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家教book18.org
離約定的時間還有半小時，李佑憐已經站在了小區門外。book18.org
這份家教的薪水可觀，如果順利的話，她接下來一段日子的生活費就有了著落，於是不敢有任何差池，早早地過來等候著。book18.org
刺目的陽光照耀下，鐵藝大門沉穩厚重，她站在旁邊，突然感覺自己很小很矮，有點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肚子餓得沒有知覺了，她中午只囫圇吃了塊麵包，便匆匆趕來這裡。book18.org
崗亭里的保安大叔見她站了有一會兒，盡職盡責地透過窗問她有什麼事。book18.org
「我來找謝雲美阿姨，我是她找的家教。」李佑憐攥緊了手中的帆布包，小聲地說，book18.org
「幾棟幾零幾？」保安大叔捕捉到「家教」兩字，追問道。book18.org
李佑憐平常記憶力極好，但過於緊張反而什麼都想不起來了，幸虧謝雲美阿姨提前在微信上發過地址給她，她連忙打開手機。book18.org
「B棟，0901。」book18.org
「好的，請稍等。」保安好像拿起了旁邊的電話，傳來一陣模糊的說話聲。book18.org
金屬門軸發出「嗡——」的摩擦音，伴隨著的是保安大叔公事公辦的語氣：「您請進。」book18.org
踏入小區內部，外頭的暑氣好像散了一些，李佑憐走在蜿蜒的石材步道上，沿路是修剪得當的綠籬與錯落的喬木灌叢，漸漸的，風過林梢的聲音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她額頭冒了汗，鏡框下的眼睛費力地尋找目的地。book18.org
「佑憐，怎麼來得這麼早啊。」一道聲音喊住了她。book18.org
李佑憐被嚇到一般，露出愕然的神情，扭頭見謝雲美在前面等待著，忙小跑過去，為自己的提早前來道歉：「不好意思……」book18.org
她之所以能進小區，是因為保安給謝雲美打了電話確認過吧，而且，電梯需要刷臉才能用，所以阿姨才下樓接她。book18.org
想到這，李佑憐又說了一句：「麻煩您了。」book18.org
謝雲美樂呵呵道：「你實習的時候沒這麼膽小啊，別緊張。」book18.org
李佑憐在知名高校海大就讀，是一名漢語言專業的學生，實習的時候肯努力，做事又利落，因此受到謝副科長的稱讚。book18.org
和副科長加了聯繫方式後，許是見她朋友圈轉發了各類兼職信息，謝雲美便在閒聊時隨口問她有沒有做家教的意願。book18.org
沒想到是幫副科長的女兒做家教，李佑憐生怕自己做不好，招來副科長厭煩，比實習的時候怯懦不少。book18.org
「我儘量。」她吞了吞口水。book18.org
「我女兒才剛起床呢。」謝雲美隨口道，「昨天才旅遊完，放縱她睡了個懶覺。」book18.org
語氣里透著寵溺，李佑憐內心一陣酸澀，她家裡只有一個喝酒鬧事的爹，從來不曾體會過這種溫暖。book18.org
「她還沒吃午飯嗎？」李佑憐艱澀地問了句。book18.org
「吃了。」book18.org
說著，謝雲美打開門，拿出雙一次性拖鞋給她，重複一遍不要緊張。book18.org
「媽媽，你怎麼又先斬後奏啊。」book18.org
人未至而聲先到，一個五官清麗的女孩出現在李佑憐眼前，她本來一副要抱怨的表情，見到還有別人，忙剎住了車，露出一個和煦的笑：「你好，我叫游知藝。」book18.org
「我叫李佑憐。」她本來在觀察游知藝的表情，卻在視線對上之前迅速低下頭，她害怕從對方眼裡看到嫌棄之類的情緒。book18.org
她知道的，自己與這裡格格不入。book18.org
「佑憐語文英語成績都很好。」謝雲美拍了拍游知藝的腦袋，道，「不許偷懶了。」book18.org
「看我心情。」游知藝哼道，上前一步挽住李佑憐的臂彎，對她說：「老師你名字真好聽，走走走，帶你去我房間。」book18.org
副科長的女兒意料之外的親切，李佑憐愣了一下，不知道應該說什麼，轉了個話題：「能先看一下你的試卷之類的嗎？」book18.org
「別著急嘛。」游知藝道，「國慶還沒過完呢，我昨晚思考了一下，覺得勞逸結合才是最好的，今天想打遊戲來著。」book18.org
打擾到她了嗎？李佑憐有些難受，忙道：「那你以後想學習的時候，我再來吧。」book18.org
她轉過身，想離開。book18.org
「我學啊。」游知藝拽住了她衣袖，道，「你好不容易來一趟，我肯定學啊。」book18.org
「那看一下你的卷子。」李佑憐道。book18.org
她有些死腦筋，既然來做家教，那必須讓學生實實在在提分才行，為此，她連夜整理很多高中知識點，帆布包里裝著滿滿的資料。book18.org
看過卷子，李佑憐大概知道了游知藝有哪些地方沒掌握好，將知識點一個一個拆碎了講解給她聽，再讓她做些習題。book18.org
游知藝慢慢進入狀態，表情認真不少。book18.org
家教時長為三小時，李佑憐將其分為兩段，每一個半小時休息一會兒。book18.org
英語閱讀理解的正確率有了提升，游知藝笑嘻嘻道：「你講得比我哥好。」book18.org
「謝謝。」李佑憐獲得認可，放鬆了一些，卻仍然是小心翼翼的，問道：「你有哥哥？」book18.org
「對，他去體育館打球了。」游知藝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從柜子里翻出一個小袋子，遞給她：「我買了很多紀念品想送給朋友，也送你一份吧。」book18.org
李佑憐臉上閃過錯愕與不解。book18.org
她想，是優良的家庭教會了眼前這個女孩分享的能力，還是優渥的物質條件讓她遠離吝嗇和計較？book18.org
還是，兼而有之。book18.org
再怎麼說，只是初次見面的人，她為什麼能隨手送出禮物？book18.org
「不用了不用了。」李佑憐連連擺手，大腦一陣眩暈，竟然眼前發黑，搖晃著，就要暈倒在地。book18.org
低血糖好久沒犯，她原本以為徹底好了，沒想到竟然在副科長家猝然暈倒，副科長和她的女兒一定感覺她是個麻煩吧？為什麼她總是這麼倒霉……book18.org
李佑憐原本以為自己會磕碰到地板，在疼痛中失去意識，可這一次，好像有雙手托住了她。book18.org
32.報恩book18.org
李佑憐沒昏迷多久，不過半小時便悠悠轉醒。book18.org
入目是陌生的白色天花板，淡淡的消毒酒精味縈繞在鼻尖，李佑憐扭了個頭，見護士正往下滑輸液管的小滾輪，而輸液管起伏向下，終點在自己的手背上。book18.org
意識回籠，她沒顧得上自己，內心被恐慌淹沒著，心想自己把這次的家教工作搞砸了。book18.org
「佑憐，你沒事吧？」謝雲美坐在另一側，見她睜眼，有些焦急地問。book18.org
「對不起。」李佑憐心虛地盯著她上衣的紐扣。book18.org
謝雲美愣了一下，隨即笑開了：「你這孩子，傻兮兮的。」book18.org
「你低血糖暈倒哪裡對不起我了？是對不起自己的身體啊。」book18.org
責怪里透著陌生的溫暖，李佑憐鼻頭一酸，艱澀地問：「醫藥費給了嗎？我來給吧。」book18.org
「不用了。」謝雲美擺擺手，告誡道：「你要吃飽飯才能更好地工作，知道了嗎？」book18.org
這是還要用她的意思，李佑憐眼神恢復了神采，欣喜地點點頭：「那醫藥費從我的工資里扣吧。」book18.org
「那怎麼行。」謝雲美拒絕了，「你還是學生，手頭多點錢才好。」book18.org
話里話外沒有高高在上的意思，可李佑憐第一反應仍然是自卑，心想，副科長是因為她家裡的情況才同情她的吧。book18.org
「李老師，這是你的眼鏡。」游知藝一直在病房外的長椅坐著，時不時進來看一下，見她轉醒，便把小心保管的東西物歸原主。book18.org
沒有鏡框的遮擋，游知藝發現她眼睛下面有顆紅色的淚痣，像未癒合的小創口。book18.org
「謝謝。」李佑憐嚅囁著說，book18.org
出了院，剛好到晚飯時間，謝雲美說一起到外面吃個飯。book18.org
游知藝口中的哥哥也在，不熟悉的人太多，李佑憐連拒絕都沒了膽量，低著頭輕輕「嗯」了一聲。book18.org
車上，那對兄妹似乎並不熟，一句話也沒說，也有可能是不習慣在外人面前聊天。李佑憐的頭埋得更低了。book18.org
「小藝，你上次說的那家粵菜在哪呢？」謝雲美問道。book18.org
游知藝看著窗外，確定好大概位置，回答說：「在前面那個商場裡面。」book18.org
「佑憐，剛出院吃點清淡的吧，有沒有忌口？」book18.org
李佑憐連忙回答說沒有。book18.org
「不用跟阿姨客氣，你這個小孩怪讓人心疼的。」謝雲美聲音里透著關切。book18.org
李佑憐窘迫道：「真的沒有。我已經不小了。」book18.org
「你個子比小藝還低一些呢，要多吃點啊。」book18.org
這句善意的調侃讓李佑憐不知道怎麼回話，只訥訥地說好。她不算矮，只是游知藝太高了，目測一米七左右。book18.org
游知藝假裝生氣，質問道：「媽媽是嫌我吃得太多咯？」book18.org
吃得多能長高，那反過來，長得高不就意味著吃得多。book18.org
聞言，副駕駛座上的游弦似乎輕笑了一聲。他從出現開始便沒說過話，拒人千里之外的樣子，李佑憐一開始以為他排斥自己。book18.org
「我可沒這麼說。」謝雲美樂呵呵道。book18.org
許是被氣氛所感染，李佑憐也不自覺彎起嘴角。book18.org
吃過飯，謝雲美把李佑憐送到學校門口，讓她注意身體，便帶著兒女回家了。book18.org
目送著轎車遠去，李佑憐渾渾噩噩地走回宿舍。book18.org
本來不覺得自己是孤身一人的。book18.org
國慶假期，舍友都回家了，只有她還待在學校里，這其實是件好事，因為她跟舍友關係不算好。book18.org
回到自己平常的生活里，李佑憐突然地感到有些不習慣，胸口悶疼。book18.org
算命的根據生辰八字，說她早年坎坷，所幸印星護身，貴人運甚佳。而且名字取得妙，「佑」字擋風雨，「憐」字引伯樂，算是一大助力。book18.org
李佑憐啊李佑憐，你何德何能呢？她曾經這麼自嘲過。她不相信算命的話，可忍不住向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尋求安慰。book18.org
後來，她碰到了資助給她學費的資助人，給她家教機會的副科長，這些算命的口中的「貴人」。book18.org
碰到這些善良的人，日子一天天好過起來。book18.org
可是，受到幫助也會痛苦。在泥地里撲騰久了，別人送來清水和新衣服，就算站起來重新走路，這一身行頭也是別人的。book18.org
李佑憐想，她一定會報恩的。book18.org
結草銜環，一飯千金。book18.org
她會還的。book18.org
33.離婚book18.org
家教老師來的天數不多，只有周末或者放假會來，除了那天暈倒過一次外，基本上滿三小時她便離開。book18.org
換成別人，游知藝可能會偷懶，耍賴不學習，但對上氣質易碎的李佑憐，她不敢造次了。book18.org
高考作為相對公平的競爭，是普通人改變命運性價比最高的其中一條路，大多數人寒窗苦讀十餘年，只為考上好大學，將來找到一份輕鬆高薪的工作。book18.org
但游知藝願意努力，是因為父母在她身上寄予了期望，還有受到周遭環境的影響，book18.org
兄妹倆遺傳到了謝雲美的高材生基因，哥哥不必提，妹妹專注力欠缺，卻也能排到上游，進入重點高中。book18.org
因而，游知藝本不必那麼拚命，也能上一個不錯的學校，她對自己向來沒什麼高要求，book18.org
哥哥珠玉在前，媽媽難免會對她嚴格些，這一點在小時候體現得格外明顯。book18.org
拼音教了一遍還沒學會，打手心；算數問題又錯了，沒收玩具；作業寫不完，連飯也不給吃……book18.org
從小，游知藝就疑惑地想，學習真的有那麼重要嗎？重要到要用開心來換。book18.org
備考之餘，游弦把在海島旅遊的照片整理好，挑了中意的一批沖印出來，訂成相冊，放到客廳的柜子里。book18.org
這樣的旅遊相冊不只有一本，大部分都是他做的，爸媽翻閱的時候臉上洋溢著笑，還給其他親戚炫耀過。book18.org
游知藝對旅遊相冊並不感興趣，此刻真實可觸的生活，對她來說才是值得珍惜的。book18.org
她問哥哥為什麼喜歡做這件事。book18.org
他不語，從書桌最底層上鎖的柜子里翻出一個盒子，遞給她。book18.org
游知藝打開，發現裡面靜靜躺著厚厚一迭照片，全是她的單人照，被他按時間順序排列得整齊，最底下那張是襁褓里的嬰兒，最上面的則是上次在海島拍的，她在人群中呆呆找人的樣子。book18.org
「你是變態啊。」游知藝愣了半晌，擠出一句。book18.org
