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牙（兄妹骨科）book18.org
作者：葉葉生book18.org
1.緣book18.org
時間，能不能定格在此刻。book18.org
游知藝抬頭那瞬間，世界從此煥然一新。book18.org
僅背了點名言名句，用來寫作文的她腦海里忽然浮現出句話：book18.org
「我們命中碰到的一切美好的東西，都是以秒計算的。」book18.org
「同學你沒事吧？」眼前這位男生滿臉歉意，俊秀的眉眼讓她生不起氣來，哪怕是剛被他撞到。book18.org
「沒事。」機械地露出一個微笑，游知藝心裡卻在尖叫。book18.org
因為他長得有點像游知藝最近好感上的一個男愛豆。book18.org
其實也說不上好感，只是那位愛豆突然爆火，她看久了就看順眼了，恰巧現生里突然冒出長得跟那位愛豆四五分相像的男生，按照游知藝神奇的腦迴路，她管這叫做「緣」。book18.org
回到座位上，游知藝還在回憶這段相遇。book18.org
同桌崔河叫了她好幾聲：「你作業呢？知藝，小藝，姓游的！」book18.org
崔河完美詮釋事不過三的原則底線，叫了三聲就不客氣地伸手擰她胳膊。book18.org
「痛，你幹嘛。」游知藝皺眉。book18.org
「你還問我幹嘛，我像叫魂一樣叫了你半天。「崔河催促，」要交作文了！」book18.org
「噢噢對。」游知藝掏了幾下抽屜，拿出個本子，猛然想起：「我還沒寫。」book18.org
「班主任的作業都敢不寫。」book18.org
游知藝憂鬱地長嘆一口氣：「都怪那男的。」book18.org
「那男的？誰啊。」一雙八卦的目光如狼似虎地盯著她。book18.org
「我哥啊，還有誰，都怪他。」自覺說漏嘴，游知藝直接開展大義滅親的戲碼。book18.org
沒事不提哥，有事哥擋槍。book18.org
「誰管親哥叫那男的啊？你在侮辱我智商。老實說，是不是談了。」崔河作勢又要擰她胳膊。book18.org
看來是瞞不過了，游知藝無奈，壓低音量道：「就是上節課課間，碰見了個很帥的男的，害得我把作業忘了，不然剛剛那節課就應該寫完了。」book18.org
「那得多帥？」book18.org
眾所周知，游知藝有個特別帥的雙胞胎哥哥，就在隔壁班，這兩兄妹又是雙胞胎又好看，剛升學那會兒就已全校聞名。book18.org
這貨感情經歷為0，崔河還以為她已經對帥哥免疫了，或者說沒有她哥帥的看不上，豈料半路殺出一個程咬金。book18.org
「長得像最近很火的XXX。」游知藝道。這才是關鍵，不然再帥的男生她也是看過就忘。book18.org
「我知道他是誰了。」崔河一臉神秘。book18.org
「誰？」book18.org
「猜。」book18.org
這怎麼猜？難道那男的臉上寫名字了？游知藝有些無語，但還是搖著她的手，採用撒嬌大法：「好姐姐，告訴我吧。」book18.org
自認為抓住了同桌的把柄，崔河繼續神秘，轉過頭開始學習，慢吞吞道：「看你表現咯。」book18.org
因為沒寫作業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挨批，游知藝徹底蔫了。book18.org
最可氣的是，她親哥游弦站在另一位興致盎然的老師旁邊，因為得了數學奧賽省一大受表揚。book18.org
班主任：「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這作文都布置多久了，你是要上天啊你不寫。」book18.org
「忘記了。」游知藝撓頭。book18.org
「考上這所學校了證明你的底子還是有的，就是懶，偏科嚴重。」班主任平時看著是一位不苟言笑的中年女人，現在表情豐富多了，兩分痛心疾首三分嘔心瀝血五分恨鐵不成鋼。book18.org
「這樣吧，你明天交，寫得用心一點，低於 47分抄十篇範文。」book18.org
作文滿分50分，按游知藝平時的水平，只能拿40分左右，左沒下限，右有上限。book18.org
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知道了。老師。」book18.org
游知藝正處於一個玩心比較大的階段，也不是不學習，只是靜不下心學，特別是語文英語這一類學科，坐著聽十分鐘眼皮開始打架。book18.org
回到座位上開始研究作文，研究著研究著游知藝又嘆氣：「都怪那男的。」book18.org
崔河嘖嘖稱奇：「那男的也是倒霉透頂了，就沒從你嘴裡聽過多少好話。」book18.org
「我就是這樣。」她哼了一聲。book18.org
「聽說你哥得了奧賽省一，學神啊。」崔河不知道哪裡來的小道消息，每一次的準確率高到離譜。book18.org
「剛出的名單，你怎麼又知道了。」游知藝不由得好奇。book18.org
「科技在手，消息我有。」崔河指了指校服口袋，裡面裝著部手機。book18.org
「你不是班幹部嗎？怎麼帶頭……」book18.org
崔河趕緊捂住了她的嘴，緊張兮兮地讓她別聲張。book18.org
一中查手機特別嚴，被抓到要強制回家反思一星期。book18.org
「不過，你真的喜歡上剛剛撞上的男生了？」崔河問。book18.org
游知藝從來不缺人追，初中時期，混社會的精神小伙放學後堵住她回家的路，想請她喝杯奶茶；正直老實的班長主動幫她補課，畢業前留下一張寫著「我喜歡你」的紙條。到了高中，這種行為收斂了一點，轉變成時不時冒出來的好友申請和校運會期間的合照申請。book18.org
她從來沒跟任何一個男生曖昧過。丑的不搭理，帥的沒get到帥在哪。在躁動的青春期，仿佛天生缺少七情六慾。book18.org
游知藝摸摸下巴，微笑著說：「可能吧。」book18.org
「那你還想知道他的名字嗎？我跟你說。」崔河不裝神秘了。book18.org
「不用了。如果下一次碰到他，我會問的。」book18.org
2.狗book18.org
游弦洗完澡出來，映入眼帘的就是妹妹拿著個作業本，滿臉苦大仇深。book18.org
「誰又惹你了。」他打趣。book18.org
「班主任。」游知藝一屁股坐到老哥的書桌上，把作文本遞給他：「幫我改一下，至少 47分。」book18.org
「原來在辦公室挨批的人是你。」游弦失笑，「難怪老師會罵這麼狠。」book18.org
「別裝恍然大悟，你當時偷笑我都看見了。」游知藝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天地作證，游弦當時真的沒笑。book18.org
他打量著依舊穿著校服的妹妹，好心提醒道：「今晚不能熬夜了，明天有跑操。」book18.org
一中的跑操跟廣播體操是輪流著來的。book18.org
沒鎖的門「咔噠」一聲，聲音比人先到。「你們兩個，感情真是好。」媽媽像是猜到女兒在兒子房間，端來果盤和兩杯牛奶。book18.org
「對啊對啊，雙胞胎怎麼可能感情不好。」游知藝連聲應和，希望身旁那人顧及點兄妹情分，幫她改作文。book18.org
媽媽出去了，游弦關上門，房間裡又只剩兩個人。book18.org
「待會兒幫你改，你先站起來。」他道。book18.org
「幹嘛？你又耍什麼壞心眼？」游知藝狐疑地看著他，到底還是站了，只要他願意幫忙他就是老大。book18.org
「我這麼像白幫忙的人嗎？」游弦微微挑眉，「現在我說什麼你做什麼。」book18.org
忍辱負重這麼一次，明天就騎他頭上。游知藝想，點點頭。book18.org
「轉個圈。」book18.org
游知藝腳開始動。book18.org
「蹲下。」book18.org
「好，真棒。」游弦伸出手，「來，握手。」book18.org
游知藝忍無可忍：「游弦，你把我當狗訓？」book18.org
「那又怎樣？你會怎麼做。不理我？」游弦有恃無恐道，十二分的欠揍。book18.org
「我會真的變成狗。」她拿起眼前這隻骨節分明的手，狠狠咬向他的大拇指。book18.org
避開指甲的部位，抱著咬出血的目的，卻發現自己咬不動。book18.org
「算了，哥哥，你快點改我的作文。」本著知錯就改的良好品質，游知藝鬆口，做了個握手的動作。book18.org
游弦居高臨下盯著她，面無表情，盯得她背後發毛，以為他也要咬回她。book18.org
狗咬人人一定不會咬回狗，但狗咬狗就不一定了。book18.org
「來看作文吧。」他到書桌前，坐到另一個位置上。這裡有兩把椅子，設置目的就是方便妹妹請教問題。book18.org
氣氛變回之前的感覺，游知藝逃過一劫。book18.org
「四十分。」游弦評價道。book18.org
「沒讓你打分，讓你幫我改。」游知藝惱羞成怒。而且這個分數太貼合實際了，害得她有點破防。book18.org
「立意不夠好，要具體一點。素材太大眾化了，多記幾個少人知道的……」book18.org
「停停停。」游知藝頭昏腦脹，「你直接幫我改吧。」book18.org
「知道有個詞嗎。」游弦用筆敲著桌子，發出悶悶的響聲，「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book18.org
「下次你再授人以漁。」游知藝記掛著時間，「明天我就要交了，不過要抄十篇範文，到時候要是被罰了你必須幫我抄一半。」book18.org
要改太麻煩了，一篇普通作文怎麼可能改幾個句子就變成優秀作文，游弦思考了一下，道：「我把立意和大綱列出來，剩下的交給你自己。」book18.org
意思不就是要重寫，游知藝一陣心梗，顫顫巍巍地答應了。book18.org
喝個牛奶的時間過去，她哥放下筆，效率十分感人，她接過作業本就跑生怕他使出什麼花招捉弄她。book18.org
作文不難寫，手機在旁邊，游知藝追求捷徑，找到範文東抄抄西抄抄。半小時寫完，她眼睛掃了房間一圈，停在旁邊的電腦上。book18.org
就玩一小時，只上線打打怪。游知藝對自己說。book18.org
「好睏，我要困死了。」游知藝抓著崔河的肩膀，整個人掛在她身上。book18.org
「走了走了，要下去跑操了。」崔河拉了下她的手臂，沒拉動。book18.org
昨晚睡下已經是凌晨三點，游知藝操縱著角色打boss打得過癮無比，把第二天的跑操拋之腦後。book18.org
無精打采地站在隊伍里，游知藝道：「待會兒我不跑了。」book18.org
崔河：「正好我也不想跑。」book18.org
「不行你要跑，兩個人太明顯了。」book18.org
「哪裡明顯了，就說你痛經，我陪你去醫務室。」book18.org
兩人相視，別有用心一笑。一個手放到肚子前，微彎著腰；一個扶著病號，神色焦急地對班主任說：「老師，知藝痛經，想去校醫室吃個止痛藥。」book18.org
止痛藥？當然不吃。兩人避著操場在學校兜了半圈，走回教室，游知藝把作文本塞到同桌手裡，道：「你看一下有沒有 47分，就算沒有你也幫我交了吧。」她不想改了。book18.org
說完，倒頭就睡。book18.org
崔河好奇地掃了一眼作文。book18.org
看來班主任把她震懾住了，連字體都沒平時狂野，娟秀了不少。book18.org
都說字如其人，這個詞語卻在游知藝身上行不通，光看臉誰能想到，白白凈凈的一個女生，字跡潦草得過分。book18.org
上帝關上一扇門必然會打開一扇窗，犧牲了字體的質量，那速度肯定慢不了，崔河見識過她抄作業有多快。book18.org
分析一個人少不了對比，最好的對比對象是隔壁班的班長——也就是她的親生哥哥。兄妹倆給人的印象一個高冷一個元氣，一個是年年拿獎學金的三好學生，一個是讓老師頭疼的半個問題學生。book18.org
跑操應該已經結束，陸陸續續有學生回來，崔河往窗外張望，恰巧看見游弦的臉。book18.org
他似乎扭頭看了教室內一眼，但是步子邁得大，沒一會兒消失在視野盲區。book18.org
崔河喜歡游弦，就像她喜歡游知藝一樣，是對好看的事物的傾慕，也能說是一個重度顏狗不可避免會發生的事。book18.org
當初分班，也是她主動向班主任提議，想跟游知藝做同桌。而游知藝不知情，還說過：「幸好我們很處得來。」book18.org
當然處得來，因為從頭到尾都是她故意接近的。book18.org
崔河微微一笑，站起身幫同桌交作業。book18.org
3.哥book18.org
幾層樓高的榕樹，垂下的氣根如同觸手，費勁著伸向地面。book18.org
樹下經過兩個少年，正說說笑笑，南方的深秋仍不見涼意，其中一個女生的手裡拿著冰棍。book18.org
「怎麼還沒有到冬天，天氣冷吃冰棍才過癮。」游知藝道。book18.org
「冷天吃冰棍，不愧是我選中的朋友。」崔河讚嘆。book18.org
游知藝三下五除二吃完，看了眼手上的電子表：「快上課了，我們回教室吧。」book18.org
為了逃過最討厭的英語課，游知藝拉著崔河去參加不限年級的生物實驗課，聽說可以親手粗製取DNA，只要跟班長申請就能去。book18.org
實驗室已經到了不少人，兩人坐在不前不後的位置，坐前面怕上課的老師惦記，坐後面怕來查課的老師注意。book18.org
實驗室的桌子很大，跟課桌不一樣，上面擺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放的實驗器具，游知藝好奇地看來看去，心想果然比英語課有意思多了。book18.org
