語氣緩和下來：「侯鎮長剛剛聯繫我們村，今天不談具 體工作了。等一會兒出去吃午飯，村委會劉主任和其他幾個村幹部也要來，大家 一起增進了解。」book18.org
晏道理很少在館子請吃飯，付江駐村數年也沒趕上幾回，今天聽晏道理主動 請客，不禁頗為訝異。book18.org
侯衛東道：「既然到了鎮里，綜治辦沒經費，這頓飯我來請。」綜治辦在鎮 政府序列中，是一個麻煩事不少，卻沒有實際權力的部門。付江這個綜治辦主任， 比起社事辦、計生辦、國土辦等部門，手中無錢，腰杆不硬。book18.org
晏道理翻著白眼珠：「紅壩村雖然窮，一頓飯還是請得起。」book18.org
到了午餐時間，村委會主任劉勇、文書老唐、婦女主任秦梅齊聚張家館子。book18.org
晏道理出去上廁所，結果半天沒有回來。book18.org
侯衛東正與劉勇說話，晏道理和劉坤走了進來。book18.org
劉坤見到侯衛東，扭頭對晏書記道：「晏書記，你不是說只有紅壩村的人嗎？」book18.org
選舉風波在青林鎮鬧得人盡皆知，晏道理故意裝傻：「侯鎮是聯繫紅壩村的 領導，付主任是駐村幹部，他們當然都是紅壩村的人。」book18.org
新班子成立後，劉坤很難平靜地面對侯衛東，今天被晏道理騙到了張家館子， 當著紅壩村幹部的面，他實在不好離開。book18.org
這桌劉坤和侯衛東級別最高，兩人並排坐在上席，支書晏道理和村主任劉勇 分坐兩邊。book18.org
菜擺了一桌，還有兩斤青林鎮原漿酒，這是青林酒廠自釀的65度烈酒。侯衛 東酒量好，卻也怕喝這種酒。book18.org
劉坤在青林鎮已經到了談酒色變的地步，此時聞到濃烈的酒味，暗自發怵， 只是他被晏道理堵著，沒有落荒而逃的機會。book18.org
張家館子裡有兩種白酒杯，一種是半錢左右的小杯，另一種是接近一兩的良 種杯。今天晏道理特意在桌上擺上良種杯子。book18.org
晏道理親自倒酒：「紅壩村是後進黨支部，能請到劉書記和侯鎮長，是兩位 領導給面子。喝了今天這頓酒，紅壩村就開始為期一年的摘帽子工作，大家舉杯。」 他話說得好聽，口氣卻是兇巴巴的。book18.org
侯衛東心道：「紅壩村被定為後進黨支部，晏道理很是不滿。」喝下杯中酒， 一股火線從喉嚨直燒到腹部，他甩了甩頭：「好辣的酒。」book18.org
晏道理盯著劉坤道：「劉書記，你是黨務副書記。酒風看作風，你要把這杯 酒喝了。」book18.org
晏道理鬼心眼多，打聽到評選後進黨支部時，鎮黨委副書記劉坤投了紅壩村 一票，於是將劉坤當作了他發泄憤怒的目標。他知道劉坤喝酒不行，故意請他來 喝高度白酒。book18.org
劉坤用手掌緊緊捂住了酒杯：「晏書記，我不喝酒，下午還要開會。」book18.org
晏道理不依不饒：「紅壩村是後進村，劉書記是鎮黨委副書記，為了讓紅壩 村早日摘帽，你一定要喝。不喝就是瞧不起紅壩村這個落後黨支部，就是不給我 們這些村幹部面子。」book18.org
晏道理深諳勸酒的話術，氣勢咄咄逼人，用話把劉坤逼入死角，這酒就不能 不喝。book18.org
對於這種無賴行為，劉坤深惡痛絕。但換屆選舉給了他深刻教訓，他還真不 敢拉下面子拒絕晏道理，無可奈何地道：「今天我最多喝一杯，要不然下午只能 去睡覺。」book18.org
看著劉坤喝了酒，晏道理笑眯眯地給劉坤舀了一碗雞湯：「侯鎮長是新來的 聯繫村領導，也就是我們紅壩村的幹部，劉書記要和侯鎮喝一杯。有了你們兩位 的支持，我們紅壩村才能順利地脫掉後進的帽子。」說到這裡，晏道理就朝著侯 衛東眨了眨眼睛。book18.org
侯衛東知道劉坤酒量不行，道：「晏書記，換一個小杯子來喝，可以多喝兩 杯。」book18.org
晏道理有心要把侯、劉兩人灌醉，搖頭道：「新年新氣象，怎麼能用小杯？ 紅壩村雖然窮，但這點酒錢還付得起。」book18.org
侯衛東有意與劉坤緩和關係，舉杯道：「劉書記，同學四年，如今又在一起 工作，也是緣分，這杯酒我敬你。」book18.org
劉坤面對著侯衛東拋來的橄欖枝，心裡掙扎著，最終理智占了上風，皺著眉 頭道：「這酒太烈，喝了這杯，我就要倒下了。」book18.org
侯衛東很大度：「那我喝大杯，你喝小杯。來，碰一杯。」book18.org
晏道理在一旁唯恐天下不亂：「一個書記，一個鎮長，大家一視同仁，都要 用大杯子。」劉勇等幾個村幹部跟著起鬨。book18.org
劉坤咬著牙將大杯酒吞下去，只覺胃裡火燒火燎，白凈的臉上滲出血色，看 著很嚇人。book18.org
晏道理看到劉坤已經將頭垂在了桌子上，稍作讓步：「大家先吃菜。」他吃 菜也很有特色，將肉絲、涼拌菜、湯菜都一起舀到碗中，成了一鍋大雜燴，津津 有味地吃了起來。book18.org
侯衛東看得眼睛發直：「晏書記，你怎麼這樣吃菜？完全是糟蹋美食，就跟 吃豬食一樣。」他在上青林天天與村幹部泡在一起，對村幹部的脾氣摸得很準。 語言隨便一些，粗俗一些，他們反而認為是親熱。今天雖是第一次與晏道理見面， 他仍是想到什麼就說什麼。book18.org
