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五十八）阻撓book18.org
聽到電話那頭的內容，謝硯舟皺起眉頭：「怎麼回事？」book18.org
「昨天……」律師回答地戰戰兢兢，「昨天有人舉報沈小姐……曾經用虛假帳戶接受過大筆不明款項，有洗錢嫌疑，所以現在……」book18.org
律師吞了口口水：「現在我們只能暫時擱置結婚，等待嫌疑洗清……」book18.org
謝硯舟的手握緊了電話。book18.org
沈舒窈確實用過「虛假」帳戶，因為那個帳戶是用「艾莉榭-李」的名義開的。她離開之後估計完全忘記了還有這麼個帳戶，帳戶便被謝硯舟收走，至今還在他的手裡。book18.org
他能想到的知道這件事的只有兩個人，而會舉報的只有一個。book18.org
宴會廳的大門被猛地推開，那個走進來的人驗證了他的猜測。book18.org
是裴時卿。book18.org
裴時卿的目光在謝硯舟和沈舒窈身上停留兩秒，嘆了口氣。book18.org
雖然走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看到眼前畫面心裡還是不好受。book18.org
走進來之前，他還是心存幾分希望，覺得也許事情沒那麼嚴重。book18.org
但當他親眼看到他的摯友用幾近強硬的姿態把她禁錮在自己身旁，他便知道這已經是無可挽回的現實了。book18.org
尤其是看到沈舒窈臉色慘白，近乎形銷骨立，就知道最近謝硯舟恐怕對她沒留什麼情面。book18.org
他心臟抽搐一下，難得胸口憋悶到幾乎呼吸困難。book18.org
沈舒窈性情直率，感情簡單直接，笑起來的時候陽光燦爛，連哭都如同傾盆大雨般讓人感到痛快，從沒想過會在她臉上看到近乎被抽空靈魂的表情。book18.org
接到路書妍的電話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聽錯了。book18.org
無論如何，他都沒想到，謝硯舟的那隻「小寵物」竟然是沈舒窈。book18.org
但是仔細想來，三年前沈舒窈畢業離開的時機和謝硯舟的小寵物消失的時機幾乎一致，謝硯舟收購他們的公司的時機也幾乎和他把「小寵物」找回來的時間重迭，怎麼想都不是巧合。book18.org
三年前她甚至沒回來參加她的畢業典禮，讓他納悶一陣，卻因為她一向出人意表的個性沒放在心上。book18.org
事到如今，他不由得暗罵自己的粗心，這麼多明顯的線索，他早應該意識到。只是他萬萬沒想到，沈舒窈能幹出這麼離譜的事來。book18.org
萬幸在路書妍找上他的時候，他就猜到沈舒窈應該遇到了不小的麻煩，以防萬一給了她只有少數幾個人有的，可以隨時找到他的那個電話號碼，路書妍才能在他被關在會議室里的時候找到他。book18.org
接電話的時候，合規和審計部門還在對面虎視眈眈地盯著他，所以他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在掛了電話以後看著那個年紀不大卻帶領整個審查團隊的官員：「你和謝硯舟謝總認識嗎？」book18.org
官員笑了一下：「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的義務。」book18.org
裴時卿微微斂眸，看來這件事八成是謝硯舟為了他設下的陷阱了。book18.org
不過不管是不是，他都必須儘快脫身。裴時卿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有些無措的裴時瑾，在心裡嘆了口氣。book18.org
這個堂弟算是矬子裡拔將軍，被他選出的「繼承人」。不管怎麼說，至少頭腦還算不錯，心性也溫良，干不出什麼太離譜的事。就是一遇到麻煩事就慌張，到現在也還沒能讓他放心把家主的位子給出去。book18.org
真要說他其實也不是很在乎裴家的未來，就算裴家散了，他只是做一個普通的大學教授也很好，至少不用管這些麻煩事。但是畢竟在敬愛的祖父面前承諾過，會至少看護裴家到下一任適任的家主出現。book18.org
算了，現在情況緊急，不是藉機培養繼承人的時候了。book18.org
他看向審查團隊：「既然這樣，我們就都努力一點，速戰速決吧。」book18.org
裴時卿三天沒睡，白天應對審查團隊，晚上扣著裴時瑾和其他工作人員徹夜研究文件，總算在三天後的深夜把審查團隊送走。book18.org
為了了解情況，他馬上趕去見艾瑞克。book18.org
等了好半天艾瑞克才在客廳出現，身上穿著浴袍。跟在他後面的愛麗絲看得出雖然整理過，但手臂和脖子上印記仍在，形容有些狼狽。book18.org
裴時卿不想去管他們兩個的事，單刀直入：「沈舒窈和硯舟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book18.org
艾瑞克笑：「看來硯舟運氣不太好啊，我還以為他能拖你拖得再久一點。」book18.org
裴時卿帶了點怒意：「你為什麼不告訴我？」book18.org
艾瑞克因為裴時卿難得的怒火感到一點興味，得有多少年沒見過他生氣了？book18.org
上次生氣是什麼時候？艾瑞克甚至想不起來了。也許在此之前裴時卿從來沒生氣過。book18.org