「借過。」有些沙啞的男聲，聽著有些熟悉。book18.org
這句話不是對游知藝說的，但是她注意力成功被轉移，抬頭看了來者一眼。book18.org
可能是緣分真的來了。book18.org
一旁的崔河顯然也看到他了，推推她胳膊，低聲問：「就是他？」book18.org
「對。」那個長得像XXX愛豆的男生。book18.org
可能冥冥之中的緣分指引，不然為什麼全校這麼多學生，偏偏是他出現在這裡。book18.org
游知藝有個想法漸漸成型：「我要找他要微信。」book18.org
「你瘋了？你從來沒主動要過誰微信。」崔河難以置信。book18.org
「可以體驗一下。」book18.org
體驗找別人要微信的緊張感嗎？崔河不知道她怎麼想的，就見她故意把筆扔那人凳子下，再叫他幫忙撿一下。book18.org
一來二去，那人在她筆記本上留下一串電話號碼。book18.org
真的要到了。book18.org
崔河目瞪口呆。book18.org
名字也知道了，張遠。book18.org
略微帶著點熟悉的兩個字，游知藝搜尋了一下腦海里的記憶，從沒認識過名字一樣的人啊。奇怪。book18.org
一節課不長不短，游知藝收穫到意外之喜，準備撤退，卻聽到崔河的聲音：「咦，你哥哥怎麼在這。」book18.org
她抬頭，站在教室後排的游弦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她這個方向。book18.org
好可怕，游知藝不知道自己哪裡惹到他了，打算視而不見。book18.org
「妹，你想吃什麼零食。」游弦沒給她自己溜走的機會，微笑著叫住她。book18.org
游知藝停下腳步，道：「你要請我？」book18.org
「對。」book18.org
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但是有獻殷勤的親哥。book18.org
她扭頭對崔河道：「走，去小賣部，今天你游哥豪氣一把。」book18.org
做好了讓游弦錢包大出血的機會，她把手上的東西都交給他拿，然後牽著崔河的手進去店裡。book18.org
薯片吃最貴的，飲料拿東方樹葉，還有幾種可以上課吃不被老師發現的糖果，這一款的魷魚絲聽說很好吃也拿上。book18.org
崔河只拿了瓶飲料，游知藝幫她帶了包她平時經常買的巧克力豆。一起讓老哥付錢。book18.org
「說吧，今天怎麼對我這麼好？」喜滋滋拿著一袋零食，游知藝沒忘記她哥的反常。book18.org
「我哪天對你不好了？」游弦氣定神閒道，看不出別有用心的意思。book18.org
「每天。」吃人嘴短，游知藝沒翻舊帳，給他比了中指帶著崔河跑走了。book18.org
今天值日，回家的時間晚了點，游知藝不計較，直奔房間，翻出手機加張遠的聯繫方式。book18.org
看著筆記本上的一串數字，她一個一個慢慢按，心情十分激動，這還得她第一次加好感對象的微信。book18.org
查找失敗。用戶不存在。book18.org
游知藝被這彈窗潑了一盆冷水，難怪要微信要得這麼順利，他給的根本就是假的。book18.org
把臉埋被窩裡無聲尖叫一會兒，她失魂落魄地去洗澡了。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意識到，自己也沒有好看到人人喜歡的地步。要微信的底氣來源於人人稱讚的外貌，她清楚自己優勢就是臉，如今臉到用時發現，根本不管用。book18.org
失魂落魄地從浴室走出來，游知藝在手機上問游弦：book18.org
【你覺得我是小美，中美，還是大美？】book18.org
【不美。】對面秒回book18.org
不該問這個狗東西。她氣得把手機摔在床上，book18.org
躺上床上幾秒鐘，游知藝忽然想起，今天她哥請她吃零食，她手上的筆記本給他拿了一會兒。book18.org
【是不是你改了我筆記本上的手機號？】book18.org
她要聯繫方式的時候，他就坐在後排，目擊證據有，她去拿零食的時候他沒跟過來，作案手法清晰，看不慣她即將脫單，作案動機明確。book18.org
【什麼手機號？】book18.org
游知藝想繼續控訴，打了幾個字又刪掉了。book18.org
就算弄清楚了是張遠不想給她聯繫方式還是老哥故意搗亂，都只剩一個結果：她加不到張遠的聯繫方式。book18.org
游知藝嘆氣，有緣無份。book18.org
4.書book18.org
「我應該是被拒絕了。」游知藝趴在課桌上，唉聲嘆氣。book18.org
「怎麼回事？他怎麼說？」崔河一臉詫異，連聲追問。book18.org
「他給的手機號是假的。」book18.org
倒也不是失戀的感覺，只是有些挫敗感，book18.org
「知藝，有人找。」班長是個女生，坐在靠窗後排，有時會幫人傳話。book18.org
誰會找？游弦吃飽了撐得沒事幹來找她？book18.org
游知藝在心裡嘀咕，迎面跟張遠對上視線，腦子瞬間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捧著一本書，校服扣子整齊扣好，儼然一副好學生做派，可是右耳戴枚黑色耳釘，對校規的漠視程度比自己還嚴重。book18.org
「是你找我嗎？」游知藝這會兒倒是顯得有些怯生生的。book18.org
「是的。」張遠笑起來跟游弦一樣，會露出可愛的虎牙。book18.org
但是游知藝鄭重聲明，游弦的虎牙不可愛。book18.org
「我來找你，是想問。」他頓了一下，單刀直入問：「為什麼沒加我微信？」book18.org
剛剛才跟崔河聊到這個話題，說曹操曹操到。游知藝臉一下子燙了，一半羞恥一半尷尬。book18.org
「呃，我，可能輸錯號碼了，沒找到。」不可能輸錯，她又不是瞎子，只是情急之下扯了個謊。book18.org
「你是笨蛋嗎？」他戳了一下她臉頰，語氣不像是指責，透著幾分讓女孩心跳加速的寵溺。book18.org
「這樣吧，你留一下你的號碼，我來加你，好嗎？」book18.org
「好，你等等。」book18.org
游知藝跑回課桌，寫了張紙條給他。book18.org
上課鈴響起，張遠露出遺憾的表情，像在惋惜相處時間不夠。他把懷裡的書給她，道：「借你。下次見。」book18.org
她拿著書走回座位，看了眼書名和沉悶的黑色封面，塞回抽屜。book18.org
《喧譁與騷動》。book18.org
還書似乎成為了下一次見面的藉口。book18.org
「我覺得他好輕浮。」崔河輕聲道。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你們才見了幾面，他就敢戳你臉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book18.org
游知藝道：「沒什麼，而且，我沒說一定要跟他在一起。」book18.org
戀愛？這到底是什麼？電視劇里浪漫的情節，還是大街上看到的男女互啃？她沒想明白。book18.org
「你們倆同桌在講什麼呢？想不想上來講？」班主任盯著游知藝和崔河，語言震懾加上表情震懾，就差扔個粉筆頭了。book18.org
兩人立馬低頭噤聲，像鵪鶉。book18.org
台上的班主任道：「馬上就快期中考了，正是檢測學習成果的關鍵時刻。而且你們明年高三，再不努力等復讀的時候努力嗎？」book18.org
她眼睛停留在右後方：「游知藝，期中作文給我寫到47分以上。」book18.org
游知藝欲哭無淚，怎麼這關還沒過去，道：「老師我盡力。」book18.org
「不是說盡力就可以了，而是要超越自我。」book18.org
超越自我。崔河憋笑。她想像不到游知藝努力的樣子，自她認識她以來，她一直都是這副懶散的樣子。book18.org
這時期悄悄興起一款對戰射擊端游，崔河自己就在玩，朋友里五個也有三個染上的。book18.org
等下課，她問游知藝：「你打瓦嗎？」book18.org
游知藝犯困，懶洋洋地道：「不玩，但我哥玩。」book18.org
據游知藝所知，這遊戲好像游弦一直在玩，只是最近學業繁忙，沒見他打開了。book18.org
她為什麼知道他玩沒玩？當然是因為家裡就一台電腦，她求了爸爸好久才讓他安裝到自己房間的。book18.org
因此游弦要麼來她房間玩，要麼去網吧打，未成年只能去黑網吧，他嫌黑網吧環境不夠好，理所當然去她臥室霸占電腦。book18.org
今晚他難得要玩，預定好了玩電腦的時段。book18.org
游知藝頭枕在手臂上，偏過頭，看向同桌：「我讓他帶你玩？」book18.org
「真的嗎？」崔河眼睛亮了亮。book18.org
「當然。」book18.org
游知藝臥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裝修布置是她喜歡的風格，書桌和床一片柔軟的藕色，牆上幾張二次元少女樂隊的海報，書架上面放漫畫小說下面放課本參考書，一眼掃過去能初步了解到她這個人和一部分的內心世界。book18.org
臥室是很隱秘的地方，她是贊同這句話的。book18.org
奈何隱私這種東西，對雙胞胎來說，幾乎沒有必要。因為兩個人還沒出生就在一起，先後呱呱落地，一個人剛學會走路，另一個也站起來了，吵過很多次架，第二天就能牽手言和，發生了什麼事身旁永遠站著共同承受的同伴。這麼緊密的聯繫，這世界上找不出第二個人。book18.org
游知藝的房間游弦能自由出入，游弦的房間游知藝也能自由出入，即使到了青春期，這一習慣也沒有改變。book18.org
「你來了？」聽見門響，游知藝頭也沒抬，打了聲招呼。book18.org
「媽睡了，爸等下回來。」游弦低聲道。book18.org
她走到他旁邊，同樣拉低音量：「我用你帳號加了個人，我同桌，你帶她玩一下唄。」book18.org
「我今晚不玩那個。」他看起來有些悶悶不樂。book18.org
「不是強迫你跟她玩啊。」游知藝解釋道，「我就是覺得你跟我朋友熟了，大家以後可以一起聊聊天什麼的，多熱鬧。」book18.org
「我沒說不帶她玩，」他頓了頓，補充道，「我只是今天不想玩。」book18.org
「那你玩什麼？」book18.org
「看網課。」book18.org
游知藝：「？」book18.org
眼不見心不煩，她躺下床，蒙上被子：「那你熬夜學吧，我舒舒服服睡了。」book18.org
「你沒什麼要對我說的了嗎？」游弦語氣平平，莫名像在施壓。book18.org
「我有什麼你不知道……」游知藝想起了什麼：「你說張遠？」book18.org
游弦打開網課，沒聯耳機，把網課的聲音拉到最小。book18.org
完成這個後，他不緊不慢回答道：「對。」book18.org
「試試也沒那麼不好的。」游知藝笑，「你還管我早戀啊？」book18.org
游弦沒回答，她就自顧自說下去了：book18.org
「我還聽說你比我先早戀的呢，上周末跟你們班英語課代表逛街的是不是你？我都沒問這個，你還問起我來了，倒反天罡。」book18.org
「別亂用詞語。」游弦不想反駁她汙衊自己早戀的事，也不想縱容她跟高年級的未知人物接觸。book18.org
「你成績夠好了嗎？學別人早戀。」他嗤笑道。book18.org
「你。」游知藝氣急，「我期中考證明給你看。」book18.org
指紋鎖的電子音響起，游知藝意識到是爸回來了。他回來可能看一下兄妹兩人的臥室門底，如果燈還開著會敲敲門問一聲。book18.org
不能開燈了，這麼晚沒睡會被訓。book18.org
顯然游弦也意識到這個問題，抬手關了燈，黑暗爭先恐後湧進來。book18.org
然後游知藝發現，她哥真在看網課。book18.org
今晚是來挑釁她的吧。她嘴角抽了抽。book18.org
5.煙book18.org
如果不出現有意思的事的話，游知藝就會給自己找點事做，或者說，找點契機。book18.org
就像扔下一塊石頭，看水面上逐漸盪開的波瀾。book18.org
把張遠比作那塊石頭的話，游知藝好奇他會擾亂什麼地方。book18.org
她通過張遠的好友申請，第一時間視奸他朋友圈。背景圖是一片碧藍的海邊，下面除了好友僅展示三天可見的文字提示什麼也沒有。book18.org
沒勁。說起來游弦更沒勁，連朋友圈也沒發過。book18.org
她習慣拿朋友圈記錄生活，但是和平常人的記錄生活有點不一樣，沒有文案，經常發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圖片上去，偶爾也給自己現在樣子記錄一下，每當這時候點贊就會翻好幾倍。book18.org
兩人加上並沒有聊什麼，游知藝不喜歡打字。book18.org
她打開了一旁放著的書，那是張遠借給她的《喧譁與騷動》。book18.org
游知藝看過一些文學作品，外國的倒是不怎麼讀，文化根基決定了她更能欣賞東方國家的文學。book18.org
因此，看他借給自己的書，這也算是為了一個男生做了以往自己不會去做的事。book18.org
這算喜歡嗎？book18.org
崔河鬱悶至極，坐自家陽台的椅子上抽完了一整根煙。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抽煙，無師自通，一口也沒嗆，證明了她有學壞的潛力。book18.org