晏道理果然不生氣，笑呵呵道：「這種吃法各種味道都有，你不懂，這是最 正宗的吃法。」他以前家裡窮，唯恐浪費一點油腥，習慣將飯菜燴在一起，以便 於徹底吃乾淨，養成習慣後，如今很難改正過來。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晏道理將桌上的酒杯全部倒滿，道：「既然鎮黨委認為紅壩村 是後進村，我們村兩委在這裡向劉書記表態，爭取在鎮黨委政府的領導下，早日 將後進支部的帽子摘掉。劉書記，後進村紅壩村兩委幹部集體向你敬一杯酒，這 杯酒你無論如何也不能推託。」book18.org
他說完這番話後，所有村幹部都站了起來，端著酒來到劉坤身邊。book18.org
侯衛東暗道：「這個晏道理花樣還真多，今天這場面很像鴻門宴。」book18.org
付江知道劉坤確實不勝酒力，勸道：「晏書記，剛才喝得太猛，讓劉書記歇 會兒吧。」book18.org
晏道理瞪著眼睛喝道：「付主任，你是紅壩村的駐村幹部，我們敬了劉書記 的酒以後，你也得敬。否則，明年摘不掉後進支部的帽子，你要負全部責任。」book18.org
付江本來就是老油條，笑道：「我有狗雞巴那麼大的責任。」book18.org
晏道理和付江極熟，平時經常開玩笑，他不懷好意地笑道：「既然這樣，三 社的提留統籌就由付主任去收。」三社是紅壩村最遠的一個社，今年的提留統籌 絕大部分都沒有交，前後三個社長辭職不幹，是最難啃的硬骨頭。book18.org
付江罵道：「晏道理，操你屁眼兒。」book18.org
晏道理不再理睬付江，專心對付劉坤。book18.org
劉坤被逼上梁山，只得又接過一杯酒。當這杯酒下肚，劉坤捂著嘴衝出了張 家館子。book18.org
晏道理見劉坤被灌醉，臉上浮現出一絲不易覺察的笑意。book18.org
侯衛東暗生警惕，等大家落座後，他拿了兩個啤酒杯子，很大氣地道：「晏 書記，我們兩人今天是第一次見面，一定要加深印象，來個痛快的，一人一杯。」book18.org
晏道理已經喝了兩杯酒，看到啤酒杯里的白酒足有半斤，他不敢接招：「聯 系村的領導和駐村幹部還沒有喝，哪裡輪得到我們？」book18.org
侯衛東深諳擒賊先擒王的道理：「不行，這杯酒我必須和晏書記喝，其他人 等會兒。」book18.org
晏道理酒量一般，他原本想利用群狼戰術，把劉坤和侯衛東灌醉，以發泄紅 壩村被定為後進村的不滿。灌醉劉坤以後，他正準備返身收拾侯衛東，不料侯衛 東竟然先發制人，整整一大杯高度白酒，要一口喝完，實在嚇人。book18.org
侯衛東毫不讓步，晏道理被迫舉起酒杯，喝下這杯烈酒，一股股烈火從心腹 間不斷躥上來。他黑著臉坐在桌前，吃了兩口菜，忽然身體一軟，從椅子上滑到 了桌子下面。等眾人把他拖起來，晏道理已經不會說話了，他緊閉雙眼，喘著粗 氣，臉色黑得嚇人。book18.org
見他這個模樣，侯衛東也有些擔心：「晏書記到底能喝幾杯？」book18.org
村主任劉勇道：「他酒量不大，最多也就能喝半斤。」book18.org
侯衛東見晏道理臉色不對，道：「送晏書記到衛生院，免得出事。」book18.org
晏道理被送到衛生院輸液，昏迷了六七個小時，醒來第一句話就是：「狗日 的侯衛東，整死我了。」book18.org
這場酒戰以劉坤和晏道理大醉而結束，侯衛東喝酒不好惹的威名立刻傳遍了 紅壩村。book18.org
第三十章 媳婦變後媽book18.org
兩天後，侯衛東帶著付江前往紅壩村，看到了那條小河。book18.org
付江說道：「紅壩村一直沒通公路，主要原因就是這條小河。這條河平時水 量小，可是漲水期間，水量特別大。村裡請人測算了一下，修橋至少要十幾萬。」book18.org
侯衛東發現在河岸不遠處有一座裸露的大石壁，整體性很好，具有開採價值。 侯衛東依據經驗作了大致判斷：「這裡的石頭最適合打條石。」book18.org
條石是做堡坎和邊坡的必備材料，青林山石質過硬，反而不太適合打條石。 李晶曾問過侯衛東，他找過許多地方，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book18.org
有了這個發現，侯衛東就有了主意。book18.org
過了河，又走了十分鐘，竹林茂密處有一幢兩層紅磚樓。走到院門口，兩隻 小花狗就活蹦亂跳地跑了出來，在侯衛東腳前聞來嗅去。book18.org
兩人進了院子，侯衛東看到一個妙齡村姑正彎著腰碼木柴，褲子緊繃繃地兜 著碩大渾圓的肥臀。他主動上前打招呼：「姑娘，你是晏書記的閨女吧，你爸在 家嗎？」book18.org
付江差點笑出聲，趕緊拉了一下侯衛東的衣襟。book18.org
侯衛東莫名其妙，扭頭瞪了付江一眼。book18.org
村姑站起身看著侯衛東，滿臉通紅地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付江忍住笑意，客氣地說道：「春花，我們找晏書記。」book18.org
晏道理從樓里迎了出來：「侯鎮長大駕光臨，有失遠迎。」book18.org
走進樓里，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落座，春花低眉順眼地給他們倒上茶水，就 扭身走開了。book18.org
侯衛東道：「紅壩村交通不便，這是村裡發展最大的問題。晏書記，鎮里派 我聯繫紅壩村，我們來個君子協定：我負責把橋修好，村裡的其他事情由你來搞 定。」book18.org
晏道理眼前一亮：「侯鎮長，你如果真能把橋修好，我保證把農業稅和提留 統籌收上來，不給你出一點難題，你以後什麼事都不用操心。」book18.org