「怎麼能這麼說。」游弦無比受傷的樣子，道，「我記錄一下，不行嗎？」book18.org
心中湧上一陣無法形容的怪異感，她問：「什麼時候開始的。」book18.org
「忘記了。」游弦道，「剛開始我只是單純喜歡藏你照片，沒想過要保存。」book18.org
游知藝看著一張張照片，意識到每個階段的自己都被他銘記在心，她簡直——book18.org
像被他完全占有了。book18.org
從過往，到整個人。book18.org
「你到底喜歡我什麼？」她滿臉困惑，微微蹙起眉頭。book18.org
兄妹之間毫無新鮮感與神秘感可言，她的一切被哥哥瞭然於心，放到其他家庭，兄妹之間互相嫌棄還來不及，怎麼可能相愛。book18.org
「你對我說一句喜歡，我就告訴你。」游弦半開玩笑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你不說就算了。」她別過頭。book18.org
游知藝無論如何也無法對哥哥表白，在海島時她衝動地提出談戀愛，哥哥沒有答應，而是反問她是不是喜歡上他了。book18.org
戀愛只是一段可以隨時解除的關係，她不過想要維持現狀與合理化身份才提出，要是因為這個就說喜歡的話，對哥哥來說太殘忍了。book18.org
她難以分清「喜歡」和「依賴」的區別，也無法保證他作為「游弦」這個人，在她心裡是特別的。book18.org
「哥哥，我們現在這樣就行了。」游知藝將照片放回去，合上蓋子，道。book18.org
「是嗎？」游弦道，「如果爸媽離婚了呢？」book18.org
「怎麼可能。」游知藝嗤笑一聲。book18.org
為了證實爸媽離婚有多不可能，她開始舉證據，道，「小時候我不懂事，把媽媽氣哭了，爸爸唯一一次對我發了脾氣，還有初中的時候……」book18.org
講來講去都是過去的事情，她抬眼看到哥哥認真的表情，聲音漸漸弱了下去。book18.org
「還有一起旅遊呢，我們去海島玩了啊。」像是想要抓住救命稻草，游知藝握著他的手，語無倫次道。book18.org
「我找戶口簿的時候，翻到了爸媽的離婚證。」哥哥面無表情地看著她，語氣平淡。book18.org
他不會拿這個事情開玩笑的，難道是真的？游知藝想起上次過年爸爸沒一起回老家，還有哥哥成績下滑時媽媽抱怨爸爸什麼都不管……book18.org
「你騙我。」她說。book18.org
「要去看離婚證嗎？還是親自問爸媽？」book18.org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打濕了校服衣襟，游知藝茫然地問：「為什麼？」book18.org
「爸出軌了。」他一點也不隱瞞，全盤托出。book18.org
她呆呆地望著他，說不出什麼話。book18.org
「我本來是不打算跟你說的。」游弦幫她把髮絲捋到耳後，「但你以後知道了，肯定會恨我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游知藝艱澀地問。book18.org
「離婚證是旅遊之前翻出來的，怕你旅遊的時候不開心，先沒說。」book18.org
「至於出軌的事情，很早就知道了，媽當然也知道。」book18.org
再敏銳些的話，游知藝能猜到的，爸爸工作再忙，也忙不到三天兩頭不回家。book18.org
一個人最珍視的，往往是他所缺失的東西，爸爸缺時間，他把為數不多的空閒，給了另一個家庭。book18.org
她和哥哥在爸爸心中也是有地位的吧，起碼爸爸給她打錢呢，為了補償，還一起去海島旅遊。book18.org
有地位，但是也只有一點點。book18.org
游知藝心痛如絞，胸悶到難以呼吸。book18.org
她蹲在地上太久，腿麻到到動不了，哥哥在身旁半摟著她，溫暖的體溫安穩而真切，她怔怔地想，哥哥當初發現那些事的時候，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樣，難受得喘不上氣。book18.org
爸媽早就離婚了，一直瞞著倆兄妹，估計是想等兩人高考結束再攤牌。book18.org
游知藝慶幸哥哥選擇現在告訴她，若是等到高考之後，本該是普天同慶的輕鬆日子，爸媽卻一臉沉重地開口說他們早已分開，問她想跟誰。book18.org
不知道真相的她大概會手足無措，哭著求父母不要離婚。book18.org
多狼狽啊，還讓媽媽為難。book18.org
眼淚大顆大顆地流下，哭濕了哥哥肩頭的衣服布料，幼年的游知藝放聲大哭吸引父母關注，如今的她把嗚咽悶在喉嚨深處。book18.org
有人說成長的代價是要失去過去擁有的，游知藝失去了，卻並不想要成長，抱緊了面前最親最近的哥哥，如同攥住「家」這個殘骸留給她的遺物。book18.org
34.我們做吧book18.org
游知藝眼睛紅腫了幾天，對外說自己過敏了。消沉絕非她的風格，於是努力振作起來。book18.org
太過於依賴某個人是不行的，她想，但如果是哥哥的話，一切都順理成章了起來。book18.org
「我們做吧。」book18.org
跨坐在游弦身上，她下定了某種決心，低頭吻他眼睛，長長的髮絲落下來，柔軟得發癢，像小動物的絨毛。book18.org
「如果你不會後悔的話。」他懶洋洋地平躺著，做出一副任她擺布的樣子。book18.org
積攢的勇氣瞬間潰逃，游知藝停下來，說：「我會。」book18.org
即使父母離婚，她和哥哥有血緣關係這一點不會改變，已經是骨肉至親，怎麼能進一步發展，謀求不該得到的東西。book18.org
「膽小鬼。」游弦笑了，「回自己床上吧，明天還要上課。」book18.org
「我不要。」她趴在他懷裡，支起下巴，眼睛在壁燈映照下亮晶晶的。book18.org
游弦摩挲著她的臉，道：「真當你哥不是男的啊？」book18.org
「是又怎樣？」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腿縫被掰開，哥哥的手指強硬地擠進乾澀的穴口，痛得她驚呼出聲。book18.org
敏感地乳尖挺立，頂著薄薄的睡意布料，他摸了幾下感覺到了，笑問：「想我了？」book18.org
「想……」游知藝用氣音說。book18.org
她奉行享樂主義，碰到難過的事，便想方設法找快樂，身體上一時的快感也是快樂。book18.org
很容易墮落吧，她這樣的人。book18.org
衣服很快被脫乾淨，一絲不掛在躺在哥哥面前她還是會害羞，這也想捂那也想捂，捂不住也去扒他的衣服。book18.org
「啪」地一聲，臀瓣被打了巴掌，游知藝痛呼出聲，擰起眉毛問：「你怎麼突然打我？」book18.org
「打擾哥哥睡覺，難道不該打？」book18.org
他又扇了幾巴掌，兩下輕一下重，游知藝想到小時候做錯事被媽媽打屁股，長大後主動引誘被哥哥打屁股，頓時羞恥不已，紅暈從臉頰一路燒到脖子。book18.org
小穴已經濕得厲害，手指在裡面模仿性器的抽插時，響起黏膩的水聲，咕嘰咕嘰的，每一聲都好像在告訴她自己有多想要。book18.org
在將近高潮的時候，哥哥故意把手指抽出去，讓她不上不下吊著，空虛難耐。book18.org
「哥哥，別使壞了。」她不由得抬起膝蓋，去蹭他褲子鼓包的地方，微微眯眼望著他。book18.org
面前人上半身裸著，肩線寬闊，腰腹收窄，身形清瘦卻並不單薄，依稀能看出經常鍛鍊的痕跡，一具很合她胃口的軀體。book18.org
看著看著，游知藝小穴內泛起一陣潮濕的癢意——想念哥哥的手指了。book18.org
游弦把妹妹拉到床邊，用枕頭墊高她屁股，自己站起來，居高臨下地放出早已硬挺的陰莖，對準狹窄的穴口。book18.org
她瞬間寒毛直立，急道：「不行。」book18.org
「哦對。」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翻找一陣，從一件褲子的口袋裡找到一個未開封的盒子。book18.org
她定睛一看，居然是保險套。book18.org
他什麼時候買的，難道真想上她？游知藝雙腿發軟，想離開又不想離開，眼睜睜見他笨拙地戴好套。book18.org
只進了個龜頭，下面便難受得厲害，又脹又痛，而且熱得灼人，游知藝連連搖頭道：「算了吧哥哥……」book18.org
游弦其實沒打算進去，只是在嚇她。可妹妹的小穴緊咬著陰莖的頭部，他不由得幻想進去了該多緊多爽。book18.org
徹底地占有她的身體。他心裡有個想法在叫囂。book18.org
現在還不是時候，他咬牙退了出來。book18.org
游知藝知道眼下不能刺激哥哥，不然他會做出什麼可想而知，連合攏腿都不太敢。book18.org
肉棒是沒進去，但沿著穴縫蹭，時不時壓到陰蒂，仿佛下一秒就「啵」地深入甬道，她眼睛不由自主緊盯下半身，提心弔膽地哼哼唧唧。book18.org
他蹭得越來越快，柔嫩的肉唇被磨得發疼，龜頭甚至能碰到小腹，她暈乎乎地想，如果哥哥進來了，應該是能頂到肚子的。book18.org
他又開始打她屁股，變成了揉搓幾下再猛地一巴掌，滾燙的肉棒有節奏地摩擦著陰蒂，痛又酥麻，快感一次次累加。連環刺激下，游知藝身體一陣痙攣，眼睛失了焦——book18.org
許是沒有進去，並沒有上次在海島時快感強烈，但她知足了，嚷嚷著說自己要回去睡覺了。book18.org
「在這裡睡。」哥哥道。book18.org
他停下動作，將妹妹的大腿掰得很開，低頭仔細瞧著，她的肉唇被磨得很紅，陰蒂腫了些，可憐地冒出頭來。book18.org
他埋頭將唇舌送上去，沿著軟爛的穴縫舔，舔得緩慢，像是在安撫，心道妹妹怎麼連小穴都是甜的香的，於是吞吃了些溢出來的淫水。book18.org
「哥哥別吃了，我想尿尿。」這次是真的尿意，她哀哀地求道。book18.org
臥室連著衛浴，游弦將她抱起來，放到馬桶上，命令道：「尿。」book18.org
「你先出去。」再急她也不可能在別人眼皮底下排泄。book18.org
哥哥沒有出去，又把手指擠進她甬道，進得很深，找到她敏感點用力研磨，book18.org
好像按到了膀胱，游知藝憋不住，尖叫著，下身流出黃色液體，淅淅瀝瀝的，一但開閘根本停不下來，哥哥的手指仍在裡面，尿液沾到手腕上也毫不在意。book18.org
她的雙腿大開著，稀稀落落的陰毛藏不住被玩得發紅變腫的穴肉，骨節分明的指節在裡面進進出出，連帶著她纖細的身體止不住地抖。book18.org
「別弄了……啊！」book18.org
接連的高潮讓游知藝應付不過來，仰著臉張著嘴，呻吟得柔極媚極，紅艷艷的小舌頭微吐出來，完全沉溺在滅頂的爽感當中。book18.org
她怔怔地想，哥哥可能真的是個變態。book18.org
轉念一想，正常人不會跟親生妹妹糾纏不清，她自己也正常不到哪去，然後釋懷了。book18.org
游弦洗乾淨手之後，問妹妹要不要洗個澡。book18.org
她從背後貼著他，道：「一起洗。」book18.org
連最隱秘的排泄的樣子都被他見過了，一起洗澡好像也沒什麼的了book18.org
上次和哥哥洗澡在好多年前，兄妹倆不能自主獨立洗澡的孩童時期，媽媽為了方便，將兩人放到一個大大的浴缸里。book18.org
後來發育期來臨，她洗澡的時候連想和哥哥隔著門聊天，媽媽都不允許。book18.org
游弦打開花灑，熱水兜頭而下，游知藝站的位置不太好，長發瞬間被打濕了，濕漉漉地貼著皮膚，有點難受。book18.org
他說她像塞壬女妖，專門從海里出來誘惑他的。book18.org
嘴唇碰到一起，還有牙齒，舌頭，這些結構並不為接吻而生，人們卻用它們拉進距離，表達親密。進食其實和接吻其實很像，前者從食物里獲得營養，後者從人身上獲取愛。book18.org
「一點也不像。」分開的間隙，游知藝喘息著，道，「塞壬沒有哥哥。」book18.org
游知藝之所以是游知藝，正因為有哥哥的存在，他早已成為塑造她的一部分。book18.org
「今天真的很主動。」他揉她的腦袋，補充了一句：「我很喜歡。」book18.org
「我天天都要粘著哥哥。」book18.org
妹妹笑得很可愛，如果眼睛沒濕的話。book18.org
游弦知道她在逃避，父母離婚的事情讓她痛苦，但這有什麼關係，只要是逃到他這邊就好了。book18.org
35.高考book18.org
天公不作美，高考這幾天下雨，從早到晚，陰沉的天氣壓在考生和家長的心頭，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出現一點差錯。book18.org
游知藝和游弦的十八歲生日在高考前一天，媽媽買來個不大的蛋糕，說考完試再大辦一場，兄妹倆閉眼許願，草草地吹了蠟燭。book18.org
家人身體健康，哥哥高考順利，這是游知藝許下的願望。book18.org
睜眼的瞬間她第一時間尋找哥哥的雙眼，對視之後才喜笑顏開。book18.org
笑著笑著，心口酸澀，時間怎麼能過得這麼快，她居然已經是個成年人了，離無憂慮的童年越來越遠。book18.org
