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文【在伊萬那邊】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31374book18.org
作者：Alex Y. Greybook18.org
本篇開頭：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37058book18.org
（13）book18.org
回到套間，兩人進浴室幫對方吹乾頭髮，再各自換衣服。艾米換衣服時，傑瑞在客廳踱步。吹頭髮的性感，他心裡總結，在於合適的溫度和輕柔的動作，他既像多年的戀人，也像訓練有素的理髮師。一道法式門通向臥室，他在門口停住，望著那張鋪著鬆軟的被褥的大床，床邊有艾米試穿泳裝時照過的鏡子。窗外陰雨連綿。那張床顯得尤其愜意。艾米出來了。頭髮蓬鬆，穿家常衣服（短袖衫、寬鬆褲）。他們舒服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艾米忍不住笑。她說又想起了桑拿的插曲。傑瑞坦承他不愛蒸桑拿。book18.org
「沒耐性，熬不過幾分鐘。」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答應來？」book18.org
為了你，傑瑞心想，你不知道嗎？你的臉蛋紅撲撲的，笑容很誘人。book18.org
「有挑戰性，」他說，「想再試試。」book18.org
傑瑞湊近她，凝視她的眼睛。艾米沒有避開。她仍然善意地笑著，目光柔和望著他。她衣著不暴露，然而艾米迎合他的目光，讓傑瑞困惑。游過泳了，也蒸過了桑拿，他想，劇本翻過了最後一頁。這樣下去，我會親到她臉上……她似乎也不介意。book18.org
「婷婷還好嗎？」艾米忽然說，「什麼時候回來？」book18.org
傑瑞定了定神，回答：book18.org
「她挺好的。工作嘛，還不那樣，很快回來。」book18.org
「她回來以後，你真想拉我一起玩嗎？」book18.org
「為什麼不呢？」book18.org
「你們夫妻度假，我攙和什麼。」book18.org
「你人很好，我和婷婷都想跟你結伴。」book18.org
「跟我說說婷婷吧。」book18.org
桌上有瓶蘇打水。傑瑞給兩人各倒了一杯，自己喝了一口，然後給艾米講起了婷婷：她如何聰明，工作廢寢忘食。只說在上班，沒說當總裁，也沒說身價多少。傑瑞講述時，艾米用心聽著，不時喝口水，問個問題。雖是寬泛的、剛認識的朋友樂意回答的，足見對婷婷的興趣，不像是提醒他已有伴侶。這樣聊了半小時，兩人沉默了。離午餐或者歌劇還有時間。傑瑞無心從沙發上起身，艾米也沒有請他暫離。book18.org
「說說你自己吧。」傑瑞說。book18.org
「哪方面的？」book18.org
「你的工作？如果你不介意的話。」book18.org
艾米說她跟幾個朋友創業，打造一種店鋪，不僅賣咖啡、糕點，也賣書籍、日用品、藝術品（它們也是室內設計的一部分）同時準備桌椅，供客人休閒、聚會。book18.org
「感覺很文藝，」傑瑞說，「比婷婷那個公司買賣的東西高檔多了。」book18.org
「還在張羅第一個鋪子，能不能成功是未知數呢。」book18.org
鋪子未定成功，卻上歐洲度假，住五星級酒店，傑瑞心想，她是創業，還是富家女玩票？多麼有趣的女人。book18.org
「肯定能成！」他說。book18.org
兩人又沉默了。走廊傳來吸塵器的聲音，透過厚牆，被地毯吸收，很微弱。此外套間很安靜。傑瑞又凝視艾米，她仍然沒有躲避。傑瑞的呼吸急促了。book18.org
「我羨慕你和婷婷，」艾米說，「你們關係那麼好。」book18.org