為了這座橋，晏道理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可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他腦子 靈、點子多，就因為沒錢，始終奈何不了眼前這一條小河。book18.org
侯衛東拿出手機，給交通局劉維打電話：「劉科長，有一件事請你幫忙。青 林鎮紅壩村要修公路，我想委託你來設計。很簡單，是村級公路，難點是一座小 橋，跨度在十米左右。」book18.org
劉維是工程科科長，本不願接這種小活，但是看在侯衛東的面子上，勉強答 應了下來。book18.org
晏道理見侯衛東一直不談修橋的資金來源，心裡直打鼓，直言道：「紅壩村 一窮二白，侯鎮長，這修橋的錢哪裡來？」book18.org
侯衛東帶晏道理來到了大石壁前：「這個石坡屬於集體還是村民？」book18.org
「這石坡鳥不生蛋，沒人要，算是集體的。」book18.org
「我出面找一家企業來投資，但是這一坡的石頭要免費讓這家企業開採。如 果村裡同意這個方案，修橋不用花一分錢。」book18.org
晏道理沒想到天上會突然降下來這等好事，毫不猶豫地道：「這事我可以做 主。那就麻煩侯鎮長費心了。」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付江還有點不太敢相信，問道：「你的方法行得通嗎？」book18.org
「試試看唄。」侯衛東轉移話題，「你剛才拽了我一下，為什麼？」book18.org
付江樂了：「春花是晏書記的小媳婦，不是他女兒。」book18.org
「啊？」侯衛東大吃一驚，「晏道理快五十了，這個春花看上去連二十歲都 不到，差得有點多吧？」忽然想到高長江和巧蓮，不敢相信地問道，「難道這裡 也流行舅舅娶外甥女？」book18.org
付江笑著解釋：「春花不是晏書記的外甥女，原本倒是他沒過門的兒媳婦。」book18.org
侯衛東吃驚地張大了嘴巴。book18.org
付江看四周無人，興致勃勃地說道：「晏道理只有一個兒子叫晏春平，他本 想留在身邊，將來接他的村支書，就早早給兒子訂了親。沒想到晏春平考上了大 學，開學不久就悔婚了，寫信跟春花提出分手。」book18.org
侯衛東不由得想起路遙的小說《人生》，這不就是高加林和劉巧珍的翻版嘛。book18.org
「關鍵是這小子不地道，高考完跟春花睡了幾回，把人家姑娘肚子搞大了。 春花接受不了被拋棄的事實，想不開偷偷上吊，幸虧發現及時救了回來。這下子 事情鬧大了，晏書記拍電報把兒子叫回家，把他狠狠揍了一頓。」book18.org
「沒想到晏春平鐵了心，還說什麼『要娶你娶，反正我不娶』之類的混帳話。 晏書記總不能真把兒子打死，於是找親家商量，看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婦女主 任秦梅作為中間人，眼看兩家大眼瞪小眼，突然想起晏春平那句賭氣的話，就提 出一個大膽的想法。」book18.org
「晏書記的老婆幾年前因病去世，他一直沒續弦。常言道父債子償，兒子惹 的禍當然就該當爹的擦屁股。秦梅就兩邊跑，徵求兩家的意見。」book18.org
「春花沒什麼文化，也算不上美女，可她身子骨壯實，不管是農活還是家裡 活都是一把好手。晏書記就動了心，對秦梅說只要親家同意，他沒意見。」book18.org
「春花父母有點不情願，沒想到女兒倒是巾幗不讓鬚眉，放話說只要晏春平 喊她一聲媽，她就嫁給他爹。」book18.org
侯衛東好奇地問道：「是不是春花因愛生恨，用這種方式報復負心人？」book18.org
「不知道。反正晏春平也夠豁得出去的，一口答應。春花已經顯懷，婚事就 緊急操辦起來。婚禮那天，晏春平當著鄉親的面，跪下給春花敬茶改口喊媽，大 家都好奇春花肚子裡的孩子生下來後該喊他哥哥還是爸爸。」book18.org
侯衛東也覺得這件事很有趣，追問道：「後來呢？」book18.org
「春花後來生了一個女兒，老夫少妻的感情非常好。俗話說『瘦人床上瘋』， 大家都傳晏道理的床上功夫了得，睡過的女人都忘不掉他，也許這才是關鍵。」book18.org
侯衛東嘖嘖稱奇，春花的那個大屁股仿佛還在他眼前晃動，這個村姑雖不如 巧蓮柔媚，卻有一種勞動人民的淳樸野性。想到精瘦如猴的晏道理壓在豐滿健壯 的春花身上聳動，他不由得想起蘇東坡那句詩：「一樹梨花壓海棠」。book18.org
「你說春花生了一個女兒，怎麼這次在晏書記家裡沒看到她？」book18.org
「那孩子才一歲多，斷奶後常住姥姥家。反正兩家離得近，春花隨時能回娘 家照看女兒。」book18.org
「是不是晏道理容不下這個孩子？」book18.org
「應該不會吧，畢竟是晏家的血脈，只不過輩分有點尷尬。」book18.org
「晏春平後來回來過嗎？跟後媽相處得怎麼樣？」book18.org
「據說還行。春花對現在的生活很滿意，加上時間長了，應該不再記恨那個 負心漢了吧。」book18.org
第二天，劉維親自開了一輛新皮卡車，來到紅壩村。book18.org
侯衛東也從交通局買了一輛新皮卡車，暫存交通局的車庫裡。他興致勃勃地 圍著皮卡車轉圈，隨即給朱兵打電話：「朱局，我買的皮卡放在局裡車庫，等著 你給我派教練。」book18.org