他來了興致，故意輕描淡寫：「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件事和你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沈舒窈是我的學生！」裴時卿盯著他。book18.org
「那又怎麼樣？」艾瑞克看他，「你有那麼多學生，難道硯舟都碰不得？」book18.org
「再說了。」艾瑞克走到一邊給他倒酒，「那三年你也是看著他過來的。硯舟估計這輩子都不可能再看上別人了。你難道不應該幫幫他？難道還要阻止他？」book18.org
裴時卿吐了一口氣。book18.org
他當然知道謝硯舟是怎麼過來的。book18.org
那些偶然間的希望，那些循環往復的失望，那些不得不靠酒精麻痹自己撐下去的夜晚，那些掩蓋不住的只在他們面前說出過的喃喃自語。book18.org
她真的存在過嗎？book18.org
她到底躲到哪裡去了？book18.org
他究竟做錯了什麼，才讓她頭也不回地離開。book18.org
他要用什麼來交換，才能再一次遇到那個女孩？book18.org
裴時卿勸過他，勸他放手，勸他忘記，勸他放下不會有結果的執念，卻毫無用處。book18.org
刻骨銘心的思念，融化進血液的情感。book18.org
卻從沒想過原來那個人是沈舒窈。book18.org
然而裴時卿卻發現，當他知道那個人是沈舒窈的時候，他竟然有幾分釋然。book18.org
是久思不解的謎題得到完美解釋的如釋重負。book18.org
如果不是沈舒窈，又有誰能讓謝硯舟深陷迷途無可自拔。book18.org
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book18.org
裴時卿看艾瑞克兩眼，壓住怒火冷靜提問：「他們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這才是裴時卿。艾瑞克笑笑：「你既然來找我，應該多少知道些什麼吧。是你那些學生去找你求救？這也不難猜，不過是關起來了而已，沒什麼特別的。」book18.org
裴時卿盯著他：「沒什麼特別的？」book18.org
艾瑞克聳肩：「他們兩個的私事硯舟也不會特別告訴我，我勸你也不要管。」book18.org
「我不能不管。」裴時卿看他一眼，「我也不是要拆散他們，但是硯舟現在的做法實在不妥，他們不會幸福的。」book18.org
艾瑞克笑著瞥他一眼：「幸福，你明明比誰都清楚那種虛無縹緲的東西毫無意義，誰能定義幸福？讓她永遠留在硯舟身邊，對硯舟來說就是幸福了。」book18.org
他笑容溫和：「時卿，在知道她就是沈舒窈之前，你也沒對硯舟的做法有任何意見，甚至沒關心過那個人是誰。現在開始覺得不滿意，不過是因為……」book18.org
艾瑞克把酒遞給他：「不過是因為她是沈舒窈罷了。但沈舒窈又有什麼特別？既然硯舟要她，那她就是硯舟的。事情鬧到現在這個地步……」book18.org
艾瑞克在沙發上安然坐下，語氣輕淡：「說到底難道不是她活該？當初可是她自己找上門的。現在硯舟把他找回來，自然不可能再放手。讓他們就這麼在一起不是也挺好？」book18.org
裴時卿看了艾瑞克兩秒，放棄和他爭論：「我只問你兩件事。」book18.org
「第一件，他們現在註冊了嗎？」book18.org
「和你沒關係。」艾瑞克微笑。book18.org
「第二件，他們簽婚前協議了嗎？」book18.org
「還是和你沒關係。」艾瑞克笑容沒變。book18.org
裴時卿站起來：「晚安。」book18.org
等裴時卿離開，艾瑞克笑一聲：「真可怕……」說完他又笑了一聲，「真好玩。」book18.org
他低頭看看跪在自己旁邊的愛麗絲：「你怎麼看？」book18.org
愛麗絲低頭不語，艾瑞克說：「你隨便說什麼都可以，我不會懲罰你。」book18.org
愛麗絲低聲說：「難道裴先生他……」book18.org
「大概吧。」艾瑞克晃晃杯子裡的酒，「又有好戲看了，真不錯。」book18.org
愛麗絲抬頭看他一眼：「那……主人呢……？」book18.org
「什麼？」艾瑞克愣了一秒，然後大笑起來。book18.org
「膽子大多了。」艾瑞克撓撓她的下巴，感覺愛麗絲瑟縮一下，又笑起來，「說了不會懲罰你就是不會懲罰你，別怕。」book18.org
他笑容輕淡：「我嘛，先看看再說。」book18.org
裴時卿坐進車裡，心緒一片混亂，但強迫自己的大腦冷靜下來。book18.org
根據謝硯舟之前提過的婚期，把他困住的時機，還有艾瑞克剛才的回應，他們的婚姻註冊應該就是這一兩個星期的事。book18.org
說不定已經註冊了。book18.org
如果謝硯舟沒簽婚前協議，連他都無法輕易讓謝硯舟離婚，除非他下定決心要和謝家為敵。book18.org
但就算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必須拖住謝硯舟的腳步。裴時卿猶豫一會，沒有花時間去確認謝硯舟的婚姻狀況，而是馬上發出那封舉報郵件。book18.org
他也知道這件事根本拖不了謝硯舟多久，最多一天他就能把沈舒窈身上的嫌疑洗清。book18.org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趕去了謝硯舟家裡，卻被告知他已經出門了。book18.org
沈舒窈呢？裴時卿提問，卻沒得到任何答覆。book18.org
