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人母愛（重修版）】（51）book18.org
作者：月兔君book18.org
2026/03/17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12477book18.org
第五十一節：突如其來book18.org
天剛擦黑，路燈還沒亮起。book18.org
猛然兩聲清脆的叩門聲傳來，雲紅正在廚房忙自己的晚飯，忙擦了手，摘了圍裙出來。book18.org
開門時，她愣了一下。book18.org
門口站著一個二十大幾的女人，利落的掛耳短髮，戴著眼鏡，提著包。白襯衣外搭棕色翻領西裝，下身是條直筒灰長褲，黑色平跟皮鞋。這一身打扮，一看就是個教師。book18.org
「你好，請問是陳辰家嗎？」book18.org
「是的是的，你就是……劉老師？」book18.org
「對，沒錯，你就是陳辰家長吧，我是新來的老師，來家訪的，我叫劉靜。」book18.org
女人聲音不高不低，帶著點職業性的刻意，客氣的伸出了手，雲紅一邊握上去，一邊把老師往屋裡讓。book18.org
「你好你好，快請進~」book18.org
她側身把人讓進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兩眼。book18.org
……怎麼有點眼熟？book18.org
說不上來在哪兒見過，可就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像在哪兒匆匆瞥過。她搖搖頭，把這念頭壓下去，笑著引劉老師往客廳走。book18.org
「劉老師喝茶嗎？」book18.org
「白開水就好，謝謝。」book18.org
雲紅忙去廚房倒水，劉老師則在客廳慢慢踱步，目光掃過一塵不染的茶几，沙發上甚至沒有一道褶皺……book18.org
「劉老師，請坐吧~」book18.org
雲紅倒了水出來，見劉老師還站在，有點不好意思的說著。book18.org
「沒事，不要緊的。」book18.org
雲紅有些不自在，這位劉老師的目光密密地掃過來，帶著一種隱隱的壓迫感。book18.org
她暗暗提了口氣，準備迎接老師的批評。book18.org
「陳辰媽，我是新接手的這個班，趙老師還是班主任，你也見過的，年紀大了，一些學務上的事我就幫他弄一弄。」book18.org
「哦，這樣啊，趙老師對我們家陳辰還是很用心的，唉……就怪這孩子，不知道好歹……」book18.org
「孩子嘛，總有調皮的時候，」劉老師說著從包里拿出一沓單子，遞給雲紅，「陳辰的情況我也都了解了，確實不太樂觀。」book18.org
雲紅接過單子一看，滿滿的紅色數字，沒一個分數是及格的，翻了兩頁，紅字竟然少了一半，突然面露奇怪之色。book18.org
「這後面怎麼……」book18.org
「對，陳辰暑假前後的分數還可以，及格線上徘徊，可能是補習有了效果吧，你看這幾張，是最近的，成績突然就又下滑回去了……」book18.org
「最近才？」book18.org
雲紅很是意外，她當然把之前及格的成績歸功於小崇的幫助，現在兩人鬧僵了，自然就……book18.org
「陳辰媽媽啊，是這樣，我知道陳辰之前在學校的表現有點……張揚，但是最近的成績下滑，反而是另有原因。」book18.org
劉老師突然嚴肅起來，老師露出這模樣倒有些新奇，不像是闖禍的樣子。book18.org
「老師你但說無妨。」book18.org
「陳辰開學以後表現還是有進步的，這點老師們都有目共睹，最近，我聽說他被另一個更……怎麼說呢，更霸道的學生，有了過節，被打壓的很厲害。」book18.org
「被打壓？陳辰？」book18.org
雲紅愣了，還有這種事，果真是新鮮了。book18.org
「對，具體是誰，我們還沒查出來，可能是本校的，也可能是外校的，所以我們也想向你打聽打聽，看看有沒有些眉目。」book18.org
「這我……還真不知道……」雲紅回憶著，不知怎麼，腦海里自動聯想到小崇把陳辰踹翻的回憶……應該不是吧。book18.org
劉老師注意著雲紅的思索，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沒關係的，陳辰媽媽，主要陳辰反應出來的情況就是他還是有潛力的，真靜下心來好好鼓勵，成績還是有可能更進一步的，我來呢，也是希望家長配合我們的工作，一同把孩子領到大路上去。」book18.org
