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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雲鎖魂錄】(115-116)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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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2/28首發於:禁忌書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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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五:冷兒·之二book18.org
秋風捲起落葉,時而預示田野豐收,時而攜帶無邊淒涼。袁和風跪在師父新墳之前,良久不動。他終於緩緩站起身來,神色木然。book18.org
周勇立在一旁,本欲開口問他,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他目光落在袁和風腰間那柄長刀之上——正是鎮派之寶「麒麟刀」。book18.org
麒麟派平庸無奇,門中武學也算不得上乘,唯獨這柄麒麟刀,算得上是派中唯一出彩之物。book18.org
師父將此刀交予袁和風隨身佩帶,其中深意,已不必明言。book18.org
袁和風忽地轉身,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仿佛身後那新墳、那門中屍山,從來不曾存在。周勇見狀,心下一怔,忙喚道:「師兄!」book18.org
袁和風卻似未聞,腳步不停,逕自往前走去。周勇無奈,只得快步跟上。 二人一前一後,來到山腳一處小鎮。袁和風徑直走進一家簡陋食肆,尋了張桌子坐下。周勇也跟著落座。book18.org
袁和風這才開口,對店小二道:「來兩碗面。」book18.org
不多時,小二端上兩碗面,袁和風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將起來,吃得極快。周勇見他這般,也只得跟著吃,卻覺莫名其妙。book18.org
待面吃得精光,袁和風抹抹嘴,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擱在桌上,便起身牽過馬匹,往外走去。周勇忙也站起,跟在身後。book18.org
袁和風翻身上馬,方才轉頭對周勇道:「師弟,我要去一趟飛雲堡。」 周勇心中好奇,卻未多問,只看著袁和風腰間那柄「麒麟刀」。 周勇道:「我陪你同去。」book18.org
袁和風點點頭,策馬先行。周勇忙也上馬,緊隨而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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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飛雲堡中,曉光初透。book18.org
敖小若自夢中醒轉,揉揉惺忪睡眼,但見榻邊已空,阮憐冰不知何時已不在房中。book18.org
她略一怔神,便下了床榻,簡單梳妝一番,推開房門,步入廊下。 敖小若四下張望,走得幾步,忽見前方一人,正是梁古。在敖小若眼中,梁古身形挺拔,面目清朗,也是一表人才。book18.org
梁古先瞧見她,道:「敖姑娘早。」book18.org
敖小若連忙還禮,答道:「梁護衛早。不知您可曾見到我家小姐……憐冰?」book18.org
梁古道:「阮姑娘應是與文副統領一道。敖姑娘若往前院走去,興許能遇見她們。」book18.org
敖小若道:「多謝梁護衛指點。」便輕移蓮步,朝前院方向而去。 敖小若沿著迴廊往前院走去,果然如梁古所言,文幼筠與阮憐冰二人正端坐亭其中。book18.org
敖小若走近亭邊道:「文副統領,憐冰,早安。」book18.org
阮憐冰轉頭見她,招手道:「小若,來坐。」book18.org
敖小若應聲,在阮憐冰身旁坐下,三人便閒話起來。book18.org
文幼筠與阮憐冰正說到那無頭屍首上的蠱毒之事。阮憐冰道:「我與小若檢驗了那些屍首,屍中蠱毒雖有,卻辨不出是何種蠱毒。」book18.org