他馬上動用所有關係查找謝硯舟的車牌號的位置，還好他那點無聊的權勢不算沒用，很快確認了他們所在的酒店。book18.org
裴時卿立刻趕過去，果然看到了謝硯舟和沈舒窈。book18.org
謝硯舟看他的眼神帶著冷意，沈舒窈卻像是在一瞬間看到了希望，但又馬上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帶著困窘避開他目光。book18.org
裴時卿嘆口氣，走到他們面前：「硯舟，我們談談。」book18.org
（一百五十九）懇談book18.org
裴時卿沒看沈舒窈，只是對謝硯舟說：「硯舟，我們談談。」book18.org
謝硯舟沒接他的話茬，沒什麼暖意地笑了一聲：「怎麼，你是特意來恭喜我們的嗎？」book18.org
裴時卿嘆了口氣，又說一次：「硯舟，我們談談。」book18.org
謝硯舟看他幾秒，知道裴時卿既然破除萬難來了，就算現在把他趕走也後患無窮，不如趁機說服他站在自己這邊。book18.org
他故作輕鬆：「好，你要談什麼？」book18.org
裴時卿這才看向臉色蒼白，連看都不敢看他的沈舒窈：「沈舒窈，你去外面走走。」book18.org
他猜到沈舒窈現在估計身無長物，連手機都沒有，但也不想激怒謝硯舟打亂談判的節奏，便只是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冰淇淋積點卡：「下面75層的觀景台那家冰淇淋店和學校旁邊的是同一家。」book18.org
沈舒窈原本有些麻木的表情空白幾秒，一瞬間露出一點意外的微笑，總算是恢復了一點平日的神采。book18.org
裴時卿暗自鬆了口氣，至少沈舒窈的情況還沒有那麼糟。book18.org
他在謝硯舟帶著冷意的目光里摸摸她的頭：「去吧。」book18.org
謝硯舟對等在另一頭的辛德說：「看好她。」book18.org
裴時卿這才看到辛德，他也知道辛德一向的作風，一瞬間表情帶了些怒意，又強自壓抑下來。book18.org
他來是要說服謝硯舟放走沈舒窈的，跟他硬碰硬沒什麼好處。book18.org
雖然他沒能從艾瑞克那裡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但是他對這兩個人的性格瞭若指掌，大概能猜出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沈舒窈不是能輕易服軟的性格，謝硯舟卻不可能讓她再一次離開。不知道是因為謝硯舟安排結婚的事情被沈舒窈察覺，還是沈舒窈做出什麼謝硯舟不能接受的事，才讓兩個人的矛盾逐漸升級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book18.org
沈舒窈固然情況不佳，但謝硯舟也好不到哪去。儘管他表面上看來平靜無波，裴時卿也還是能看出他內心的焦躁和失控，幾乎已經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book18.org
他準備了幾種說辭來說服他，但卻不知道能不能讓他願意退讓。book18.org
注視著沈舒窈離開宴會廳後，兩個人各懷心思互看幾秒，最後裴時卿拉了把椅子坐下來：「硯舟，坐。」book18.org
「你要說什麼？」謝硯舟泰然坐下。book18.org
裴時卿嘆口氣，決定單刀直入：「硯舟……我不知道你們發生了什麼，但是，沈舒窈她並不是因為對方態度強硬就妥協順從的個性，也許你用錯方法了。」book18.org
謝硯舟冷笑一聲：「你覺得自己很了解她嗎？」book18.org
裴時卿平靜道：「我做了她四年導師，當然了解她。」book18.org
他帶了點懷念和無奈開口：「其實，她的畢業論文原本不是跟我做的。畢竟她天賦那麼高，純數才是她應該走的方向，還輪不到我這個最後選擇了應用數學的。」book18.org
「所以她一開始的論文導師是蒙哥馬利教授。沈舒窈修過她的課，對她很崇拜，教授也很欣賞她，早早就打破只指導博士論文的原則把她定了下來。但老太太的個性你也知道，對人對己要求都極其嚴格，堅信比起天賦，努力才是到達真理的彼岸的唯一途徑。所以她總覺得沈舒窈自由散漫的作風是在浪費天賦，便對她額外嚴厲。不僅要求她要準時出現在辦公室，還要每天對她報告工作進度，並且檢查她的工作成果。其實她倒也不是針對沈舒窈，我在她那裡讀博的時候，她也是這樣的。大多數學生，包括我在內，就算私底下覺得壓力大抱怨兩句，也不會反抗她。畢竟能得到她的青眼已經很難得了，但是沈舒窈不一樣。」book18.org
謝硯舟對沈舒窈的過去聽得入了神，輕聲應了一句：「大概可以想像。」book18.org
「沒錯，沈舒窈不是那種一板一眼的數學工作者，一開始還因為對教授的敬重而努力忍耐，但是很快就開始和教授針鋒相對。一開始還只是小問題，比如只是遲到，早退，但這樣教授也就更加不滿，對她更加嚴厲，讓沈舒窈更難忍受。到後來她幾乎不去辦公室，去了也是和教授吵架，最後鬧到兩個人被學校強迫調解，差點一起被送去看心理諮詢。」book18.org
裴時卿謂嘆一聲：「後來老太太才找上我，讓我指導沈舒窈。她也無奈，明明兩個人都很欣賞對方，怎麼會鬧到這個地步。她當然想讓沈舒窈做出成績，但是她更害怕沈舒窈因為和自己的矛盾從此離開學界，再也不碰數學。」book18.org
他看向謝硯舟：「你會不會覺得這個故事很熟悉？」book18.org
謝硯舟微微垂眸，確實，這幾乎是他們故事的翻版。book18.org