鬱悶的原因，當然來自同桌。她是承認的，她喜歡游知藝，雖然友情比例很高，但是好歹別在她眼皮底下跟別人好上了。book18.org
看游知藝要那男生微信，崔河當時牙齒都要咬碎了，沒有表現出來而已。book18.org
游弦她也喜歡，誰說不可以同時喜歡兩個人了？多個暗戀對象多種可能。book18.org
崔河拿出第二根煙的時候，手機響了一下，先把煙點上，她眯著眼睛看誰大半夜還給她發信息。book18.org
通訊錄出現了一個紅點，好友申請的備註上簡潔明了寫著兩個字：游弦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游知藝她哥主動加自己好友？book18.org
她不會是抽煙抽出幻覺來了吧？book18.org
顫顫巍巍地點了同意，崔河故作高冷，問【什麼事？】book18.org
那邊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過了好幾分鐘才回覆：book18.org
【你是5班學習委員崔河對吧？我是6班班長游弦，是這樣的，我們的物理老師是同一個，老師建議訂xxx習題練習書，我們兩個班要一起嗎？或許可以爭取點優惠。】book18.org
崔河從來沒有如此感謝過自己爭取到了這個並不好當的學習委員。book18.org
【當然可以。】崔河故作矜持回復。book18.org
周一周一，奄奄一息。book18.org
每周一班上一半人都是這種狀態，班主任看不過眼，錘了桌子幾下，道：「等會升國旗給我精氣神提起來，年紀輕輕的，像什麼話。」book18.org
今天的游知藝狀態看著不錯，崔河可以說是興奮了，反覆道：「游知藝我終於加到你哥哥的微信了。」book18.org
「你就這麼想當我嫂子啊。」她調笑道。book18.org
崔河臉皮厚得很：「咱倆搞同性戀我也能接受。」book18.org
游知藝樂道：「行啊，來我懷裡。」book18.org
崔河喜滋滋地往她懷裡一鑽。book18.org
升完國旗之後，舉行頒獎典禮。book18.org
游知藝眉頭一皺，是數學奧賽的頒獎典禮。book18.org
又讓她哥裝上逼了。book18.org
一中畢竟是重點高中，得獎的排排站，站著有七個，只是得省一的只有兩個。book18.org
一個她哥游弦，一個是高一的女生。book18.org
這會兒天氣已經轉冷了，在外冷風一吹直往脖子裡鑽。book18.org
後排游知藝和崔河在講悄悄話。book18.org
「你哥這麼厲害，會走競賽升學嗎？」崔河問。book18.org
「不走。」游知藝道，「要是想走，高一就準備了。」book18.org
「那他參加為什麼這個？」book18.org
「試試吧。老實說我也想試試，但是班主任說我有這個閒心不如多背點單詞。」游知藝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數學成績，放全年級上也能往前排。book18.org
崔河道：「我以後可能會出國留學，我媽給我報了雅思的班。」book18.org
「那還回來嗎？」游知藝訝然。book18.org
「可能不了吧，我媽定居國外了。」她說著說著，有些憂鬱。book18.org
「如果我哥倒追你呢？」book18.org
「別逗我了，你哥那麼受歡迎。」崔河嘆息。book18.org
游知藝也嘆息：「那沒辦法了，我去國外找你吧。」book18.org
崔河愣了一下，隨即感動得一直拉著她校服衣袖。book18.org
游弦作為學生代表發表獲獎感言，崔河遠遠望著，感慨道：「他和你真的長得好像。」book18.org
輪廓雖然有細微的差別，但兄妹倆站一起，任誰看了都會說不愧是雙胞胎。book18.org
游知藝不以為然：「我倆是異卵雙胞胎，其實也沒有很像吧。」book18.org
「都怪你家基因太好了。」book18.org
不知道是第幾次聽到這種稱讚，游知藝從善如流：「還是怪我爸媽吧。」book18.org
期中考定在這周周四周五，考完之後不久到校運會，可以稱得上勞逸結合。book18.org
這段時間游知藝連遊戲也沒玩，一反常態學到一點半關燈睡覺，第二天繼續奮力學習。book18.org
張遠約她出去走走，她沒答應。book18.org
心裡不知道和誰較著勁。book18.org
游弦抱著雙臂調笑她：「喲，這麼想獲得早戀權？」book18.org
游知藝沒理他，自己想通了。book18.org
她好好學不是為了什麼早戀權，當然也不是為了跟她哥較勁，目前的成績排名她還沒有跟她哥叫板的資格。book18.org
她只是找到了努力學習的理由，一種不敢偷懶的內驅力。book18.org
好吧，也沒這麼勵志。有一半的原因是被她哥那天輕蔑的口氣給氣到了，人不爭饅頭總要爭口氣。book18.org
6.夢book18.org
考完期中聯考，游知藝通宵了一晚打遊戲，然後白天睡到天昏地暗。book18.org
她一身睡衣，揉著惺忪睡眼走出臥室，游弦正在客廳里看電影。book18.org
「家裡就我倆？」游知藝疑惑地問道。book18.org
「媽被單位派去別的地方學習了，爸出差。」游弦習慣考過一次大考之後放鬆一陣子，此時的他看起來有些懶洋洋的。book18.org
「你看什麼呢。」她坐到他旁邊。book18.org
他抬抬下巴，示意她自己看。book18.org
電影已經播到尾聲，早已分離多年的男女主一個在台上一個在台下，隔空對視時好像在訴說時間的殘忍。book18.org
「又看這個。」游知藝回想起第一次看這電影時哭濕半包紙巾。book18.org
「想多看幾遍有感染力的電影。」游弦道。book18.org
游知藝不想被電影里的悲傷情緒影響，開始刷手機。book18.org
「晚飯你想吃什麼？」book18.org
「有什麼吃的？」游知藝反問。book18.org
「媽媽在冰箱留了包好的餛燉。」游弦道，從小屬他比較懂事乖巧，媽媽有什麼事先吩咐給他。book18.org
「你來做，我洗碗。」游知藝乾脆利落給出分工。book18.org
游弦點點頭表示贊同：「等我看完電影。」book18.org
游知藝又有些睏了，躺回床上。book18.org
她做了個夢。book18.org
夢裡都是一些初中的事情，很瑣碎，瑣碎到她以為自己早就忘了。book18.org
畫面停在一位小胖墩身上，他掀過自己裙子，初中校服里有一套是百褶裙，她愛美，很喜歡穿，被他冒犯掀過之後，除非學校強制要求，再也沒穿過了。book18.org
初中時期，她和她哥比現在親密很多，兩人性別意識覺醒得晚，外表當時也拉不開差距，往哪一站大家都知道是雙胞胎，而不是早熟的小屁孩。book18.org
如果碰到那個胖墩，她會哭著去找哥哥，然後哥哥就把他打一頓。book18.org
游知藝猛地睜眼，夢裡的哥哥一下長大好幾歲，變成眼前的樣貌。book18.org
只大幾分鐘，卻也成為了她的哥哥。因為是哥哥，所以總是扮演著保護她的角色。book18.org
「哥哥……」她用的還是小時候親昵的語氣。book18.org
游弦愣了一下，用力捏妹妹的臉：「睡懵了？」book18.org
游知藝皺眉：「痛。」book18.org
「起床吃晚飯。」游弦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高考完了，懶散成這樣。」book18.org
「哥，你還記得初中那個總是糾纏我的小胖墩嗎？」游知藝拉住他手腕，借他的力起床。book18.org
「怎麼了？夢到他了？」book18.org
不愧是哥哥，什麼都能猜到。book18.org
她呵呵笑：「噩夢。」book18.org
餛燉的湯底是番茄濃湯，親哥牌特製，游知藝吃了一口，讚嘆：「手藝絲毫不遜於老媽。」book18.org
游弦自戀一把：「那當然，你哥我學什麼學不會？」book18.org
游知藝沒損他，而是順著他的話道：「哥，反正你什麼都會，那我就不用學了。」book18.org
她真的這麼想的。雖然覺醒了性別意識，但在她眼裡，她哥依舊算不上男性，因而隨便開玩笑也沒事。book18.org
「你也不可能一輩子賴著我吧。」游弦笑她。book18.org
「當然不會，你賴著我還有可能。」給點陽光就燦爛，游知藝冷笑。book18.org
「我要是賴上你我是狗。」游弦回嗆道。book18.org
一頓放吃著吃著已然有要開戰的意思，游知藝不介意加碼：「我要是賴上你我單身一輩子。」book18.org
這邊的兄妹倆吵上了，城市另一邊的崔河也跟自家老爸吵上了。book18.org
「我說了多少遍，不許跟你媽有來往。」崔父臉都氣紅了。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管我？你數數你一年回家多少次。」崔河梗著脖子道。book18.org
「你要是不聽我的話，你現在就滾出去。」book18.org
「滾就滾。」崔河果斷摔門而出。book18.org
摔門之前沒忘穿好衣服，把手機錢包和鑰匙一起拿上了，去賓館睡了一晚之後，感覺家父不在，她又滾回家去。book18.org
「讓我滾我就要去外面風吹雨淋，等你良心發現來找我，怎麼可能。」暖氣打開，崔河舒舒服服地開始打遊戲。book18.org
大考的成績一般出得很效率，游知藝去班主任旁邊晃悠，想探點口風。book18.org
班主任一看見她，開始誇獎：「進步很快啊知藝，雖然作文才44分，但整張卷子都有進步。」book18.org
之前總是被她拎出來當反面教材時，游知藝臉皮厚了不少，現在一被誇，臉皮又薄回去了，打著哈哈：「那還是因為您教導有方……」book18.org
「老師，成績單列印出來了嗎？」崔河突然出現，單刀直入問出遊知藝最想知道的問題。book18.org
「小河同學考得也不錯。」班主任笑呵呵道，「不用著急，下午給你們。」book18.org
游知藝語文英語最差，幾乎全班墊底，但數學拔尖，其他科目過得去，在班裡排得到中游。book18.org
同桌崔河看著也像個玩物喪志的主兒，實際上她私底下經常上補習班，作業從來都是自己認真寫的，成績排班裡前三。book18.org
沒等下午，崔河不知道從哪弄來了成績，驚呼道：「知藝，你進步好大！」book18.org
單放班裡，就進步了十幾名。book18.org
排到班裡第十名。book18.org
游知藝這點自信還是有的，雙胞胎哥哥常年霸占年級前三，她學了之後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book18.org
不過弱勢科目仍有待加強，到了這個排名還想進步就必須更努力了。book18.org
與此同時，也有消息傳來，游弦成績下降了好幾名，到了第七的位置。book18.org
崔河說完這個消息，笑嘻嘻道：「讓你哥考什麼奧賽，前三不保了吧。」book18.org
游知藝沒在意：「可能是他故意不想考高分。」book18.org
「你要不要這麼維護你哥？！」居然編出這種一聽就漏洞百出的解釋，崔河吐槽道。book18.org
當晚回到家，她翻出手機，問張遠：book18.org
【你考得怎麼樣？】book18.org
那邊秒回：【我早就考完期中了，我是高三的。】book18.org
游知藝一拍腦袋：【不好意思我沒想到。】book18.org
【沒事，你考得怎麼樣？】book18.org
【進步了。】進步了一大截的游知藝低調回復。book18.org
【真棒。】book18.org
游知藝看著這兩個字，心跳有些加速，小心翼翼地問：book18.org
【我能和你打電話嗎？】book18.org
張遠直接彈過來一個視頻電話。book18.org
視頻電話的畫質比較糊，這樣顯得他更像那個愛豆了。游知藝想，他要是當網紅的話應該能賺不少。book18.org
「怎麼了？」張遠問，「怎麼突然想打電話？」book18.org
游知藝訥訥道：「沒想打視頻，只是感覺打字不太方便。」book18.org
對面輕聲笑了笑：「真可愛。」book18.org
「什麼？」游知藝呆呆問道。book18.org
「我說你，真可愛。」book18.org
游知藝秒掛斷電話，把臉埋進被子裡。book18.org
就像是剛出新手村就遇到滿級魅魔，她有點招架不住。book18.org
7.早戀也就這麼一回事吧book18.org
和張遠一直保持著網友的關係，游知藝仍然過著平常的生活，一眨眼到了年末。book18.org
跨年這晚，街上張燈結彩，人山人海。book18.org
游爸爸提前訂好了外面的餐館，全家人一起到外面吃飯。book18.org
這個傳統打游知藝有記憶就存在了，無論爸媽多忙，跨年這天都會整整齊齊出現，慶祝新年到來。book18.org
「小藝啊，要多向哥哥學習，哥哥就是你的好榜樣啊。」媽媽牽著女兒的手，語重心長道。book18.org
爸爸斟了一杯酒，道：「好不容易聚一聚，就不提學習這些事了吧，孩子們開心才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媽媽責怪地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麼。book18.org