她秋波轉向敖小若:「小若,你可知有能控制人心神的蠱毒?」 敖小若懵懂地眨了眨眼,答道:「有的。夢谷有那樣一種蠱,喚作『攝魂蠱』,中之者會言聽計從。只是這『攝魂蠱』煉製極難,非使蠱高手不可為。」book18.org
文幼筠聽了敖小若之言,道:「阮谷主擅蠱,或許問她便知真相。」 阮憐冰微微頷首,道:「是也。我下一步正欲往夢谷一行,求母親指點迷津。」book18.org
亭中茶壺裡的水早已涼透,文幼筠起身道:「我去換一壺熱的茶水來。」 阮憐冰忙抬手道:「有勞文副統領了。」book18.org
文幼筠笑了笑,蓮步輕移,出了涼亭。book18.org
待她身影遠去,敖小若方湊近阮憐冰,低聲道:「憐冰,我方才留意,這飛雲堡里,女弟子甚少,只瞧見孟少主與文副統領二人。」book18.org
阮憐冰宛然一笑,道:「這又有何奇怪?你可知星羅門中,一個男子也無,全是女子。」book18.org
敖小若道:「我知道啊。那咱們夢谷里,究竟是女子多,還是男子多?」 阮憐冰笑著搖頭,纖指輕點她額頭,道:「你盡想這些無用的東西,不如把心思花在練功上,精進武藝才是正經。」book18.org
敖小若聞言,嘟起小嘴道:「小姐,我知道了。」book18.org
文幼筠煮好一壺熱茶,正欲端去涼亭,一名護衛弟子匆匆尋來,拱手稟道:「文副統領,孤丹姑娘攜一女子求見。」book18.org
文幼筠道:「既是孤丹,便請她們入前院相見。」book18.org
護衛弟子應聲「是」,轉身朝堡門而去。book18.org
文幼筠端起茶盤,來到涼亭前。抬眼一看,不但阮憐冰與敖小若還在,孟雲慕與虞人兒竟也到了亭中。孟雲慕正氣鼓鼓地坐在石凳上,虞人兒則靜靜立在一旁,灰發微垂,神色淡然。book18.org
文幼筠走近,笑道:「我的慕兒,你怎起得這般早?平日裡不到日上三竿,你可是不肯睜眼的。」book18.org
孟雲慕聞言,更氣了,道:「都怪人兒妹子!一大早就把我搖醒,說她想起來了『阿公』住在什麼地方,非要立刻告訴我不可!」book18.org
文幼筠好奇心起,問道:「阿公?是哪位阿公?」book18.org
孟雲慕一拍石桌,道:「我不是有本古籍麼?上面文字古怪得很,人兒妹子先前說她看得懂半分,如今她想起來了,那教她這些古怪文字的『阿公』,住在何處了。」book18.org
虞人兒手中拿著一張圖紙,孟雲慕接過一看,只見紙上畫著彎彎曲曲的山路、水道,旁註方位標記,正是虞人兒所繪。book18.org
文幼筠湊近細看,思量片刻道:「這是往西去的路程,看這山川走勢,路途遙遠得很。」book18.org
一旁阮憐冰也探身過來,瞧了片刻道:「也是去夢谷的方向。我方才細看,虞姑娘所畫路線,與我記憶中幾處山川路徑頗為契合。」book18.org
孟雲慕轉頭望向虞人兒,問道:「人兒妹子,那『阿公』莫非住在夢谷里?」book18.org
虞人兒聲音淡淡:「沒有夢谷那麼遠。那地方……我想不起叫什麼名字了。」book18.org
孟雲慕見虞人兒蹙眉,站了起來,踮腳摸了摸她腦瓜,道:「想不起就莫想了,萬一把腦袋想壞了,可怎麼是好?」book18.org
虞人兒淡然一笑,不再言語。book18.org
幾位佳人正圍在亭中閒話,文幼筠眼角瞥見遠處一人,正是孤丹。那孤丹身旁,還跟著一個瘦弱女子,身量與孟雲慕相仿,正是冷兒。book18.org
文幼筠當下起身,迎上前去,先向孤丹施禮道:「孤姐姐。」book18.org
她又轉眼看向冷兒,柔聲問道:「這位姑娘是?」book18.org
孤丹道:「文妹妹安好。她小名冷兒。」book18.org
文幼筠頷首,朝冷兒道:「冷兒姑娘。」book18.org
冷兒聞言,忙慌慌張張還禮,神情緊張,聲音細細的:「文副統領……。」book18.org
文幼筠見孤丹神色似有遲疑,便先開口問道:「孤姐姐這般早來,不知有何要事?」book18.org
孤丹忽地退後一步,竟向文幼筠跪了下去。冷兒見狀,嚇了一跳,也慌忙後退一步,與孤丹一同跪倒在地。book18.org
文幼筠忙上前伸手去扶,口中急道:「孤姐姐快起!這是何苦來由?」 孤丹卻跪得死死不肯起身,道:「文妹妹,我求你把冷兒收進飛雲堡,讓她學些武藝好不好?我什麼事情都願意去做!」說罷,便要叩頭。book18.org
文幼筠見狀,哪裡容得,暗運內力,輕輕一托,竟將孤丹與冷兒二人同時扶起。孤丹只覺一股柔和大力托住身子,再也跪不下去,只得順勢站直。book18.org
文幼筠溫言道:「孤姐姐何苦如此,且先起來說話。這事並不難。」 冷兒被扶起後,偷眼瞧文幼筠,只見她言語柔和,雖是初次相見,心中卻生出許多好感,原本緊繃的心弦也鬆了許多。book18.org
