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文【在伊萬那邊】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31374book18.org
作者：Alex Y. Greybook18.org
本篇又名【愛在哥本哈根】book18.org
開頭：https://www./bbs4/index.php?app=forum&act=threadview&tid=14537058book18.org
（19）book18.org
「耳墜戴鑽石的吧。」出門前，婷婷對著鏡子打扮，傑瑞隨口說。「為什麼？」婷婷問。「我的直覺：艾米喜歡鑽石，不管是自己還是別人戴著。」婷婷不答話。傑瑞覺得有趣。妻子出門前習慣向他諮詢；今天刻意不問，自己鼓搗。而傑瑞也忍不住自發提了意見。要約會艾米，傑瑞想，她心裡喜滋滋的，臉上不露出來。還要逛店，多年來傑瑞拉都拉不動。偷情怎麼能沒有代價？等會兒進店了……book18.org
送走了婷婷，傑瑞想像了兩個女人逛得又累又無聊的樣子。彼此有意，卻不敢吐露心扉，只好拿逛店當藉口，婷婷和艾米真不容易。傑瑞穿戴整齊，去旅館旁邊一家咖啡店喝咖啡。等風小了，他逛了一家博物館。主要展品是雕塑，有五千年前埃及的石碑和胖乎乎的石刻的河馬，有兩千年前羅馬複製古希臘的大理石人像，也有當代的木刻、石膏和花崗岩作品。傑瑞漫步在展廳，其間瀰漫的數千年的西方文化似乎也注入了他的身體，雖然出了大門，他又變回了那個對考古和藝術都不甚了了的普通人。有兩件當代作品出自丹麥本地的雕塑家。一件是女體，他以為體型像艾米，花崗岩能琢出如此柔和的曲面，讓他驚艷；另一件是一對男女扭在一起，在法國的羅丹雕塑館見過類似的，兩人的姿態複雜、微妙，他設想如果婷婷也在，可以求她模仿一下，雖然婷婷不熱衷這種稚氣的遊戲，周圍的人也太多。離開博物館，傑瑞在一家餐館吃飯。手機里沒有婷婷的消息。他發簡訊問，婷婷說馬上回來。傑瑞心有不滿：逛了大半天，只這麼一句。再發兩條簡訊，都沒有回覆。book18.org
傑瑞回到旅館，婷婷已經回了。穿白色浴袍站在沙發上，手撐著窗台，望窗外。室內外暗淡的光散落在她卸下了首飾的頭和脖子上。她的姿態投射出一種來哥本哈根以來傑瑞從沒注意的孤獨。傑瑞去她身邊坐下，握起她的手。他好奇，逛店都發生了什麼，但沒直接問。她有些失落，傑瑞想，屬於中等結果。比如她向艾米出櫃，艾米很吃驚，但仍然友好。book18.org
「來哥本哈根多少天了？」婷婷問傑瑞，「假期過了一半吧？」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接下來我們得好好玩。」book18.org
「一定。」book18.org
的確，假期還沒完，已有人提醒，舊金山的生活在等著。回旅館途中，傑瑞收到兩條簡訊，一條是他的遠親生了孩子，請夫妻倆赴宴。另一條是婷婷的二哥過生日，也請赴宴。傑瑞問都去不去。婷婷不耐煩地說都推了吧。尤其是她只知享樂的二哥，誰有工夫聽他介紹他的女朋友——過幾天還不是又換一個。是中等偏下的結果，傑瑞想，難道艾米出言不遜，得罪了她？艾米那麼溫和。book18.org
「想做嗎？」婷婷說著下了沙發，走到床邊坐下。book18.org
「可以。不過，你有心情嗎？」book18.org
「有。想做慢的。」婷婷說。傑瑞跑到床邊，輕撫她的臉頰。兜裏手機震動。是艾米給傑瑞簡訊，他也給婷婷看了。book18.org
「我有事問你，」艾米說，「能不能來我的旅館？」book18.org
「現在嗎？」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看窗外，天快黑了。傑瑞轉頭望著婷婷。book18.org
「她叫你，你就去唄。」婷婷說。book18.org
「她能有什麼事找我？」book18.org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book18.org