但是他卻冷笑一聲：「時卿，我從沒想過，竟然有被你威脅的一天。」book18.org
裴時卿說這個故事無非就是想告訴他蒙哥馬利家的那個老太太對沈舒窈的重視。book18.org
畢竟裴時卿不見得能阻止他和沈舒窈結婚，但是那個老太太可以。蒙哥馬利家族在政界根深葉厚，埃莉諾教授則因為在學界的影響力，在家族裡極受尊重。結了婚之後另說，但他們現在婚姻還沒成立，如果埃莉諾在這個時候出面阻止謝硯舟接近沈舒窈，他還真的不能不放了沈舒窈，甚至可能和她再無機會。book18.org
謝硯舟在無意中聽到沈舒窈竟然在跟蒙哥馬利教授關係親近的時候就察覺到問題。所以才加快了處理結婚手續的步伐。book18.org
也就是沈舒窈對其他人的身家背景毫無興趣，又不想讓尊敬的教授知道自己干下的蠢事。不然如果她從一開始就跟蒙哥馬利教授求救，他根本沒有把她圈在身邊的機會。book18.org
裴時卿沒否認剛才的故事確實在威脅謝硯舟，輕笑一聲：「沒辦法，我們數學界出一個好苗子不容易，總不能讓她就這麼折在你的手裡。」book18.org
謝硯舟冷哼一聲，沒說話。book18.org
裴時卿淡聲道：「最近老太太身體不如從前，我也不想拿這種事去煩她，要是她聽說了這事突然心梗我可擔待不起。而且我知道你用情至深，也並不是想讓你們徹底分開，只是建議你試試和她分開一段時間，彼此都冷靜一下。」book18.org
他看一眼謝硯舟：「你不覺得，你自己的狀態也不對嗎？就算目前還沒影響你的工作，遲早也會出問題的。」book18.org
謝硯舟沒說話。他當然知道自己最近嚴重失眠，在會議里也因為小事發火好幾次，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book18.org
但是……放她離開……也代表會永遠失去她。book18.org
「也許你們試試看重新開始，用稍微溫和一點的方式相處。」裴時卿建議，「也許她會願意回心轉意……」book18.org
謝硯舟冷笑一聲：「你以為我沒試過嗎？」謝硯舟拿出手機，翻出楊北辰那段視頻給裴時卿看。book18.org
「我對她再溫柔，她最後還不是要走？和三年前有什麼區別？」book18.org
裴時卿沉默看完，把手機放回桌上。book18.org
然後他猛地站了起來，然後一拳揍在了謝硯舟的臉上。book18.org
（一百六十）同床異夢book18.org
謝硯舟毫無防備被裴時卿揍了一拳，一時之間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尤其裴時卿是半專業的拳擊手，謝硯舟硬生生挨他一拳，他一時視線模糊，差點沒從椅子上栽下來。book18.org
但是裴時卿馬上又毫不留情一拳打上他的肚子，謝硯舟一口氣沒上來，這下真的從椅子上摔下去。book18.org
裴時卿抓著謝硯舟的領子把他提起來摔在椅子上：「謝硯舟你真的是瘋了。」book18.org
謝硯舟扶著桌子猛咳嗽，好半天都沒回過神來。book18.org
「你居然是因為楊北辰把她弄成這樣。」裴時卿本來就壓著火，這下全爆發出來，「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book18.org
謝硯舟臉色僵硬一瞬：「什麼意思？」book18.org
裴時卿面無表情地盯著他：「你知道楊北辰跟她求婚過多少次嗎？是每年！每年在學校他都會跟沈舒窈求婚！如果沈舒窈真的想跟他結婚，你連遇到她的機會都不會有！」book18.org
謝硯舟大腦一片空白，突然想起沈舒窈對他說過的那些話。book18.org
「他就是一個朋友，是開玩笑的。」book18.org
「也不是什麼大事，才忘記告訴你。」book18.org
也許她那時候並不是刻意隱瞞敷衍，而是事情的真相。book18.org
而他卻從沒有相信過她。book18.org
裴時卿一字一句：「她和楊北辰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問過她嗎？還是問過不相信她？」book18.org
他沒有相信她的說辭，是因為他從沒想過沈舒窈會為他留下來。book18.org
他從一開始就覺得沈舒窈會走會離開，才會直覺認為那句話印證了他的猜測。book18.org
謝硯舟一時之間心臟發顫，甚至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裴時卿把手機扔給他：「而且你真的覺得溫柔沒有用嗎？真的覺得她對你一點感情都沒有嗎？你要不要重新看一遍這個視頻？」book18.org
謝硯舟心慌意亂，重新打開這個視頻。他在看完第一遍之後就沒有再仔細看過，這是他第一次重看。book18.org
「好啦，要是三十歲的時候，我們真的都還是單身，試試看也行。」book18.org
謝硯舟臉色瞬間煞白，拿著手機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要是三十歲的時候，我們真的都還是單身……」book18.org
她的確給了那個男人五年後的承諾。但是，她也切實考慮過在三十歲的時候，她已經不是單身了的可能性。book18.org
他只聽到了她到了五年後會走，卻沒想過她也許有其它想法。book18.org
那個時候，她是不是想過五年後他們已經在一起，並且會一直走下去？book18.org
然而他卻從沒有信心沈舒窈或許會心甘情願地和他在一起。book18.org