孤丹知自己不會武藝,文幼筠這一扶,已是再跪不得,便放鬆了身子,眼角濕潤道:「冷兒孤苦伶仃,流落煙花之地。她年紀尚小,卻讀書勤快,我見她是個可塑之材,不想她一生毀在青樓里。思來想去,我只想到文妹妹你能幫我……」book18.org
文幼筠轉眼看向冷兒,冷兒趕緊點點頭,身子緊緊依偎著孤丹。 自從孤丹教會冷兒認字,冷兒求學之心熾熱,更奢望自己能學會武藝,不僅是為自己,更是為了能護得亦姐亦母的孤丹周全。book18.org
文幼筠嘆了口氣,道:「世道艱難,我也見不得疾苦之人。孤姐姐這個要求,我肯定是要幫的。只是孟堡主他不在堡里,我自個難以定奪。孤姐姐,你且與我過來。」book18.org
文幼筠邊走邊問冷兒年紀,冷兒低聲道:「十四歲。」book18.org
文幼筠拉起孤丹與冷兒的手,往涼亭走去。冷兒只覺文幼筠掌心溫熱柔軟,握起來與握著孤丹的手一般舒服,心下愈發安穩。book18.org
文幼筠拉著孤丹與冷兒,逕入涼亭,與亭中諸女一一引見。book18.org
冷兒流落在煙花之地,見慣了各色男子,哪裡見過這些氣度不凡的俠女?她心下怯生,愈發緊靠孤丹身旁,縴手抓住孤丹衣袖,低著頭不敢多看一眼。book18.org
文幼筠轉眼望向孟雲慕,溫聲道:「好慕兒,可否讓冷兒姑娘拜入飛雲堡門下?她如今學武,也不算遲,我瞧她人兒機靈,將來定能成器。」book18.org
孟雲慕聞言,眨著俏眼,上下打量冷兒。那冷兒身量與她相仿,瘦弱單薄,怯生生模樣。孟雲慕托著下巴,繞著冷兒左瞧右看,方才文幼筠引見時她聽得馬虎,此刻竟一時忘了人名,便大大咧咧道:「好,這位……姑娘,既然是幼筠拜託的,那就來咱們飛雲堡學武罷!」book18.org
說罷,她又湊到文幼筠耳邊,壓低聲音道:「她叫什麼名字來著?」 文幼筠也低聲回道:「冷兒。」book18.org
孤丹聞言一怔,她本以為此事要費一番唇舌,哪知孟雲慕答得這般爽快,心頭大石落地,喜極而泣。book18.org
孤丹命途多舛,陷身青樓十年,深知青樓女子苦楚。她憐惜冷兒,疼愛冷兒,怎忍見這孩子步她後塵,淪為男子胯下玩物?平日裡她性子倔強,再苦再難,也咬牙不落一滴淚;今番見冷兒前路有了著落,心頭那根緊繃的弦方才鬆開,熱淚再也止不住。book18.org
這一哭,仿佛她不單救了冷兒,也救了當年那個無助的自己。book18.org
冷兒見狀,心下又是歡喜又是酸楚。她早知孤丹待她情逾骨肉,她視孤丹若再生父母,此刻見孤丹落淚,便再忍不住,撲上前去,緊緊摟住孤丹,放聲大哭起來。book18.org
阮憐冰與敖小若對視一眼,雖不知她們之間前因後果,卻見這對姐妹情深,不由心生感慨:這份情誼,定不遜於她們主僕姐妹之厚。book18.org
孤丹與冷兒齊齊跪倒在地,連聲叩謝:「多謝孟少主恩典!」book18.org
孟雲慕何曾見過這等陣仗,登時慌了手腳,紅裙一晃,忙擺手道:「哎呀哎呀,不要跪,不要哭!你們怎的這樣?快快起來!」book18.org
她轉頭急喚:「幼筠,快幫幫我!」book18.org
文幼筠上前,將孤丹與冷兒二人扶起,柔聲道:「孤姐姐,冷兒,且請坐下。」book18.org
孟雲慕與虞人兒忙起身,讓出石凳。文幼筠又道:「好慕兒,這下冷兒便是咱們飛雲堡的弟子了。她從未學過武藝,你可得好好教導她才是。」book18.org
孟雲慕聞言,俏目圓睜,滿臉不可思議:「嚇?我教?不不不,我哪裡會教人!不如幼筠你來教罷!」book18.org
文幼筠替冷兒拭去淚痕,故意板起臉道:「您可是飛雲堡少主,怎的就空有一個名號不成?」book18.org
孟雲慕聞言,急得在亭中來回踱步,紅裙擺動,思來想去,忽見梁古從遠處走過,便揚聲喊道:「小古!你給我過來!」book18.org
梁古聽得孟雲慕高聲呼喚,心下暗想:不知少主又生出什麼么蛾子來。他快步走近涼亭,拱手施禮道:「師妹,何事?」book18.org
孟雲慕紅裙一晃,指著冷兒道:「這位冷兒姑娘今日便是咱們飛雲堡的弟子了。我們正商量,誰來教她武藝。」book18.org
梁古環視亭中,只見諸女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他不假思索,朗聲道:「孟師妹貴為少主,如今孟堡主不在堡內,自然由孟師妹親自教導。」book18.org
孟雲慕聞言,氣得纖足一跺,嗔道:「氣死我也!連你也這麼說,非要我來教!」book18.org
她忽地眼珠一轉,喜道:「有了!」說罷,身形輕盈,幾下掠至亭邊花叢,縴手一探,在草木間拔了幾枝花條,又翩然躍回亭中。book18.org
孟雲慕將三根長短不一的花枝握在掌中,舉到梁古與文幼筠面前,笑吟吟道:「你兩個來抽這枝條,我們之中,誰抽到最長的,誰便來教冷兒。」book18.org