傑瑞猶豫著。不知逛店出了什麼事，婷婷這麼失落。艾米又發這種簡訊，仿佛自己欠了她什麼，得隨叫隨到。如果艾米侮辱了妻子，傑瑞見到她也不會有好臉色。她以為自己是誰？book18.org
「那我去了，」傑瑞說，「回來我們好好做。」book18.org
「去吧。回來再說。」book18.org
傑瑞趕到艾米的旅館。這個女人也穿著白色浴袍，也有點失落。見到了傑瑞，他彬彬有禮，她也漲了些精神。艾米請他坐在客廳的躺椅上，自己坐沙發。她從咖啡桌上拿了瓶蘇打水遞給他，看他喝了一口，平靜地說：book18.org
「我好像被婷婷襲胸了，我不能肯定。」book18.org
傑瑞一口差點噴出來。他瞪大眼睛問：book18.org
「襲胸？」book18.org
「她的手放到我乳房上了。」book18.org
這就是總裁風範？傑瑞想，性感的場面，別人在想像，她化為了現實。我不是當總裁的料。我只配給她拎包……book18.org
「在商店？有外人在場嗎？難道是在街上？對不起我不該揣測。方便的話，請細說。」book18.org
艾米講了試衣間的風波。敘述簡略而準確，沒有修辭，沒有渲染細節讓當事人——婷婷或者她自己——難堪，也沒有過激的語氣。說話時，兩手安放在膝蓋上。傑瑞凝神細聽，偶爾問個問題。艾米講完了，他鄭重地說：book18.org
「對不起！我替婷婷向你道歉。」book18.org
「可能是誤會。」艾米說，「她的動作很輕，意外觸碰也是可能的。」book18.org
「不，從你的描述，她是有意的。」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你又不在場。」艾米朝傑瑞投過幽怨的一瞥，仿佛不是婷婷，而是他冒犯了她。book18.org
「我的確不在場。但她趁你蒙著眼睛，把手掌按在了你的左乳。」book18.org
「不是左乳，是右乳。」book18.org
「對不起，是右乳。她還擠壓了一下。」book18.org
「可能擠壓了，只是可能。發生得很快，我都不肯定記憶是準確的。」book18.org
發生得很快，傑瑞心想，在試衣間！婷婷你想製造創傷性的回憶，還是炙手可熱的網絡視頻？book18.org
「你是否有不適？」他問。book18.org
「沒有。我敢肯定，婷婷沒有惡意。」book18.org
「她也許沒有惡意，但如果傷害了你——」book18.org
「她不想傷害我，我也沒有被傷害。」一直語氣柔和的艾米抬高了聲音說。book18.org
她不想興師問罪，傑瑞想，她不討厭婷婷，甚至為婷婷開脫。謝天謝地。艾米真可愛。煞有介事招我過來，然後紅著臉，故作鎮靜地談乳房。雖然她隨時會發火，如果我不當回事，嬉皮笑臉……book18.org
「我很糊塗，」艾米繼續說，「請幫我澄清她的意圖。」book18.org
「意圖？」傑瑞喝了口水，無奈地說，「既然她沒有惡意，何必呢？而且我也幫不上忙。」book18.org
「為什麼？你們結婚多年，你難道不了解她？」book18.org
「我又不住她腦子裡。而且，試衣間發生的，我只了解了大概……」book18.org
「不是都跟你講了嗎？那麼羞恥的事，要我重複一遍？」book18.org
「敘述歸敘述——」book18.org
「你不相信我？」艾米投過來帶著怨恨的目光。book18.org
「不，我完全相信！每個字！我的意思是，口述雖詳盡，也難還原當時的情形，就像一本小說，寫得再長，也不如電影逼真。」book18.org
「小說也有逼真的……你究竟想說什麼？」book18.org
「敘述之外，最好演示一下。」book18.org
「怎麼演示，難道叫婷婷過來？」book18.org
「不不。即使她同意，我也無權要求你再次經歷這種難堪。我想的是，我扮演你，你扮演婷婷，這樣我能體驗你所經歷的。」book18.org
傑瑞住了口。艾米忽然笑起來。book18.org
「體驗？你拿什麼體驗？」book18.org
「的確，我沒有乳房，演示也白搭。」book18.org
艾米邊笑邊點頭，她的馬尾辮上下擺動。book18.org