游弦越優秀，就會襯托得自己越差勁，雖然成績的事情是游知藝自己偷懶，怪不了任何人。但她就是不滿，踹了旁邊的游弦一腳，才笑吟吟道：「我當然有向哥哥學習，上次的期中考我進步了十多名呢。」book18.org
「不錯，考好了，想要什麼禮物都能和爸爸說。」book18.org
「我想要個平板，這樣學習就更方便了。」游知藝道，心裡想的卻是：這樣追最新出的電視劇就更方便了。book18.org
游弦好像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低聲輕笑了一下。book18.org
爸爸大手一揮：「等下給你打錢。」book18.org
「幾年沒回去了，今年你們倆就跟媽媽回老家過年吧。」媽媽轉了個話題道。book18.org
游知藝笑容僵硬了，又要坐十幾個小時的車回鄉下，屁股隱隱作痛起來。book18.org
游弦一句「好」應得乾脆。book18.org
游知藝有苦說不出，也說了聲好。book18.org
話題擴展到老家發生的事情，什麼大表弟小表弟打架打進了醫院，外婆把臘腸曬壞了等等。book18.org
游弦只有在游知藝面前才會話多並且露出賤賤的一面，在爸媽面前時他披上一層聰明穩重的羊皮，開口就是好話或者父母想聽到的，極其懂事。book18.org
游知藝覺得他裝，奈何人家品學兼優，裝得的確好。book18.org
爸爸喝了酒，媽媽開車回家，她邊開車邊道：「你們兩個高考結束就去考個駕照吧，以後工作沒什麼時間考的。」book18.org
游弦道：「知道了。」book18.org
游知藝眯了眯眼，問：「那是不是會給我們安排輛車？」book18.org
爸媽一齊笑出聲，媽媽無奈道：「你這鬼精鬼精的丫頭。」book18.org
爸爸道：「等你考上跟你哥一樣的學校，奔馳還是寶馬隨便挑。」book18.org
游知藝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哥現在全校前十，什麼概念？top2穩上，我現在只排到三百多名。」book18.org
爸爸樂呵呵道：「那就沒門了。」book18.org
兄妹倆坐在後排，對視一眼，游弦說：「買一輛也行啊，我和妹妹一起開。」book18.org
媽媽道：「等你們好好學習，讀完書工作，什麼車買不到……」book18.org
又開啟嘮叨模式，游知藝閉上眼睛裝死。book18.org
一直到期末考，游知藝都沒主動跟張遠見面，當然，那本書還在她這，已經讀到一半了。book18.org
其實那本書沒有什麼特別的意義，張遠也承認了，說只是想要她還書的時候，可以和自己見上一面。book18.org
她還是想繼續讀那本書。book18.org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會討她歡心的男生。這種借書還書的巧思十分對她胃口。book18.org
某次在小賣部相遇，他還主動幫她付了錢，多聊了幾句話。book18.org
可能也正因為這一次，被認識她的人看見了，前腳和張遠偶遇，後腳崔河跑過來說：「有一個傳聞，跟你有關。book18.org
游知藝隱隱預感到她要說什麼。book18.org
「有人說你和高年級學長談戀愛了。」因為和許多人相熟，什麼八卦崔河都第一時間知道，擔得起交際花這個名號。book18.org
用交際花這個詞形容人，現在看來有點輕視的意味，但是從最根本的含義上說，只是社交場所里活躍的女人。所以，游知藝不認為這個詞是貶義。book18.org
她沒問誰說的，只是道：「下次你聽到幫我反駁一下，沒在一起。」book18.org
俊男靚女這個組合在無趣的學生時代最受人矚目，沒有手機，聊八卦是最能消磨時間項目之一，偶爾的風言風語只要不過分，游知藝勉強能接受。book18.org
「我當然會站出來幫你說話啊，誰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崔河嘿嘿笑。book18.org
沒在一起，不代表沒在曖昧，游知藝只是不想把私事拿出來說。book18.org
游知藝喜歡張遠給她帶來的感覺，他對她從來是點到為止的曖昧和恰到好處的距離，被她拒絕過一次散步的請求，他再沒有主動約她出去，只偶爾暗示她能不能來班上找自己，這給她一種完全由她掌控這段感情的錯覺。book18.org
她還從來沒有跟男生出去約會過，寒假或許可以挑一天跟他出去玩。book18.org
游知藝忽然想起學校的規定：高三的學生考完試之後要留校補習兩個星期。book18.org
也不知道之後他有沒有時間。book18.org
她糾結了一會兒，轉念一想有什麼好糾結的，順其自然吧。book18.org
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有緣千里來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book18.org
應付一個期末考對游知藝來說不是難事，期中考會讓她有壓力，因為考得不好在科任老師眼裡她就是故意不好好寫，道理也是有的：「怎麼你數學就能學得這麼好，到了我這門科目就這麼差？是不是沒好好學？」讓她做賊心虛，無從反駁。book18.org
她真的只對數學感興趣。book18.org
而期末考之後放假，老師的手伸不了這麼長，自然也管不了她。book18.org
考完試之後渾身輕鬆，想通宵一整夜打遊戲的游知藝被通知：媽媽給她報了輔導班，從明天開始，一直上到回老家前一天。book18.org
晴天霹靂。book18.org
游知藝半死不活躺在床上，生無可戀。book18.org
好在有她哥陪她一起，難兄難妹湊一塊起碼不孤單。book18.org
以往寒暑假媽媽問兄妹倆要不要報輔導班，她的答案當然是：「不」，假期的意義就是來玩的，沒想到這次連問都不問，媽媽直接把錢打給輔導機構了。book18.org
游知藝不敢得罪媽媽，得罪一次生活費實打實少一個月，她遊戲要錢買，漫畫要錢買，小說要錢買，要是老媽視她為不孝女，趕她出家門，到時候連活著都難。book18.org
富貴她就花，威武她就屈。book18.org
輔導班實在害游知藝不淺，假期浪費在學習上就算了，連帶著和張遠的約會也泡湯了。book18.org
早戀也就這麼一回事吧，處處受限制，聊天要躲著。book18.org
8.你和他裸聊嗎book18.org
回外婆家的路上，游知藝吐得天昏地暗。book18.org
她暈車，但平時聽聽歌，睡睡覺能忍過去，奈何昨晚通宵了一夜打遊戲，加上坐在車上的時間又長，身體狀況差上加差，吐到後面只剩苦水。book18.org
媽媽在開車，安撫她的任務交給了游弦，游弦時不時遞瓶水，拍下後背。book18.org
媽媽道：「唉，忘了你暈車了，不然坐高鐵去快一點。」book18.org
游知藝臉色蒼白，道：「沒事，買了這麼多年貨，坐高鐵不方便。」book18.org
「你熬夜沒？」游弦低聲問她，車上放著歌，他說話的這個音量媽媽應該聽不清。book18.org
游知藝點點頭，看到她哥的神情一變，臉上仿佛寫滿了兩個字：活該。book18.org
這也不能全怪她，上輔導課期間，她雖然有周末，但只有周末玩不過癮，昨天一碰電腦，發現最近新出的遊戲每個都想試試，不小心就玩嗨了。book18.org
說到底還是她自討苦吃，明知道熬夜之後暈車症狀會加重，還要通宵打遊戲。book18.org
為了照顧女兒，媽媽不得不經常停車休息，經過一個縣城時，盤算著反正今天到不了，就在那裡開了兩間酒店。book18.org
她和女兒睡，兒子自己一間房。book18.org
游知藝沾床即睡，一覺睡了十二個小時，早上起來坐車時精神狀態好了不少。book18.org
比原定時間晚一天到，今天直接到外婆家吃年夜飯。book18.org
除了坐車外，去外婆家還有一件讓游知藝頭疼的事情，那就是應付兩個表弟。book18.org
這倆表弟以前可喜歡她了，追在她屁股後面喊姐姐，一趕就坐地上哭鬧，像是看準了她吃軟不吃硬的性格。幾年過去了，不知道還會不會這樣。book18.org
到外婆家正好是飯點，游知藝為了不吐，一點東西也沒吃，肚子餓得沒有知覺了。book18.org
舅媽和外婆在門口迎接他們：「快來快來，開飯了。」book18.org
外婆家還是平房，前面偌大一塊院子，院內有幾塊菜地，在薄雪下面沉睡著，門口春聯和紅燈籠交相輝映，喜氣洋洋，屋內重新裝修了遍，亮堂堂暖融融的。book18.org
媽媽高興得很，拍兄妹倆的後背：「快，叫人啊。」book18.org
「先進屋先進屋。」外婆笑得見牙不見眼。book18.org
屋內多了三個人，變得有些擁擠，兄妹倆禮貌性一一叫了人，坐下開飯。book18.org
游知藝發現兩個表弟像竹筍一樣長勢喜人，大表弟已然比她高了，小表弟還差點，他倆見了她也不說話，只是低頭玩手機。book18.org
媽媽看著兩侄子，感慨道：「喲，謝勇謝志都長這麼大了。」book18.org
舅舅則是擺擺手：「別提了，多大都打架。」book18.org
「小弦，知藝，今年怎麼不叫上爸爸一起回來。」舅媽笑意盈盈。book18.org
游弦道：「人太多，不好住。」book18.org
其實游知藝也不知道為什麼爸爸為什麼不來，她稀里糊塗被拉上車就走。book18.org
不來也不是什麼大事，夫妻到中年，又不是新婚燕爾，再加上外婆家的確不算大，兄妹倆小的時候還可以到處擠擠，現在不可能了。book18.org
收紅包一向是游知藝回老家最快樂的時刻，舅舅舅媽和奶奶給到厚厚一迭，同村人竄門的還能蹭到一點。book18.org
吃過飯媽媽照例參加老活動——打麻將，走之前催促兄妹倆早早洗澡睡覺，明天要早起拜神。book18.org
游知藝走到無人在意的角落坐下，跟崔河打視頻電話。book18.org
「我想死你了同桌。」崔河喊道，她脖子上掛著頭戴式耳機，看起來坐在電腦桌前。book18.org
「你家怎麼有點像網吧。」游知藝越看她後面的場景越覺得不對勁。book18.org
崔河道：「因為我就在網吧。」book18.org
「你不知道，我跟我爸吵架了，他拿起晾衣架想打我，還好我早有準備一溜煙跑出去。我小時候還拿那老頭沒辦法，長大後不一樣了，我跑得過他了。」book18.org
她繪聲繪色地說，模仿她爸打人的模樣惟妙惟肖，換成別的話題游知藝早就開始樂了。book18.org
「那你……」book18.org
「我沒事啊，我有的是錢，想去哪玩就去哪玩。」崔河笑道。book18.org
游知藝也笑：「那你來我外婆家算了，過來跟我雙排。」book18.org
「我現在也可以和你雙排啊。」book18.org
游知藝開始和崔河打遊戲，沒打幾把，那邊狂發信息給她：book18.org
【對不起小藝我爸來找我了先下了拜拜拜拜】緊跟著一連串抱歉的表情包。book18.org
游知藝為同桌默哀幾秒，祝她能夠逢凶化吉。book18.org
外婆家沒什麼好玩的，在外面晃還可能隨機對上不認識的遠房親戚，游知藝找到游弦：「我今晚睡哪。」book18.org
「你和我一間房，你睡地上我睡床上。」book18.org
「好。」游知藝轉身要走，察覺出不對勁，重複了一遍：「我睡地上你睡床上？」book18.org
游弦無辜地看著她：「對。」book18.org
游知藝養尊處優習慣了，不軟的床睡不著，而且北方農村沒有地暖，睡地上比床上冷很多。book18.org
「我要睡床上，不然我去跟外婆睡。」book18.org
「外婆和媽媽睡，你別把那兩人擠到了。」游弦帶著她走到最裡面的一間臥室。book18.org
見床沒鋪好，游知藝道：「誰先鋪好床就是誰睡。」book18.org
「得了吧，短手短腳要鋪多久？」游弦嗤笑一聲，「去洗澡，再晚沒熱水了。」book18.org
老哥硬要自己鋪床，當妹妹的恭敬不如從命，她拿上換洗衣物走去浴室。book18.org
游知藝延續邊洗澡邊玩手機的習慣，沒注意時間，她哥來敲門，咚咚響：「你暈裡面了？」book18.org
剛好穿完衣服，游知藝開門：「沒暈。」book18.org
游弦見她手機不離身，現在還在低頭看，不由得好奇她在看什麼，一把將手機拿過去。她根本預料不到她哥會突然搶她東西，因此很輕易被他拿到手機。book18.org
螢幕沒鎖，停在聊天頁面上，最上面明晃晃兩個字：張遠。book18.org
「你在浴室這麼久，跟他裸聊嗎？」他眯著眼睛，語氣不善。book18.org
「回個信息，有什麼大不了的。」游知藝氣急，「快點還我。」book18.org
在妹妹爆發之前，游弦把手機遞給了她。book18.org
游知藝洗澡的時候只是刷刷短視頻，張遠的信息來了順手回一下，她不懂游弦為什麼黑臉，解釋道：「還有熱水呢，有熱水器，不會沒有熱水的。」book18.org
游弦沉默許久，悶悶道：「知道了。」book18.org
9.自慰是正常生理需求book18.org
趁哥哥洗澡，游知藝先一步把床據為己有。book18.org
剛剛游弦搶走她手機，現在她搶走他的床，理所當然天經地義。book18.org
她把臉埋在被子裡面裝睡。book18.org
因為路途遙遠，游知藝僅來過外婆家幾次，即使次數少，也留下了深刻記憶，被子獨特的味道連接起久遠的以前。book18.org
小時候回外婆家，她和外婆，媽媽擠一起睡覺，那個時候家裡沒裝修好，屋內牆壁斑駁，像恐怖片會有的場景，她還被突然出現的蜘蛛嚇哭過，堅信下次突然出現的會是鬼。book18.org