爸爸沒有回來陪兄妹倆，只轉了帳，五後面跟著幾個零，能買好多好多游知藝想要的東西。book18.org
她心裡仍然空落落的，為了掩飾這份情緒，她笑夸媽媽買的蛋糕好吃，不停地說在學校里的趣事。book18.org
媽媽提醒吃完蛋糕就趕緊睡覺了，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迎接考試。book18.org
兄妹倆在媽媽眼皮底下一直很謹慎，在家裡的親密次數不算多，但知道父母已經離婚之後，游知藝總忍不住黏著哥哥，在街上走著走著，趁周圍沒認識的人會去牽他的手。book18.org
哥哥的手比她的大一圈，握起來很有安全感。book18.org
有一次短暫地牽了一會兒手，迎面撞上了她的家教老師李佑憐，游知藝也不知道她看見沒有，心虛地打了個招呼。book18.org
李佑憐點點頭，算是回應，表情沒什麼異樣。book18.org
游知藝一陣後怕，在心裡罵自己不顧場合，像個無可救藥的戀哥腦。book18.org
罵過之後繼續黏著哥哥，在手機上給他發很多無意義的信息，還得讓他一句句回復，不然就鬧脾氣。book18.org
崔河作為她的好朋友，當然知道這段時間她和哥哥的關係好得不行，打趣說等游弦交到女朋友，女朋友估計會吃他妹妹的醋。book18.org
游知藝毫無顧忌地開玩笑道：「等他談上戀愛，我說不定已經結婚了。」book18.org
這句話在教室外走廊上說的，很不巧地被路過的游弦聽見了，他當時掃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卻一瞬間勾起了所有她在床上被欺負的記憶和感覺。book18.org
游知藝閉嘴，不敢再亂說話了。book18.org
崔河出國留學，本不必要高考，她說要給自己多留條路，於是應考了，很巧地，游知藝有門科目和她分到一個考場。book18.org
高中生活快要結束，這種緣分讓兩人對彼此更加不舍。book18.org
「分離」是畢業季繞不開的一大主題，許多戀人在此路口走散，朋友未必驟然疏遠，只是過上了自己的人生，在漫長的不見面中逐漸淡了往來。book18.org
游知藝無法預料她和崔河會不會在未來里漸行漸遠，只清晰地意識到，以後碰不到這樣好的朋友了。book18.org
一起打遊戲，一起上課偷吃東西，一起挨老師罵，這樣純真契合的友誼，出了高中再不會有。book18.org
高考足足考三天，由於準備得充分，這三天游知藝過得未曾料到的輕鬆。book18.org
考完的那天下午，天氣剛好放晴，她走出考場，心情明快舒暢，哥哥在校門口等著，身姿挺拔肅然如松，她忍了又忍，才沒有衝過去抱住他。book18.org
哥哥身後站著爸爸媽媽，他們見到她的第一眼皆露出欣慰之色，望著這和睦的畫面，游知藝眼眶酸澀，心想如果時間能夠停在這一刻就好了。book18.org
「哥，你提前交卷了啊？」book18.org
「嗯，檢查完就交了。」book18.org
「裝。」游知藝評價道，兄妹倆與往常一樣吵吵鬧鬧。book18.org
來接考的家長形形色色，有些新潮的年輕人拉著「寫的全會，蒙的全對」等各式橫幅，讓人忍俊不禁，當然傳統派占大多數——中年家長拿著束花翹首以盼。book18.org
游知藝和哥哥在校門口合照留念，他好像很難露出笑一般，平直著唇角，眼睛瞥往她那個方向，而她捧著花看著鏡頭，笑得燦爛。book18.org
媽媽調侃他不解風情，這麼重大的日子笑也不笑一個。book18.org
「妹妹笑了就行。」游弦說。book18.org
游知藝「切」了聲，面上一副無語的樣子，心裡卻焦慮緊張，想著為什麼哥哥要在合影的時候看她，要是被發現了怎麼辦……book18.org
除此之外，她還怕父母突然宣布離婚的事情，第一次如此不願呆在他們身邊，訥訥地說她待會兒要參加畢業聚會。book18.org
媽媽同意了，讓她早點回來。爸爸則接了個電話，開車走了。book18.org
以前聽不慣媽媽的嘮叨，現在游知藝有點後悔從前的不耐，允諾說門禁時間之前一定到家。book18.org
愧疚心作祟，她設想了下媽媽現在的境地，相伴多年的丈夫出軌，一對引以為傲的龍鳳胎兒女不清不楚，即使後者她目前不知情，也不代表她會一輩子被蒙在鼓裡。book18.org
一定要和哥哥分開。book18.org
游知藝茫然地想，以後跟哥哥分開了的生活會是什麼樣的呢。book18.org
從落地啼哭到長大成人，兄妹倆一路相伴，有過爭吵有過冷戰，這些仍然無法讓她遠離哥哥，真正下定決心竟然是因為所謂的「愛」。book18.org
愛怎麼能是一個把人越推越遠的東西呢，她沒明白。book18.org
36.畢業聚會book18.org
包廂內歡聲如沸，杯盞交錯，往日緊繃的氛圍如今終於放鬆下來，連幾個在班上不聲不響的同學都有了笑模樣。book18.org
「別喝了，同桌大人。」崔河擋著酒杯的杯口，不讓一坐下就喝個沒完的游知藝繼續灌自己。book18.org
「幹嘛不讓我喝？」她意識已然有些模糊了，第一次利用酒精解愁，體驗感出乎意料地好。book18.org
「別人畢業聚會都是聊天說笑的，你呢？酒鬼上身了是吧。」book18.org
班長聽到動靜，走過來拍了拍游知藝的背，道：「知藝是不是碰到什麼傷心事了？崔河，你別這麼凶。」book18.org
崔河委屈地說：「不想讓她喝醉還成我的不是了。」book18.org
「我不喝了。」游知藝歪倒在崔河肩上，閉上眼睛，又重複了幾遍不喝了不喝了。book18.org
班長和崔河對視一眼，皆在彼此眼中看見了無奈——晚了，游知藝已經喝醉了。book18.org
游知藝的酒品不錯，喝醉了不哭不鬧，只是安靜地趴著睡覺，但趴在那裡也不太好，於是崔河打算先送她回家。book18.org
幸好之前加過她哥的聯繫方式，崔河發消息說明情況，那邊幾乎是秒回，說就在隔壁包廂，由他來送就行。book18.org
崔河已經打到車，還想跟游知藝多待一會兒，於是三個人便上了一輛計程車。book18.org
游知藝感受到哥哥的氣息，如同八爪魚一樣抱緊他，酒品瞬間變差，醉醺醺地說：「我討厭你。」book18.org
崔河訝然，嘴上說討厭，身體卻緊抱著，如戀人調情般。只是，兄妹這樣會不會太親密了，她知道無法跟一個醉鬼講道理，訕笑著緩解尷尬的氣氛：「知藝剛剛不是這樣的。」book18.org
游弦沒推開妹妹，什麼動作也沒有，只道了聲沒事。book18.org
游知藝並不止步於擁抱，酡紅的臉微微仰著，撒嬌般嘟起柔軟的唇，竟然是一副要接吻的姿態。book18.org
唇瓣只擦到了他的下巴，因為他別過了頭，游知藝當即不樂意了，開始胡言亂語：「一開始你勾引我……」book18.org
後面的話沒說完，因為游弦捂住了她的嘴，朝崔河一臉歉然地說：「她喝得太醉了。」book18.org
「是嗎。」崔河尷尬地笑著，「原來是這樣。哈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她沒見過哪個人喝醉了會去吻自己的親生哥哥的，當即石化在車上，內心驚濤駭浪，怪自己非要送游知藝，結果撞見這驚悚的一幕。book18.org
兄妹倆可是貨真價實的雙胞胎啊。book18.org
崔河正襟危坐，假裝自己什麼也沒看到。如果換一個人她立馬把游知藝扒拉到自己這邊了，但那是她的親生哥哥，面上道貌岸然實際上處心積慮勾引親生妹妹，誰知道他有沒有別的不良嗜好，比如殺個人分個屍什麼的。book18.org
難怪游知藝這麼粘著她哥，原來被他誘騙了。同桌的智商比她哥低一截，很顯然玩不過他。book18.org
游弦不知道崔河的心理活動，也懶得知道，旁若無人地安撫著懷裡的醉鬼，到目的地後給崔河轉了打車錢，紳士地等她上了車才扶妹妹回家。book18.org
游知藝把他的衣服抓得皺巴巴的，眼神迷醉滿身酒氣，看得他火冒三丈。邪火怒火一併燃了起來。book18.org
他打了個電話，想問媽媽在家裡做什麼。book18.org
沒接。book18.org
這個點沒到媽媽睡覺的時候，游弦看著手機螢幕不語，直覺告訴他，等會兒估計會發生什麼糟糕的事情。book18.org
妹妹喝醉了需要醒酒湯，不然明天可能會頭疼，他沒再猶豫，打開了家門。book18.org
室內燈火通明，謝雲美正坐在客廳里等兄妹倆。book18.org
對視的那一個瞬間，游弦知道，媽媽什麼都知道了。book18.org
他冷靜地思考著應對之策，首要任務是確定誰告訴媽媽的，她手頭上有沒有證據。崔河？不對，她剛剛才看出一點貓膩，沒這麼快反應過來去告狀。還有誰？妹妹自己？book18.org
懷裡的游知藝緊閉著雙眼，已然昏睡過去。book18.org
謝雲美從他手上接過女兒，安頓到床上，朝他開口的第一句話便是：「跪下。」book18.org
「媽，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游弦站得筆直，微微歪著頭，表情不解。book18.org
謝雲美小時候干過農活，力氣不小，一巴掌甩過來，震得他耳朵嗡嗡作響，她啐道：「不知廉恥。」book18.org
「你妹妹親口跟我說的，我能誤會什麼？」book18.org
37.乳牙book18.org
夢裡又回到了那個落著雨的陰鬱小巷。book18.org
這一回，游知藝牽著紅線走，怎麼也找不到上次碰到的那個人，急得渾身是汗，好像即將失去什麼一般，book18.org
不要走，不要走。她嘴裡只剩下這句話。book18.org
記憶僅停留在喧鬧的畢業聚會，游知藝頭疼得要炸了，看了眼時間，當即跳起來。book18.org
工作日的午後，她推開臥室的門，腳步虛浮地往外走去，見媽媽蜷在沙發里，平日保養得當的面容松垮下來，掩不住的疲憊憔悴，眼角的皺紋明顯了許多，新長出的白髮格外晃眼。book18.org
「今天不用上班嗎？」游知藝問。book18.org
謝雲美聲音嘶啞，道：「請假了。」book18.org
「怎麼了媽媽？」她皺著眉問，忽然害怕聽到答案。book18.org
謝雲美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嘆了口氣，道：「你們要是乖一點，我就不會難過了。」book18.org
昨晚是不是發生了什麼，游知藝一陣心悸，顫著聲音問：「哥哥呢？」book18.org
「我跟你爸離婚了，你哥跟他走了。」謝雲美平靜地宣布這個事實。book18.org
「我為什麼不知道？」游知藝驟然拔高了聲音，滿臉不可置信。book18.org
她跟哥哥肯定要分開的，但不能是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時候，哥哥在哪，為什麼連說都不說一聲就走了，世界這麼大，昨天已經是與他的最後一面了嗎？book18.org
見女兒態度反常，謝雲美臉上浮現出不悅，最終沒有發作，只留下一句：「你哥給你留了信，去看吧。」book18.org
僅僅一個晚上，游知藝只是喝醉睡過去了，為什麼醒來世界變成另一個模樣，陌生得讓人害怕。book18.org
頭痛得更加劇烈，游知藝手腳冰冷，顫抖著打開了哥哥的房間。book18.org
家具陳設一如既往，課本試卷擺得整整齊齊，打開衣櫃，衣服少了大半，經常穿的一件也不剩了。book18.org
書桌上放著一封手寫信，游知藝緩緩展開，一字一句在心裡默讀。book18.org
哭不出來，眼淚像已經乾涸了。book18.org
手機不停震動著，是崔河的來電，她麻木地右滑接聽。book18.org
對方沉默了很久，問她是不是在跟親哥哥談戀愛。book18.org
游知藝沒回答，茫然地癱坐在地板上。book18.org
「張遠，游弦，還有你不知道的其他人，大家都喜歡你。」崔河道。book18.org
不是的，不是的，游知藝想開口爭辯，張遠威脅過她，怎麼能算得上真正的喜歡，游弦留下一封信便離開，一點也不負責任算不上喜歡，其他人只是出於青春期荷爾蒙的吸引，也算不上喜歡。book18.org
「你知道嗎？」崔河的聲音帶了哭腔，「我也喜歡你。」book18.org
「我沒想過要跟你在一起，我很喜歡跟你當朋友，我想看到你好……我家庭已經很爛了我的人生也是，但是我想看到我喜歡的人過得好。」book18.org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跟親生哥哥談戀愛，這樣一點也不好你知道嗎？你本來應該有個幸福美滿的人生……」book18.org
像是煙花驟然升空，一聲巨響發出奪目光彩，之後陷入無邊寂靜，游知藝大腦一片空白，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但還是試圖吐出幾個字解釋：「我……」book18.org
電話已經掛斷了，游知藝盯著窗外，忽然有一種跳下去的念頭。book18.org
這種念頭很快消失了，她怕死怕得不得了。book18.org