「所以別尋根究底了，」傑瑞等她笑完了，吁了口氣說，「我給婷婷簡訊，讓她向你道歉。給你買件禮物怎麼樣？必須有點表示，畢竟她動了手。說說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艾米凝視傑瑞，像沒聽見他的話，過了一刻才說：book18.org
「你想演示一下？不如這樣，我扮自己，你扮婷婷。」book18.org
她露出了那個不設防的笑。傑瑞的心跳加速了。book18.org
「真的合適嗎？」book18.org
「可以的。但你得遵從我的吩咐，不許胡來。同意就點頭。好，我去準備一下。」book18.org
她去了臥室。我點頭太急了，傑瑞想，她以為我巴望這個。有什麼辦法？場景的性感程度突然提升，讓人難以招架。艾米回到客廳。浴袍已被拋棄，她換上了T恤衫和寬鬆褲。book18.org
「找不到類似的高領毛衣，不能蒙著頭。我閉上眼睛，湊合吧。也不必站著了。」艾米坐到沙發上說。book18.org
其實臥室更適合演示，傑瑞想，有個穿衣鏡，更像商店的試衣間，但他沒開口。眼下場景的性感程度已超出意料。book18.org
「你伸出手掌按我的右乳房，輕輕地。」book18.org
艾米說著，閉上了眼睛。傑瑞從躺椅上起來，半跪在沙發邊，按她說的做了。艾米吸了口氣。伴隨著她的呼吸，她的乳房在傑瑞的掌心微顫。她的乳頭飽脹了。我的手按到了艾米的……傑瑞心想，她有了生理反應。我的心跳和呼吸都加快了。我在出汗。必須控制自己。理智！要解決，而不是製造問題。婷婷襲胸了，如果她丈夫也襲胸，還是對同一個人，這事傳出哥本哈根，會比飛機快。等我們降落在舊金山……只聽艾米說：book18.org
「太輕了。」book18.org
「什麼太輕了？」book18.org
「你按得太輕了。稍重一點。對，就這樣。時間夠長，不要再按了。」book18.org
傑瑞撤了手。book18.org
「當時情形就這樣。」艾米睜開眼睛說，「但是你擠了一下，雖然我沒叫你做。」book18.org
「對不起，我沒有意識到……」book18.org
「無妨，你動作很輕，像我印象里她可能做過的。你還挺了解她，但我在說什麼呀，你們是夫妻！」她頓了頓，繼續說，「既然都清楚了，你可否告訴我，婷婷為什麼這麼做？」book18.org
傑瑞回到躺椅上坐下。艾米側身等他回答，她的胸口還在起伏。傑瑞平息了呼吸，直視她說：book18.org
「為什麼？你知道為什麼。婷婷喜歡你。」book18.org
「她的確很友好，沒想到——」book18.org
「她愛上你了。她想睡你。她想抱住你，吻你，跟你溫存，然後蹲下身……」book18.org
「好了，停。我懂了。」艾米沉默一刻，又說，「那天在歌劇院，那些關於雙性戀的話，是因為婷婷？」book18.org
「嗯哼。你以為？」book18.org
「我以為你喜歡男人。」book18.org
傑瑞又一口差點噴出來。「我喜歡男人？理論上有可能。你這麼想？你以為我跟婷婷——」傑瑞住了嘴。他本想聲明，他娶了個美女，夫婦有和諧、有規律的性生活。也不是不能說，他想，經過剛才那番演示。book18.org
「這不是婷婷第一次找女人吧？」艾米說，「我不可能這麼特別。」book18.org
「她有過一些戀人。蕾絲邊酒吧認識的，相處都不長……」傑瑞講起了妻子，跟艾米講試衣間一樣，語氣緩和，不渲染，也不評判。艾米聽著，不時揉捏T恤的下邊緣。這不是她慣常聽的朋友的情史，但她沒有不舒服或者厭煩。book18.org
「她是個充滿激情的人，但她沒有襲胸的習慣，」傑瑞最後說，「試衣間的事恰好說明她喜歡你。怕你拒絕，不敢表露，壓抑過分了——」book18.org
她若是男人，傑瑞想，說精蟲上腦，你就懂了，不必這麼費力。book18.org
「不介意我問的話，」艾米打斷他說，「婷婷找別人，你作為丈夫不嫉妒嗎？」book18.org
「為什麼嫉妒？別人光天化日下戀愛，她只能在酒吧陰暗的角落等女人。坐到半夜，碰不上中意的，或者人家不領情，她就喝光杯里的酒，垂頭回旅館。那個可憐樣。一個不會撩的傻妞，偏偏要找女人，還有個類型——就是你這樣，漂亮又溫柔的。但凡是個男人，或者想找男人……」book18.org