在內心深處，他從沒有相信過沈舒窈也許會愛上他。才會在聽到那句話的瞬間，就認定了她一定會走，從沒考慮過其它的可能。book18.org
一瞬間，他想起他們在船上的那個如夢的夜晚，想起她把臉埋進他頸側的瞬間，想起他們一起度過的聖誕節。book18.org
是不是他親手扼殺了她也許有過的好感，掐滅了他們也許能好好在一起的機會？book18.org
謝硯舟的心跳失序，幾乎喘不過氣，全身都因為悔恨而冰涼麻木。book18.org
他現在只想回到那個瞬間，然後好好聽沈舒窈說出她的想法。book18.org
哪怕用所有的權勢，所有的金錢去交換，他也想要回到那個瞬間。book18.org
然而這是不可能的。book18.org
傷害已經造成，再沒有挽回的機會。book18.org
她對他只有恨了。book18.org
謝硯舟閉上眼睛。他這一生殺伐果斷，從不回頭，這是他第一次這麼後悔。book18.org
他苦笑看向裴時卿：「你要不然再揍我一頓吧。」book18.org
「你想得倒美。」裴時卿俯視著已經搖搖欲墜的他，「去跟她好好道歉。就算她不原諒你，也讓她離開吧。」book18.org
「這是你欠她的。」book18.org
沈舒窈坐手扶梯下到觀景台，一時之間還有些恍惚。book18.org
觀景台上人很多，聲音也嘈雜，讓已經在寂靜又黑暗的房子裡被關了好幾天的沈舒窈有些不適應。book18.org
辛德默默跟在她的身後，看她用積點卡換了一個冰淇淋杯，坐在長椅上默默地吃。book18.org
沈舒窈本來就引人注意，今天又穿著有幾分華麗的白色長裙，經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book18.org
冰淇淋很好吃，是她最喜歡的草莓餅乾口味。book18.org
天氣很好，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帶走幾分鬱結不散的沉重氣息。book18.org
天很藍，雲很白，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天。book18.org
然而卻是對她來說也許是已經遙不可及的一天。book18.org
好想融化進那片藍天裡，就再也不用回去那個陰暗的地方。book18.org
辛德看她仰起頭，讓陽光灑在自己臉上，心情也有些複雜。book18.org
她在戰場上待久了，已經很久沒有惻隱之心。她也在俱樂部里見過各種各樣的事，沈舒窈這樣的情況，也不是第一次見。book18.org
那些人終究會慢慢屈服，變得乖順，成為主人身邊可人的小寵物。book18.org
但是沈舒窈好像有哪裡不太一樣。book18.org
她好像有哪裡總是在閃爍著光芒，不管她是否因為恐懼或者慾望所暫時妥協低頭，那個閃閃發光的地方卻從來沒有黯淡過。book18.org
難怪從未看上過任何人的謝硯舟會栽在她手裡。book18.org
只是她也因此徹底失去了自由。book18.org
懷璧其罪。辛德突然想到這個陌生的詞語。book18.org
這時有個小女孩拿著手機過來：「姐姐能幫我們拍張照嗎？」book18.org
辛德愣了兩秒，她刀口舔血的日子過久了，身上多少帶些凜然殺氣，極少有人來請她幫忙。book18.org
顯然小女孩的父母也沒想到，看起來有些尷尬，他們是想讓小女孩去和沈舒窈求助的。book18.org
但是這個小女孩讓她想起了死在戰亂中的妹妹。book18.org
辛德看了看坐在長椅上專心吃冰淇淋的沈舒窈，接過手機：「好。」，幫他們拍了照。book18.org
然而就在她按下快門的那個瞬間，有人尖叫一聲：「快把她拉下來！」book18.org
沈舒窈已經爬上了觀景台的欄杆，整個人像是要隨風而逝。book18.org
（一百六十一）一日為師book18.org
裴時卿和謝硯舟離開宴會廳，往觀景台走。book18.org
除了臉上被裴時卿打出的青紫，謝硯舟已經恢復了平日裡泰然的神色，雖然他心裡依舊翻江倒海。book18.org
他已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沈舒窈，但卻又不想就這麼放手。book18.org
哪怕只是暫時的分別，他也害怕沈舒窈會從此消失在他的生命里。book18.org
而沒有她的人生只有無盡的黑暗和空虛，他根本無法想像那樣的人生該如何進行下去。book18.org
裴時卿拍拍他的肩：「我知道沈舒窈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個性也許讓你很惱火，但這種個性也代表她不是很記仇的人。她當初和埃莉諾鬧得那麼凶，後來還不是一樣和老太太一起寫論文。」book18.org
他勸謝硯舟：「給你們彼此一點時間，你也需要冷靜一下。」book18.org
謝硯舟沒說話，緩緩吐了一口氣。book18.org
然而他們剛剛走下電梯，就聽到天台上一聲尖叫：「快把她拉下來！」book18.org
謝硯舟心裡一跳，和裴時卿一起往觀景台跑了過去，然而他看到的畫面卻讓他連心跳都幾乎停止。book18.org
辛德正把沈舒窈從欄杆上拉下來扣在地上。book18.org
沈舒窈抬起頭，眼睛裡都是絕望。book18.org
裴時卿徑直跑到沈舒窈的面前，對辛德冷聲道：「放開她。」book18.org
辛德認識他，默默退開，裴時卿把沈舒窈扶起來。book18.org
因為剛才的慌亂，她手裡的冰淇淋黏在了身上，弄髒了她的裙子。book18.org