文幼筠掩口輕笑,點頭道:「這主意倒是不錯。」book18.org
梁古簡短應道:「好。」book18.org
孟雲慕得意地晃了晃手腕,花枝微動。book18.org
文幼筠與梁古各抽一枝花條,拿到眼前比對一看,梁古手中那枝最長。 孟雲慕先是盯著自己緊握的拳頭,慢慢鬆開掌心,與文幼筠、梁古二人手中枝條一比,自己抽得最短。她登時跳將起來,拍手笑道:「哈哈,小古你來教!」book18.org
梁古神情微滯,道:「這……」book18.org
孟雲慕見他模樣,立時叉腰,柳眉一豎,道:「說話算話哦!」 梁古無奈,只得拱手道:「也不是不可,只是……好像有些不妥。」 他雖在飛雲堡習武多年,卻從未正式教過旁人武藝,最多也只對堡中年輕弟子稍作指點。何況冷兒乃是女子,他想避男女之嫌,難免尷尬。book18.org
孟雲慕俏臉一沉:「飛雲堡內,到底是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 梁古心下暗想:眼下我若再推三阻四,反教孟師妹難堪。於是拱手道:「在下領命,定當專心教導冷兒姑娘。」book18.org
說罷,他轉眼看向冷兒。冷兒淚痕方干,楚楚可憐,她抬起頭來,望向梁古,那雙眸子滿是感激之色。book18.org
孟雲慕見梁古應下,登時眉開眼笑,縴手一抬,拍在梁古肩頭,道:「這才對嘛,這件事就這麼定了。」book18.org
孤丹此時已將淚痕擦乾,起身向亭中諸女道:「小女子先與冷兒告退了。我與她尚有些事情要做,多謝文妹妹、梁少俠、孟少主恩典。」book18.org
文幼筠點頭,道:「孤姐姐若有何事需要小妹相助,儘管開口便是。」 孤丹與冷兒又向眾人深深一禮,方攜著手,離了涼亭,往堡外而去。 孟雲慕目送二人遠去,轉頭又對梁古道:「聽說范叔近來教你掌法,你練得如何了?」book18.org
梁古道:「范老掌法精深,我尚需時日參透其中奧妙。」book18.org
文幼筠道:「梁護衛近日武藝進步神速,我怕是已不及你了。」 梁古忙謙道:「文副統領過獎了。我還得多加苦練,方能追得上您的武功水準。」book18.org
敖小若坐在一旁,見梁古言語謙虛有禮,心下又添幾分好感。book18.org
孟雲慕一屁股坐下,挨近阮憐冰身旁,問道:「憐冰妹子,方才我聽你們說什麼蠱毒來著?」book18.org
阮憐冰道:「是也。或許我們可借著這蠱毒,找出更多線索。」 孟雲慕奇道:「怎的?難道沈府血案也與蠱毒有關?」book18.org
阮憐冰搖頭道:「非也。只是江湖上近來那些無頭屍案,死者生前多有中蠱之跡。」book18.org
文幼筠在一旁接口道:「龍隱教的妖人慣會下蠱,卻不知他們圖些什麼。」book18.org
孟雲慕柳眉一挑,道:「莫非是要讓人死在蠱毒之下?」book18.org
文幼筠輕輕搖頭,道:「也不盡然。我與阮姑娘得知,那些無頭屍首之中,不少是尋常百姓。若龍隱教妖人真要殺人,何須費這許多功夫用蠱?」book18.org
阮憐冰秋波微凝,嘆道:「是也。總覺此事蹊蹺得很。」 book18.org
孟雲慕忽地一拍大腿,道:「說起那龍隱教,他們有幾人武功厲害得緊!」book18.org
她腦中閃過那日遭遇江遠修等人的驚險一幕。book18.org
敖小若道:「孟少主說的,可是那『十二極仙』?方才聽憐冰與文副統領提起過。」book18.org
孟雲慕點頭道:「對對對!有個叫……江什麼的,手裡提著一把長刀,凶神惡煞的!」book18.org
文幼筠接道:「江遠修,手持『尋龍』寶刀。那日慕兒能從他手下逃生,實屬驚險萬分。」book18.org
阮憐冰神色凝重,緩緩道:「若是『十二極仙』真能恢復當年實力,江湖怕是要有一場浩劫。」book18.org
原來這十二極仙,乃龍隱教當年最強十二高手。昔年龍隱教被正道聯手剿滅,這十二人或死或逃,銷聲匿跡多年。如今江湖上無頭屍案頻頻出現,龍隱教妖人重現,十二極仙的名頭又被武林中人提起,教人聞之色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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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六:秦淮血夜book18.org
如今江湖上風起雲湧,那龍隱教重現的十二極仙之中,江遠修武功最高,深得教主器重,教主更賜下寶刀「尋龍」給他傍身。自此江遠修凶名遠傳。book18.org