但如果不去死的話，怎麼消弭胸口錐心的痛意？她沒學過，有沒有人來教教她。她一夜之間失去了最親的哥哥和最好的朋友，卻沒有資格怪誰，怪哥哥嗎？可是……她也有錯的吧。book18.org
哥哥只比她大了幾分鐘，她不能把一切錯誤推到他身上。book18.org
她怔怔地想，哥哥，你引誘我糾纏不清的時候，有想過我會這麼痛嗎？book18.org
哥哥，你真的像信里說的那樣，想毀掉我嗎？book18.org
哥哥……我好想你啊……book18.org
她又讀了一遍游弦留給她的那封信，之前問過哥哥為什麼喜歡她，在信里他回答了，寫得清楚。book18.org
—book18.org
致妹妹：book18.org
這段時間，勉強你了。我不是一個好哥哥。book18.org
最後一次機會了，讓我多囉嗦幾句吧。book18.org
我從小便覺得自己與周遭格格不入，像個異類，同齡人的嬉笑與哭鬧刺耳無比，讓我心生厭煩。book18.org
媽誇我懂事，爸說我早慧，他們看著我的眼神裡面藏著期待和驕傲。為了配得上那些稱讚，我不得不越來越緊繃，逼自己脫穎而出。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成為我心中一個特別的存在。我已經記不清了。book18.org
一開始你和其他同齡人沒區別，一哭起來就哭個沒完，笑起來也是吵得不行，你跑過來叫我哥哥，我更多時候是不願理睬，煩到極致才開口回答你的問題。book18.org
你是我的雙胞胎妹妹，因為這層身份，我曾期盼你和我一樣，能共同承受某種相同的東西。但是很遺憾，我倆性格部分並不相似。book18.org
你很執著於跟我玩，不停地提出一起過家家、搭積木，不知不覺間，我漸漸迷戀上和你一起玩那些在我看來極其幼稚的遊戲。book18.org
你天生耀眼，任性又直白，也很可愛，屬於那種特別討喜的小孩，父母雖以我為傲，卻把寵溺的眼神放到你身上。book18.org
你哭一哭，撒一撒嬌，世界好像開始圍著你轉，家人為你遞上想要的玩具，朋友對你百般縱容，就連我，也情不自禁答應你的所有要求。book18.org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魔力，或者說是與生俱來的吸引力，讓你不需要拚命證明自己，只需要站在那裡，就讓人覺得你是一個被愛包圍的，沒有憂慮的小公主。book18.org
和你鬥嘴，吵架，戲弄你，看你因為我而生氣的樣子，成為了我生活中為數不多的樂趣。book18.org
然而，我一直清楚，自己心中一直盤踞著的，除了對你的疼愛之外，還有羨慕。book18.org
羨慕在心裡堆積得久了，發酵成難以言說的陰暗的情緒，我又時刻銘記自己作為哥哥的身份，於是慢慢分不清對你到底是什麼感情，一面想保護你，一面又想毀掉你。book18.org
我喜歡你對我沒條件的信任和依賴，我討厭你身邊所有人都那麼喜歡你，你一笑就能吸引到他們。book18.org
在你身上，我第一次知道失控的滋味，還有占有欲，掌控欲，它們交織在一起，促使我做出自己未曾料到的，越界的行為。book18.org
我一直很清楚，這是不對的，卻還是不擇手段把你拉進罪惡的泥沼里。可能，我真的很想毀掉你吧。book18.org
在換牙期，你一開始因為乳牙的鬆動、脫落而感到害怕，拉著我的手臂邊哭邊抱怨，後來，你已經能無波無瀾地扔走剛磕碰掉的乳牙。book18.org
相信你已經成長為一位勇敢堅強的女孩。book18.org
把哥哥，當成你已不再需要的乳牙吧。book18.org
—book18.org
他寫得急，字跡潦草，有些字游知藝需要盯著看好久才能認出。book18.org
她仰起蒼白的臉，望向走到門邊的謝雲美，媽媽鬢髮凌亂，瞧著竟然有些佝僂，臉龐爬滿淚水，像雨打在乾涸的土地上，記憶里，這個堅強自尊的女人從沒有在自己的女兒面前哭過。book18.org
從山村考到大城市，十多年如一日地經營自己的家庭，游知藝說戀家，謝雲美便是打造「家」的那個人。book18.org
此刻游知藝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愚蠢，她與出軌的爸爸沒什麼不同。book18.org
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book18.org
本該如此。不該如此。book18.org
她跪倒在地板上，泣不成聲。book18.org
腦海里閃過第一次被哥哥強吻的噁心，她為什麼沒有銘記這種感覺，她為什麼……如今才敢承認喜歡。book18.org
她喜歡哥哥啊，她也是摧毀「家」的兇手之一。book18.org
38.六年book18.org
……book18.org
第一年，媽媽篡改了她的高考志願，逼她留在海城。最終與李佑憐同一個學校。book18.org
第二年，她在朋友圈官宣了位男朋友，海城罕見地下雪了，雪落到兩人身上，男朋友說好美，她說好冷。沒過多久便分手，她被媽媽帶去看了心理醫生。book18.org
第三年，外婆去世，奔喪期間，她偷聽媽媽在電話里跟人吵架，說什麼A國最近不安全，不准去那裡留學。book18.org
第四年，她畢業了，找了個遊戲策劃的工作，忙的時候熬大夜，閒的時候在工位上打遊戲。book18.org
第五年，媽媽催婚，她左耳進右耳出，說什麼年代了，大家都倡導只戀愛不結婚。book18.org
第六年，李佑憐來找她，顛三倒四地說了一堆事情，眼淚沾濕了李佑憐的衣領，如今的她事業有成，早就拋下膽小怯懦的從前，卻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天都要塌下來。book18.org
游知藝聽完，麻木地想，這關她什麼事。book18.org
那天恰巧有個同學聚會，人數來得不齊，一張張略微熟悉的面孔寒暄嬉笑，彼此之間顯然陌生了許多，唯一變化不大的估計只有班長，給人的感覺依舊熱忱溫和。book18.org
游知藝沉默地坐在角落裡，杯里的茶已經冷透了，她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情才過來的，閒得無聊吧。book18.org
話題從工作輾轉到感情狀況，到了這個年紀，已然有人步入婚姻，幾個外向的人負責打開話匣子帶動氛圍，打趣一番已婚人士，不知誰說到高中時期的八卦，大家感慨萬千，七嘴八舌聊得起勁。book18.org
提到當年，最繞不開的，當屬游姓兄妹，雙胞胎本就是低機率的巧合，碰到已經十分難得，更何況兩人皆五官出眾成績優異，為天資過人最生動的體現。book18.org
曾經與游知藝說得上話的同學注意到她一個人呆在角落，調侃說她氣質越來越高冷，和親生哥哥如出一轍。book18.org
游知藝禮貌性笑笑。book18.org
「對誒，你哥哥現在在做什麼？」book18.org
「家裡出了些變故，我跟他已經分開很久了。」游知藝含糊地回答。book18.org
曾經的體育委員嘻嘻哈哈地湊過來，道：「你哥好像去A國留學了吧。」book18.org
游知藝並不知道他這些年的情況，冷淡地點點頭。自那天后，她沒有主動聯繫過他。book18.org
她又被問起現在有沒有對象。book18.org
游知藝搖搖頭，說工作太忙，沒有空。book18.org
體育委員眼睛亮了亮，委婉地問能不能留下聯繫方式。周圍人紛紛起鬨，到底是一群不過二十四五的年輕人，吃瓜的熱情不減。book18.org
青春期的自己對前來示好的男生始終懷有一種不喜歡便不耽誤的心態，很快便拒絕掉，如今她微微點頭，說可以。book18.org
游知藝給他們的印象較為隨和，且酒意上頭，有人便不再顧忌，談她和張遠的事情。book18.org
「當時人人都以為你們會成為學校里最養眼的一對。」book18.org
「不合適。」游知藝無波無瀾地回答道。book18.org
「崔河你還記得嗎？當時你們玩得可好了。」一個女生道，「其他人總插不進你們之間。」book18.org
「崔河可能定居國外了吧，她今天沒有過來誒。」book18.org
其實崔河只剩一個陌生的幻象，游知藝連她長什麼樣都忘記了。book18.org
六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以忘掉很多事了。book18.org
但，游知藝淡然的表面快裝不下去了，如此備受矚目讓她坐立不安，過了這麼多年，仍有人把這些細節記得一清二楚，她作為親歷者，實在做不到一笑而過，陣陣胸悶湧上心頭。如果崔河在，憑她的社交能力，能幫她糊弄過去的。book18.org
游知藝留下一句想去洗手間便匆匆離去。book18.org
胸腔堵著棉花一般，她連呼吸都有些艱難，她忽然想起那封信里的某句話。book18.org
什麼「與生俱來的吸引力」，其實大家都把她當做話題來源，這樣氣氛便不會冷下來了。book18.org
硬幣有一正一反，世間的一切皆是如此，出眾的特質吸引人的同時，也會招致過多的沒必要的關注。book18.org
游知藝往自己臉上潑了把水，對著鏡子蒼白的臉出神。book18.org
看見自己的臉便會想起哥哥，她曾經想把這張臉刮花，對著鏡子卻下不去手。book18.org
李佑憐聲淚俱下的聲音驟然在耳邊響起，她說了好多話，情緒激動，語無倫次，像懺悔，又像發泄。book18.org
她說，「知藝，對不起，我知道錯了，如果發生的一切都是我的懲罰的話，那我贖罪好不好？」book18.org
「你和你哥哥的事是我告訴你媽媽的，除此之外我沒跟任何人說過。」book18.org
游知藝當時想，已經過了這麼多年了，而且分開對兩個人都有益，何必舊事重提呢？book18.org
不知不覺把心裡話說出來了，李佑憐聽了，艱澀地反問：「我知道你這麼多年一直沒找對象，難道不是忘不掉你哥哥嗎？」book18.org
「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當時的我太自卑了，自以為這樣做能幫得上你們，我沒有想過，你們的事不需要別人摻和。」book18.org
「我和他是不能在一起的。」游知藝條理清晰地道，「而且，隔了這麼久，你為什麼突然跑過來說這些？」book18.org
李佑憐的眼淚無助地爬滿臉頰，她嚅囁著，悲傷地說：「因果報應。」book18.org
游知藝信因果，更信事在人為，因而悲劇發生在她身上時，她下意識地認為千錯萬錯都是當事人的錯，沒有哥哥的引誘，和她的步步沉淪，事情不會難看到這個份上。book18.org
「到底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是因為有一個人幫了我很多，而他……去世了，上吊自殺，警察排除了所有他殺的可能，我整理了他的遺物，發現他是在逐漸積累的痛苦中決定自殺的。」book18.org
游知藝定定地看著她，想問這件事和她的干係是什麼，終究沒有問出口，她一向不會說出這樣冷漠的話。book18.org
「這些年我一直留意你們的現狀。對不起，我控制不住，多管閒事。」李佑憐連連道歉。book18.org
「我發現，你們全都沉浸在痛苦當中，初次見面時我羨慕的自信從容已經消失了……但是我一開始不是要害你們。」book18.org
「我是想幫你們的啊！你們那時候還沒長大，不懂得什麼叫愛，你哥哥是男生，我怕他傷害到你。可是，為什麼事情朝著越來越不好的方向發展了？」book18.org
路人經過，詫異的目光時不時投向她，但她渾然不顧，眼眶紅腫，涕淚縱橫。book18.org
游知藝從包里拿出一張紙巾，遞給她說：「不是你的錯。」book18.org
「都是我和哥哥做了錯事，現在的一切都是罪有應得。」book18.org
罪有應得……嗎？book18.org
兄妹在一起，所有人白眼相加，難道她自己也要幫著別人來欺負曾經的自己嗎？book18.org
游知藝僵硬地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笑，長發遮掩下，頸側臥著的淡白細疤微微彎著，比她的嘴角更像一個笑容。book18.org
手機螢幕簡訊頁面，她一個字一個字地敲，手抖得不成樣子，那串本以為早已忘卻的號碼在腦海里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分開的第六年，游知藝以為年少無知犯下的錯能夠隨著歲月流逝煙消雲散，然後若無其事地生活下去，卻發現傷痛比快樂更能留下痕跡。book18.org
39.擦肩而過book18.org
游知藝以方便的理由，從家裡搬出去住了，租了個離公司很近的房子，每天步行上下班。book18.org
謝雲美有時候會主動上門幫她打掃衛生或做做飯，讓她別吃太多外賣，要學會自己動手煮點東西吃。book18.org
游知藝不希望媽媽太累，每次都讓她別來了，而且每周她都會回家住一兩天，並不是常年累月在外面見不到面。book18.org