「老師你說得對，那我能做些什麼呢？」book18.org
「還是多鼓勵為主吧，他缺乏自信，以前逞強也是希望獲得別人認可，如果他在學習上能獲得更多認可，自然那些事就沒了，多給一些溫暖。」book18.org
雲紅點點頭，眉頭微微皺起，心中升起點點疑惑，但還是答應下來：book18.org
「行，我儘可能做到，也請老師們多費費心了。」book18.org
「沒事，問題慢慢解決，先這樣看看成效，好吧，就這些~」book18.org
劉老師說完，把東西放回包里，做出準備起身離開的樣子，雲紅卻攔住了她。book18.org
「誒？老師再等一下，哪個……除了陳辰，還有個孩子，也想請您多關照關照。」book18.org
「啊？」book18.org
劉老師顯得很意外，「哦，哦！好啊，沒問題，哪位同學啊？」book18.org
「童小崇，跟陳辰同班的。」book18.org
「誰？」book18.org
劉老師面色一凝，面露意想不到的神色，雲紅見了覺得有種異樣的感覺。book18.org
「怎麼？」book18.org
「噢！他啊，嗯，他不是挺好的嗎？」book18.org
劉老師迅速調整好狀態，手指在鬢角捋個不停，在雲紅眼裡，這動作帶著一縷風情。book18.org
「對，他……是挺好的，就是家裡條件不太好，他之前就是在我這和陳辰一道補習的，對他印象……很好。」book18.org
「噢！陳辰的補習搭子就是他啊，哎呀，我記起來了，你看，我這當老師的，功課也沒做足。」book18.org
劉老師面含羞愧的道著歉，神色已經恢復剛才的樣子。book18.org
「哎呀，不會不會，主要之前陳辰欺負過他……後來小崇非但沒記恨，還主動幫陳辰補課，住我這那些天也特別乖……我就想著……能不能請老師多照應他一點？」book18.org
劉老師盯著她看了好幾秒，鏡片後的眼神複雜起來。book18.org
「……原來是這樣。」book18.org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點乾澀。book18.org
「童小崇啊……他學習是很好的，生活上倒確實需要人多關心。你放心，我會留意的。」book18.org
雲紅聽了大鬆一口氣，連聲道謝：book18.org
「那就太謝謝老師了……小崇這孩子很有潛力的~」book18.org
劉老師點著頭站起身。book18.org
她看著雲紅那副模樣，比自己親兒子更上心，也更驕傲，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僵硬的笑意。book18.org
「不客氣，都是我分內的事。」book18.org
她拎起包，不自然的理了理衣襟。book18.org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一位同學家要去。以後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一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輕輕放在茶几上。雲紅趕忙拿起來，收好，陪著送她到門口，一路低聲說著「慢走、謝謝、路上小心」這類話。book18.org
……book18.org
門關上的那一瞬，劉老師快步走到樓梯口，拐過去背靠牆上，深深吸了口氣。book18.org
她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book18.org
「這都什麼破事……」book18.org
原來……自己要拉下水的、要毀掉的這個女人……就是那小子送花的那個「阿姨」。book18.org
「送給一個阿姨的，她喜歡。」book18.org
沈雲紅……白玉蘭……純潔的愛。book18.org
卉潔清清楚楚地感覺到，自己正在嫉妒。book18.org
少年的樣子明明白白的出現在心裡，他燦爛的笑容並不對著自己，而是對著這個「阿姨」。book18.org
胸口發堵，酸得發脹，她忽然低笑一聲，笑得又澀又苦。book18.org
「小崇啊……你要是知道我在把你的阿姨往火坑推……會不會恨死我？」book18.org
這戲要演下去，可太累了。book18.org
卉潔自嘲得扯起嘴角，她相信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可自己那髮廊。book18.org