她自己似乎也驚魂未定，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book18.org
裴時卿心臟發顫，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叫她的名字：「沈舒窈，沈舒窈！」book18.org
沈舒窈抬起眼睛看她，終於發出了模糊的顫音：「教授。」book18.org
裴時卿嘆口氣，把她慢慢扶起來：「能走嗎？」book18.org
沈舒窈還雙腿發軟，裴時卿從背後穩住她，讓她慢慢站直。book18.org
謝硯舟也回過神來，走到沈舒窈的面前。沈舒窈看到他，幾乎是不可自控地顫抖了一下，嗚咽一聲後退兩步。book18.org
裴時卿看到沈舒窈的反應，恨不得再揍謝硯舟兩拳。book18.org
謝硯舟沉默看了看別開頭垂著眼睛的沈舒窈，想說什麼卻忍耐下來。book18.org
「沒事了，別怕。」裴時卿扶著沈舒窈，看周圍人都往這邊看過來，便把她抱起來，「我們先離開這裡。」然後和謝硯舟對視一眼。book18.org
謝硯舟掃了一遍周圍的人，打電話給謝知：「跟那幾個社交網絡的公司溝通一下，別讓今天在鉑曼酒店拍攝的任何視頻流出去。」book18.org
裴時卿在酒店裡開了一間套房，帶沈舒窈進去休息。book18.org
關上門的時候謝硯舟追來撐住門，他想說什麼卻被裴時卿打斷，低聲道：「讓她先冷靜一下。」book18.org
謝硯舟看一眼仍然在發抖的沈舒窈，默默關上門出去了。book18.org
裴時卿給沈舒窈點了熱巧克力，讓她坐在沙發上慢慢喝。沈舒窈慢慢啜飲掉半杯，臉色總算好了一點。book18.org
裴時卿在她旁邊坐下，深深吐了口氣。book18.org
其實他身上的冷汗都還沒幹。甚至只要稍微回想到剛才的畫面，就感到心悸。book18.org
但是這種時候他不能比沈舒窈更慌。book18.org
他看著沈舒窈，語氣帶了溫和的責難：「為什麼要做這種傻事？」book18.org
沈舒窈抬起眼睛，看了裴時卿一眼，又低下頭。book18.org
她也才從驚懼中回過神，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book18.org
裴時卿看她，微微加重語氣：「為什麼不相信我能幫你？」book18.org
沈舒窈咬唇：「我……我不是……」book18.org
她回想起剛才的事，又蜷起腿抱緊自己：「不是的……教授……不是的……」book18.org
「我只是……我只是想……逃走……」她聲音發顫，「我……我太害怕了……我不想……再被帶回去……」book18.org
她想離開，但是知道自己哪裡都去不了。book18.org
但是，哪怕一點也好，她想要去接近那片自由的天空。book18.org
她想離開，想離陽光近一點，想要離開那棟陰暗的房子。book18.org
在裴時卿面前，她乾涸許久的眼睛終於湧上淚水，大滴大滴的眼淚順著臉頰流下來，流到膝蓋上弄濕了裙子：「教授……我好害怕……好害怕……」book18.org
裴時卿嘆息一聲，輕輕摸著她的頭：「嗯……我明白……」book18.org
沈舒窈的哭聲從啜泣，變成嗚咽，最後變成了激烈的大哭。她的肩膀震顫，整個人蜷縮成一團，房間裡一時只響徹她的哭聲。book18.org
裴時卿輕輕撫摸她的肩膀安慰她，沈舒窈卻像是找到了依靠，猛地把臉埋進他的胸前，抓著他的襯衫哭泣起來。book18.org
裴時卿愣住，猶豫好久才慢慢把手放在她的頭頂，安撫她激烈過載的情緒。book18.org
他的胸口一時充斥陌生的酸澀感受。book18.org
想要幫她擦掉眼淚，想要幫她承擔這些難忍的苦痛。book18.org
想要永遠保護她，讓她再也不用難過哭泣。book18.org
俗話說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也許這就是父母對小孩會有的保護欲。book18.org
裴時卿撫摸她的頭頂，讓她徹底哭出所有難耐的酸楚和苦悶。book18.org
終於，沈舒窈的哭聲漸歇，逐漸平靜下來。book18.org
裴時卿依然撫摸著她的頭頂，等待她的抽噎過去。book18.org
過了好一陣，沈舒窈終於抬起頭：「教授……」book18.org
裴時卿注視她漂亮的眼睛一陣，看她平靜了不少，嘆了口氣：「你啊……真的是……」book18.org
「好好長個記性吧。」雖然知道現在她情緒波動大，裴時卿還是忍不住教訓兩句，「為師有沒有告訴過你，不要因為一時的好奇心就不顧後果地去嘗試危險的事物，你聽進去了嗎？」book18.org
沈舒窈垂著頭：「我……我沒想到……」book18.org
「你沒想到。」裴時卿瞥她一眼，「你根本就沒去想這件事可能的後果吧。」book18.org
沈舒窈帶著些許羞愧些許膽怯看裴時卿一眼：「那個……教授知道多少……」book18.org
「三年前的事，我大概知道。」裴時卿平靜回答，「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你。」book18.org
他當時已經不再插手俱樂部的具體事務，也沒有太過關心那個「小寵物」是什麼人。book18.org
也許他當時應該對謝硯舟刨根問底，而不是漠不關心。book18.org
是他的疏忽。book18.org