媽媽睡覺不老實，老是把她擠醒，她醒來獨自面對外婆的呼嚕聲和伸手不見五指的房間。book18.org
上廁所也是個麻煩事，她不敢叫醒媽媽，媽媽以前對她特別嚴厲，只好摸黑去找哥哥陪自己上廁所。book18.org
哥哥和兩個表弟睡一起，她憑著微弱的月光找到他，把他搖醒，他也沒生氣，很快了解到她的意圖，帶她找廁所。book18.org
小小的游知藝抽泣著說：「要是跟哥哥一起睡就好了，我好害怕。」book18.org
「別怕，明天我帶你玩鞭炮。」哥哥用袖子幫她擦眼淚，笨拙地安慰道。book18.org
她哭著哭著，露出一個笑：「那幫我嚇一下大表弟，他扯我頭髮。」book18.org
「沒問題。」book18.org
游弦洗完澡，見妹妹躺床上，燈也沒關就裝睡，失笑：「今天這麼早睡。」book18.org
他抱起地上的被子，道：「往裡面擠擠。」book18.org
「幹嘛？你要和我睡？！」聞言，游知藝也不裝睡了，震驚地看著她哥。book18.org
游弦跟她講道理：「是你想和我睡，你才是睡地上的那個。」book18.org
她已經把被窩捂暖了，打死也不下去，乾脆死豬不怕開水燙道：「那你躺下啊。」像是篤定了他不敢跟她躺一張床上。book18.org
游弦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在她身旁躺好。book18.org
游知藝側過臉，瞪他：「你真和我一起睡啊，男女授受不親懂不懂？」book18.org
肯定是她小時候哭著想和哥哥睡的報應，她就應該穿越回去抽自己一巴掌。book18.org
「不懂。」他說。book18.org
她哥越長大越會耍無賴，小時候明明有幾分可靠的味道，這才是真正的長殘了。book18.org
游知藝心裡又冒出另一個念頭：非常時期，非常對待，外婆家床位不夠，真讓哥哥睡地上她也過意不去。book18.org
好在是雙胞胎哥哥，小時候天天黏在一起睡，甚至一起洗澡，現在這樣睡覺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又不是蓋同一張被子。book18.org
屬於哥哥的熟悉氣息傳來，游知藝有些安心，迷迷糊糊進入夢鄉。book18.org
床開始晃動。book18.org
游知藝驚醒，問：「地震了？！」book18.org
她經歷過小震，當時也是躺在床上，床晃動的時候她還以為是鬧鬼了，打開手機一看，朋友圈正刷屏地震的事情，她才知道剛剛的床晃不是鬧鬼。book18.org
燈沒關，游知藝在外婆家睡覺不敢關燈，因此很快發現震感來自身旁的親哥，準確來說，親哥被被子擋住的下半身。book18.org
加上略微急促的呼吸聲佐證，她不敢相信：「我還睡在這呢，游弦你在自慰？」book18.org
身旁那人被抓包了之後的反應異常淡定，反問道：「我看著小電影擼你也要管？」book18.org
自慰是正常生理需求，游知藝不是什麼保守的人，但是：「我還在這裡呢！？」book18.org
游弦企圖拿強盜邏輯說服她：「我沒阻止你自慰啊。」book18.org
游知藝發現和他說不通，背過身道：「你繼續吧，親妹躺旁邊你就繼續吧。」book18.org
床越搖越快，哥哥微微的喘息聲就在身後，游知藝儘量不去想像他自慰時的樣子，但是忍不住好奇，她對一切東西都有好奇心。book18.org
喜歡逗她玩的哥哥，幼稚到和她鬥嘴的哥哥，在別人面前總是板著臉裝面癱的哥哥，自慰的時候到底是怎麼樣的？臉會紅嗎？脖子呢？book18.org
明明只要回個頭就能知道，但游知藝身體僵硬極了，幾乎到動彈不得的地步。book18.org
除了好奇之外，她剩下的反應是噁心。book18.org
她第一次面對別人的情慾，第一次有人在她旁邊自慰，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個人是和她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哥。book18.org
噁心的同時，她莫名其妙有點想夾被子，像被傳染一樣。book18.org
游弦去完衛生間回來，游知藝生無可戀道：「你以後不許拿右手碰我。」book18.org
「我用的是左手。」他道。book18.org
「兩個手都不許碰我！」游知藝炸毛。book18.org
她哥慣用手是右手，肯定是右手擼的，怎麼可能用左手。book18.org
「解決正常生理需求而已。」游弦語氣平平。book18.org
游知藝想把他打一頓：「那你也不能在親妹妹旁邊解決啊？！」book18.org
他沒躺下，而是蹲在床邊，誠摯地道歉：「我不介意你在我旁邊自慰，所以我先入為主覺得你也不介意了，對不起。」book18.org
游知藝想起一本書的書名——《天才在左瘋子在右》，難道她哥當天才的代價是也要噹噹瘋子嗎？book18.org
想發作，但是又覺得沒必要。book18.org
哥哥做什麼她好像都能接受。book18.org
他對她而言，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媽媽以前的嚴厲給她帶來過不好的回憶，爸爸長時間不在家，親密度沒刷上去，綜合來說哥哥在她心裡排第一。book18.org
而且他常年扮演著保護她的角色，保護型的角色怎麼可能會有危險性？book18.org
「你有沒有弄髒床？」游知藝決定把這件事輕輕放下，問道。book18.org
「沒有。」伸進褲子擼動而已，他心神不寧出不來。book18.org
游知藝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好奇心，又問：「哥，你有沒有跟別人打過炮？」book18.org
「我有沒有夜不歸宿過，你不知道嗎？」book18.org
游弦乖得很，學校和家兩點一線，最多放假了去體育館打球，正經的同時不過分沉悶，再讓家長放心不過。book18.org
她繼續道：「可是我聽說有人白天也可以，開個鐘點房的事。」book18.org
「你有過？」他反客為主。book18.org
「我當然沒有！」游知藝連忙否認。book18.org
「我也沒有。」book18.org
游知藝呵呵：「我不信。」book18.org
憑游弦受歡迎程度，把無知少女拐上床不是什麼難事。book18.org
他挑眉：「誰說要你信了？」book18.org
又到了比誰更氣人的時候，游知藝不服輸：「青春期男性滿腦子都是那種事，我不信你不想。」book18.org
游弦回擊道：「你不也是滿腦子那種事，不然你和學長聊什麼天？」book18.org
「你！」游知藝又炸毛了，「我只是想談戀愛，沒有說一定要做那種事。」book18.org
游弦狐疑：「真的不做？」book18.org
她正直地說：「起碼也要到成年之後。」book18.org
游弦沒回話，氣氛陷入了沉默。book18.org
過了許久，久到游知藝不知道他睡著沒有，她小心翼翼地問：「哥，你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book18.org
雙胞胎之間的默契告訴她，游弦這段時間心情一定不是很好，但是她不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沒有得到回答，游知藝貫徹不糾結原則，睡覺。book18.org
只剩一旁的游弦眼神空洞地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他承認，在她身旁自慰是故意的，她不是愛跟不知道哪來的野男人聊天嗎，他阻止不了她，還不能噁心一下她嗎？book18.org
親哥在旁邊自慰，夠噁心了吧。book18.org
可最後，她不光沒向父母告狀，還詢問他是不是心情不好。book18.org
10.喜歡你是關於飛蛾撲火的事book18.org
不出所料是要出乎意料了。book18.org
游知藝再次被倆表弟煩上了。book18.org
外婆家裡向來有大年初一到祠堂上香的習俗，拜祠堂之前，先走一段路，到棵巨樹下拜神。book18.org
村裡人管那棵樹叫神樹。book18.org
拜神的路上，兩個表弟追著她問怎麼好幾年都不回來。book18.org
明明昨天還對她愛答不理，今天怎麼突然變臉，游知藝猜不透那兩小孩怎麼想的，強撐著笑容回答道：「因為我家離這裡太遠了。」book18.org
她不喜歡小孩，她只喜歡同齡人，這個同齡人還必須有分寸，不許問東問西。book18.org
大表弟問：「你家在哪裡啊？」book18.org
「海城，離這裡一千多公里。」游弦搶在妹妹回話前道。book18.org
大表弟受寵若驚，這個表哥以前向來不愛搭理自己。book18.org
游知藝也驚呆了，游弦平日裡散發著不理小孩小孩也不理他的氣質，今天怎麼自己打破人設了。book18.org
小表弟不知道哪裡摘來一個紅艷艷的野果，伸手遞給游知藝，道：「姐姐，好吃的。」book18.org
老家管這種野果叫空心泡，能吃是能吃，奈何不衛生，她順手拍掉，怕小表弟生氣，補救道：「這些不好吃，等回去姐姐帶你們去買好吃的。」book18.org
游知藝離成年還有一年半，帶小孩的經驗卻已爐火純青，總歸不過是那幾樣：請吃好吃的，說好話哄騙，解答任何疑問。book18.org
七人浩浩蕩蕩到達神樹下，擺貢品的擺貢品，撕鞭炮紙的撕鞭炮紙，游知藝被媽媽強行拉來的，站在一旁無所事事。book18.org
放鞭炮時，她由於發獃沒來得及捂耳朵，身後一雙略微寬厚的手幫她捂上了，掌心比她的耳朵熱些，傳來一種類似於舒適的觸感。book18.org
不用猜也知道，身後那人是她哥。book18.org
等放完鞭炮，游知藝回頭道：「你兩隻手都碰我了。」book18.org
游弦臉上罕見地出現難為情：「翻篇，昨晚的事翻篇。」book18.org
越想越不可思議，游弦居然在她身旁自慰，早知道她拿手機拍下來，當成以後威脅他的證據，不聽話全校同學每人一份。book18.org
游知藝反問道：「敢做不敢當？」book18.org
他當做沒聽見這句話，裝聾作啞。book18.org
在鬥嘴中大獲全勝，很容易被哄好的游知藝回去路上一直哼著歌。book18.org
游弦沒用多久就收服了兩個表弟，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但游知藝樂於看到兩個表弟不煩她去煩她哥的局面。book18.org
拜完神以後無事可干，游知藝一會兒陪媽媽去外婆家的菜地逛逛，一會兒看看外婆在做什麼好吃的。book18.org
夜晚，游知藝和游弦仍然一間房間睡覺，為了避免再次出現昨晚的尷尬情況，她決定先約法三章。book18.org
1.不許自慰。2.不許自慰。 3.不許自慰。book18.org
重要的事情說三遍。book18.org
游弦目光飄了一圈，就是不看她，點點頭表示知道了。book18.org
明天不用早起，游知藝閒得無聊，拉著她哥一起聯機玩手游版我的世界。book18.org
「你幹嘛建這麼丑的房子。」游知藝挖完礦滿載而歸，看見螢幕上那棟偌大的火柴盒，崩潰喊道。book18.org
游弦無奈：「那我再加點窗戶？」book18.org
「算了，能住就行。」游知藝勉強說服自己接受。book18.org
兩個人跑去掠奪了一遍村莊，搭地獄門打烈焰人，期間游弦因為不熟悉這個遊戲和被游知藝故意坑害，死了不知道多少次，每一次都把她逗得哈哈大笑。book18.org
游弦沒有報復回去，能把妹妹逗開心也算一種本事。book18.org
玩到後半夜，游知藝七仰八叉地躺床上，迷迷糊糊進入夢鄉。book18.org
游弦幫妹妹蓋好被子，久久凝視著她的睡容。book18.org
睫毛很長，眼尾微微下垂，鼻子是和他最像的地方，嘴唇軟軟的，親起來應該很舒服，嬰兒肥還沒褪去，臉頰肉也軟乎乎的，book18.org
按理說看了十幾年，從記事開始看得最多的就是妹妹這張臉，早應該看膩了，偏偏他腦子像是不知道被誰惡意植入了上癮裝置，只要看見她，名為多巴胺的化學物質不停發揮作用。book18.org
游弦控制不住自己越距的視線，愧疚感油然而生，於是開始懺悔。book18.org
已經忘記何時對妹妹的感情變得奇怪，只記得目光總是忍不住追隨人群中最鮮活的她，用飛蛾撲火來形容再貼切不過。book18.org
按現代的解釋，飛蛾愚蠢，按照本能認路，不知道蠟燭的放射狀光線和月亮的平行光不一樣，因而導致自我毀滅。book18.org
他也像那飛蛾一樣愚蠢，感情和理智都是人的本能，理智控制不住情慾，跟自我毀滅沒有區別。book18.org
因而做了許多不該的事。book18.org
他不該亂吃飛醋，在意任何會讓她笑的人，哪怕是表弟都礙眼。book18.org
他不該在她身旁意淫著她自慰。book18.org
他不該加妹妹朋友的聯繫方式。本來是學委的活，他一個班長攬了過去，只是好奇她的朋友會不會發一些他不知道的，有關於妹妹的信息。哪怕是一張合照。book18.org
他不該改她筆記本上的手機號。只添了一個筆畫，祈禱兩人徹底告吹，結果事與願違，妹妹和那人聯繫到了現在。book18.org
……book18.org
他不該……以親生哥哥的身份喜歡上妹妹。book18.org
游弦現在才敢承認，他對妹妹有著扭曲病態的愛意。book18.org