數月前,江遠修獨身一人截殺正道人士,正殺得興起,忽遇多年未露面的邪月宗長老滕化真。那滕化真本是為劫財而來,眼見江遠修一人獨殺數名正派高手,哪裡肯讓這後生得了便宜?滕化真素來眼高於頂,又瞧不上江遠修這等後輩,便等在江遠修殺光了人,拿得財物時,出手搶奪。book18.org
二人一言不合,立時刀光爪勁,殺作一團。book18.org
江遠修手持「尋龍」寶刀,刀法凌厲,出手狠辣;滕化真則以內力雄渾見長,爪風如雷。兩人酣戰足足兩百回合,招招驚心,竟鬥了個不分上下。book18.org
論內功深厚,滕化真到底老辣,勝過江遠修一籌;只是江遠修意志頑強,咬牙硬撐,竟不落下風。兩人殺得塵土飛揚,若是有人旁觀,必看得心驚肉跳。book18.org
滕化真見久戰不下,心生歹意,趁江遠修刀勢稍緩之際,袖中暗藏機關忽地一抖,一股毒煙驟然噴出,直撲江遠修面門。book18.org
江遠修猝不及防,吸入一口,登時喉心劇痛,如火焚炭灼,氣息亂竄。他知中了陰招,哪裡還敢戀戰,強忍劇痛,借著方才爪勁余勢,將全身內力盡數運於雙腿,身形如箭,朝反方向疾掠而去。book18.org
幸而他閉目得快,毒煙未入雙目,保住了眼珠子。只是那毒煙入胸,灼痛難當,似有萬千鋼針在嗓中攪動,痛得他幾乎昏厥。book18.org
江遠修一路狂奔,尋了個隱秘山林藏身,足足三個月,方才將毒性逼出大半。待他傷勢稍愈,聲音卻變得沙啞低沉,不復先前清朗。book18.org
自此,江遠修喉中常帶嘶啞,每每開口,聲似鬼怪,教人聽了心頭髮寒。 當下,江遠修立在一旁,緩緩擦拭「尋龍」刀鋒上的鮮血,神色冷峻,腦中回想著數月前中毒受傷之事,喉中灼痛又隱隱發作。book18.org
刀上鮮血,皆是人血。這些人並非江湖客,而是些已然瘋癲的村夫野漢。他們瘋狂撲去江遠修時,全不顧生死。只是實力懸殊,不出數招已遭江遠修斬殺。book18.org
不遠處,牛研正與兩人纏鬥。那兩人同樣神態癲狂,手中柴刀胡亂揮舞,招式雖亂,卻充滿狠勁。只是牛研劍法穩健,長劍左挑右撥,輕描淡寫間便將兩個癲狂的人逼得後退。book18.org
牛研邊戰邊對江遠修道:「這藥丸果真厲害!這些個村夫,吃下『抱神丹』後,竟能與我過上兩招!」book18.org
江遠修聲音啞沉:「抱神丹……,教人勁大瘋魔,卻也只能逞一時之威。」book18.org
原來這些癲狂之人,正是服了牛研所提「抱神丹」。此丹乃龍隱教秘藥,能令人一時力大無窮,痛覺盡失。牛研與江遠修清掃附近村落,順手試藥,將這些無辜村夫喂下丹藥,化作這等瘋魔模樣。book18.org
江遠修收刀入鞘,道:「速戰速決,莫留活口。」book18.org
牛研長劍疾出,左邊一劍直插一人心口,透胸而過;右邊一招橫掠,劍鋒穿透另一人脖頸。那兩人口中猶自發出怪吼,身子卻漸漸軟倒在地,氣絕身亡。book18.org
正值日落時分,遠處一道倩影靜靜立著,正是燕曦靈。她足下橫陳兩具屍首,皆是江遠修與她方才所殺。這些屍首生前,不過是些服了「抱神丹」的尋常村民。book18.org
江遠修起身,沙啞的聲音道:「好,收拾。」book18.org
牛研聞言,俯身抓起地上剛死的那兩人,依次揮劍砍下頭顱,兩顆人頭滾落,鮮血濺起。book18.org
牛研見燕曦靈立在原地一動不動,便走上前去,嘿嘿笑道:「怎麼的?心軟了?要不要你大哥我替你效勞?」book18.org
燕曦靈聞言,白了他一眼,也不言語,彎腰抓起腳下那兩具屍首,劍光一閃,乾淨利落地割下頭顱。鮮血濺起,染紅了她衣角。book18.org
牛研哈哈一笑,將地上四顆頭顱用腳踢到一處。不多時,遠處奔來兩個蒙面人,背著粗布袋子,動作迅捷,將四顆頭顱收入袋中,轉身便走。book18.org
牛研衝著他們背影喊道:「走那麼急做什麼?要不要坐下來和咱們喝杯酒?」book18.org
那兩人頭也不回,身影很快沒入黃昏暮色之中。book18.org
江遠修將那四具無頭屍首拖攏,圍成一圈。book18.org
牛研甩去劍上血跡,瞥一眼江遠修,道:「江兄,這種事咱們還要做多久?」book18.org
江遠修道:「直到教主有令。」book18.org
牛研聞言,嘆了口氣道:「老是割這種人的頭,甚是無聊。你說對不對,燕姑娘?」他說話間,眼光直勾勾落在燕曦靈身上,那色眯眯的眼神,似要將她衣裳剝開一般。book18.org
燕曦靈哪裡理他,纖腰一扭,轉身便走,背影冷淡。book18.org
江遠修也朝燕曦靈方向走去。牛研立在原地道:「你們一個個都不說話,我很無聊的好不好?」book18.org
江遠修頭也不回:「是你太多話了。」book18.org
牛研跟在江遠修與燕曦靈身後,手裡把玩著一粒烏黑藥丸,嘿嘿笑道:「這『抱神丹』也真有趣,吞下去便功力暴漲。江兄,你嘗過沒有?」book18.org