她獨自往回走，路燈一盞盞亮起，照出她心頭的酸楚……她已經走上了這條不歸路，還怎麼回頭？book18.org
「真是人無前後眼……」book18.org
……book18.org
雲紅坐在餐桌前，一口沒動。陳辰如風捲殘雲般扒了個精光，絲毫不在意他媽媽滿臉的愁色。book18.org
她時不時扭過頭，看一眼牆上掛著的鐘。book18.org
已經七點半了，小崇還沒回來……她知道這孩子肯定是去打工了，可這也太晚了……飯也不知道吃了沒有。book18.org
這牽腸掛肚的滋味真是不好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book18.org
雲紅象徵性的吃了兩口飯，眼看著給他留的那條魚已經被陳辰剔去了肚子，連忙伸出筷子，掐下一片好肉，擱在自己碗里，就那麼擱著，一動也沒動。book18.org
今天是星期五，說好的，周六日要來住兩天的，都讓胡笑笑配合他進了家門，怎麼說不來就不來了呢……book18.org
雲紅腦子裡反覆琢磨，最終還是怪自己，自己這張冷臉叫誰看了，都不會再熱乎乎的對待她，小崇一定也是……這樣也好，自己別髒了他。book18.org
正想著，門口傳來敲門聲。雲紅急忙從椅子上起身，椅子腿刮過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陳辰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抬眼看去，媽媽已經靸著拖鞋，急急的走到門口。book18.org
「你怎麼才回來？去哪兒了？」book18.org
雲紅拉開門，果然是小崇回來了，臉上的關切立刻染上一層慍色。book18.org
「今天人多……久了點。」book18.org
小崇的聲音寡淡，目光越過她，沒叫她，甚至沒有看她一眼。book18.org
雲紅的神色軟了軟，伸手拉他進來：「快進來。你又不是沒鑰匙，吃了沒？」book18.org
「吃過了。」他頓了頓，「那……管飯的。」book18.org
雲紅聽了，嘴角微微一沉。上次當著陳永的面，特意把家門鑰匙留給他一把，可他就是不用。book18.org
「也不說一聲……」book18.org
雲紅聽了很不高興，帶著怨氣丟下一句，人也不再門口繼續守著，回到餐桌坐下，背對著。陳辰已經回了屋，哼了一聲把門「嘭」得一關。book18.org
小崇放下書包，沒有理會雲紅生著悶氣的背影，徑直走進衛生間洗了把臉，才慢悠悠來到餐桌前。book18.org
桌上剩著殘羹冷炙，空氣里還飄著魚的鮮香，如今已經只是露骨的殘魚，他掃了一眼，雲紅面前那碗飯只淺淺動了兩口，上面擱著一片完整的魚肚肉，靜靜的耷拉著。book18.org
少年壓了壓心裡的喜悅，說起來這都是對客人的禮數，可他還是能從中看出裡面的用心。book18.org
這番好意他現在不能回應，以後吧，以後總有辦法補上。book18.org
「阿姨，」他的聲音聽不出起伏，「以後晚飯不用等我了，我都要去打工，那邊管飯。」book18.org
雲紅眉頭擰成「川」字，她重重得呼吸了一下，那氣息里全是失望，又像在賭氣。book18.org
「知道了。」她別過臉去。book18.org
可這心裡別提多難受了，一邊怨他不領情，一邊又怨自己不該盼。心裡一遍遍「活該、活該」的罵自己。book18.org
「阿姨，你怎麼沒吃？」小崇故意作不知狀，聲音平平的，像在問個不相干的人。book18.org
雲紅沒抬頭，盯著自己碗里那片涼透的魚肉，聲音硬邦邦的。book18.org
「沒胃口。你既然吃過了，就……去忙你的吧。」book18.org
小崇沒有理會她話里的情緒，也沒多說什麼，伸手拾起桌上的筷子、碟子，雲紅一看他那動作，下意識的站起身，要搶過他手裡的碗筷。book18.org
「別動，這些我來。」book18.org
她的語氣硬邦邦的，帶著點命令的味道。book18.org
「你是客人，不是來幹活的。」book18.org
話音落時，她的手指剛好碰上他的手背，就那一瞬，手指不由自主的一顫。book18.org
那觸感太熟悉了，讓她不由閃過先前的過往。book18.org
她趕緊縮回手，像觸電似的。book18.org
小崇愣了下，抬起頭，看著她那張繃緊的臉，眼睛左右躲閃，不知往哪兒放才好，嘴角抿得死緊，像是咬著什麼不能說的話。book18.org
這樣子也很好看。book18.org
小崇心裡忽然冒出這個念頭。book18.org
他儘量不表現出來，只是垂下眼，聲音放低了些。book18.org