人最可怕的便是失掉對別人的攻擊力，轉向攻擊自己，游弦不是這樣內耗的人，所以他想，沒關係。book18.org
以上，因為妹妹看不出他行為背後的動機，所以他替妹妹原諒自己了。book18.org
畢竟，妹妹難道沒錯嗎？book18.org
最千不該萬不該的，是她和另外一個男人聊天，曖昧，逐漸脫離他的掌控。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還會有比他更契合她的存在嗎？book18.org
這個世界上還有比雙生子更親密的關係嗎？book18.org
不會有，游弦不允許有。book18.org
現在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他可以偷吻妹妹，品嘗她少女時期懵懂的滋味，這是任何人都不可能和他共享的此刻。哪怕她以後有了丈夫，他至少擁有這一刻。book18.org
想要觸碰她的念頭愈發強烈，猛然止住。book18.org
他不會這樣做。book18.org
愛讓人變得又正直又卑鄙。book18.org
睡著睡著，她翻了個身，手不老實地伸出被子外。book18.org
比了一下，手掌比他小一圈，同樣處在發育期，男女基因的表達差異一點一點抹去兩人之間的相似性。book18.org
要牽手嗎？book18.org
不，那是沒意義的接觸，情侶牽手是為了強行讓兩個沒關係的個體聯繫在一起，他和妹妹則不同。book18.org
兩人曾孕育於同一個子宮，這是不容辯駁的實際性證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和妹妹是一體的，無需那些接觸來證明兩個人有多親密。book18.org
最後，游弦輕輕用尾指，勾住了她的尾指。book18.org
11.病book18.org
尾指在習俗文化中有著極為特殊的含義，book18.org
勾指起誓用的是尾指，象徵著諾言；月老紅線牽著的地方是尾指，代表命中注定的姻緣。book18.org
在日本，藝伎曾以切小指贈心上人表忠貞。book18.org
游弦想過，如果妹妹能接受，他願意把自己的尾指切下來給她，book18.org
亂倫是根本重罪，死後直墮無間地獄，受盡苦楚。雖然不信宗教，但是為了逼自己放下痴念，游弦曾瘋狂查閱亂倫的一切後果。book18.org
然後他認為，自己所能支付的最大代價，除了應有的之外，還可以割掉尾指。book18.org
游知藝一覺醒來已是中午，她哥那個人精不知道跑哪去了。臨近開飯時間，她急匆匆洗漱完畢，怕被長輩罵懶蟲，第一時間趕向廚房。book18.org
裡面已經有一個游弦在幫忙，人手太多反而擁擠，舅媽讓她喊媽媽吃午飯。book18.org
游知藝晚睡晚起精神萎靡，推開外婆臥室的門，第一眼是堆了一個小山的紙巾，第二眼是媽媽的眼淚。頓時精神了。book18.org
「怎麼了媽媽？」她焦急地問。book18.org
社會的規則如此嚴苛，很多人流光了眼淚，把麻木當作堅強，極偶爾的時候，乾涸的眼眶又擠出幾滴晶瑩，大家管這叫做脆弱。book18.org
游知藝不希望媽媽什麼都不對她說，猜測道：「是不是因為外婆？」book18.org
應該是猜對了，因為媽媽又流出兩行眼淚。book18.org
「你外婆把臘腸曬壞了，剛開始我還不信，她做了幾十年臘腸，這裡天氣也沒不算差，怎麼可能曬壞呢？」她聲音輕輕顫抖，有些話不能開口，一開口就像倒不完的豆子。book18.org
游知藝想起跨年那晚媽媽曾把外婆曬壞臘腸的事情當作趣事說，可能媽媽當時就已經有懷疑，但裝出風輕雲淡的樣子。book18.org
「不是你外婆不會做，而是她忘了怎麼做。她生病了啊。」book18.org
「還有，你舅媽說，她每天都會早起煲粥，最近煲的粥有股酸味。是她不捨得倒掉前一天的粥，把新粥和昨天變質的粥混在一起吃。」book18.org
「那些家務活，按理說不應該交給老人干，可是我媽媽乾了一輩子，閒不住。她不做那些事，還能幹什麼呢？」book18.org
游知藝看媽媽聲淚俱下，也忍不住酸了鼻子。book18.org
她媽媽的媽媽得了老年痴呆症。book18.org
游知藝想給點建議，帶外婆去旅遊，去外面吃大餐，經常去外面走走，帶她去和老友相聚，這個世界上有趣的事情太多了，怎麼能只繞著灶台轉。book18.org
另一個聲音告訴她：不現實。book18.org
老人腿腳不便，去遠的地方反而是折磨，味覺退化，清淡的飲食更適合，這把年紀，老友說不定已經去世了。book18.org
什麼都幹不了的時候，最可怕的敵人變成無聊，自我懷疑與存在感日漸缺失。book18.org
「媽媽，外婆還等你吃飯呢。」游知藝只能道，「外婆已經八十多歲了，需要我們好好陪她。」book18.org
游知藝一直被謝雲美視作最不聽話的孩子，說了多少遍不能熬夜也不聽，收過她手機她乾脆去外面的網吧不回來，簡直稱得上頑劣。book18.org
她沒想到自己被最不聽話的女兒安慰了，以最委婉的方式，接住了她的傾訴。book18.org
謝雲美擦乾淚水，眉頭的皺紋舒展開來，她摸了摸女兒的頭：「走吧，這也不是你一個小孩應該知道的事，你現在的主要任務是學習。」book18.org
起承轉學習，游知藝無力吐槽。book18.org
但是見媽媽恢復平日裡熟悉的樣子，她鬆了口氣。book18.org
在外婆家住了五天，游知藝打遊戲打到最後已經無聊透頂，終於聽到媽媽那句：「回家。」book18.org
游弦這幾天不是很對勁，在她面前沉默了許多，但是在長輩眼裡他話一直這麼少，所以沒人發現他哪裡不對勁。book18.org
「哥，你臉上有東西。」游知藝盯著他，眼睛一眨不眨道。book18.org
「……」游弦沒上當，「只要你不暈車，我臉上有什麼東西都可以。」book18.org
「這麼關心我？」她訝然。book18.org
「你身旁要是有一個人在吐你會好受嗎？」book18.org
撩他一下他還是會跟自己打嘴仗，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還是不對勁。book18.org
游知藝不去想想不通的東西，戴上眼罩，靠在車后座準備在回家路上大睡一場。book18.org
兩個表弟格外捨不得游弦，這幾天游弦帶兄弟倆打羽毛球，玩躲避球，甚至教格鬥技巧，整得牛逼哄哄的。book18.org
對他要離開的不舍已經超越了游知藝，小表弟拉著他衣服不讓他走，哭得撕心裂肺。book18.org
游弦無動於衷，扯開，上車，動作一氣呵成。book18.org
本來還可以多呆幾天的，姑媽家在另一個村沒去拜訪，奈何兄妹倆快開學了，按媽媽的話說，再呆在這心都會玩野。book18.org
這回遊知藝謹記上次的教訓，昨晚早早睡下，十多個小時車程，除了有點屁股痛之外比上次好受很多。book18.org
當然，早睡也有她哥的原因，他昨晚收她手機了，防止她好了傷疤忘了疼。book18.org
寒假不剩幾天，把剩下的幾天過完，她正式進入高二下學期。book18.org
也就是這一學期，張遠將參加高考。book18.org
坐在回家的車上，游知藝決定好了，等上學把那本《喧譁與騷動》還給張遠，見一面，她有話要說。book18.org
12.吃book18.org
穿過一中大門，兩旁鬱鬱蔥蔥站著一排闊葉木，走到開闊的運動場，圍牆隔絕開跑道與校外。book18.org
緊挨著校圍牆的是旁邊老舊的居民樓，防盜窗擋不住什麼東西，一盆花努力伸長藤蔓，迎著陽光追尋出去，簌簌的微風吹動葉片，也拂過操場上一群青春洋溢的學生。book18.org
剛開學，新來的體育老師不留情面指揮五班的學生跑步，女生八百米，男生一千五百米。book18.org
崔河體能不佳，聽到這句話簡直要暈過去。book18.org
體育老師振振有詞道：「現在的學生體能越來越差，一看就是被家長慣壞了，記住，體測和高考一樣重要，學習好的關鍵前提是你有一個健康的身體。」book18.org
游知藝每當聽到有人發表長篇大論就會分神，等回過神來，半個班的人在回頭看她。book18.org
崔河個子比她矮一些，站在前排，用口型示意她：「點名。」book18.org
「到！」游知藝站直了身體。book18.org
「現在有些同學啊，心思不知道到哪裡了。」book18.org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聲，加上心裡有鬼，一直想著待會兒和張遠見面的事情，游知藝耳根都紅了。book18.org
體育老師一個個點完名，最後確認完有沒有人身體不舒服之後，要求全班開始跑步。book18.org
崔河為了能過體測，想著是時候逼自己一把了，於是沒裝身體不舒服。book18.org
跑到一半她後悔為什麼要逼自己，跑完她想質問老師體測的意義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瞥見游知藝在一旁喝水，崔河自然而然把手搭上她肩膀，吊兒郎當道：「同桌，好巧。」book18.org
「不巧，我們是一起上的體育課。」她放下水杯，不配合地拆穿道。book18.org
「待會兒跟學長約會啊？」崔河早就知道這件事，游知藝自己漏嘴說出來了，開玩笑般問：「帶上我可以嗎？」book18.org
「不可以。」游知藝笑道，「大人講話，不方便帶小孩。」book18.org
崔河笑容頓了一下，想起寒假從身在職校的朋友聽來的事情，煞有介事道：「我聽說張遠以前是個混混啊。」book18.org
每個學校都有叛逆到外面混社會的學生，一中也不例外。book18.org
「就算是，也是以前的事了。」游知藝沒懷疑其真實性，也沒立即懷疑起張遠的人品，只是腦海里閃過了他右耳那顆黑色耳釘。book18.org
崔河特地挑在這個時候說，就是希望待會兒游知藝腦子一熱去質問張遠，要是鬧掰了就好了。book18.org
對上她清澈平靜的眼睛，崔河愣了一下，道：「也是，有些事只是過去，哈哈哈。」book18.org
目送她去找張遠，崔河後槽牙都快咬碎了，滿臉被拋棄的怨婦表情。book18.org
「我們去吃什麼？」游知藝問。book18.org
一中側門出去那條街全是小吃和美食，內宿的同學望眼欲穿，外宿的學生只需要滴一下校卡就能出去盡情享用。book18.org
外形惹眼的異性學生走到一起，頻頻惹人側目，張遠想去人少的地方，出了個主意：「艾斯去嗎？在二樓。」book18.org
游知藝點點頭，去到發現，艾斯是家西式簡餐店。book18.org
「我吃番茄意面好了。」她道。book18.org
看到番茄兩個字有點想吃游弦做的餛燉了。book18.org
哥哥無時無刻不趁機占據自己腦海，游知藝已經習慣了這樣，她甚至還想看到張遠的虎牙，對比一下跟哥哥的虎牙有什麼不同。book18.org
「你今天梳高馬尾了。」張遠道，「很漂亮。」book18.org
很會說漂亮話這一點就和哥哥不同，也是游知藝最喜歡的一點，她道謝，說：「因為剛上完體育課。」book18.org
張遠還想說什麼，她把書還給他，搶先道：「等你高考之後我們再聯繫吧。」book18.org
他顯然呆住了，像沒猜到今天她約自己出來是想說這件事，連忙道：「沒關係……」book18.org
「不好意思。」游知藝強硬地打斷他道，「我不想有道德上的壓力。」book18.org
「要是你因為我沒考上夢校，我會內疚的。」book18.org
「我成績不算好，沒關係的。」張遠猶豫了下，決定尊重她的意願，「既然你已經決定好了的話，那你願意等等我嗎？等我高考結束。」book18.org
他停頓了，熱切地看著她，傻子都能看出他高考後想幹什麼。book18.org
想和她在一起。book18.org
游知藝腦海一片空白，她暫時還無法處理這種直白的感情，處於宕機中。book18.org
許久，她說：「等你高考完後再說吧。」book18.org
兩人吃完東西，一前一後下樓。book18.org
旁邊開了家生活超市，時不時來個全場折扣，清倉大甩賣，像是不把學生的錢當韭菜收割走不罷休。book18.org
一個挺拔的身影從超市裡出來，游知藝定睛一看，那人化成灰她都認識，喊道：「哥！」book18.org
游弦顯然也看到了她，上前問道：「吃完飯了嗎？」順帶自然地理了理她的頰邊發。book18.org
「不告訴你。」調皮完後，游知藝乖乖回答道，「吃完了，吃的是番茄意面。」book18.org
張遠見著游弦，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不自覺皺緊眉頭，沒向未來女朋友的哥哥打招呼。他叫住游知藝，道：「那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拜拜。」她回過頭沖他一笑。book18.org
「拜拜。」book18.org
游弦好像沒看見她身旁有個男生一樣，問也不問，直接把張遠當成了空氣，極為平常地說：「今晚爸媽都不在家，我們出去吃還是回家自己做？」book18.org
有點想吃游弦做的東西，但上完一天學還要回去做飯，想想都替他累。book18.org
糾結了一會兒，游知藝道：「出去吃吧，能坑爸媽的錢。」book18.org
「平分。」游弦要求道。book18.org
「每次坑錢我功勞最大，我七你三。」她拒絕。book18.org
「你今晚來一下我房間，全部都是你的。」游弦不跟她爭，露出一個神秘微笑。book18.org