江遠修頭也不回,沙啞聲音淡淡道:「你既這般好奇,不妨自己試試。」 牛研「嘿嘿」兩聲,晃著藥丸道:「我聽『翻山蠍』說過,他肯為我特製另一粒『抱神丹』,只叫我功力增長,不會教我瘋癲失神。」book18.org
這「翻山蠍」正是十二極仙中一位,從來不以真面目示人,那「抱神丹」便是他親手煉製。book18.org
江遠修腳步未停,道:「我信『翻山蠍』的本事。只是這類藥,你吃了也只是短時期內提升。」book18.org
牛研忽地收起笑意,冷冷道:「不然我何時才能在武功上勝過你?」 話音一落,四下里陡然安靜,空氣中一絲殺氣悄然瀰漫。book18.org
江遠修卻神情鬆弛,道:「我功力尚未痊癒,並無把握勝你。」他周身透出一股高手獨有的平靜。book18.org
牛研聞言,又換上那嬉皮笑臉,嘿嘿道:「江兄真會說笑。你可是未來的教主,我這點微末功夫,只配陪江兄消磨罷了。」book18.org
江遠修只低低「嗯」了一聲,便不再言語。book18.org
教主派牛研隨他同行,一半緣故,便是因江遠修功力尚未完全恢復,需人護持。牛研雖嘴上嬉皮笑臉,心下卻不敢多言。book18.org
當下三人再無多話,江遠修在前,燕曦靈居中,牛研殿後,三道身影漸行漸遠。book18.org
下一步,江遠修便要前往建康,另有圖謀。book18.org
卻說建康城中,秦淮水畔,花瓣零落如雨。book18.org
一葉小舟輕搖,舟中坐著一位少女,約莫十六七歲,華衣輕紗,容顏俏麗,正與岸邊一位男子隔水閒話。那男子手持書簡,立在柳蔭之下,風度溫雅。book18.org
少女掩唇輕笑一聲,脆生生道:「公子方才說『隱於舟中』,倒叫奴家慚愧了。奴家哪裡是什麼隱士,不過是家中長輩正議親事,耳根子不得清凈,才借這小舟偷得半日閒罷了。」book18.org
說到此處,她聲音低了下去,睫毛微垂,纖指無意間在膝上書卷封面畫著圈兒。風揚起裙裾,露出半截雪白腳踝,又被裙邊輕輕掩住。book18.org
男子聞言,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隨即移開,望向遠處煙波道:「原來如此。姑娘既是謝氏千金,議親的對象,想來不是當世俊傑,便是世家子弟。怎的聽姑娘口氣,反倒像避虎狼一般?」book18.org
少女被他說中,佯怒瞪他一眼,輕哼一聲:「公子好不曉事!那些人……哼,十個里有九個滿口之乎者也,背地裡卻只知鬥雞走馬、狎妓縱酒。奴家若嫁了那樣的人,日後怕是連書也讀不成了。」book18.org
男子聽罷,忽而低笑出聲來。他將手中書簡擱在手上,微微前傾,目光直視她道:「姑娘既如此想,可曾想過……若真有一個人,不慕富貴,不戀權勢,只願與你朝夕共讀《詩》《騷》,共賞花開花落,又當如何?」book18.org
少女聞言,心頭一跳,臉頰燒紅。她側過臉去,假意看水中倒影,聲音卻輕得幾乎不聞:「若真有那樣的人……奴家自然……自然是肯的。只是,世上哪有許多痴人?」book18.org
男子不答,從腰間解下一柄摺扇,輕輕合起,隔水拋向小舟。那扇子在空中打了個旋,輕盈落下,正落在少女膝前羅裙之上。book18.org
他道:「此扇雖不值什麼錢,上是我閒來之作。姑娘若不嫌字丑,便收下吧。日後若思及今日一晤,展開此扇,或可憶起在下不登大雅的閒言碎語。」book18.org
少女低頭拾起那柄摺扇,緩緩展開扇面,目光落在那幾行墨跡之上。 她臉頰又飛起兩朵胭脂雲,聲音低小,卻字字清晰:「公子這字……比奴家見過的許多名士還要好看些。」book18.org
岸上男子聞言,朗聲大笑,自得道:「姑娘謬讚了。在下平日只愛胡亂塗幾句,哪及得上姑娘出口成章?不過這扇面既贈了姑娘,便算從此有了歸屬。日後若扇面舊了,姑娘若肯,再尋在下重寫一幅便是。」book18.org
少女聞言,將扇子輕輕貼在心口,纖指摩挲扇子,秋波如水,含著幾分羞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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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了咬唇,忽而一笑,故作倔強道:「公子既說『從此有了歸屬』,那奴家便收下了。只是……若有一日奴家當真攜此扇私奔,公子可莫要後悔。」book18.org
男子目光一凝,隨即笑得更深。他負手立於樹下,聲音篤定:「若姑娘真肯攜扇而來,在下此生,便只守這一柄扇、一葉舟、一卷書,與姑娘共度。悔?從何而來。」book18.org
少女聽罷,心中鹿撞,忙將那摺扇合起,緊緊攥在掌心,仿佛握住了世間最珍重的信物。book18.org