媽媽裝聽不見，照樣過來。book18.org
這周周末她照例回家住了兩天，魂不守舍的狀態誰見了都能看出點什麼，更何況是撫養她長大的謝雲美。夜晚，母女倆聊了好久。book18.org
大多是媽媽在說，她說自己從小成績優異，弟弟成績卻爛得很，那個年代重男輕女是常有的事，女孩一般早早輟學，回家幫忙幹活或者到外面打工補貼家用，教室里排排坐著一堆調皮搗蛋的男生。book18.org
父親沒得早，家裡捉襟見肘，飯上頓沒下頓，別提送兩個孩子上學，母親——也就是游知藝的外婆，想讓她輟學供弟弟讀書，她不肯，行動力又強，硬是想盡辦法讀了下去。book18.org
在學校餓得頭暈眼花，生病了硬扛著，書本費回家裡偷，翻箱倒櫃也找不到什麼，被母親發現，拿藤條打了她一頓。book18.org
她渾身是傷，也堅持溫書複習，最終母親妥協了，換成她弟弟輟學打工，弟弟的心早不在教室，算是如願以償。book18.org
母親不是不愛她，如果條件允許，她肯定不會讓任何一個小孩輟學，只是那個年代太苦了。book18.org
謝雲美回憶到這裡，抹了把淚，緊接著，提到了游弦。book18.org
游弦一度是她和媽媽之間的禁詞，母女倆仿佛從記憶里抹掉了此人，裝作從來沒有與他生活過一樣。現在她主動提起，讓游知藝不自覺開始咬嘴唇，偷偷掐了自己手臂一把。book18.org
謝雲美說了一件她沒什麼印象的事。book18.org
媽媽說：「你小時候高燒不退，不停地哭鬧，我和你爸心急如焚，連夜把你送進醫院，臨走前你哥哥想告訴我什麼，但他太過懂事，我讓他等等再說。」book18.org
「一等就是半夜，送你打完針回來，我和你爸爸這才發現你哥也發了高燒，已經燒得無比虛弱了，臉和脖子紅成一片，嘴唇慘白得嚇人。」book18.org
「我當時又後悔又焦急，你發高燒的時候可能他也燒著，僅僅因為他不哭不鬧，我便忽略了他，他還那麼小……」book18.org
「我一直以為我對你們兩個的愛都是一樣的，後來發現，小藝，因為你更讓人擔心，所以我更多地把關注放在你身上，不自覺讓你哥哥承擔了更多責任。」book18.org
「我怨過你外婆的舊思想，感激她後來的轉變，直到我自己做了媽媽，我才發現教好兩個小孩多不容易，一碗水端不平容易灑出去，人的心本來就是偏的，我心疼過去的自己，所以總想著多照顧你。」book18.org
「而你哥哥……應該也有怨過我吧。」book18.org
游知藝木木地聽著，心想最近這是怎麼了，老有人跟她長篇大論說一大堆事情，她需要費力地一字一句去理解，這對她而言太艱難了。book18.org
「媽媽，我給哥哥發了條信息，雖然我不知道他看到沒有，但是我就是發了。」游知藝坦誠地道。book18.org
責罵也好，挨打也好，什麼都好，她不想隱瞞媽媽。book18.org
謝雲美疲憊地別過頭，沒有回答。book18.org
游知藝繼續道：「我可能算是一個慣壞了的小孩，學生時代有過一段不聽話的叛逆期，可是，當時我過得很快樂，所以媽媽，在我心目中你特別好。是我對不起你。」book18.org
「關於哥哥的想法，我覺得，相比怨媽媽，他可能會更怨我吧。」book18.org
怨她一無所知，怨她無憂無慮，怨她沉浸在幸福當中。book18.org
哥哥被媽媽忽略過，並且早就發現爸爸出軌，說不定還有更多事情沒與她說，把傷痛積攢在心裡，一個人消化。book18.org
「早點睡吧。」謝雲美僅留下這句，對話戛然而止，對她重新聯繫哥哥這件事不置可否。book18.org
這麼多年過去，游知藝對現在的哥哥一無所知，雖是試著給他發了條信息，卻並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態度。book18.org
那一晚他其實很痛苦吧，畢竟，被媽媽放棄的孩子是他。book18.org
哥哥沒有回覆她，日子還要正常過下去。book18.org
有天下班，游知藝沒直接回家，拐去小吃街那邊，買網上評價很高的麻糍試試，人海川流不息，她沒留神，撞到一個人。book18.org
那人比她高半個頭，沒來得及看清長什麼樣，她連忙低頭彎腰道歉，鼻子嗅到一抹若有若無的冷雪松味道，熟悉得讓她難受。book18.org
那人一句話也沒說，直直地往前走，沒一會兒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中。book18.org
游知藝想喊住他，以前她叫一聲便能讓他停下手頭上的事情，如今卻沒這個自信了，於是把話語咽回肚子裡。book18.org
時間太久了。book18.org
游知藝低估了物是人非的力量。book18.org
海城是她與哥哥一起長大的地方，兩人走過這條街無數遍，嬉笑打鬧，聊天散步，那時的兄妹倆估計想不到，某天會像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book18.org
手機震動了一下，彈出一條簡訊提醒。游知藝渾身血液冷卻又沸騰。book18.org
上面那句是她發的：【我好想你。】book18.org
下面那句是他冷冰冰的回覆，發了一串地址，具體到酒店房間號。book18.org
換一個人這樣發她絕對當成騷擾信息刪除拉黑，可這是哥哥。book18.org
40.愛book18.org
哥哥走後，游知藝趁媽媽不在時，溜進過他房間。book18.org
她蹲在地上，把柜子里的東西一件件翻出來，直到翻到那個熟悉的盒子。book18.org
裡面裝著各個時期的她，每一張照片都被仔細塑封好，邊角平整，色澤鮮亮，一層迭一層，握在手裡沉甸甸的。book18.org
哥哥沒帶走這個，應該是真的不要她了。book18.org
他這個騙子。book18.org
米白的柔光照著游知藝的臉，她踩在酒店走廊厚重的地毯上，已經糾結了有一會兒，始終沒有下定決心敲門。book18.org
她對哥哥是有恨意的。恨他當初拉她入泥沼，說會一直糾纏她，卻留下一封信，再無音訊。book18.org
面前的門忽然敞開，她下意識想逃走，逼自己硬生生地停住了。book18.org
「你還要在這裡站多久。」門後，游弦表情冷淡，語氣極其不耐煩。book18.org
闊別六年，他五官線條似乎更銳利了，穿著件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整個人透著幹練沉靜的氣質。book18.org
游知藝剛邁出一步，被他用力拽進來，門沒關緊，像是方便她隨時逃出去。book18.org
他一改剛剛冷酷的態度，挑著她下巴，往耳朵里吹氣，低沉的聲音夾帶著溫熱的呼吸，語氣帶刺道：「這麼多年，你就學會了一個人往酒店跑？」book18.org
「不是啊。」游知藝笑，「有時候是兩個人。」book18.org
這句話的暗示性太強了，游弦無法無動於衷，關上門，順帶扣上防盜鎖，漠然道：「你自己脫吧。」book18.org
重逢地點在酒店，待會兒會發生什麼可想而知。book18.org
她主動上前一步，嘴唇蹭過他下巴，輕聲道：「哥哥，你不可能沒談過戀愛吧，怎麼我發個簡訊你就急匆匆回來了。」book18.org
「因為沒有睡到，不甘心。」游弦垂眸盯著她，一字一頓回擊道。book18.org
幾輪唇槍舌劍下來，游知藝心中的大石頭反而落地了，從他的話語中，她聽出到熟悉的感覺，哥哥要是真的不在意一個人，是不屑於鬥嘴的。book18.org
她抬頭望著他，神色認真起來，問：「你在等我嗎？」book18.org
等她主動朝他邁出一步。記住網址不迷路ъirdsc.còmbook18.org
游弦把重逢的主動權交到了她手上，因而她發一句想念他的信息，沒過幾天，他便回來了。如果早幾年她主動聯繫他，想必他會像這樣重新回到她的生活里來。book18.org
隔在兩人之間的，其實是游知藝的猶豫不決。book18.org
哥曾執著於讓她說喜歡，他看重這些東西，可是她一句也沒說過。book18.org
一個字也沒有。book18.org
談戀愛是雙向的，他一人邁出九十九步沒用，她想邁或者只邁了半步也沒用。book18.org
就這樣硬生生錯過了六年，直到游知藝聽到李佑憐的那番話，才意識到自己一步也沒邁，卻渴望被媽媽放棄的，缺乏安全感的哥哥一個人走一百步。book18.org
「你自己心裡不是有答案了嗎。」游弦眼眸黑沉沉的，如同窗外的夜色。book18.org
「哥哥，我愛你。」book18.org
游知藝望著他眼睛，語速又快又急道，生怕他沒聽清，繼續補充：「是想上床的那種愛，想結婚的那種愛，離開你之後很痛苦的那種愛。哦不對，結婚只是誇大，我們結不了婚，是想談戀愛的那種愛。」book18.org
像是沒料到她會說這樣一番話，他呆愣地聽著，足足愣了十分鐘，像是在費力理解她口中的話語，然後一言不發，背過身子去了浴室。book18.org
再出來時，他眼眶微紅，沙啞著聲音道：「再說一遍。」book18.org
與剛剛的態度全然不同，原來軟化一個人最好的方法，是愛。book18.org
「不行。」游知藝後知後覺有些害羞，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告白，居然說了這麼長一串，完全沒有背稿子。book18.org
「除非你哭給我看。」她道，別以為她看不出來，哥哥跑浴室抹眼淚了，不讓她見到。book18.org
「小藝。」游弦低眉，輕吻她的手指，道，「我更愛你。」book18.org
有點像之前他提出要當她玩具的時候，一樣的虔誠，仿佛什麼都可以為她做。book18.org
「誰讓你比較了。」她說，「不許比。」book18.org
「嗯，我愛你。從來沒有停止過愛你。」book18.org
什麼愛愛愛的，都二十四歲這麼大個人了，好像離了愛會死一樣。游知藝鼻子一酸，想，再不回到哥哥身邊的話，她死是死不了，心理疾病卻跑不掉了。book18.org
兩人吻在一塊，哥哥像是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她一般，動作有些笨拙，玩心還很重，時而捏捏她後頸，時而把玩她頭髮。book18.org
「怎麼弄到的？」游弦停下來，手摩挲著她頸側，那裡新增了一道細細的疤。book18.org
「不小心劃到了。」她岔開話題，笑他是不是被騙去A國當苦力，手掌粗糙了這麼多。book18.org
「有時候會做點兼職。」游弦輕描淡寫道，頓了下，聲音低沉下來，道：「聽說粗糙一些會弄得更爽，要試試嗎？」book18.org
游知藝條件反射夾緊雙腿，下面湧出暖融融的濕意，被一句話調戲得動情了，在心裡控訴哥哥為什麼還是這麼會。book18.org
「但是不行。」他道，「明天我還要回去，有些交接工作沒做完。」book18.org
「那你叫我來酒店幹什麼？」她略微不滿道。book18.org
「測試你還聽不聽話。」游弦道，「不聽話也要強上你，因為是你先發簡訊撩撥你哥的。」book18.org
「這麼急著回來找我啊——」她拉長了尾音，一臉戲謔地看著哥哥。book18.org
「對。」游弦從來沒有否認過自己的厚臉皮，「急得不行。」book18.org
六年太長了，靠聊天無法深入了解，游知藝有許多想問的話，在心底轉了半天，最終打了個哈欠道：「那就睡覺吧，明天我要上班。」book18.org
「怎麼就開始上班了呢。」他語氣遺憾，伸手捏她的臉，嬰兒肥好像減少了一些，手感沒有之前的軟。book18.org
「我這些年變了很多。」游知藝道，「可能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我。」book18.org
後知後覺的惴惴不安，她嘆了口氣，愛一個人原來真的會自卑，她怕哥哥不喜歡現在的她。book18.org
「我也變了。」游弦笑笑，捏著她的手指，一根根數著，數到尾指，道：「要不我把我的尾指給你吧，做成項鍊或者別的什麼，你就不用擔心我變心了。」book18.org
「我缺失的一部分永遠在你那。」book18.org
在以前，他絕對不會把這些略微負面的想法告訴妹妹的，怕把她嚇跑。book18.org
他是真的變了。book18.org
41.記號book18.org
「哥哥，手指斷了的時候，你先感受到的是麻。」book18.org
「低頭，能看見皮肉翻卷，骨頭暴露出來，然後你發現自己疼得握不緊東西，站也站不直了，眼前發黑，開始耳鳴。」book18.org
游知藝把他的尾指往手背那個方向掰，毫不留情地使勁，直到聽到「喀喀」的骨頭響聲。他連眉頭也沒皺一下，任她動作。book18.org
「創口好了之後，仍然會時不時幻痛，整隻手握力下降，這種不便將持續一生，你會每時每刻想起之前手指完好的時候，後悔，怨懟，乃至恨自己為別人自斷尾指。」book18.org
「就算是這樣，你還要給我嗎？」book18.org
作為遊戲策劃，她為了動作遊戲查過，模擬過各種痛感，因而說得條理清晰，有理有據。book18.org