「阿姨，這都是順手的事，以前我不是也做這些的麼。」book18.org
「說了不用你管！」book18.org
雲紅的聲音陡然拔高，心裡亂成一鍋粥。book18.org
她明明想說「你累了一天，歇會兒吧」，可話到嘴邊，心裡的那條鞭子狠狠抽過來。book18.org
距離，拉開距離……不能再讓他靠近了。book18.org
可雲紅還杵在那兒，眼神遊移不定。book18.org
她心裡像揣著兩團火，一團是自責的烈焰，燒得她想趕緊把小崇推得遠遠的，免得再糾纏出什麼不可收拾的事來；另一團卻是綿軟的溫暖，總忍不住想靠近他、關愛他。book18.org
之前那些事……疏遠他，才是對他最好的保護。book18.org
「你去看書吧，或者……隨便什麼，別在這兒添亂。」book18.org
雲紅嘴裡說出的是平時對陳辰才會說出的語氣。book18.org
可小崇眼神卻亮了亮，他不是傻子，那語氣里藏著的、被硬生生壓下去的東西，他感覺得到，雲紅內心掩藏的熱烈。book18.org
「那好吧，阿姨，那我不打擾了。」book18.org
雲紅嗯了一聲，沒再看他，轉身把碗筷一股腦端走塞進水槽里。動作有些急，瓷器磕在水池上，發出幾聲脆響。book18.org
水龍頭嘩嘩響著，她低著頭，機械的刷著碗，心裡卻在罵自己：book18.org
「雲紅，你這是幹嘛？孩子打工回來，你就這麼對他？」book18.org
她攥緊手裡的抹布，「不行……」，咬著牙想。book18.org
「不能心軟。」book18.org
……book18.org
客廳的鐘滴答滴答走著，雲紅在沙發上坐下，隨手拿起遙控器，瞎按了個頻道。電視里放著老掉牙的電視劇，她也沒心思看，只是盯著螢幕發獃。關切的心情像爪子似的撓著她。book18.org
小崇一口一個「阿姨」，比自己還冷淡，這樣挺好……可是……他越是這樣，自己就越想去問問。book18.org
問什麼呢……她想知道……想知道……book18.org
雲紅又在自嘲，自己一個快四十的女人，心裡被一個少年牽扯的心亂如麻……book18.org
正糾結著，陳辰的房門忽然吱呀一聲開了，陳辰探出半個身子，眼睛滴溜溜轉著，像在「檢查」什麼。book18.org
他一眼就看到媽媽一個人坐在沙發上，那張臉果然冷冷的，然後是小崇，坐在餐桌前像是在寫作業……陳辰剛才在屋裡把外面的動靜聽了個七七八八，趴門上聽了許久，直到電視聲響起，才縮回去。book18.org
這會兒他憋不住了。book18.org
「你們吵什麼呢？」book18.org
陳辰假惺惺的問，嘴角卻忍不住往上翹。book18.org
雲紅立刻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管好你自己，作業做了沒？」book18.org
陳辰聳聳肩，嘿嘿一笑：「正在做、正在做，哈哈。」book18.org
他藏著的那股得意勁誰都看得出來，覺得這日子又舒服起來了。book18.org
兒子那副鬼樣子云紅心裡清楚，沒搭理他。book18.org
陳辰覺得沒趣，又縮回屋裡。門關上的時候，他還特意往童小崇那邊瞥了一眼，那傢伙現在滖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門一關上，他臉上的笑就再也止不住了。book18.org
「哼，童小崇，你也有今天！」book18.org
他在屋裡踱了兩步，越想越美。瞧這樣子，都不用嚴哥出馬了……嗯，不對。他又停下來，眯起眼睛。之前那麼多不爽的事，想起來還堵得慌。book18.org
就這麼算了？那可不行，還是得打一頓出出氣！book18.org
陳辰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黃毛敲定這個事。book18.org
……book18.org
雲紅為小崇鋪好了被褥，又檢查了門窗是否關嚴，拉上窗簾。小崇坐在沙發上，目光跟隨著她忙進忙出的身影。book18.org
他這位「阿姨」，嘴上全是冷話，做的都是熱事。現在兩人就像是擰巴的較勁，一個在心裡天人交戰，一個卻是樂在其中。book18.org
「晚安。」book18.org
說完，雲紅就進了臥室，就在門即將合上的瞬間，她的動作慢下來，從門縫裡悄悄望出去……小崇背對著她躺下，蜷在那張窄窄的沙發上，一動不動，像一尊堅硬且沉默的石像。book18.org
這孩子……那沙發又窄又硬，翻個身都得小心翼翼。book18.org
「怎麼這麼犟……」book18.org