她柔聲嘆道:book18.org
「公子好生狡猾……偏會說這些叫人招架不住的話。罷了,今日天晚,奴家真要回去了。公子……保重。」book18.org
小舟輕搖,漸行漸遠。她幾次回首,只見岸邊那男子仍舊佇立不動,手中空空,目光卻追著舟影。book18.org
舟中少女將摺扇貼在臉頰,輕嗅那淡淡竹香,秋波柔軟。book18.org
謝家姑娘,小舟悠悠,人雖離去,心思卻不知是否留在了秦淮水畔。 許多人暗中為她作賦,為她題詩,卻無一人真正走近她心底。她也從不輕易許人半分顏色,只在無人知曉的深夜,獨坐窗前,望著天邊一輪殘月,輕聲自語:book18.org
「若世間真有那人,能與我共讀一卷書,共賞一江月,便是此生無憾了。」book18.org
直至那一日,桃葉渡邊,她遇見了他。book18.org
謝婉華自桃葉渡歸來,已是暮色四合。她輕移蓮步,進了謝府後院,徑直往自己閨房而去。book18.org
房中燈已點起,只見案頭書卷堆疊。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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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自幼不喜女紅,只愛捧書臨窗,聽風過竹林,偶一提筆,便是滿紙煙雲。book18.org
旁人皆贊她生得極美:眉如彎月,眼似寒星,鼻樑挺秀,唇瓣薄紅。一笑時,教人瞧了心頭微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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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愛坐小舟,泛於秦淮一灣。她本是世族閨秀,父親位列朝堂,她便是最出挑的女兒——謝婉華。book18.org
這一日,她回府後,心中一直回味桃葉渡男子那番言語,嘴角不自覺彎起,喜意如春。book18.org
她推開窗,夜色將近。她將那柄摺扇取出,輕輕展開,指尖摩挲「目眇眇兮愁予」六字,臉頰又飛起兩抹胭脂。book18.org
「公子……」她低低喚了一聲,聲音細甜。book18.org
丫鬟小荷進了來,伺候謝婉華寬衣,一面解著腰帶,一面偷眼覷她主子,忽地笑道:「小姐今兒這是怎麼了?臉紅得像花兒,莫不是在桃葉渡遇著哪位翩翩公子,魂兒被勾走了?」book18.org
謝婉華手裡那柄竹扇險些滑落。她忙轉過身,佯作惱怒道:「小蹄子,胡說什麼!不過是……不過是多看了幾眼風景,心情好些罷了。」book18.org
小荷哪裡肯信,嘻嘻笑著:「小姐,您那眼睛可騙不了人。往日回來,都是懶懶嘆一聲『好悶』,今兒卻連步子都輕了三分。奴婢猜,定是遇著個能說會道的才子,把咱們小姐的心給偷了去。是不是?快說說,那公子生得如何?」book18.org
謝婉華被她說中心事,耳根燒紅,她軟軟推開小荷,坐到妝檯前,拿起玉梳胡亂梳理長發,嘴硬道:「哪裡有什麼公子!不過是……不過是閒談了幾句詩詞罷了。你這丫頭,盡會胡思亂想!」book18.org
小荷卻不依不饒,蹲在她身旁道:「閒談幾句詩詞,就能把小姐的魂兒都談飛了?奴婢瞧著,小姐今晚怕是連書也讀不下去,滿腦子都是那人吟的詩詞吧?哎呀呀,咱們謝家大小姐,平日裡眼高於頂,今日倒栽進情網裡去了。小姐,您說,那公子可敢來提親?若不敢,奴婢便替您去把他綁來!」book18.org
「住口!」謝婉華羞極,抓起妝檯上的胭脂盒便要砸過去,卻終究捨不得,只作勢揚了揚手,又軟軟放下。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膝上那柄摺扇,唇角不由自主彎起笑意,聲音細若蚊鳴:「……他、他不是那樣的人。他……他說過,若我肯,便攜我泛舟五湖,共讀《九歌》……」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紅了臉,嗔道:「不許再說!再胡說八道,明日便罰你抄《女誡》一百遍!」book18.org
小荷撲哧一笑,忙跪下告饒,卻仍忍不住打趣:「小姐放心,奴婢嘴嚴得很。小姐今晚且安心做您的好夢去吧。說不定夢裡,那位公子已撐舟來接您了呢。」book18.org
謝婉華再也忍不住,羞惱中帶著甜,伸手在小荷肩上捶了一下,便起身走向床榻。book18.org
小荷替她放下紗帳,熄了外間燭火,只留床頭一盞昏黃小燈。book18.org
她和衣躺下,將那柄竹扇貼在心口,指尖輕輕摩挲著扇骨。book18.org