朱兵道：「小事一樁，我讓駕校的李校長給你安排。」book18.org
劉維察看了現場，將工程設計交給了手下。book18.org
侯衛東和劉維剛剛回到鎮上，手機就響了。book18.org
「侯鎮，我是長安駕校的小王，已經到了青林鎮，到哪裡找你？」book18.org
「你把車開到鎮政府院子來吧。」book18.org
進了鎮政府，一輛教練車已停在大院裡，一位頗為精幹的小伙正在擦車。book18.org
侯衛東上前打招呼：「你是王教練吧？我是侯衛東。」book18.org
小王挺直了腰，恭敬地道：「為首長服務，是我的榮幸。」book18.org
劉維在一旁笑道：「小王是轉業軍人，在部隊就是汽車兵。他教過我開車， 年齡不大，經驗豐富。」book18.org
侯衛東對開車興趣很大：「王教練，這幾天辛苦你了，我想儘快學會開車。」book18.org
小王笑道：「別喊王教練了，就叫我王兵。學開車不難，一要靠悟性，二是 要多練。」book18.org
一行人出發，去找練車的地方。王兵一頭短髮，人很精壯，性格開朗，開車 的動作乾脆利落。他一邊開車，一邊講解基礎知識。book18.org
侯衛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專心聽王兵講解。他心癢難搔，恨不得當天就可 以上路。book18.org
到了縣城，劉維回單位，王兵將車開到了一個廢棄操場。book18.org
一個耐心教，一個認真學，學到傍晚，侯衛東已經能瀟洒自如地繞著操場兜 圈子了。book18.org
侯衛東要請王兵吃飯，王兵卻藉口有事，將他送回去就開車走了。book18.org
為了修建紅壩村小橋，侯衛東撥通了李晶電話。book18.org
李晶笑聲如銀鈴般清脆：「真是難得哦，侯鎮居然想起主動給我打電話，真 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book18.org
「上次你跟我說過的事情，我徵求了協會成員的意見。上青林碎石協會訂下 了規矩，大家都不同意輕易更改，我很難說服其他人。」book18.org
碎石協會發起人就是侯衛東，他把各村幹部全部納入了碎石協會，形成利益 同盟。同時，縣國土局加強了對石場的管理，開採證很難辦得下來，杜絕了亂開 石場的可能。book18.org
李晶正在籌划著自立門戶一事，急需資金，搞石場是短平快項目。聽說不能 打入上青林，她很失望：「還能再想其他辦法嗎？我是誠心與你合作。」book18.org
「其他辦法倒是有，不知你是否有興趣？」book18.org
「請說。」book18.org
「修建高速路必然需要大量條石，我在紅壩村發現了一個石坡，適合開採條 石，你有沒有興趣與我一起干？」book18.org
李晶在建築工程方面也是內行：「修高速公路確實需要條石，但是據我觀察， 上青林石質不太適合開採條石。」book18.org
「紅壩村在下青林，石質與上青林完全不一樣，我已讓人送去檢驗了，問題 不大。村裡願意讓我們免費開採石坡，條件是幫他們修一座跨度在十米左右的小 橋。修橋總費用大約在十二萬，其中包含了條石的材料錢。如果由我們自己提供 石料，修橋成本會大大降低。」book18.org
李晶當即表態道：「我明天去看現場，具體細節我們再商量。」book18.org
李晶第二天就來到了紅壩村。窮鄉僻壤突然出現一位像電影明星的漂亮女人， 晏道理、劉勇等村幹部都有些手足無措。他們原本以為李晶這種美嬌娘只會躲在 樹蔭下歇涼，不料李晶很利索地跟著侯衛東爬上那一塊鳥不生蛋的石坡，跳上躥 下，一點都不嬌氣。book18.org
從石坡下來，李晶心裡已經有了主意。book18.org
回到鎮里，李晶問侯衛東：「什麼時候談合夥協議？」book18.org
「我下午還要開會，下班後有時間。」book18.org
「我住在益楊賓館，咱們不見不散。」book18.org
傍晚，侯衛東來到了益楊賓館。兩人略作寒暄，李晶取過一張合夥協議： 「這是我草擬的合夥協議，你先看看。」book18.org
在侯衛東看協議時，李晶道：「我現在還是沙道司副總，有我在，公司不會 拖欠石場的工程款。這個關係摺合成股份，至少要占三成。」book18.org
侯衛東看完協議，道：「石場在紅壩村，縣、鎮、村的關係我來協調，這也 要折成股份。」book18.org
兩人討論了一個多小時，最後達成共識：李晶出資十萬，侯衛東出資十五萬， 條石場利潤平分，若追加投資也按這個比例。book18.org
談妥協議，已是晚上8點。分手時，李晶道：「明天我還要去紅壩村，再看一 看現場，明天早上我來接你。」book18.org
「我7點鐘在沙州學院大門口等你。」book18.org
第二天早上，李晶接上侯衛東，熱情地說道：「沒吃飯吧？我知道有家麵館 很不錯。」book18.org
麵館很小，兩人在小桌上相對而坐。李晶做了幾個深呼吸，道：「益楊早上 空氣真新鮮，每天早上有時間走一走，對身體肯定有好處。」book18.org
侯衛東第一次見到李晶時，覺得她成熟而性感，今天早上坐在一起吃早飯， 卻覺得就如鄰家小妹一般。book18.org