「我知道你沒有這方面的癖好。」游弦緩緩撫過她柔嫩的臉，「但是現在的一切太不真實了。」book18.org
他甚至不敢睡覺，害怕明天醒來發現只是一場夢，現實里妹妹遠在千里之外，過著沒有他的，幸福美滿的生活。book18.org
他思忖了一會兒如何形容這種心理，問：「聽說過該隱嗎？」book18.org
有些熟悉的名字，聽著像西方神話人物，游知藝搖頭。book18.org
「該隱是亞當夏娃的兒子，因為犯錯，上帝給他降下懲罰，其中有道是飄蕩流離一生。」游弦頓了頓，「該隱怕被人殺死，上帝就在他身上立了一個記號，「凡殺該隱的，必遭報七倍」，有了這個記號，沒人敢動他。」book18.org
游知藝若有所思，微微眯眼，問：「你希望我給你立一個記號？」book18.org
「不，是我想給你立一個記號。」游弦道，「可惜你沒有犯什麼錯，而我也不是上帝。」book18.org
短暫的重逢後，兩人回到原本的生活軌跡。book18.org
游弦承諾在一個月內回來，他是項目核心成員之一，至少得把項目做完。book18.org
游知藝在心底算了算辦下A國簽證的時間，心想她才不傻等。book18.org
「最近知藝班味減輕了很多誒。」和同事聊天時，她們這麼打趣她。book18.org
「像碰到了什麼喜事。」book18.org
游知藝笑嘻嘻地承認了：「等會兒請你們喝奶茶沾沾喜氣呀。」book18.org
人不能高興得太早，她沒想到她還上著班，謝雲美突然打電話告訴她，哥哥暈倒進醫院了。book18.org
……醫院？book18.org
聞言，她也差點一起暈倒過去。book18.org
現實生活遠比小說狗血，小說講邏輯，而生活給人當頭一棒的時候可不講任何邏輯。不久前兩人才重逢，如果哥哥被查出絕症什麼的話……她承受不了。book18.org
「你先別急，他只是過度勞累。」知女莫若母，謝雲美解釋道，「他身邊缺人照顧，我出趟國很麻煩。」book18.org
話已經到這個份上，游知藝心中百感交集，主動提出：「我去吧。」book18.org
以前哥哥照顧她，現在她已經成長到可以照顧哥哥了。book18.org
謝雲美沉默了一會兒，道，「異國他鄉，要注意安全。」book18.org
「你也是，媽媽。」游知藝說，「骨頭湯嘌呤很高的，少喝點啊。」book18.org
「你這孩子，那是媽同事傳授的秘方。」謝雲美語氣又無奈又氣惱，道，「掛了掛了，趕緊去做自己的事吧。」book18.org
兄妹倆把微信加回來了，一開始是游知藝主動刪的，她曾賭氣地想，既然哥哥丟下她，那就徹底消失吧。book18.org
在失眠的深夜，一陣後悔她湧上心頭，哥哥音訊全無，反而讓人更加牽掛。book18.org
微信加回來後，游知藝不知道應該給他發什麼了，怎麼也找不回親密無間的感覺，他估計很忙，也沒怎麼發過消息給她。book18.org
怎麼會累到暈倒呢？他那麼聰明，連好好照顧自己也做不到。book18.org
其實他很笨吧。她想。book18.org
只有笨蛋才會喜歡一個人這麼多年，放棄A國大好的前途回國。book18.org
游知藝提前辦理了前往A國的簽證，本來是想突然跑過去，給他一個驚喜的，結果他先病倒，給了她一個驚嚇。book18.org
苦中作樂的話，也能說是雙胞胎之間存在某種感應。無論原因是什麼，她總要去往他身邊的。book18.org
一直不知道怎麼跟媽提她想去找游弦，這下順理成章了。媽媽對兩人的態度，好像沒有這麼抗拒了。她不知道這種轉變是好是壞。book18.org
從Z國飛A國，最快的航班也要晚上，起降時間十多個小時，游知藝初次去那麼遠的地方，焦急而緊張。book18.org
下了飛機，游知藝關閉飛行模式，想給媽媽報平安，哥哥的電話先行打來，他讓她在接機口等一下。book18.org
因為不想讓一個病號來給她接機，游知藝沒有提前告訴他，想必是媽通知的，她嘴角抽搐了下，乖乖地說好。book18.org
她推著行李箱，跟著人潮穿過長長的到達走廊，又干又涼的空調風吹得她眼睛乾澀，有種想哭的衝動。book18.org
哥哥在A國待了幾年，這裡的思想觀念和行為模式，極為可能影響著他的某一部分，那是她沒有觸及的，全然陌生的部分。book18.org
所謂分離，指的就是這樣的事。book18.org
幾乎一眼便看到了哥哥，他也正朝她這個方向走來，兩人腳步越來越快，直到緊抱在一起。book18.org
游弦穿著件很薄的夾克外套，布料摸上去略硬，很好地貼合他挺拔的身形。她又覺得哥哥沒這麼變化，因為抱上去仍然讓人感到安心。book18.org
「別讓我擔心……」游知藝悶悶地說。book18.org
他撫著她頭髮，旁若無人地吻她額頭，道：「是媽太過緊張了，我沒事。」book18.org
「你第一緊急聯繫人填的是媽嗎？」book18.org
游弦點了點頭，道：「忘記換成你了。」book18.org
聞言，心臟像淌過一陣酸澀而暖融的水流，游知藝怔怔地想，戀人關係不僅意味著親密，更意味著責任。book18.org
如果沒有分開過就好了，如果一直這樣相互依靠就好了。她希望哥哥能夠多多依賴她。book18.org
一不留神，行李箱被他接過，游知藝無奈道：「到底誰是病號？」book18.org
「昨天我還是的，今天不是了。」book18.org
「嫌我來得慢？」她挑眉。book18.org
「不敢。」book18.org
游知藝抓著他的手，剛剛沒看仔細，舉到眼前一瞧，上面有個小小的針孔，周圍漫開淡淡的淤青，頓時心疼得不行，道：「工作方面慢慢來就行了，多久我都等你。」book18.org
「我怎麼記得某個人趁我不在身邊談了個男朋友。」book18.org
分了都快四年了，他居然還記得，游知藝生硬地轉移話題道：「沒想到我第一次來A國是因為哥哥。」book18.org
游弦笑笑，沒有追究下去。book18.org
42.初體驗book18.org
游知藝推門而入，見到的便是哥哥目前生活的地方。book18.org
典型的A國一居室，廚房是開放式的，與客廳連成一體，茶几上擱著半杯沒喝完的水，除此之外沒別的雜物，屋內因過於乾淨整齊，顯出幾分空曠冷清。book18.org
他以前的臥室她經常進去，書桌上總是擺著她隨手丟給他的可愛的小物件，少了那些點綴，他的風格過於冷硬了。book18.org
「餓嗎？」游弦問。book18.org
她搖搖頭，暈交通工具的毛病沒好，落地前她為了補充能量勉強吃了點飛機餐，現在一點胃口也沒有。book18.org
游弦給她倒了杯水，讓她喝了水之後去洗個澡。book18.org
飛機上焦慮又擔心，來到A國發現哥哥跟個沒事人一般，游知藝經歷了情緒上的大起大落，真的有些累了。book18.org
她從行李箱內翻出換洗衣物，進浴室之前似撩撥似逗弄地留下一句：「別偷看哦。」book18.org
「早就看過了。」游弦回敬道。他說的是實話，兩人除了最後一步，其餘都做過。book18.org
妹妹說不餓，但實在瘦得叫人心疼。過了十一點，這邊基本叫不到熱食外賣，只有一些便利店或快餐還在送，他打開冰箱，發現裡面只有幾瓶礦泉水。book18.org
有下廚的心思，卻難為無米之炊，book18.org
他仍記得以前的妹妹喜歡吃什麼，難保她不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變化口味，於是把便利店裡面的簡餐都點了一份。book18.org
游知藝洗完澡，在浴室里吹頭髮，哥哥從身後接過吹風機，故意把她頭髮弄得亂糟糟，邊吹邊逗她玩。book18.org
她站在洗漱台前，望著鏡子裡的他，許是過於忙碌，哥哥的頭髮像幾個月沒修剪，劉海略遮住眼睫，一部分額發被他隨手撩至到腦後，清峭的眉眼展露出來。book18.org
時間從不吝嗇打磨雕琢，她記憶里略帶青澀學生氣的哥哥，和眼前此人重合在一起。之前幻想的二十四歲的他是意氣風發的，是成熟內斂的，而沒想過他是略帶脆弱的，仍然等待著的。book18.org
他在這裡生活的痕跡太少了，像是隨時可以消失一般。book18.org
仿佛察覺到什麼，游弦抬眼，剛好和鏡子裡面的妹妹對視。book18.org
游知藝目光躲閃，指責哥哥幫她吹頭髮不認真。book18.org
「吹好了。」他順帶幫她整理了長發，這下誰不認真立見分明。book18.org
投降，游知藝投降，但她不會承認盯著哥哥盯走神的事實，聽到門鈴響起，轉移話題道：「好像有人來了，我去開門。」book18.org
門後面是位外賣員，她接過一大袋東西，裡面全是吃的，問道：「哥，你點的？」book18.org
「一起吃。」book18.org
游弦打開電視，選了個近幾年新出的電影，問她看過沒有。book18.org
她搖頭，上學的時候忙著實習，畢業了忙著打工，再加上碎片化娛樂的全方位滲入，她好久沒有認真看完一場電影了。book18.org
看電影是她和哥哥的共同愛好之一，她看過的他幾乎也看過，六年過去，他看過的她卻不一定看過了。book18.org
情侶看電影總有一個人不安分，放在兩人身上同樣適用。book18.org
螢幕里男主角親女主角一次，哥哥就親她一次，國外電影尺度大，螢幕上兩個主角親著親著倒在了床上，游知藝捂著臉不看了，心想他肯定是故意選這部的。book18.org
她忘記那晚什麼時候睡著的，可能哥哥親自己脖子的時候，她實在困得受不了了，連調情也打不起精神。book18.org
一夜無夢，睡得極為踏實。book18.org
醒來第一眼看到哥哥的下巴，她整個人蜷在他胸前，彼此的氣息交纏在一起，難分你我。book18.org
游知藝支起身體，去咬他嘴唇，越咬越用力，數到十秒他仍沒睜開眼睛，她就知道他是在裝睡，於是手往下摸去。book18.org
哥哥很明顯處於晨勃當中，那根東西硬挺滾燙，她玩心大起，指尖輕輕颳了刮柱身的頂端，身體被猛然抱緊，耳邊傳來他帶著睡意的聲音：「誰教你的？」book18.org
「舒服嗎？」妹妹得意洋洋地反問。book18.org
游弦沒回答，翻身壓住她，大手往腿縫間擠。book18.org
她穿的是睡裙，輕飄飄一條，因為方便攜帶被挑選進行李箱裡，眼下方便了身上的人，沒一會兒，便響起了指節抽送的聲音。book18.org
過了五年多無性生活，游知藝沒一會兒便軟了身體，哼哼唧唧地有一搭沒一搭地叫：「哥哥好棒。」「好喜歡你。」book18.org
抽送的手指變成三根，她夸人的話說不出口了，想夾腿，卻被掰得更開。book18.org
他感受到她緊繃的身體，沒由來地問：「你沒跟你前男友做過？」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游知藝就是很想氣他，道：「怎麼可能沒做過。」book18.org
他不語，找准位置，挺腰送了半截陰莖進去。book18.org
她瞬間白了臉，掐著他後背，可憐兮兮地喊痛。book18.org
前戲沒做太多，他的心急顯露無遺。book18.org
可以肯定的是，得知妹妹會踏上A國的那一刻，游弦就處於興奮狀態了，胃裡像有東西在燒。妹妹，異國他鄉，孤身前來，每一個要素精準地踩中他滿足點。book18.org
在這邊，她沒有認識的人，沒有熟悉的事物，唯一能依靠的只有他。book18.org
在領地內占有心愛的人，宣洩一直隱藏著的控制的慾望，這是他這些年做夢也不敢想的事，如今真切發生了，他從來沒有標榜過自己的愛是高尚的，並不骯髒，同樣的也並不純潔。book18.org
「小藝，你真的願意的，對吧？」book18.org
游知藝捂著眼點點頭，下一秒痛感更甚，哥哥又進去了一點，身體像要被貫穿一般，book18.org
「這麼會夾。」游弦道，「要把你哥夾小嗎？」book18.org
如此粗長的一根，怎麼可能夾小，若不是穴道本身有彈性，恐怕進都進不去。她覺得哥哥在床上說胡話的毛病治不好了。book18.org
他揉她陰蒂，繞著它轉圈之後有節奏地搓幾下，游知藝迷迷糊糊地想，手指糙一點真的弄得比之前爽，即使這點爽感很快淹沒在破身的痛感當中。book18.org
她想起了什麼，忽然清醒了，用力推他：「套呢，沒戴套。」book18.org
「你跟你前男友戴了嗎？」他問，依舊爭風吃醋，跟一個她忘了叫什麼的人比。book18.org
怎麼這麼磨人，游知藝聽著身下傳來啪啪的肉體撞擊聲，知道一切來不及挽回了，怔怔道：「你真捨得讓我吃藥。」book18.org
「我結紮了。」游弦道。book18.org
「……什麼時候？」問出這句話，甬道深處的敏感點被撞到，她失聲尖叫，身下湧出更多淫水，初次交合變得越發順暢。book18.org
「幾年前。」book18.org
除了妹妹不需要任何人，包括孩子。book18.org
「我沒你想像得那麼好。」意識哥哥堅定選擇著她，游知藝對之前產生的怨憤有些迷惘，道，「前男友……我只是想利用他氣你。」book18.org
「你做到了。」游弦客觀評價道。book18.org
「如果早幾年重逢，哥哥。」她暫時把羞恥心壓下去，道，「今天做我肯定不會喊痛，而是張開腿讓你操。」book18.org