不就是去一下哥哥房間，游知藝不在怕的，就算他會對自己使陰謀詭計，但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book18.org
「行！」她答應下來。book18.org
13.綁book18.org
不應該來游弦房間的。book18.org
游知藝無比後悔為了錢答應他的要求，腸子都悔青了。book18.org
剛進門，她被親哥按在牆上，雙手反剪在身後，然後他像是早有準備的樣子，拿出長長的領帶將她手腕捆在一起。book18.org
「哥，你要綁架我啊？」游知藝作出猜測，可綁架她有什麼用？謀財？她和他是一家的啊，謀財不就相當於把錢從左口袋倒到右口袋。害命？她什麼壞事也沒做，怎麼可能親哥要來制裁她。book18.org
「不是。」游弦耐心地給她打了個蝴蝶結，「拷問。」book18.org
「拷問什麼？我發誓我從來沒有用過你過年的壓歲錢，就算有，只用了一點點。」游知藝真想大喊自己是清白的。book18.org
「我只想問你為什麼要跟男生一起吃飯？」他緩緩道。book18.org
上位者向來是從容不迫的，游弦模仿得有些笨拙，努力裝作不在乎，恰恰暴露了心底的最在乎。book18.org
游知藝膝蓋被頂了一下，腿一軟坐到椅子上，就見她哥也坐下來，手臂靠到她旁邊，略微超出社交距離但又不過分靠近。book18.org
「就因為這個？」她要氣哭了，「快鬆開我！」book18.org
「我是認真的。」游弦表情嚴肅到近乎冰冷，「你解釋一下，不然我會把今天的事情告訴爸媽。」book18.org
中午見他沒反應，游知藝以為他不在意，沒想到在這等著她。book18.org
游知藝心裡那股叛逆勁上來了，叫喊著：「你去說啊，你最好說我跟張遠天天在一起吃飯，不然我瞧不起你。」book18.org
她哥應該專門上網查過綁人技巧，她一時掙脫不開，雖然雙腿沒綁住，但如果現在不管不顧起身離開，她哥肯定不允許，還有可能激化更大的矛盾。book18.org
游弦心中的怒火從中午開始就一直燒，忘記了自家妹妹吃軟不吃硬，花了幾個呼吸的時間平復，軟下語氣道歉：「對不起。」book18.org
她別過頭，哼道：「你先把我解開。」book18.org
「不解。」book18.org
不想解。book18.org
看到妹妹這幅束手無策，被困在自己領地內的模樣，他罪不可赦地興奮起來，血液都沸騰了。跟怒火不一樣，他清楚地明白，這是掌控欲被滿足了的感受。book18.org
如果愛裡面混著了偏執和掌控欲，會變成很恐怖的東西。book18.org
威脅走不通，游弦開始打感情牌：「小藝，不是哥哥阻止你戀愛，而是你現在的戀愛根本就不是早戀的年紀。」book18.org
游知藝漠然：「哦，所以能解開我了嗎？」book18.org
接下來無論他說什麼，她都要求他解開自己。book18.org
游弦拿她沒辦法，只得鬆開了繩子。book18.org
游知藝活動了一下子手腕，檢查被捆住的地方有沒有變紅，隨即「啪」的一聲，一巴掌扇在她哥臉上，力道之大，讓他偏過了頭，耳畔嗡嗡作響。book18.org
之前保護自己的角色變了，越來越有危險性，游知藝本能察覺到危機，心裡有氣，不假思索地打了她哥。book18.org
氣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游弦低著頭，微長的劉海遮住眼睛，左臉的巴掌印快速紅腫起來，他不作反應，維持著一個異常脆弱的姿態。book18.org
「你過火了，哥。」她顫抖著聲音說。book18.org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不光游弦疼，游知藝的手掌也火辣辣的。book18.org
雙方因為自己疼，都知道彼此也疼，可誰也不再開口。book18.org
僵持了一陣，游知藝覺得沒意思，摔門而去。book18.org
「什麼？你說你和你哥吵架了？」崔河滿臉難以置信。book18.org
「兄弟姐妹之間吵架不是很正常嗎。」游知藝語氣平淡，低頭默寫英語單詞。book18.org
崔河皺著眉：「可是我感覺你們兩個不一樣，你看你哥，在你旁邊他整個人狀態都不同。」book18.org
「我們以前也經常吵架。」游知藝道，她沒有說的是，她哥之前沒有讓她感覺到被冒犯，她也沒有像昨天那樣扇過他巴掌。book18.org
以前更多的是她鬥嘴時負氣，故意拿話刺他，兩個人才吵起來的。book18.org
「那你們是怎麼和好的？」崔河問。book18.org
游知藝默錯了一個英語單詞，心情煩躁，乾脆不寫了，道：「自然而然就和好了。」book18.org
「那這次也等著自然而然和好不就行了。」崔河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book18.org
「這次不一樣。」book18.org
她手腕被捆過的地方仍隱隱作痛，今天早上起床一看果然又紅又腫，幸好初春的天氣仍帶有絲涼意，這個季節穿校服外套也沒人覺得古怪。book18.org
近期內，游知藝不打算原諒她哥了。book18.org
14.冷book18.org
一中原本是半封閉式管理，不允許申請外宿，後來出了飯堂食物中毒事件，再加上家長的聯合抗議，學校頂不住壓力，從19屆開始允許外宿申請。book18.org
游知藝家離學校並不遠，自然申請外宿，平常和哥哥一起上下學，再晚回家都有個照應。book18.org
但這段時間因為兄妹倆吵了一架，她開始一個人上下學。book18.org
媽媽請了年假，回外婆家去了，爸爸不知道在外面幹嘛，經常不回家，而哥哥……也開始很晚回家。book18.org
偌大的房子只剩她一人，不僅打遊戲沒了意思，連吃飯都變得可有可無。book18.org
一周過去，她人本來就瘦，這下肩膀更加單薄。book18.org
崔河見了心疼得要命，給她買一堆零食，問：「還沒和你哥和好呢？」book18.org
「沒。」book18.org
別說和好了，連碰上面都難。她宅在房間裡不出去，他也是一回家就直奔房間，家裡每間臥室配備了獨立衛浴，在學校碰見的幾率反而更大一點。book18.org
崔河憂心忡忡地問：「你們到底是因為什麼吵架的，這麼嚴重？」book18.org
「他的錯。」游知藝只有這三個字可以回答。book18.org
親哥因為她跟張遠吃飯而用領帶綁她，要是說出來簡直像老公發現媳婦出軌之後愛的教育，怎麼講都有點怪怪的，不如不講。book18.org
她最不能理解的是，這件事怎麼想都是她哥的錯，憑什麼他不過來道歉，不哄她？book18.org
崔河想起了什麼，道：「我有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但是我們的感情沒你們兄妹倆好。」book18.org
「你哪隻眼睛看出我和游弦感情好的？」游知藝微笑道。book18.org
「兩隻眼睛。」崔河本來還有心情開玩笑，觀察到同桌表情變化，連忙改口：「我沒看見，我甚至不認識你說的這個游弦是誰。」book18.org
游知藝本意不是找同桌撒氣，見她這幅樣子，覺得好玩，打趣道：「他不是你男神嗎？」book18.org
「不是。」崔河豎起兩根手指，對天發誓道，「他敢惹你生氣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了。」book18.org
說實話，崔河說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的時候，游知藝並沒有實感，她最好的朋友已經被年齡只差幾分鐘的哥哥占據了，兩兄妹既有親情，也有友情。他保護她，陪她玩，聽她傾訴，因而她沒有向外尋求一段更好的友情的必要。book18.org
她不缺朋友，只能說是沒有什麼知心朋友而已。book18.org
面前的崔河，好像是第一個讓游知藝想放到心裡重要位置的人。book18.org
她安慰自己，不問清楚緣由便站在她身旁。book18.org
「你這樣我會感動的。」游知藝眼眶微微發熱。book18.org
「那你趕緊愛上我呀，不要猶豫了。」崔河半開玩笑道。book18.org
放學之後，游知藝沒有像往常一樣進臥室打遊戲或者寫作業，而是久違地打開了客廳的電視。book18.org
不知道看什麼，也沒什麼好看的，她隨便選了一個電影，然後盯著螢幕發獃。book18.org
思緒從怎麼報復游弦到游弦是不是精神失常了，再到家裡是不是有遺傳病史這些方面轉了一圈，連有人回來了也沒發現。book18.org
十二點四十八分，游弦進家門前看了一眼時間。book18.org
玄關的燈是聲控的，只要有人進來燈就會亮。book18.org
他換鞋子時，聽見客廳那邊傳來電視聲，以為是媽媽在家，下意識聞了聞衣領，仍不放心，拿出口袋裡備著的空氣凈化噴霧對準身上按了幾下。book18.org
看清沙發上坐著的人，游弦暗笑自己過於警惕，玄關那裡只有妹妹的鞋在鞋櫃外，媽媽怎麼可能回來了。book18.org
不想猜為什么妹妹反常地在客廳看起上次他重溫過一遍的電影，游弦旋開臥室的門把手，準備走進去。book18.org
「等一下。」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他。book18.org
游弦轉頭，面無表情地問：「有什麼事？」book18.org
崔河說她哥給人的第一印象是高冷，不近人情，游知藝今天才第一次相信。book18.org
他劉海有些長了，幾根碎發擋著眼睛，眉弓高眼窩深，嘴唇略薄，不笑的時候嘴角總是微垂向下，透著說不上來的涼薄。book18.org
游知藝不相信他高冷的一面，是因為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有對她露出那一面。book18.org
自己真的了解親生哥哥嗎？兩人真的是她所想的全然沒有秘密嗎？游知藝不禁問自己。book18.org
見她許久不回話，游弦轉過頭進了房間。book18.org
「我不是叫你等一下嗎？」游知藝急了，衝過去想拉住他。book18.org
游弦把她擋在門口，僅留出一道不大的門縫，不耐煩問：「怎麼了？」book18.org
游知藝皺眉吸了幾下鼻子，不可思議問：「你抽煙了？」book18.org
離得近了才聞到他身上煙草和其他東西混合的氣味，濃重的清新劑味道下，那絲若有若無的煙草味反而格外清晰，她從來沒有抽過煙，對煙味特別敏感。book18.org
「不關你事。」游弦說完，合上門。book18.org
莫名其妙，她不過是扇了他一巴掌，不是掐死了他一次，竟然像變了個人一樣。book18.org
游知藝不喜歡熱臉貼冷屁股，翻了個白眼，氣憤道：「你有本事一輩子不理我。」book18.org
她從沒吃過這種閉門羹，回到房間內把兔子玩偶當成游弦泄憤，專門對準臉打。book18.org
「早出晚歸，還背著我抽煙。」游知藝憤憤不平，細數游弦的罪證，「不道歉就算了，態度這麼沖。」book18.org
「給我等著！」book18.org
15.你選他還是我book18.org
縱使遲鈍如游知藝，也察覺到了她和哥哥決裂的根本原因是張遠，或者說，她疑似早戀這件事情。book18.org
她已經跟張遠約定好了高考前不再聯繫，兩人目前處於斷聯狀態。book18.org
叛逆的妹妹早戀傾向被糾正，正直高冷的兄長大人終於肯低下頭重歸於好。book18.org
游知藝仍然不滿，讓他跪下來道歉。book18.org
剛剛還好聲好氣的游弦神情冷下來，仿佛再次開口只剩冷嘲熱諷。她以為又要開始新一輪冷戰的時候，他笑了，道：「嚇嚇你。」book18.org
說罷，從背後拿出她最想要的遊戲手柄當做和好禮物。book18.org
她頓時心花怒放，兄妹倆為期半個月的冷戰到此結束。book18.org
打碎的鏡子不可能重圓，就算用膠水仔細粘好，也必然會留下痕跡，感情亦是如此。游知藝對她哥的依賴減弱了很多，同理，游弦不再對妹妹露出幼稚的一面。book18.org
游知藝每天盼望著假期過日子，四月清明節三天假，五月勞動節五天假，而六月既有端午假和高考假，是她最期待的月份。book18.org
一邊盼著假期一邊認真上課，時間竟和之前混日子過得一樣快。book18.org
多虧了寒假那段生不如死的補習和額外擠出來的一小時學習時段，游知藝的成績排名穩步上升。book18.org
游弦則是在激烈的優等生競爭中遺憾落敗，退出了前十的排名。book18.org
高考假期間，游知藝打遊戲打嗨了，忘記張遠高考結束，等注意到他給自己發來信息的時候，已經到了不適宜出門的時段。book18.org
媽媽給兄妹倆設置的門禁時間為十一點，十一點之前必須回到家，不然縮減生活費。這個門禁設置僅媽媽在家期間有效，不在家她自然不知情。游弦之前有段時間天天晚歸，要不是媽媽回外婆家了，生活費早就扣完了。book18.org
張遠有些等不及的樣子，給她打電話道：「越早說明白越好。」book18.org
游知藝不想為了他放棄生活費，遲疑地問：「你怎麼了？」book18.org
「我不想你對我造成誤解。」他道。book18.org
她回憶了一下，想起幾個月前崔河對她說的張遠以前是個混混的事情。book18.org
「什麼誤解？」游知藝等他自己說出來。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張遠眉頭緊皺，不敢開口，因為他不知道她了解多少。book18.org