吃完飯，兩人前往紅壩村，很快就來到了建橋地點的小河邊。book18.org
看著清冽的河水，李晶興致勃勃地脫了鞋，站在河邊石頭上，用白嫩的腳丫 踢水。這個時候的李晶，快樂得像一個孩子，多了些天真爛漫。book18.org
李晶認真觀察著河岸：「衛東，你的眼光不錯，這確實是一個天然的採石場。 我們是為村裡修路修橋，這座石場可以看作村裡自用，應該可以免交全部稅費， 這事就由你來辦。」book18.org
侯衛東有些吃驚：「你的意思是，這個石場的稅費都不交了嗎？」book18.org
「我算了下，修橋要花十來萬，這筆錢我們不能白出，可以用兩筆錢相抵： 一是上交給村裡面的管理費，每年至少有一萬多元；二是相關稅費，也在十萬以 上，這兩筆錢和修橋費用正好可以互相衝抵。沙道司那邊的手續和相應票據，我 負責；免交各種稅費，由你負責。」book18.org
李晶如此精明，侯衛東打心眼兒里佩服，點頭同意。book18.org
輕風拂面，讓人心曠神怡。李晶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隨風鑽進了侯衛東鼻 子裡。這是很特別的香味，除了香水味，還有成熟女人的體香。book18.org
李晶與晏道理商量了一些修橋細節，說有事要回沙州，兩人便告辭離開。book18.org
返程途中，李晶看到路邊有一口井，就興致勃勃地用井水洗臉。她有一雙丹 鳳眼，雖然素麵朝天，眼角眉梢也是風情萬種。book18.org
「衛東，我不化妝，是不是很醜？」book18.org
「恰恰相反。李總此時恰如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book18.org
李晶笑得很開心：「衛東，你就別叫我李總了。我年齡比你大，你叫我李姐， 或叫晶姐。」book18.org
「你年齡明明比我小，我就直呼其名，李晶。」book18.org
李晶真實年齡比侯衛東稍大，此時卻默許了侯衛東的冒失行為：「如果我真 的比你小，睡著了也要笑醒。」book18.org
送走李晶，侯衛東回到了辦公室。剛泡好茶水，楊鳳拿著一個文件夾走了進 來，她意味深長地道：「李晶真的很漂亮，與侯鎮長很般配。」book18.org
楊鳳是青林鎮政府最出名的新聞發言人，若任由她發揮，此論斷必將以最快 速度傳遍全機關。侯衛東趕緊糾正道：「這話不能亂說。李總幫紅壩村修橋，是 來支援青林鎮建設，和我沒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聽了侯衛東的解釋，楊鳳笑眯眯地道：「侯鎮長別緊張，我只是開個玩笑。」book18.org
楊鳳剛離開辦公室，田秀影又走了進來。book18.org
田秀影的胖臉上滿是怒氣：「侯大學，有個事情要給你說。」book18.org
楊鳳傳播的小道消息，雖然喜歡誇張，可總有些真實成分。黨政辦田秀影則 不同，她製造的許多謠言毫無根據，而且她從中根本得不到任何益處，屬於典型 的損人不利己，所有惡言都出自她那本身就長滿了黴菌的口與心。book18.org
「心理陰暗的人，實在讓人厭惡。」這是侯衛東對於田秀影的評價。儘管如 此，他還是保持著基本的禮貌，給田秀影倒了一杯水，請她坐下。book18.org
田秀影大聲道：「鎮政府辦事不公平。我在上青林鄉工作了二十年，沒有功 勞也有苦勞。你們這樣對我，良心被狗吃了。」book18.org
田秀影夾槍帶棒的一番話，把侯衛東弄得莫名其妙：「你到底說什麼事情？」book18.org
「我是黨政辦工作人員，你們當官的把我扔到上青林，我認了，安心在上青 林工作。誰叫我年紀一大把，不像小姑娘細皮嫩肉招人喜歡。」book18.org
侯衛東打斷她：「田秀影，有事說事。」book18.org
田秀影氣呼呼地道：「上青林鄉政府大院的情況你最清楚，我這麼多年一直 住在潮濕的平房裡，現在得了風濕，每到下雨天胳膊和腿都痛得很。上青林鄉政 府小樓空著，我要求搬到樓上，不管幾樓，要分給我一套房子。」book18.org
「住房分配是由黨政辦在管，你本身就是黨政辦的工作人員，問過歐陽主任 沒有？」book18.org
「我以前找過唐樹剛，他現在不管了，歐陽林這個屁眼蟲更是一推三尺遠。 你對上青林情況最熟悉，一定要給我說一句公道話。」book18.org
「黨政辦由劉坤副書記分管，你可以找他。」鎮領導各有分工，侯衛東不想 越界。book18.org
田秀影嘴巴撇了撇，不屑地道：「我找過劉坤，他也總是推脫。」她的胖臉 上露出少有的懇求表情：「念在我們在上青林一起工作過，你在開黨政聯席會的 時候，幫我說句話。」book18.org
侯衛東在上青林很有威信，現在又成了副鎮長，田秀影對他心存三分忌憚， 說話不知不覺就帶著幾分客氣。book18.org
想到四十多歲的人，為了住房來求自己，侯衛東心裡不知不覺生出些憐憫： 「我知道了，在適當的時候會說話。」book18.org
田秀影得到一個不太肯定的答覆，心裡不滿意，氣呼呼地道：「我去找劉坤， 如果今天他不給個說法，老娘也不好惹。」book18.org
好不容易把田秀影哄走，侯衛東暗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總 結得真精闢！」book18.org