沈舒窈低頭，裴時卿嘆口氣：「我有時候真不知道你到底是聰明還是傻。你該不會覺得自己三年前能幹凈利落地跑掉是你的本事？你知道那個俱樂部里都是些什麼人？你應該慶幸三年前你遇到的是硯舟，要是別的人，不要說跑了，可能連我知道了都救不了你。」book18.org
他聽過傳聞。在謝硯舟的小寵物跑了的事情傳開之後，在找沈舒窈的可不只是謝硯舟一個。有好幾個當初因為一時猶豫錯失良機的人都在找她。book18.org
其中就包括一個臭名昭著的把好幾個「寵物」逼瘋的男人。book18.org
雖然那個人後來因為手腕太差勁，不再被允許進入俱樂部。但是如果當初沈舒窈是被他找到了，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裴時卿想到那時可能會發生的事，就一陣後怕。book18.org
那時候恐怕真的連他都救不了她。book18.org
他嘆了口氣：「不過你放心吧，我已經和硯舟談過了，他答應放你離開。」book18.org
沈舒窈抬起眼睛：「真的？！教授是怎麼……」book18.org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威逼利誘，還能有什麼辦法？」裴時卿看沈舒窈被逗出一點笑容，也稍微放寬心，「不過在離開之前，你和硯舟好好談談。」book18.org
沈舒窈驚怔瞪大眼睛：「教授，我不要……」book18.org
「好好談談。」裴時卿說，「他已經答應過我，不會再做出會傷害你的事。畢竟你們的關係因你而起，至少在最後把話說清楚。」book18.org
裴時卿也知道沈舒窈現在心情不穩定，但是只有划下一個兩個人都能接受的句點，兩個人才有不被過去困住，繼續往前走的可能性。book18.org
不管那個未來還有沒有彼此。book18.org
沈舒窈眼睫微顫，裴時卿拍拍她：「別怕。」book18.org
「好好把這件事了結，我相信你可以做到。」book18.org
（一百六十二）以退為進book18.org
裴時卿把謝硯舟叫進來，謝硯舟看著沈舒窈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的背影，一時之間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是造成差點無法挽回的後果的心悸後怕？book18.org
是因為從不曾相信而傷害愛人的愧疚？book18.org
是最珍貴的寶物在最後時刻被奪走的不甘心？book18.org
是從今往後將不得不和她拉開距離的茫然空虛？book18.org
不過幾個小時過去，他的世界仿佛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book18.org
她即將離他而去。book18.org
也許是命運在告訴他，他終究是留不住她。book18.org
她是自由翱翔於天際的小鳥，就連上天也不忍看她被囚禁於他的籠中。book18.org
但在這些複雜的感情里，竟然也有幾分慶幸與釋然。book18.org
也許他自己也知道，兩個人已經走到無法挽回的境地。即使繼續下去，也只能迎來毀滅。book18.org
只是……book18.org
只是……他還想要再試一試，試著讓她心甘情願為他停留。book18.org
裴時卿和謝硯舟走到沈舒窈面前，原本不知在想些什麼的沈舒窈抬頭看到他們，眼神閃爍幾下，用求助的眼光看向裴時卿：「教授，你能不能……」book18.org
裴時卿拍拍她的頭：「我給了他十分鐘，會在臥室等你們談完。如果他做出什麼你不喜歡的事，可以大聲叫我。」book18.org
「好好了結這件事，你可以做到的。」裴時卿鼓勵她。book18.org
沈舒窈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book18.org
裴時卿走進臥室關上門，然後謝硯舟在沈舒窈旁邊坐下來。book18.org
感覺到沈舒窈默默往沙發的角落裡躲了躲，謝硯舟苦笑了一下。book18.org
他輕聲問：「你還好嗎？」book18.org
沈舒窈難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是啊，她不好，當然不好，而他是那個始作俑者。book18.org
他沉默一會，然後拿出手機，給她看她和楊北辰在公寓里的那段監控視頻。book18.org
沈舒窈看了幾秒之後反應過來，震驚地看著謝硯舟。book18.org
謝硯舟承認：「那棟公寓里的確一直有監控。」book18.org
他敢把沈舒窈一個人放在公寓里，是因為他能看到她的一舉一動，能確定她不會像三年前一樣一聲不吭地跑掉。book18.org
沈舒窈幾乎麻木，現在謝硯舟做出什麼事她都已經不會奇怪了。book18.org
謝硯舟垂眸不去看她的表情：「你……為什麼答應他的求婚？」book18.org
沈舒窈咬唇：「我沒答應。」book18.org
「但是……」沈舒窈沒看他，深吸一口氣之後才用帶著顫音的聲音補充，「那也說的是五年後。」book18.org
她因為緊張，說到一半就喉頭髮緊，聲音變得有些奇怪。book18.org
謝硯舟注意到了，微閉眼睛，難以自抑地吐了一口氣。book18.org
然而沈舒窈很快反應過來，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謝硯舟：「難道你是因為這個……」book18.org