艾米扭過頭，若有所思，傑瑞住了嘴。兩人沉默了一陣，然後傑瑞說：book18.org
「我透露的，希望你能保密。她沒出櫃，親戚朋友都不知道的。」book18.org
「當然，」艾米笑笑說，「婷婷也挺可憐的。」book18.org
「我想我解答了你的問題。」傑瑞說，「但我也有個疑問。」book18.org
「請講。」book18.org
「在試衣間，你是什麼感受？」book18.org
「她的手放在我乳房上的時候？」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有點異樣。不好說。」book18.org
「沒有不適或者嫌惡，沒有下意識地推開？」book18.org
「都沒有。說過了，我沒受傷害。」book18.org
「你的感受，跟剛才演示的沒有區別？」book18.org
「這個……你問它做什麼？」book18.org
「對不起。我的確無權過問。我的意思是，你很特殊。婷婷從沒對一個女人這麼鍾情。你也不討厭她。能否給她一個機會？」book18.org
「你是說，接受她？」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你希望我跟婷婷在一起？你不想要她？」book18.org
「不，我愛婷婷，不想跟她分開。我希望她有個愛她的女朋友。」book18.org
「你希望我當她的情婦，也就是第三者？」艾米激動起來。book18.org
「不是這麼說。你如果愛上她的話，我會很高興。」book18.org
「你這麼愛她，什麼都願意給？她看上了誰，你就替她告白？」book18.org
「我早就不嫉妒她的情人們了。」book18.org
「你們得償所願。我呢，你為我考慮過嗎？」book18.org
「我不能強迫你愛上她，只是希望你考慮這個可能性。」book18.org
「如果我討厭婷婷，你也對我沒興趣了，對不對？」book18.org
「如果你因為她的性取向嫌棄她——」book18.org
「我不是說她，我是說你和我！這麼多天，你找到我，陪我逛街、吃飯、游泳、桑拿、聽歌劇，敢情是為了撮合我和婷婷？你對我一點感覺也沒有嗎？」book18.org
游泳和桑拿是你約的，傑瑞想，怎麼成了我別有用心。book18.org
「我喜歡你，我們可以做朋友，」他說，「但是婷婷——」book18.org
「婷婷欺負我，你也欺負我……」艾米捧著臉，抽泣了一聲。傑瑞湊過來扶她的肩，被她甩開了。book18.org
「婷婷喜歡你！」傑瑞說。book18.org
「不要說了。」艾米擦了一下眼淚說，「我累了，想獨自歇會兒。請你離開。」book18.org
「她是真心的！」book18.org
「請你離開！」book18.org
傑瑞退出艾米的旅館，回到自己的。打開門，婷婷也在，坐在沙發上看手機。book18.org
「有件事我得說一下，」婷婷說。book18.org
「艾米都跟我說了，」傑瑞一屁股坐上沙發，喪氣地說，「你摸了她一把。她折磨了我一頓。請總裁大人自己收場。」book18.org
「折磨」一詞說出口，傑瑞回想了他和艾米演示的襲胸場面。我沒說謊，他想，性感場景突如其來，也是一種折磨。只聽婷婷說：book18.org
「我剛給艾米簡訊，道過歉了。」book18.org
「她接受了？」book18.org
「可不是。」婷婷笑笑，給傑瑞看了她們的簡訊。book18.org
「今天冒犯你了，請你原諒。」婷婷的簡訊說。book18.org
「沒事，別掛心上。」book18.org
「你匆匆走了，試好的衣服也沒買。明天我可否請你再逛逛，作為補償？」book18.org
「還逛？你樂意？」book18.org
「嗯。陪你。我保證安分。」book18.org
「好啊。為什麼不呢？」book18.org
我以為你面帶喜色，是因為我回來了，傑瑞想。我以為逛店是餿主意，誰知你要再試一次，艾米還同意了。不要假想，不要籌劃，不要自以為是。女人的心思，誰懂？每個轉角我都吃一驚。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