田秀影走後不久，付江進來了。聽到紅壩村修橋一事已經落實，他佩服得五 體投地：「侯鎮長，你將這件大事辦好了，其他的小事交給我。」book18.org
這是侯衛東跳票當上副鎮長以來，付江第一次稱呼侯衛東的官銜。book18.org
看到一貫懶散的付江都有了工作熱情，侯衛東也很高興，看時間已快中午， 便說道：「付主任，今天中午我請你吃飯。」book18.org
「讓侯鎮長破費了。」付江與蘇亞軍一樣，知道侯衛東是石場老闆，也就沒 客氣。book18.org
侯衛東和付江往外走，聽到劉坤辦公室傳來一陣爭吵聲。book18.org
田秀影的聲音尖利刺耳：「劉書記，你給我個痛快話，這事到底能不能辦？」book18.org
劉坤聲音也大：「調整住房，必須經過黨政聯席會，這是硬性規定，任何人 都不能例外。」book18.org
「憑什麼侯衛東能住小樓？我田秀影是黨政辦的人，犯了什麼錯誤，只能住 平房？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我田秀影也不是好惹的，不能任由你們糊弄。」book18.org
「你住在平房不是我安排的。還是那句話，要調整住房，必須由黨政聯席會 決定。」book18.org
劉坤曾經把田秀影的事情給趙永勝彙報過。趙永勝捧著將軍肚子，冷笑道： 「田秀影不是好東西，成天搬弄是非，就是要讓她住平房。樓上有空房間也不給 她，這是給她一個教訓。」book18.org
趙永勝定了調子，劉坤就不敢擅自給田秀影調整住房。前兩次田秀影來談這 事，他都敷衍了過去，這一次田秀影卻不依不饒。book18.org
田秀影火氣很大：「少打官腔，老娘工作二十多年，什麼怪事都見過。你年 紀輕輕，也要學著侯衛東辦點實事。今天不給我答覆，我就住在你辦公室不走了。」 她扭身坐在椅子上，胖臉上的可憐表情消失不見，活像大街上吵架的潑婦。book18.org
劉坤氣急敗壞：「你覺得侯衛東辦實事，你去找他呀！」book18.org
田秀影發揚文革辯論精神，揪住話把借題發揮：「你這人怎麼能這樣推卸責 任！這是你分管的事情，何必把侯衛東扯進來？我知道你們兩人有矛盾，你在選 舉中敗給侯衛東，現在還記恨在心，但這不是你推諉扯皮的藉口！」book18.org
田秀影的胡攪蠻纏把劉坤氣暈了，使勁拍了桌子。田秀影也不示弱，也跟著 拍了桌子。book18.org
侯衛東暗罵：「田秀影這一張臭嘴，真是害人不利己。她這樣揭劉坤的短， 徹底斷絕了劉坤幫她的可能。而且別人也不敢幫她說話，否則就是跟劉坤作對。」book18.org
付江笑得極為開心：「田秀影當年是宣傳隊員，能言善辯，劉坤不是對手。」 他稱呼劉坤時，仍然直呼其名，沒帶官銜。book18.org
兩人下樓時，爭吵已經升級。book18.org
劉坤拍著桌子吼道：「田秀影，你說的是什麼話？」book18.org
田秀影針鋒相對：「劉坤，老娘說的是人話。你聽不懂嗎，你媽沒有教你聽 人話嗎？」book18.org
來到一樓綜治辦，牆上是《院戶聯防責任制》等一排制度，全部用玻璃相框 掛在牆上。制度下面是一張破敗茶几，茶几上堆滿了發黃的報紙、文件。book18.org
侯衛東打量了一下：「付主任，這屋裡還是要整理一下、打掃乾淨，別弄得 像亂雞窩。」book18.org
走出大院時，樓上仍然在爭吵。book18.org
侯衛東不出聲，只管往前走。付江跟在身後，幸災樂禍地道：「田秀影年輕 時也是大美人，是宣傳隊的風流人物，好幾個男人圍著她轉。怎麼人到中年，就 變成了柿餅子臉？讓人看了想嘔吐。」book18.org
走進張家館子，侯衛東想起付江身上老闆凳的勁頭，故意為難他：「付主任， 綜治辦和派出所密不可分，你給秦所長打個電話，請他過來一起吃飯。」book18.org
付江是前副鎮長晁傑的人，而晁傑與秦鋼關係很差，連帶著綜治辦和派出所 也水火不容。聽到侯衛東的安排，付江有些為難，搪塞道：「還是侯鎮長打電話， 我沒有手機。」book18.org
侯衛東把手機遞了過去，付江撓了撓頭：「秦所長架子大，我請不動。」book18.org
侯衛東趁機以分管領導的身份批評道：「綜治辦負責協調各單位維護社會治 安，現在你這個主任連請派出所長吃飯都困難，怎麼順利開展工作？」book18.org
綜治辦全名是社會治安綜合治理辦公室，主要職責是負責組織協調轄區有關 單位和部門開展社會治安綜合治理，維護社會穩定，名義上還要統領派出所。當 然這只是理論上，派出所是公安局直接領導，別說綜治辦，就是鎮政府也指揮不 靈。book18.org
侯衛東的話讓付江無法反駁，只能慚愧地點頭。book18.org
侯衛東將付江教育了一頓，這才給秦鋼打電話，請他到張家館子來吃飯。book18.org
秦鋼管著炸藥，就卡著石場的脖子，自然成了石場老闆的座上賓。從另一方 面來說，正是由於有了上青林這些石場，秦鋼的日子才能過得滋潤。侯衛東作為 石場的帶頭人，跟秦鋼的關係早就親密無間。book18.org
付江暗道：「以前晁胖子和秦鋼不對付，讓我受夾板氣。沒想到侯衛東和秦 鋼這個鳥人能尿到一個壺裡，以後綜治辦的工作好做了。」想到這裡，侯衛東的 形象在他眼裡變得高大起來。book18.org
秦鋼、周強和王一兵三人剛剛進屋坐下，張胖子將一大盆熱氣騰騰的燒雞公 端了上來，問道：「侯鎮長，喝什麼酒？」book18.org