而不僅僅是楊北辰在樓下的求婚。book18.org
她喃喃自語：「你甚至都沒有問過我……」book18.org
但其實因為什麼都不重要了。book18.org
謝硯舟默然。book18.org
是，他從沒有問過。book18.org
她甚至試圖解釋過，他卻根本沒有聽。book18.org
謝硯舟努力控制自己聲音里的震顫：「你在說『如果五年後我們都還是單身』的時候，你有沒有想過……」book18.org
有沒有想過，也許那時候是跟我在一起。book18.org
然而謝硯舟卻說不出後半句話。book18.org
沈舒窈沒看他：「謝硯舟，現在說這些已經沒有意義了。」book18.org
謝硯舟的心臟幾乎停止跳動。book18.org
她沒有否認。book18.org
她不是會虛與委蛇的人，她沒有否認，也就代表那時候她大概這麼想過。book18.org
但是她說得沒錯。book18.org
已經沒有意義了。book18.org
謝硯舟垂下眼睛，幾乎難以抑制自己眼眶的酸澀。book18.org
是他的錯。book18.org
是他親手摧毀了兩個人好不容易建立的那一點點信任和感情。book18.org
他深呼吸幾下，然後站起來。book18.org
沈舒窈以為他們談完了，卻沒想到謝硯舟繞到了她身後，拉開她裙子的拉鏈。book18.org
沈舒窈想叫裴時卿，卻一時之間因為恐懼發不出聲音。book18.org
然而下一秒，她卻愣住。book18.org
謝硯舟摘下了她左側的乳環，又摘下了右邊的，然後摘掉她的項圈。book18.org
最後，他輕輕拉上她裙子的拉鏈。book18.org
她聽到謝硯舟在背後說：「你自由了。」book18.org
沈舒窈睜大眼睛，幾乎難以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book18.org
謝硯舟用盡了這一生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聲音里的哽咽：「對不起，窈窈。我不是一個合格的主人，也不是一個合格的……戀人。」book18.org
他深呼吸：「但是……但是如果未來有一天，你願意回頭的話，我會一直等你……」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彌補的機會？book18.org
我會學著用你喜歡的方式去愛你，讓你快樂，讓你幸福。book18.org
他沉默半晌，最終還是沒說完那個句子。book18.org
他默默閉上眼睛幾秒，沒聽到沈舒窈的回應。book18.org
於是他走過去敲了裴時卿的房門。book18.org
「談完了？」裴時卿走出來，看看兩個人的表情。book18.org
沈舒窈點了點頭，站起來走到裴時卿旁邊。book18.org
謝硯舟看了她幾眼，最後在沙發上坐下來：「你們走吧。」book18.org
裴時卿低頭看沈舒窈：「都談好了？沒別的要說的了？」book18.org
沈舒窈搖頭，跟裴時卿往門口走。book18.org
走到一半，她卻改了主意，往回走到謝硯舟面前。book18.org
謝硯舟有些意外，又帶著幾分希翼看著站在他面前的沈舒窈。book18.org
沈舒窈咬了咬嘴唇，然後抬起手，狠狠扇了謝硯舟一個耳光。book18.org
裴時卿也驚訝幾秒，然後笑了。book18.org
沈舒窈扇完，深吸一口氣，又扇了他一個耳光。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酒店的房間。book18.org
直到坐到了裴時卿的車上，她才又一次大哭出聲。book18.org
她自由了book18.org
自由了。book18.org
自由了。book18.org
裴時卿默默開車，任她哭出忍耐已久的眼淚。book18.org
辛德走進房間，謝硯舟依然在沙發上坐著。book18.org
她有些猶豫道：「我看到沈小姐被裴先生帶走了。」book18.org
謝硯舟卻只是平靜對辛德說：「去把沈舒窈的手機和她的背包收拾一下，給裴時卿送過去。」book18.org
辛德低頭道：「是。您還有什麼其它吩咐嗎？」book18.org
過了好久辛德才聽見謝硯舟說的那句話。他的聲音很輕，讓她幾乎以為她聽錯了。book18.org
謝硯舟說：「她會回來的。」book18.org
她會回來的。book18.org
他拿掉了她的乳環，但是她的手機里依然有竊聽和監視軟體。book18.org
序列依然在他的手裡，對賭協議里明確要求三個創始人不能在協議完成之前離職，否則必須賠償大筆違約金。book18.org
她依然在他的掌控之內，他還有很多的時間和機會。book18.org
就算讓她現在暫時離開，但他總能想辦法讓她回到身邊。book18.org
變成她喜歡的樣子，讓她愛上他，然後心甘情願地留下來。book18.org
就算做不到，欺騙也好，偽裝也好，或者用什麼其它的方法，這次他會做好萬全的準備。book18.org
他不會放棄。book18.org
絕不會放棄。book18.org
她最終仍然會在他身側安睡。book18.org
謝硯舟站起來，摸摸被她扇腫的臉頰，垂下眼睛笑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29 16:54:3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