如果露骨的葷話，讓體內的肉棍漲得更大了，哥哥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咬牙切齒：book18.org
「真的學壞了。」book18.org
「想把你關在這，除了做愛什麼也不讓干。」book18.org
微微抽出來一些，又整根埋進去，她的穴被撐到極致，漲成圓形，陰唇被摩擦得紅腫外翻，哥哥也不心疼她，把她屁股一起打紅了。book18.org
游弦第一次射得比較快，將滾燙的精液射進她深處。book18.org
把妹妹的舌頭拖到嘴裡吃了一陣，他又硬了，再次捅進去剛一同到達高潮的甬道中。book18.org
游知藝側躺著，哥哥拉高她一條腿，從後面進入，抽插間帶出剛剛體內精液，手被他領著摸自己的肚子，跟很久之前幻想的一樣，哥哥的陰莖真的能到她這裡。book18.org
「真舒服……真想一直在裡面。」他滿足地喟嘆。book18.org
乳粒被他揉搓，拉長，又痛又爽，她抓皺底下的床單，隱約想起近幾年做的春夢，無一例外與哥哥有關，床上他變著花樣對待自己，而她接連攀上頂峰。book18.org
醒來空虛難耐，試過用小玩具弄自己，怎麼也沒有他弄得爽，游知藝想過要不要找別人做，終究過不去心理上那一關。book18.org
除了哥哥，誰能了解她的全部，兩人連性癖都那樣契合，換一個人刺激她命令她，只會讓她反感，哥哥則不同，兩人從一個子宮裡出來，相似的臉龐相同的血脈，冥冥之中的感應讓世間僅他一人能控制好度。book18.org
他吻咬她肩膀，後背，一寸寸留下痕跡，底下的抽送溫柔而用力，從這個姿勢能進得很深，但她抱不到他。book18.org
「哥哥，我想看你。」游知藝道。book18.org
性慾仍埋在體內，他強行換了個姿勢，改成正面，這一下，脹得她差點吐出來，太大了，動作又重，像要把穴道深處的軟肉磨爛。book18.org
「剛剛那個姿勢是在外婆家時，你背對著我睡覺，我就想那麼肏進去。」book18.org
說著，他挺送的速度不斷加快，因為太過興奮，大腦被舒爽占據，拋下技巧僅用蠻力插肏，肉體相撞，淫靡的「啪啪」聲重而清脆，她斷斷續續的呻吟像一個鉤子，讓他停不下來。book18.org
「如果當時我肏進去了，小藝，你厭惡抗拒，但還是會被我弄上高潮，對不對？」book18.org
游知藝艱難地從記憶里搜刮出一點碎片，只記得他那時候在自己旁邊擼動陰莖，而自己那個時候對哥哥只有親情，便喊了聲壞蛋。book18.org
體內的性器更加猛衝直撞，頂得她後退想逃離，又被他拉回來，懲罰般扇了一巴掌胸前的軟肉。book18.org
「我，我快不行……啊！！」尾音被尖叫吞沒，游知藝話都難以完整說完一句，眼前一陣白光，尾椎竄出陣陣酥麻電流，略帶熟悉的像失禁的體驗。book18.org
堵在體內的肉棒沒釋放，猛地抽了出去，帶出成股的淫水精液混合物，不僅如此，清亮的液體從肏得紅腫的穴口噴濺而出，糜亂而香艷。book18.org
游弦掰開沒完全閉合的肉縫，埋頭將唇舌送了上去，剛高潮完的甬道敏感不安，她無力地抓著兩腿之間的腦袋，讓他別弄了。book18.org
粗糲的舌面伸進被磨得紅腫的洞口，又是一陣翻江倒海的快感，高挺的鼻樑時不時蹭到陰核，帶起的酥爽讓她情不自禁挺起腰腹，胡亂扭動著。book18.org
「哥哥，不要了……」叫得太久，游知藝聲音有些沙啞，初次性愛被這樣粗暴對待，不由得委屈至極，道，「我的第一次被你給毀了。」book18.org
「不是說跟男朋友做過嗎？」book18.org
「你不就是我的男朋友。」她別過臉，開始裝糊塗。book18.org
游弦仍硬著，妹妹已經高潮過了，而且是初次，也不好太過累著她，便在她眼前擼動性器，要射之際塞回小穴釋放，仿佛對射進她體內有某種執念。book18.org
換床單時，游知藝看到灰色的布料上有一小塊暗褐色的污漬，這很顯然是剛乾掉的血跡，埋怨道：「你都把我弄出血了。」book18.org
游弦顯然也看到了那塊地方，懊悔地皺緊眉頭，問她還痛不痛。book18.org
「痛啊，很痛。」她故意讓他愧疚，誰讓他射得太深，濁白濃稠的精液控制不住地流到大腿內側，她用紙巾胡亂擦了幾下，都不好意思低頭查看腿間的狼狽樣子。book18.org
三下五除二換好床單，游弦摟著她躺回去，喂給她喝水，說等下去買個藥膏塗一下。book18.org
聞言，她搖頭拒絕了，小口小口地喝著水，道：「哥，你把你這六年跟我詳細說說吧。」book18.org
43.想一直做book18.org
喝了水，游知藝蜷縮在被子裡，長長的睫毛濕漉漉地垂下，分不清是痛哭還是爽哭，亦或是為真正擁有的失而復得而哭，眼眶鼻子紅得可憐。book18.org
她補充道：「要事無巨細的，每一件事都要跟我說，今天說不完明天繼續。」book18.org
「我知道哥哥你是會騙人的，所以我會查手機。book18.org
她相信哥哥沒有過別人，但如果他為了讓她放心，敷衍說這些年過得很好很順利，她是絕對不會相信的，所以提出查手機，潛台詞是她不會被隨便敷衍過去。book18.org
游弦隔著被子摟緊她，嗅她頸窩處散發的甜香，做完愛之後這味道更明顯了，讓他牙齒髮癢，有點想咬人。book18.org
「小藝，我不習慣訴說以前的事。」他漫不經心地說。book18.org
人們把信息當成社交貨幣，自我暴露以拉近彼此的距離，偽造出「看起來很熟」的假象。book18.org
游弦不太喜歡這樣，他幾乎從未向別人提過自己的家庭和經歷，奈何妹妹不是別人，一時間不知道怎麼開口。book18.org
不過他向來是那種只要能被妹妹更喜歡更依賴，便會不惜一切去說，去做的人，六年前是這樣，六年後亦如此。book18.org
「看到你發的簡訊的時候，我很恍惚，不可置信，以為手機中了病毒。」游弦決定先提件最近的事情，緩緩道。book18.org
像游知藝一樣，他早已把對方的手機號背得滾瓜爛熟，絕無有人錯發的可能，他退出來又點進去，重複了好幾遍，才真正確信。book18.org
「當晚，公司聚會時，我喝了很多，有個自來熟的華人同事，問我為什麼一直沒談戀愛。」book18.org
「我首先想到的是向你告白的時候，你跑廁所吐了的事情，可能是喝得有些醉，便半開玩笑地說出來了。」book18.org
哥哥很介意她吐了這件事情，她怎麼這麼遲才知道。其實，無論是誰都會心存芥蒂的，畢竟是心儀對象的反應。book18.org
「應該是我平時不怎麼開玩笑的原因，同事信了，安慰了我。」book18.org
「猜猜後面我說了什麼？」游弦問，語氣里藏著笑意。book18.org
「你說，你要和我復合了？」她推測道。book18.org
「沒有，我說胡話裝醉。」book18.org
游知藝想笑，笑不出來，悠悠地長嘆口氣，道：「我還沒見過你喝酒的樣子呢。」book18.org
錯失了太多，因而提到什麼都滿是遺憾。book18.org
「我其實一開始沒那麼想回國找你的。」游弦忽而道，「害怕你只是一時興起，害怕你只是想念作為哥哥的我。」book18.org
所以，他把重逢地點定在酒店，跟她剛開始說話時語氣帶刺，如果她再擰巴一點，只會讓兩人都痛苦下去，又甩不開對方，感情越發畸形。book18.org
游知藝扭過頭，親了口他的嘴巴，發出清脆的啵唧聲，道：「怎麼可能，【我好想你】這句話如果對你只有親情，打死我也說不出口。」book18.org
哥哥很快掌握主動權，舌頭在她嘴裡模擬性器的抽插，剛剛做愛的場景在腦海里浮現，下面流出了不知是精液還是淫水的東西，她不顧底下脹痛，小聲地道：「我好想要。」book18.org
想一直做，直到對久別重逢這件事有實感。book18.org
「我也想做。」游弦看了眼時間，道，「現在中午了，而且你應該還不舒服，晚點，好不好？」book18.org
妹妹說完那句話便把臉埋在被子裡，他怕她憋著了，便哄著她出來，等重新看到那雙帶著濕意與羞怯的眼睛，忍不住親了親，問想吃什麼。book18.org
「想吃中餐。」游知藝道。book18.org
游弦挑了家口味與國內最像的餐廳，讓她挑想吃的東西。book18.org
等外賣期間，哥哥又說了點別的事情，他介紹了自己的工作，在A國當Code Monkey，翻譯過來便是自嘲一點的說法：碼農，也就是軟體工程師，大學在京城讀的，讀了兩年申請留學，因為看到某個人官宣，在國內待不下去了。book18.org
「我們不是互刪了嗎，你怎麼知道？」游知藝道。book18.org
「我和媽這些年一直有聯繫，她跟我說的，還描述了你談戀愛有多幸福。」book18.org
一點也不幸福，游知藝心想，卻沒糾正他的話，悶悶不樂地問：「還有，為什麼那天這麼巧，我會撞到你？」book18.org
明明是最親最近的人，卻擦肩而過，像是兩條相交線背道而馳，這種痛楚她不想經歷第二遍。book18.org
「你在朋友圈發過公司定位。」游弦沒有隱瞞，道，「你從公司出來我就一直跟著你，但我不知道應該說什麼，只讓你知道我回來了就行。」book18.org
瞬間便接受了哥哥跟蹤狂的設定，游知藝順帶聽出了貓膩，繼續追問：「你為什麼知道我朋友圈的內容？」book18.org
「猜猜看。」他又開始裝神秘了。book18.org
她微信聯繫人魚龍混雜，從沒刪過人，他可能用小號加了自己，想到哥哥音訊全無，卻極可能潛伏在她通訊錄里看她發的日常，頓感不公，調笑他是個人精。book18.org
「你太好了。」游弦語氣真摯，道，「即使不在一起，我也想看著你。」book18.org
聞言，游知藝的心有些灼熱，酸楚一併湧上來，不知如何發泄，轉了個話題，吐槽道：「你射進去太多了，肚子好脹。」book18.org
氣氛本就曖昧，愛慕之人說這樣的話，任何一個男人都忍不住。book18.org
「我幫你。」說著，他掀開了被子。book18.org
妹妹身上或吻痕或咬痕一片斑駁，掰開腿，被摩擦成深紅顏色的穴口流著白濁的液體，他用手指攪弄了一番，流得更多了。book18.org
說幫就幫，他讓她支起身體，坐到自己臉上，沒有立即開始舔弄，而是近距離看著逼縫緩緩流出精液的樣子，都是他射進去的，如果沒有結紮，這些有可能會讓她懷孕，肚子鼓起來，生下來的小孩不知道應該叫他爸爸，還是伯伯。book18.org
他忮忌心太重，絕對不會讓妹妹生小孩，無法接受她肚子裡爬出一個讓她無條件去愛的生命體，book18.org
「哥哥，別看了……」游知藝跪坐著，知道他遲遲沒動作是在盯著她下面。book18.org
下一秒，敏感的甬道鑽進一個柔軟溫熱的東西，摩擦間帶起難耐的疼痛，哥哥肏她太狠了，那裡已經腫得不行。book18.org
她心想要不還是算了吧，可哥哥像是提前預判了她的想法，死死掐著她大腿不讓動作，下面響起了規律的咕嘰聲。book18.org
吃到一半外賣員按門鈴了，游弦去之前吸了一口她的穴，讓她繃直了身體一陣顫抖，瀕臨高潮卻遲遲沒到，淫穴內一陣空虛。book18.org
她抖著身體去上了個廁所，等了很久才尿出幾滴，穴口刺痛又麻癢。book18.org
打開花灑清洗了一番身體，忘記帶衣服進來，她又裸著身體出去。book18.org
哥哥不許她穿內衣褲，只讓套了件過長的白襯衫，長度到她大腿，她心想貼身布料會磨得她隱私部位痛，不由得感嘆哥哥的體貼。book18.org
沒成想他是出於壞心思，把餐食擺好在桌子上時，哥哥讓她吃，自己卻跪坐在餐桌下。book18.org
明明是在正常吃飯，底下卻有個男人給她口交，這個人還是她的親生哥哥，之前吃過無數次頓飯，沒有一次是像這樣的。book18.org
餐桌下狹窄的空間很顯然難以容下他，時不時磕到頭，游知藝看著哥哥垂著眼睛專注的樣子，手指陷進他頭髮里，情不自禁微挺起腰，把下身往他嘴裡送。book18.org
好舒服啊……book18.org
好爽。book18.org
光是意識到底下這個人是游弦，就讓她大腦被快感占據。book18.org
44.游家book18.org
「小藝，將心比心。你想知道我的以前，我也想知道你的事。」book18.org
「你先說啊哥，你說了我也會說的。」book18.org
「想想騙你哥的後果。」book18.org
—book18.org
游弦曾認為，與自己對比，妹妹更像父親游承曜一點。book18.org
六月中旬的京城，日光毫無遮擋地傾瀉而下，到街上走一陣，滿身灼人的燥意，與海城的悶熱截然不同。book18.org
空氣太乾了，游弦呆了幾天，喉嚨發癢，呼吸都有些不舒服。book18.org
游承曜身為土生土長的京城人，為了與大學時期喜歡的女孩結婚，不惜與家人斷絕關係，兩人到海城安家落戶，關起門自顧自過著和美幸福的日子。book18.org
京城家境殷實的小少爺愛上貧困生同學，在當年，著實算趣聞一樁。book18.org
可惜結局並不像故事書里寫的那樣美滿，游承曜閒暇無事獨好品鑑音樂，想找人探討，妻子謝雲美一竅不通，家中兩小孩也沒什麼天賦，因而沒怎麼提過，還有諸多瑣事煩心，日復一日，他對眼下的生活漸生厭煩。book18.org