侯衛東道：「今天我請客，來兩瓶瀘州老窖特曲。」book18.org
在青林鎮，瀘州老窖特曲算得上好酒。酒貴利潤就高，張胖子屁顛屁顛地出 去拿酒。book18.org
王一兵接過侯衛東扔過來的紅塔山，放在鼻下嗅了嗅，道：「還是侯鎮長路 子野，我們一個月拿點死工資，煙錢都不夠。」book18.org
這時，火佛煤礦老闆周強端著酒杯從隔壁過來敬酒：「秦所長，你把兄弟忘 了，好久沒來檢查工作了，敬你一杯。」與秦鋼喝了酒，他又熱情地對侯衛東道： 「衛東當了鎮長，還沒有接見我們這些兄弟，碰一杯。」book18.org
周強一連碰了六杯酒，他與派出所民警周強同名同姓，又特別加喝一杯。七 杯酒下肚，他對侯衛東道：「這兩年煤礦虧慘了，只能眼睜睜看著你們這些石場 老闆掙錢。」book18.org
自從上青林公路修通，上青林石場便異軍突起，而煤礦由於大環境影響，價 格一落千丈。周強前些年的辛苦錢全部砸了進去，流動資金告急，如今上吊的心 都有。book18.org
「周礦長，別看現在石場生意好，只要幾條大公路修完，石場也就沒什麼生 意了。風水輪流轉，說不定哪一天，煤炭生意就會好起來。」book18.org
周強苦著臉道：「我怕等不到那一天就會被拖死。乾脆我把煤礦賣給你，便 宜些，五折。」book18.org
侯衛東以前長期以石場老闆的身份活動，對副鎮長的身份還沒有完全適應。 說了一會兒，他才醒悟過來：「我又不是石場老闆，哪裡有錢買煤礦？」book18.org
此話說出口，在場所有人都笑了起來。雖然有明文規定機關幹部不准經商辦 企業，可是規定是規定，大家從心裡羨慕侯衛東，都在盤算著做點生意。book18.org
正說著，手機響了起來，電話里傳來了何紅富焦急的聲音：「瘋子，秦大江 石場拉貨的汽車被砸了，曾憲剛、秦大江等你過來。」book18.org
侯衛東聞言吃了一驚：「誰砸車？好大的膽子！」book18.org
「昨天就有人攔車，說是拉碎石的重車將公路壓壞了，他們提出每車收十塊 錢的修路費，否則就不准我們的車輛通過。」book18.org
侯衛東聽到第一句還以為是附近的村民在搗亂，聽到後面一句便意識到事情 不對，道：「上青林公路是縣道，縣養路段委託鎮里養路，和其他人沒關係。他 們是在哪裡砸的車？」book18.org
「出了青林鎮一里多，在三岔路一帶。」book18.org
三岔路位於益楊縣和吳海縣交界處，是典型的三不管地帶，治安秩序向來不 好。book18.org
「你們報案沒有？」book18.org
「還沒有。」何紅富又道，「昨天司機把話帶回來後，秦大江和曾憲剛都說 不理睬，結果今天上午就發生了砸車的事情。」book18.org
秦鋼怒道：「誰有這麼大的膽子？周強，下午你去處理此事。」book18.org
有了派出所撐腰，侯衛東心裡很踏實，也沒有把此事放在心上。book18.org
吃完飯回到了辦公室，他又接到秦大江的電話：「瘋子，剛才我問了司機， 說砸車的歹徒自稱是黑娃的人，這事有些麻煩。」book18.org
侯衛東道：「梁必發認識黑娃，我問問他。」book18.org
黑娃是益楊縣城一霸，不過他向來只在城裡活動。大家都對司機的話將信將 疑，覺得很可能是拉大旗作虎皮。book18.org
梁必發接到侯衛東電話，將趴在他肚子上的小姐推開：「你出去，等會兒再 進來。」book18.org
小姐正在興頭上，聞言有些不悅，卻也不敢多言，乖乖起身穿上衣服到走廊 等候。book18.org
聽了電話，梁必發信了三分。黑娃一直想控制建材市場，幾次問起上青林石 場的事情，這一次看來是真要對上青林石場下手。book18.org
梁必發道：「我先問問黑娃，看他怎麼說。」book18.org
梁必發馬上打了電話，黑娃信誓言旦旦地保證：「這事和我沒關係。」book18.org
「黑哥在道上一言九鼎，上青林侯衛東是我的好朋友，你讓手下的兄弟們給 個面子，行不行？」梁必發送給了黑娃一頂高帽子。book18.org
黑娃嘿嘿笑道：「那我去問一問。」book18.org
聽到梁必發的回話，侯衛東仍然半信半疑，到上青林召集石場老闆們到秦大 江家裡開會。只有田大刀缺席，他有了錢後，長期在城裡花天酒地，石場也不好 好經營。book18.org
侯衛東道：「梁必發問了黑娃，黑娃不承認做過此事。」book18.org
秦大江情緒最激烈：「司機已經說得很清楚，肯定是黑娃讓人砸的車。」book18.org
上青林公路高峰期每天有八百趟貨車，每車抽十塊，每天近萬元。上青林本 就民風剽悍，秦大江等人絕不願意白白交這麼多錢。book18.org
習昭勇是公安，對縣城黑道的情況有所了解：「黑娃是老江湖，秦所長不一 定弄得住他。」book18.org
秦大江虎眼一瞪：「論打架，我們上青林從沒怕過任何人。」book18.org
侯衛東雖然年齡最小，卻是這些人公認的主心骨。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發表完 看法，就等著他來定奪。這個局面是兩年多來慢慢形成的，沒有人規定，大家都 習慣如此。book18.org
第一次與黑社會發生摩擦，如何解決此事，考驗著侯衛東的智慧與勇氣。book18.org
他想了想，道：「我們是守法公民，正當生意人，千萬別跟黑社會攪合，還 是通過正常渠道解決此事。我去找曾縣長，老習這兩天多跑公安局，儘量通過你 們這條線把黑娃招呼住。」book18.org