「我們的關係不錯，但未必如你想像的完美。」傑瑞說著，俯身往兩人的杯子裡添了一些水。他和艾米仍坐在沙發上，相距很近。他考慮如何描述他和婷婷的關係，反駁「關係那麼好」的論斷，思考良久，沒有適合講的。倒是記起了夫妻倆關於追求艾米的討論。難道告訴她，婷婷明言，他可以追求妻子之外的女人，具體就是艾米自己？還不如用低沉、緩慢的語調，閃爍其詞，透露對夫妻關係的某種無奈，看能收穫多少同情。只聽艾米說：book18.org
「你沒必要告訴我什麼。我無意刺探你的隱私。」book18.org
她去檢查電郵，請傑瑞自便。說著起身去了客廳另一側，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她保持距離，傑瑞想，必要時提婷婷。她想要什麼？游泳和桑拿都好說，他體驗了性感，她也玩得高興。被桑拿的熱氣激發，甚至說，「你一直看我，但我不介意」。現在呢？有心勾搭，就不會提婷婷；若無心，游泳和桑拿只是純潔的享受，就該請他離開。才認識幾天，她怎麼既添柴又潑水（不是桑拿里的效果）……有可能，艾米是個慣壞了的富二代，雖然笑得善意，最大的樂趣其實是挑逗他這種自以為體貼又瀟洒的男人，須是已婚的，玩膩了再拋開。傑瑞疑惑，艾米對他有多少好感，打算玩到哪一步。我可能高估了自己，他沮喪地想。book18.org
傑瑞重新衡量所處場景的性感程度，只聽書桌前一聲抽泣。他趕到艾米身邊蹲下，仰頭望她的臉。艾米轉過臉，又一聲抽泣。book18.org
「你怎麼了？」傑瑞說，「如果冒犯你了，請原諒。」book18.org
「不關你的事，」艾米說著，掩面去了洗手間。傑瑞忍不住望了一眼她的手提電腦——上面是某個社交網站，展示一對年輕男女的自拍合影，都笑得燦爛。男的面相無甚特別，女的五官比艾米端正，雖然笑容不如她親切。傑瑞回到沙發上。艾米從洗手間出來，臉色如常，坐在他身邊說：book18.org
「現在做什麼，先去哪兒吃飯？」book18.org
「你有心事，」傑瑞說，「今早碰面就這個感覺。有什麼我可以幫忙嗎？你知道，我擅長諮詢。哪怕是你說話，我聽著……」book18.org
艾米低著頭，沒有回答。傑瑞又說：book18.org
「恕我冒昧，我不該刺探。你想去吃飯？我們這就走。我的泳衣可以還晾在你的浴室嗎？」book18.org
「我願意跟你講，」艾米說，「容我喝口酒。」book18.org
傑瑞去了迷你吧。架子上擺著伏特加、白蘭地和威士忌。小冰箱裡有香檳和啤酒。他問艾米想喝什麼。book18.org
「威士忌。」book18.org
「加冰嗎？」book18.org
「隨便。」book18.org
「我陪你喝嗎？」book18.org
「可以。」book18.org
傑瑞倒了兩杯加冰的威士忌，過來遞給艾米一杯。她三兩口喝光，又示意傑瑞把他那杯也遞來。傑瑞裝沒注意。加冰本是為了少倒酒，免得她喝多了。只聽艾米說：book18.org
「我跟男朋友分手了，心情一直很差。」book18.org
不是父母撞車，也不是股市賠錢，能是什麼？我還以為你約我游泳、蒸桑拿，傑瑞諷刺地想，是因為我愛健身。book18.org
「最近嗎？」他問。book18.org
「快一個月了。」book18.org
「你看似很在意他。我不了解情況，如果無心刺痛了你——」book18.org
「我不在意他。他小氣又自私。我們約會兩年，也曾談婚論嫁，可我一直有顧慮。」book18.org
「既如此，分手未必是壞事。你想開點，不必為這種人傷心。」book18.org
「我不是傷心。至少剛才不是。」book18.org
「那你怎麼哭了？」book18.org
「是羞恥。不喝酒我都說不出口。早上手賤打開了他的主頁，以為過了一個月，又在豪華旅行中，不會有感覺了，結果……你來之前忘了關網頁，剛才又看見那張臉，我恨自己——」book18.org