謝婉華閉上眼,唇邊笑意初融,呼吸漸漸悠長。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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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她似又回到了秦淮一灣,岸邊那人負手而立,目光溫柔如舊。他緩緩展開一卷書,聲音低沉悅耳。book18.org
她笑著點頭,夢裡再無矜持,再無顧忌。book18.org
這一夜,她睡得極沉,極甜。book18.org
謝婉華睡得正沉,半夜忽被一陣嘈雜聲驚醒。她半坐起身,伸手點亮床頭小燭。book18.org
這時房門輕輕一推,小荷慌慌張張溜了進來,衣裳歪斜,頭髮散亂,額上滿是冷汗。謝婉華正要開口問「何事」,小荷已搶步上前,一把捂住她嘴,急得眼淚打轉。book18.org
小荷喘息未定,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哭腔:「小姐,千萬莫出聲!出大事了!」book18.org
謝婉華見她這般模樣,心頭一沉,不安之感湧上,忙也壓低聲音問道:「到底出了何事?」book18.org
小荷眼眶紅了,淚珠打轉,顫聲道:「奴婢也不知,只聽外頭亂成一團……好像是賊人闖進府來,已殺了好多人!幾位護院大哥,全都……全都死了!」book18.org
謝婉華聞言,花容失色,臉色霎時慘白。她一把抓住小荷手臂,聲音發抖:「爹爹和娘親呢?他們在哪裡?」book18.org
小荷再忍不住,淚水落下,低聲哽咽道:「老爺和主母……被那些賊人挾持去了,現下就在中堂里……」book18.org
謝婉華一聽爹娘被賊人挾持,心如刀絞,顧不得披衣,赤足便要衝出門去。小荷慌忙上前,死死抱住她腰肢,低聲急道:「小姐!你這是要去哪裡?」book18.org
「我要找爹娘!」謝婉華聲音發顫,淚已盈眶,哪裡還顧得上儀態。 小荷忙用手捂她嘴,示意噤聲,又緊緊拽住她手臂,壓低聲音道:「小姐莫要衝動!你去了又有何用?就憑你我兩個女子,去了豈不是白白送死?」book18.org
謝婉華聞言,身子一僵。她心知小荷所言不差,可一想到爹娘此刻正落在賊人手中,生死未卜,胸口便似被火焚一般。她咬唇,哽咽道:「我知道……可我該怎麼辦!」book18.org
小荷紅著眼眶顫聲道:「咱們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老爺最疼小姐,定然不願見你出事。」book18.org
謝婉華與爹娘骨肉情深,心如油煎,眼淚再忍不住,沿臉頰滑下。她哽咽道:「我只想看爹娘一眼……萬一今日他們躲不過這劫難,我苟且偷生,又有何意義?」book18.org
小荷被她言語感染,卻仍強忍著勸道:「那……那就遠遠看一眼。小姐看一眼後,便聽奴婢的話,跟奴婢逃走,好不好?」book18.org
謝婉華含淚點頭。book18.org
於是二女屏息,悄悄推開閨房門,躡手躡腳往中堂方向摸去。book18.org
一路上,只見橫七豎八倒著許多屍首,不是府中下人,便是平日裡的護院武夫。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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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華瞧得悲從中來,可一念及爹娘安危,只得咬緊牙關,雙腿雖微微發抖,卻一步一步往前挪去。book18.org
二人行至中堂不遠處,便見堂內燈火通明,謝婉華心頭一緊,與小荷交換一眼,二人貼著側窗,悄悄探頭往裡窺視。book18.org
這一看,謝婉華險些失聲痛哭。她忙用手緊緊捂住嘴巴,生怕泄露半點聲息。book18.org
堂內,只見父親謝召宗鬚髮黑中夾白,被一褐衣男子牢牢按在案桌之上,動彈不得。那男子面容冷峻。book18.org
母親則哭得淚流滿面,被一位黑衣紅髮帶的女子橫劍架在脖子上,逼得貼牆而立。那女子身姿窈窕,眼神冰冷。book18.org
謝婉華見此情景,胸口如巨石壓住,喘不過氣來,俏目滿含淚水。 褐衣男子正是江遠修。而黑衣紅髮帶的女子,自然就是燕曦靈。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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