習昭勇滿口答應：「我等會兒就下山，去找治安科的人，他們應該與黑娃熟 悉。」book18.org
曾憲剛語氣很強硬：「我不怕地痞流氓，找十幾個人，肯定能把他們打得屁 滾尿流。」說話時，他的眼神中閃出一股兇狠。妻子死於流氓之手，他極度憎恨 這些社會敗類。book18.org
秦大江如今財大氣粗：「凡是參加了行動的人，碎石協會給獎勵。受了傷， 所有費用由協會解決。」book18.org
第二天一大早，侯衛東到縣政府向曾昭強彙報了上青林遇到的麻煩。book18.org
曾昭強當著侯衛東的面，給公安局長游宏打了電話，然後告訴他：「黑娃翻 不起大浪，游局長已經答應過問此事。」book18.org
侯衛東一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高高興興地去吃早飯。book18.org
早餐店裡，侯衛東抬頭看見段英走了進來，她臉色蒼白，右臉微腫。book18.org
段英看見侯衛東，吃了一驚，忙伸手擋著右臉：「你怎麼在這裡？」book18.org
侯衛東已經見到了段英臉上的手指印，故意開玩笑道：「益楊縣城確實小， 吃面都能碰上熟人。」book18.org
段英笑得很勉強：「很久沒有見到你了。」說話間，心裡湧上一陣酸楚。book18.org
段英對侯衛東始終有一種特殊的情愫，可她剛上班就面臨著絹紡廠破產。為 了能跳槽，她答應了劉坤的追求，在宣傳部長劉軍的幫助下，順利地調到了益楊 報社。book18.org
可婚姻畢竟不是交易，愛情有時可以培養，有時卻無法勉強。她與劉坤還在 戀愛階段，就已經與劉坤母親和劉坤本人矛盾不斷。book18.org
段英對劉坤做不到全身心的付出，劉坤當然有所察覺，他幾次想徹底占有段 英，均遭拒絕。昨天晚上，劉坤想霸王硬上弓，結果瘦弱的他根本制服不了段英， 反而被抓得傷痕累累。book18.org
侯衛東看出段英心情不好，有心勸解卻不知從何說起。book18.org
段英突然道：「因為上次換屆選舉的事情，劉坤經常在柳明楊那裡說你壞話， 你要小心。」book18.org
段英是劉坤的女朋友，卻偏向自己，這讓侯衛東感到很意外，由衷地道： 「謝謝你。」book18.org
侯衛東坐著王兵的教練車出了益楊城，很快就到了三岔路。路口停著一輛警 用吉普車，秦鋼、周強、習昭勇等人站在車旁討論案情。book18.org
秦鋼用腳踢了踢地下幾塊碎玻璃，對侯衛東道：「這幾塊碎玻璃是那天砸車 留下來的。這夥人很狡猾，只是砸了玻璃，沒有傷人，立案都難。」book18.org
「我找了曾縣長，他特意給游局長打了電話，應該能解決這件事。」book18.org
秦鋼知道局裡的情況，沒有侯衛東樂觀：「這事不太好說，秦大江他們要時 刻提高警惕。」book18.org
下午，侯衛東上山，剛走進曾憲剛院子，就有一位小伙子看到侯衛東，回頭 朝屋裡喊道：「曾大哥，瘋子哥來了。」book18.org
院子裡有幾個小伙子在打沙袋，他們裸著上身，滿身汗水，院子一角還放著 十幾根削得光溜溜的木棒。曾憲剛身穿一件迷彩服，腰上系了一根皮帶。book18.org
侯衛東見曾憲剛滿臉陰沉，問道：「你這是唱的哪出戲？」book18.org
「瘋子，你在政府混，別管這些爛事。」book18.org
侯衛東勸道：「老曾，你千萬別做傻事。」book18.org
「瘋子，這事和你無關。出了什麼事情，我自己承擔。有你照顧我兒子，我 沒後顧之憂。」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教練王兵準時將車子開到了上青林。book18.org
侯衛東上車前，給黨政辦歐陽林打了一個電話，告訴了自己的行蹤。這是趙 永勝定下的規矩，每天上午，各位鎮領導都必須將行蹤報告給黨政辦，侯衛東認 為這是一條好制度。book18.org
隨後，侯衛東坐著教練車再次直奔三岔路，查看沿途情況。book18.org
與此同時，習昭勇坐客車來到益楊縣城，去找治安科老劉。book18.org
侯衛東為了練車，親自開車從三岔路回到了鎮里，王兵在副駕駛座位上由衷 讚嘆道：「侯鎮長開車悟性真高，可以去拿駕照了。」book18.org
車子剛開進鎮政府大院，歐陽林站在窗邊喊：「侯鎮，趙書記讓你到他辦公 室去。」book18.org
趙永勝辦公桌上放著秦大江送來的簽名信，他問道：「侯衛東，這到底是怎 麼一回事情？」book18.org
「前幾天，益楊縣城的黑娃要來收保護費，砸了一輛車。」book18.org
上青林公路修通後，石場成了青林鎮最重要的財源，趙永勝相當重視。聞聽 此言，他生氣地道：「黑娃算什麼東西，膽敢威脅一級政府？」他隨手撥通秦鋼 的電話，了解具體情況。book18.org
侯衛東暗道：「糟了，沒給趙永勝報告，我就直接找了曾昭強副縣長。若被 趙永勝知道，多半又會記恨。」book18.org
趙永勝掛斷電話後，臉色嚴肅：「侯衛東，你分管綜合治理，這件事情就交 給你處理。你千萬不可掉以輕心，有事情隨時向我報告。」book18.org
過了十天，沒有任何事情發生，上青林諸人都鬆了一口氣。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