老兩口思念兒子，接連向游承曜拋出橄欖枝，前幾次他因為責任感拒絕了，看著兒女漸漸長高，升上初中，他聯想到父母滿頭銀髮，逐漸衰老的樣子，心頭陣陣酸楚。book18.org
某天，他下定決心，主動給父母打去了一個電話。book18.org
遠方的長輩大喜過望，說盡好話勸他回京城，卻依然不同意他的這樁婚事。book18.org
「你當初為了她，爹媽鋪好的路不走，人脈關係也斷了，值當嗎？」book18.org
「我們就是沒法兒接受她，別問為什麼了，痛快點給句準話，到底回不回來？」book18.org
游承曜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四十多歲仍被父母管教的心情可不好受，沒正面回答，只問了句大哥二姐還好嗎。book18.org
「你大哥，二姐現在日子過得都挺順當，哪像你，就算混到副總了，不還得給人打工。」book18.org
這顯然又戳中游承曜一個痛點，他沉默了。book18.org
這堆破事謝雲美清不清楚，游弦不得而知。他從游承曜家人那邊沒得過好臉色，怪不得游承曜這些年藉口爺爺奶奶住國外不方便，從不帶妻女踏足游家。book18.org
得虧游家人把不屑表現在臉上，言行直白無忌，游弦反倒因禍得福，七零八落地推導出父親出軌的真相。book18.org
無非就是家裡多年來一直不承認游承曜的婚事，迫於思念和壓力，游承曜同意了他父母那邊介紹的對象——一個比游弦大不了幾歲的京城本地姑娘。book18.org
他後來見到了這位名義上的繼母，她挺著個大肚子，溫柔地對他點點頭，當作打招呼。book18.org
游弦沒有搭理她，引來了游承曜的不滿。book18.org
他原本一身儒雅的氣度，回到了自幼長大的故土，如同找到主場一般，那股氣質愈發沉斂，略一皺眉，隱隱透出幾分壓迫感，不過游弦始終視若無睹。book18.org
他並不能理解父親，作為堅定的目的論者，他只把目標當作唯一的驅動力，像這般堅定了一個目標，達成之後輕易捨棄，轉身回歸原有生活的行徑，理由再無奈無力，都等同於背叛。book18.org
背叛了妻子謝雲美，也背叛了過去不顧一切的自己。book18.org
游家人唯一對游弦態度還算不錯的，只有他親緣關係上的姑姑，兩人初見面，她便讚嘆他和父親眉眼間的相似。book18.org
游弦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姑姑臉上露出幾分惋惜：「性子可一點兒都不像，你爸這麼大的時候，那可是個能說會道的小伙子，嘴甜著呢。」book18.org
腦海第一時間晃過游知藝的笑臉，游弦怔住了。book18.org
為了一個女人與家裡斷絕關係十多年，年輕時游承曜是叛逆的；能說會道待人親和，少時的游承曜也可以說是討喜的。這些特質與妹妹大致對應得上。book18.org
很顯然，這個結論妹妹不會贊同，估計會張牙舞爪讓他不許亂說，思緒到這，游弦低頭露出一個淺笑。book18.org
他笑起來有幾分冰川融化的意味，姑姑以為這位便宜侄子的態度有所緩和，道：「你這孩子看著穩重，成績不賴，樣貌又周正，往後還能更出息呢，想不想有人搭把手，拉你一把？」book18.org
就游弦個人想法而言，他不想跟游家牽扯太深，人情債終究難還，未知變數一多，以後的路就不能自己決定怎麼走了，他認為這算災難的未來。book18.org
如果是妹妹面臨這個問題，她估計會強撐著笑容，擠出一句：「我現在挺好的」，內心卻吐槽她不稀罕得到排擠媽媽的人的幫助。book18.org
想來想去都只有一種答案：拒絕。book18.org
游弦道：「不用了，我會儘快搬出去住。」book18.org
驟然變化生活環境，再加上周圍一群因為身份不待見他的人，游弦心情差到極致，也沒奢望身為父親的游承曜能出面幫他說話，兩人沒吵架都算不錯了。book18.org
他無奈地想，自己好像已經把父母兩人得罪完了。book18.org
謝雲美扇了游弦巴掌的那晚，破口大罵之後，她無助地流了好久的眼淚。book18.org
最終留下一句話：「你去你爸那裡吧，要是過幾年還是這種心思……那就隨你們的便。」book18.org
幾年？book18.org
他能等，游知藝能嗎？book18.org
游弦沒有自信替妹妹回答。book18.org
經不起等待的感情如同一盤散沙，風一吹便四散，留不下半點痕跡。這便是兩人這段關係最大的痛點。book18.org
謝雲美看透了女兒趨樂避苦的心性，所以說出了那句話。book18.org
她篤定游知藝等不了。book18.org
游弦有過自我懷疑的時候，他對妹妹做的一切客觀來說為誘騙行為，兄妹之間是否能夠存在「愛情」這種東西，他不確定，也沒有相關資料支撐他的觀點，於是留下一封信，內容里滿是他對自己為何對她抱有越界情感的剖析。book18.org
末尾違心地勸她放下，寫完重讀了一遍，好像只有結尾部分相對而言有個兄長的樣子。book18.org
小藝有這樣的哥哥，其實很慘吧，book18.org
游弦沒寫全，隱瞞了一部分自己的真實感受，在與妹妹曖昧不清的過程中，她的柔軟與鮮活，讓他像一直在往下墜，越愛她，心裡積壓的負罪感越強烈。book18.org
如果他壞得徹底一點，毫無愧疚地引誘妹妹也就罷了，偏偏仍心存一絲道德倫理觀念，被妹妹三番兩次拒絕說喜歡，也會轉向攻擊自己。book18.org
這番處境，只能說是他強求的後果。book18.org
要是妹妹沒有等，那果真如她所言，兩人只是「玩玩而已」。book18.org
游弦茫然地想，他不甘心。book18.org
真的不甘心。book18.org
近六年的日日夜夜，他都是在這種不甘心中度過的。book18.org
45.前男友book18.org
講到游家那部分，妹妹把耳朵湊過來想傾聽得更仔細些，游弦寥寥幾句帶過自己在那邊不受待見的樁樁件件，高考之後的暑假，他說自己在京城找到份兼職便搬出去住了。book18.org
免不了對父親的失望和對哥哥的心疼，游知藝嘴角垂下來，哀嘆了一聲。book18.org
毫無疑問，游弦那段時間過得並不好。book18.org
「哥，我會對你好的。」兩人十指緊扣，她看著哥哥的眼睛，鄭重地承諾道。book18.org
「怎麼對我好？」book18.org
游弦的眼底閃著笑意，他從過往抽離得很快，畢竟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最重要的人在身側，現在的他正無限接近幸福本身。book18.org
「我賺錢養你。」游知藝道，「我們會有一個家。」book18.org
游弦往前說到畢業聚會，她喝醉昏睡的那晚，粗略的提了一下媽媽的承諾。book18.org
倏然，游知藝聲音裡帶了點哽咽：「媽她真的說過……幾年後我們還這樣的話，就可以在一起嗎？」book18.org
謝雲美打電話讓她去照顧哥哥，這算是成全嗎？還是想一次性滿足她對哥哥的渴望，好讓她回歸正軌？book18.org
不管怎麼想，後者的可能性都更大一些。book18.org
「不排除反悔的可能。」游弦安撫地順著她的脊背，道：「無論如何，有我在。」book18.org
性行為只是人類的正常生理需求，她和哥哥做了，這也代表不了什麼，如果世界的規則為每個人只能與一個人相愛做愛，那好辦得多，或許就沒人忍心拆散她和哥哥了。book18.org
與孤獨終老相比，愛小孩的家長可以勉為其難接受亂倫……吧？book18.org
終於，游知藝懂哥哥想給她立一個記號的原因了。book18.org
雙胞胎的默契在此刻又展現得淋漓盡致——兩人同時因為害怕失去彼此而安全感全無，渴望在對方身上留下獨屬於自己的痕跡。book18.org
她焦慮地咬著唇，心跳快了不少。哥哥的手恰好滑到她頸間那條疤痕上，不知有意還是無意。book18.org
細微的麻癢順著神經漫上的腦海，游知藝身體一僵，強迫自己止住了回憶的思緒，道：「今天太晚了，你明天還要上班，晚安。」book18.org
游弦的項目沒交接完，公司不苛待人，放了三天帶薪病假，明天便是他繼續上班的日子。book18.org
游知藝不希望他熬夜，便催促他睡覺，自己躺在他旁邊，閉著眼一動不動。book18.org
游弦側身，溫熱的呼吸噴洒在她脖子上，他惡作劇般咬了一口痕跡沒消的地方，又移到她臉頰邊，愛憐地親了親，道：「晚安。」book18.org
半小時過去，游知藝仍無法入眠。book18.org
腦海里的東西太亂了，想到和哥哥做愛的細節便臉紅心跳，想到和他分開的日子又一陣心亂難安。book18.org
非哥哥不可嗎？book18.org
她問自己。book18.org
前任的名字早已模糊不清，游知藝冥思苦想一陣，只依稀記起他笑起來時，和哥哥幾分相似的虎牙。book18.org
許是聽了太多哥哥以前的事，她也不受控制地想起自己的過去。book18.org
腦海中驟然浮現一條名字——高一竟。book18.org
游知藝的大學生活很無聊，和舍友關係普普通通，和同學關係普普通通，成績也普普通通。book18.org
和高一竟是在一次校級比賽里認識的，她閒著沒事幹，剛好看到有人找組員的帖子，留言之後順利加入。book18.org
組長便是高一竟。book18.org
後面不知道怎麼地，他開始追求她。book18.org
游知藝的生活因為高一竟有了起伏，心情反而變得複雜起來。拒絕了幾次，他仍雷打不動製造各種偶遇。book18.org
如此幾個月後，游知藝道：「我可以和你試試，但只有一天。」book18.org
他性格樂觀，以為心上人被自己感動了，立馬露出雀躍之色，問道：「怎麼樣才能改為無限期？」book18.org
她回答說：「不知道。」book18.org
「就只有一天，也算是戀愛吧。」高一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book18.org
游知藝完全可以不承認，反駁說只是試試，卻想起那天，某人沒有同意她談戀愛的提議，結果後來連分手都不用，他像個過客一樣消失在她生活中。book18.org
「算。」她露出一個微笑。book18.org
嚴格意義上說，這是游知藝的初次正式戀愛。book18.org
十二分的草率，沒有曖昧期，也沒有任何臉紅心跳，像飲下杯涼白開般平淡。book18.org
游知藝抬眼，見面前那個一米九大高個愣愣地看著自己，蹙眉問：「怎麼了？」book18.org
「你笑起來……」高一竟耳尖泛紅，欲言又止。book18.org
怕被誤會，他連忙擺手：「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想看你多笑笑，你平時看起來太冷淡……」book18.org
「我要回去了。」游知藝身體微不可聞抖了一下，打斷他的話，強硬地道。book18.org
她扭頭走了幾步，高一竟追上來拉住了她的手腕，問他是不是說錯話了。book18.org
「沒有。」游知藝沒有回頭，平靜地說，「改天再談一天戀愛，我今天有事。」book18.org
「去哪？我送你過去吧！」book18.org
「不用了。」她冷酷地拒絕了，沒留一點餘地。book18.org
高一竟說了什麼，聲音像隔著層玻璃傳過來，遙遠模糊，她越走越快，幾乎要跑起來，把一切甩在身後。book18.org
忘記自己是怎麼回到家裡的，她一碰到什麼事習慣往家裡躲，海城大學離家不算遠。book18.org
謝雲美見她工作日回家嚇了一跳，問是不是沒有課。book18.org
游知藝不作聲，點點頭，回臥室坐在梳妝檯前，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哥哥好像從未離開過，他一直在她身體裡面。book18.org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在別人眼裡竟然是「冷淡」的？這個詞一般用來形容哥哥的。book18.org
「多笑笑」這種提議從未落在以前的她身上，游知藝知道自己笑起來很有活力，向來把好一面展現給身邊人。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從前的游知藝哪去了？book18.org
游弦抿著嘴沉默的樣子，面無表情冷漠的樣子，垂著唇角不好接近的樣子……腦海不受控制地被好多個哥哥占滿，她簡直要瘋掉了。book18.org
哥哥明明也有促狹的一面，幼稚的一面，為什麼她想不起來了。book18.org
好像，真的要和他變成陌生人了。book18.org
不要！她不要這樣！book18.org
分開的日子才一年多，卻好像過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她打電話給高一竟，說從明天開始戀愛，如果表現得好的話，結束日期由他來定。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