「你能過這道坎的，你聰明、善良，有豐富的內心世界，肯定能找到稱心的伴侶……」傑瑞說著，只覺場景的性感程度不住地下跌。豪華的旅行、豐富的內心世界，他望著客廳耀眼的枝形吊燈，心想，原來這是她的失戀之旅。book18.org
「那天我傻傻的，還想給他一個驚喜，」艾米自顧自說，「推開門，只見她坐在他身上……」book18.org
艾米哭出了聲。傑瑞擁抱她。她歪頭靠在他肩上。艾米傷心，因為男朋友（名叫德明）不僅背著她偷情，而且對象是她的髮小。叫黛絲，她們在紐約長大，一起去波士頓上學。艾米有事跟黛絲商量，搬家時互相幫忙。跟男朋友吵了也向黛絲訴苦，聽她安慰。黛絲跟德明一起幾個月了，艾米沒發現。她和德明沒住一起，每次去他的住所，艾米都預先告知。沒約的那次，碰上黛絲坐在他身上，只穿內褲和乳罩，兩人在談笑。「如果他們在做愛，我不知這輩子能不能與男人親密了。」傑瑞也痛恨這個與他本無瓜葛的男人。一想到他收穫艾米游泳、蒸桑拿的邀請，要局部歸功於這位其貌不揚、小氣、自私，而且懦弱的男人（他都不敢坦白他勾搭上黛絲多久了，還是黛絲坦白的）傑瑞就生氣。他安慰艾米，時而擁抱她，時而摸摸她的頭。倒霉的傢伙，失戀劇看看可以，誰願意真的當主角。book18.org
「黛絲說他們相愛了，」艾米說，「打算合住。我不在乎他，他就是跪著求我，我也不會跟他復合。可是我跟黛絲這麼多年了，剛才看見她的臉……」book18.org
「你不會想繼續來往吧？多年的朋友，她明知會傷你——也確實傷了你——還是做了。若是一兩次，還可以說情不自禁。都幾個月了，還愛上了。只能說你待人太好了，反而被她欺負。」book18.org
「當時天昏地暗。想隨便找個男人睡了，只要他肯洗澡，不說髒話，不打人，會用保險套……」book18.org
「不要啊，」傑瑞說，「很危險的。」book18.org
「我是不是很賤？」book18.org
「不。你被親近的人傷害了，很生氣，才這麼想。」傑瑞一手扶著她的肩，一手輕撫她的頭髮，「人都希望被關愛，但你不必證明什麼。你是個好姑娘，你心裡清楚。好姑娘，只有好男人才配得上。」book18.org
「或者找個女人，隱居到Vermont的山裡。我想找女人，是不是很羞恥？」book18.org
「不！女人更好——我是說，能找到一個喜歡的人，不管是男是女——」book18.org
「結果也沒找誰。是不是很可憐？」book18.org
沒找最好，傑瑞想，杜絕了性病的風險。你要的，是有人開導，阻止你做傻事；有肩膀給你依靠，但把持得住，面對你的朦朧淚眼，思考如何解開你的心結，而不是你的乳罩。你需要一個男閨蜜。等等，我怎麼成了男閨蜜？我哪有那個耐心！只聽艾米又說：book18.org
「其實我喜歡你這樣的。再給我一口！」book18.org
她動作飄忽，抓住了他的另一隻手（他的一隻手在她肩上）。傑瑞放開她的肩膀，將杯子挪開，勸她別喝了，無效。她欠身拿過酒杯喝了一口。傑瑞搖頭。book18.org
「你不贊成我喝酒，為我做點別的？」book18.org
「好的。你要什麼，我都願意。」book18.org
「應該是你要什麼，我都願意。」艾米放開他的手，撐直身子，討好地望著他。「今天我是你的。」book18.org
「你醉了，」傑瑞說。book18.org
也許是半醉，他想。如果艾米借酒興在創造性感的場景，她很成功。傑瑞又開始心跳。不會鬧成《密西西比美人魚》吧？衣食無憂的男人迷上了美女，他的人生一團糟。可是，德努夫是多麼性感的女人啊。book18.org
「醉了好。不是說我隨和嗎？我醉了最隨和了。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艾米，請聽我說，我很喜歡你。如果你真的要我做什麼，我不會拒絕——」book18.org