「等見面我會親自跟你說的。」book18.org
掛了電話，張遠狠狠抽了一口已然快燃盡的萬寶路，心情煩躁不已。book18.org
他最常出入的場合是撞球廳和酒吧，後者雖然嚴禁未成年，但只要認識人，自然有辦法進去。book18.org
自那次他和游知藝吃完飯後，他醒悟了，決定考個好大學，於是收起玩心，直接把原本用的手機鎖柜子里，換了台新手機，當然，卡也換了，防止以前那些雜七雜八的狐朋狗友聯繫他。book18.org
考完之後他重啟原本那台手機，信息爭先恐後彈出來，看完的那一刻，他呆住了，隨即給游知藝發信息約她出門。book18.org
信息石沉大海，他原本以為她知道了自己的真面目，不再搭理他，絕望中，她回信息了。book18.org
事情還有轉機！book18.org
萬萬讓張遠沒想到是，游弦——游知藝那個該死的雙胞胎哥哥，居然摸索到他以前在哪片區玩，跑去打聽他的事。book18.org
不就想跟他妹妹談個戀愛，至於把人扒個底朝天嗎。book18.org
游知藝為了跟張遠見面，特地打扮了自己一番。book18.org
她有意躲著游弦出門，沒曾想他像在屋裡裝了監控一般，剛走到客廳，就看見他從外面回來。book18.org
「穿成這樣……」她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問：「孔雀開屏？」book18.org
游知藝只是穿了條碎花裙，第一次化妝才是她和平常最不一樣的地方，她有理由懷疑是游弦不懂審美，這麼好看的妝容看也不看。book18.org
「我要出門和朋友拍美照。」她下意識撒了謊。book18.org
「早不拍晚不拍，偏偏是高三的剛高考完拍。」游弦一邊說一邊走近，如同玩笑一般將胳膊肘架到她肩膀上，沉得像石頭。book18.org
「高三的」特指是誰，自然不言而喻。book18.org
游知藝硬著頭皮道：「這是我的私事吧，哥。」book18.org
「你了解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嗎？」book18.org
兄妹倆雖然並肩而立，卻是面朝不同的方向，因而也看不清彼此的表情。book18.org
「我可以聽他說。」游知藝道，她不算戀愛腦，只是想法過於天真，也太過於相信自己有辨別真偽的能力。book18.org
看穿一個人要麼觀察他的行動，要麼有閱歷之後從他說的話辨別為人，可惜游知藝還小，又被浪漫的戀情蒙蔽住雙眼，自然不懂這些。book18.org
游弦問：「你選他，還是選我。」book18.org
她沒料到她哥嘴裡會蹦出這句話，疑惑道：「你是哥哥，他是對象，好像不衝突。」book18.org
「如果你去找他，我就不是你哥了。」他語氣冰冷，好像全是對她的失望。book18.org
「我難道一輩子都不能談戀愛嗎？」游知藝難以置信地問。book18.org
肩膀被哥哥的手臂壓得痛，聽見他說斷絕兄妹關係的話語時，心臟更是疼得發緊。book18.org
游知藝叛逆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沒有人能夠阻攔她做想做的事。拋下那個問題，她不等回答，用盡全力掰開那隻禁錮的手，快步走出家門。book18.org
等電梯時，眼淚唰地流下來。book18.org
她不想被人看見自己狼狽的樣子，連忙擦乾，但眼睛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格外酸脹難忍，淚水根本止不住。book18.org
辛辛苦苦化好的妝肯定花了，這幅樣子不能去見張遠，游知藝既然已經出門，短期內不可能回家，省得跟剛剛吵完架的人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閒逛，不自覺走到家附近的公園，游知藝想起小時候經常和哥哥在這裡玩沙子，或者過家家，她喜歡演公主，他則是保護公主的騎士。book18.org
其他小朋友想要加入兄妹倆人，一塊過家家，則扮演遊戲變更到家庭扮演。book18.org
游弦在小時候就很懂得占便宜，不讓自己吃虧，說：「我要當爸爸。」book18.org
她下意識想當哥哥最親近的人，立即開口：「我想當媽媽。」book18.org
一個稍大的女孩果斷拒絕道：「不行，你們兩個不能一起當爸爸媽媽的。」book18.org
小孩子沒有什麼倫理觀念，只是本能地觀察大人，自己的父母長得不相似，姓氏也不同，別人家的父母亦是如此，家家戶戶都是這樣，沒有兄妹當父母的情況的。book18.org
游弦撇了撇嘴，道：「只是一個遊戲而已，不當就不當。」book18.org
年幼的游知藝腦子靈光一閃，道：「要不我們玩電視上那個抓寵物的吧，好像叫寶可夢。」book18.org
俗話說三歲看老，放在游知藝身上正確得不行，天生的動畫痴遊戲迷。book18.org
回憶到這裡，游知藝被小時候的自己逗笑。book18.org
胸口有點悶悶的疼，哥哥要跟她斷絕關係的話語宛如仍在耳邊。思來想去，她給崔河打起了電話。book18.org
16.哪個妹控會氣哭妹妹book18.org
在電話里把前因後果跟崔河講了一通，游知藝的情緒逐漸平靜下來。book18.org
「你哥的控制欲也太強了吧。」那邊的崔河瞠目結舌。book18.org
「真的很煩。」她翻了個白眼，憤憤不平踢走腳下一塊石子。book18.org
崔河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興奮道：「他是妹控吧，特別嚴重的那一種。」book18.org
「哪個妹控會氣哭妹妹。」book18.org
游知藝拒絕妹控這個詞用在她哥身上，用腦子有病來解釋更加貼切。book18.org
「你現在在哪？」崔河問。book18.org
「我家附近的公園。」book18.org
「那我來找你吧。」崔河想過去陪陪她。book18.org
「不用了。」游知藝知道她家比較遠，不想勞煩她，道：「我等會兒把張遠叫來陪我就行。」book18.org
崔河一聽，更不放心了，剛想說什麼，電話已經被掛斷了。book18.org
游知藝什麼話也沒跟張遠說，只發了個定位，他要是沒看到就算了，如果看到了就來陪陪她。book18.org
什麼妝花不花，現在的樣子適不適合見他，她通通不管了。book18.org
那邊回復得很快，像是一直守著手機。book18.org
張遠沒問原因，只說：【我馬上到。】book18.org
此時夕陽染紅了半邊天，游知藝坐在公園的長椅上等他，面前一片蔥綠的草坪，家長帶著小孩在不遠處遛狗，與散步聊天的老人一起構成恬靜美好的畫面。book18.org
「猜猜我是誰？」游知藝被人從後面捂住眼睛，頓時笑了，笑他用這種幼稚的遊戲逗她玩，回答道：「張遠。」book18.org
「答對，有獎勵。」張遠說著，捧來一大束花，送到她懷裡。book18.org
粉玫瑰嬌艷欲滴，像是提前道出了購買者想說的話，游知藝繃直了身體，緊張起來。book18.org
張遠迫不及待道：「我喜歡你。」book18.org
她沒想到他見到自己的第一時間是表白，頓時不知道怎麼回復，腦海里全是和他有關的事情。book18.org
他很懂得討她歡心。book18.org
他說他一直有在關注她，覺得她笑起來很可愛。book18.org
她想起來自己第一次碰到他時，那陣希望時間靜止的感覺。book18.org
還是不夠了解他，但她願意繼續了解下去，游知藝微微張口，想要說些什麼。book18.org
「張遠，你有完沒完？」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兩個人都定住了，在彼此眼中發現錯愕。book18.org
很快，張遠恢復平常的狀態，循著聲音的來處轉過頭，倨傲地抬著下巴道：「游弦，放心把你妹妹交給我吧。」book18.org
「不可能。」游弦不想廢話，抬起拳頭揮下去。book18.org
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游弦因為搶了先機，穩穩占據上風。book18.org
游知藝知道她哥從小就開始練跆拳道，段位不低，並且參加過實戰，可能會把張遠揍個半死，賠醫藥費是小事，進局子可就麻煩了。一時情急之下，她連忙上前拉住她哥。book18.org
游弦怕傷到妹妹，不敢動手，反被張遠一拳正中左臉。book18.org
當他的左臉很可憐，被妹妹一巴掌扇過，現在被妹妹的曖昧對象一拳頭打上去。book18.org
游弦踉蹌幾步，見妹妹一直在自己跟前，怒火消了大半，便不再與張遠扭打，一字一句道：「游知藝，你看好了，面前這個人就是初中時期一直糾纏你的胖墩。」book18.org
「什麼？」游知藝一開始因哥哥什麼也不說，直接開始打架有些生氣，到如今滿臉不可置信，轉頭看向剛剛才對她告完白的張遠。book18.org
他跟她聊了幾個月的天，一句從前也沒提過。book18.org
那個小胖墩的名字她早已忘記，只記得他無禮的行徑，就算沒忘，也難以把高瘦的張遠和幾年前矮胖的小墩子聯繫到一起。book18.org
游知藝懷疑地看向她哥，問：「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我知道的比你想像的多。」游弦晃了晃手機，證據都在裡面，「我還特地聯繫了初中老師。」book18.org
難怪初次聽到「張遠」這個名字會感到熟悉，當時以為是天賜良緣，原來單純因為世界太小。book18.org
游知藝覺得熟悉，而游弦自然從沒忘過這個名字，畢竟，幾年前張遠騷擾妹妹，他單方面暴揍張遠時被老師抓住，檢討和道歉書一同寫過。book18.org
沒有第一時間告訴妹妹這件事，是因為張遠變化太大，不排除重名的情況。他總要先確認過。book18.org
這也成了他手中的一張底牌，妹妹想要談戀愛？談啊。不過對象必須由他親自把關，不過關的人一律滾開。book18.org
「我現在瘦下來了，性格也改了。」張遠左邊的眼眶被游弦打得烏青，神情一激動，顯得他面容格外猙獰可怖。book18.org
他繼續道：「而且，我從初二見到你的第一刻就喜歡你了，知藝。」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眼睛瞪大，面色潮紅，已然有些狂熱之態。book18.org
初中時期他的喜歡，意味著掀她裙子，揪她辮子，害她在眾人面前出醜，粗俗無禮，糾纏不休。現在，他居然敢提。book18.org
游知藝一陣噁心。book18.org
游弦還沒說完自己的發現，補充道：「妹妹，你最喜歡的學長，和你聊天前校外可是談著好幾個女朋友。」book18.org
電石火花之間，游知藝想起冷戰期間，她哥身上的煙味。他從來不抽煙，那可能是他跑去某些場所沾上的。book18.org
現在他去那些場所的目標已經很明確了，就是打聽張遠。book18.org
張遠怒瞪著他，否認道：「我沒有！」book18.org
「不承認？」游弦不顧左臉的疼痛露出笑容，道，「我可是費了老大勁，一個個找出來了。」book18.org
三年前，初中畢業的那場暑假，張遠生了一場大病，暴瘦幾十公斤，身形消瘦不少，五官清楚立體起來，簡直像變了一個人。book18.org
他之前那樣對游知藝是因為自卑，她長得好看，必然不會喜歡上他，他只能笨拙地吸引她注意力，來緩解積壓在心中的自卑。book18.org
升上高中的他沒有因為瘦下來擁有健康的人格，相反的，他甚至開始做之前不會幹的事，學會了抽煙喝酒打架，甚至是濫交，享受著被人簇擁的感覺。book18.org
再次遇到游知藝，她還是從前的樣子，好看得讓他再次心動。她向他要聯繫方式的那一天，被他認定是瘦下來之後最幸運的時刻。book18.org
而她的哥哥，跟以前一樣面目可憎。book18.org
張遠氣極反笑，對游知藝道：「其實我挺可憐你的。」book18.org
「為什麼？」游知藝以為他要說什麼傷人的話，有些艱難地出聲問。book18.org
「很明顯啊，你親哥喜歡你。」book18.org
他沒有把握，只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在乎妹妹的哥哥，試探一下，或者挑撥離間一下也不錯。book18.org
簡而言之，就是瘋狗亂咬人。book18.org
「不可能！」游弦沒反應，反倒是游知藝滿臉驚慌，幾乎是喊出來的。book18.org
她意識自己的失態，平復下來，道：「我要回家了。」book18.org
路人一直圍觀著他們三個，游知藝不想當故事主角，她只想回家。book18.org
游知藝從長椅上拿起來那束粉玫瑰，還給張遠，言下之意為拒絕。book18.org
張遠還想說什麼，但游知藝身邊有一個游弦守著，他不敢拉住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背影遠去。book18.org
兄妹倆一同回家，路上兩人默默無話。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10 17:19:05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