「什麼都願意？」book18.org
「是的。但是你醉了。」book18.org
「你看不上我。我的臉蛋不夠漂亮。」book18.org
「瞎說，你有魅力，你自己知道。」book18.org
「你怕自己不夠有魅力，你怕讓一個女人失望。」艾米嘻嘻笑。book18.org
「我從來沒有——」傑瑞差點說出，「從來沒有讓女人失望過，」但及時止住了。book18.org
「難道你習慣女人求你？」艾米斂起笑容，目光炙熱，簡直帶著恨意，盯著他。book18.org
「不，從來沒有！我是怕你酒醒了後悔。」book18.org
「瞎說，你怕不知怎麼面對婷婷，你這個懦夫！」book18.org
她怎麼能隨意提升……傑瑞邊想邊湊近艾米，本指望吻她臉頰，然後依據那一刻的性感程度，決定下一步，孰料艾米恰好轉頭，他吻上了她的嘴唇。傑瑞撤開，回味了那個吻。艾米保持姿勢，半閉著眼睛，像在等他再吻過來。她心安理得，真是因為失戀而傷心嗎？book18.org
「你冤枉我。」傑瑞說，「這樣吧。約個時間——明天，你沒醉時——要我做什麼，現在告訴我，我給婷婷簡訊。」book18.org
「簡訊？為什麼？」book18.org
「把一切告訴她！不管她什麼反應，我明天都按你的意思做。」傑瑞拾起酒杯喝掉剩酒，大聲說，「明天我是你的！」book18.org
艾米愣了愣。她把頭靠在傑瑞肩上，片刻，又起身取了一瓶水，喝了兩口。「我感覺好些了，」她說。的確，她語氣平緩，吐字清晰，沒有剛才的醉意。也不要求傑瑞做什麼。他們接著聊天，艾米問婷婷都喜歡什麼。book18.org
「她的愛好很簡單，」傑瑞說，「除了工作就是吃。」book18.org
還有性事，他心想，但我們又不是裸身在床，怎麼好跟你說這個。如果明天我們做了什麼……艾米也許高估了我們面臨的風險，甚至以為婷婷會跑來敲她的門。她也因此高估了我對她的心意。可是，真發生了，誰知婷婷怎麼反應，雖然她提過「開放式婚姻」，還讓我只管追艾米。我給了艾米一個保證，我是認真的，她也知道。book18.org
「有壓力，」艾米為婷婷考慮，「可以試試游泳、桑拿，減壓很有效的。」book18.org
「游泳和桑拿之後，你的氣色確實棒。」book18.org
「婷婷若有興趣，我可以請她嗎？這裡的設施特別好。」book18.org
一個想法忽然占據了傑瑞的大腦，他望著艾米笑，忘了回話。這裡的設施……特別性感，如果是婷婷和艾米一起的話。他跟艾米一起，其性感程度可以用泳池裡的水花來形容；婷婷跟艾米就是澆了三瓢水的桑拿屋。當艾米脫下浴袍，請婷婷評判她的比基尼，她不知道，那個在背後凝望、臉色沉靜的女人內心掀起了怎樣的波瀾。兩位誘人的東亞姑娘出現在泳池，池邊的男人們投過渴求的目光。像披著無形盔甲的外星人，這個叫婷婷的女人亭亭玉立，土著人扔出的木箭在她面前紛紛墜落。某些人不知好歹，粗魯地望婷婷或者她的寶貝，他們會領略婷婷的目光，犀利如雷射。進了桑拿屋，婷婷又化身為一尊佛像。不管溫度多高，是否澆了水，為了贏得艾米欽佩的目光，婷婷能在熱浪中坐十分鐘、二十分鐘、一個小時。不確定艾米的心意，婷婷不敢碰她。然而，回到套間，艾米看見渣男渣女的合影，需要安慰時，那個傻妞不會猶豫。「你願意為我做任何事嗎？」艾米說。「是的！」婷婷說。「那麼請你愛我！」艾米說，「第一眼看見你，我就迷上了你。只是不肯定你也喜歡女人。」「第一眼看見你，我也一樣！」「傑瑞怎麼辦？」「哪個傑瑞？」「你的丈夫。他毫無保留地跟我聊，還一直稱讚你。」「你在乎他？」「傑瑞是個好男人。我們這樣是不是對不起他？」「管他呢，忘了傑瑞吧！」她們撲到彼此懷裡，開始熱吻。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