雲紅合上門，自己不也是麼……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雲紅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小崇那張冷冰冰的臉。book18.org
「阿姨」喊得像一根根冰錐直戳她的心窩。book18.org
從前，那孩子把「媽媽」喊得軟軟的，帶著依賴和溫暖，可現在……book18.org
真想再聽一回。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眼眶漸漸熱了，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打轉。book18.org
「別討厭我……」book18.org
終於，她忍不住了。book18.org
披上薄薄的針織衫，輕手輕腳的推開臥室門，客廳漆黑中透著微光，還有鐘錶的滴答聲。book18.org
小崇蜷縮著身子，呼吸均勻，雲紅在門口遠遠看著，她想走過去，走近一些，看看他，哪怕只是看看。book18.org
可她不敢，膽小得如二十年前青澀的自己，心跳得厲害，卻什麼也不敢做。book18.org
「小崇……不要恨我啊。」book18.org
她像是在問那個熟睡的少年，又像是在問自己。淚水終於滑下來，涼涼的，沿著臉頰一直淌到下巴。book18.org
為什麼他不看自己一眼？為什麼眼神那麼空洞？是恨她奪走了他的純真，還是恨她事後那副冷冰冰的樣子？book18.org
雲紅靠在門框上，雙手捂住胸口，那裡悶得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要是你恨我，就恨吧……媽媽該受著你的恨。可為什麼……這麼疼啊？」book18.org
客廳的沙發上，小崇的眼睛在黑暗中睜得大大的，沒有任何反應，他聽見雲紅的腳步聲，聽見門輕輕打開的聲音，也感受著那道目光像火炬般落在自己背上。book18.org
她的冷淡，她的推拒，她的自責。book18.org
所以他要用更冷的回應，逼她去面對心底那個真實的自己。他在等，等她把所有猶豫都燒光，等那層薄薄的殼碎掉。book18.org
快了，再忍忍，就快了。book18.org
……book18.org
「媽！我出去一下！」book18.org
陳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話音還沒落，人已經竄出了家門。book18.org
雲紅正在陽台晾衣服，手裡拎著剛抖開的濕襯衫，回頭往門口看了一眼，見小崇也在換鞋。book18.org
「你也出去？」book18.org
她問了一句。book18.org
「嗯，有事。」book18.org
小崇低著頭繫鞋帶，沒看她。book18.org
雲紅把手裡的衣服往晾衣杆上一搭，來不及掛好，就從陽台走出來，等她到了門口，小崇已經推開門。book18.org
「回來吃午飯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追出去。book18.org
小崇回過臉來，點了點頭。book18.org
「一會就回來。」book18.org
「好，」雲紅站在門裡，手還扶著門框，「你……去吧。」book18.org
外面的陽光很好，能感覺到清冷的暖意。book18.org
這個周末過去，只剩三天就是十一假期了，陳辰為此興奮不已，沒有什麼比放假更讓他期待的事了。book18.org
而且顧老大答應過他，這個假期，會把事情往前推進一大步。book18.org
撞球廳里鬧鬧哄哄的，煙霧繚繞，煙味和啤酒味混在一起，嗆得人眼睛發癢。book18.org
休息日人不少，每張球檯都有人占著，球的撞擊聲、吆喝聲、笑罵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陳辰擠過人群，急著往裡走，目光四處搜尋那個熟悉的身影。嚴小帥坐在櫃檯後面，兩隻耳朵塞著耳機，滿頭黃毛隨著腦袋一晃一晃的，一臉陶醉的聽著隨身聽。book18.org
陳辰叫了兩聲，他理都不理。小胖子一著急，上前猛拍了兩下櫃檯。book18.org
「嚴哥！嚴哥！」book18.org
黃毛被嚇得一激靈，扯掉耳機，看清是陳辰那張胖臉，頓時滿臉的不自在。book18.org
「你怎麼又來了？」book18.org
「馬上周末了，顧老大那怎麼說啊？」book18.org
「我操，就知道你張口就是這話，」黃毛翻了個白眼，「回不來了，十一以後再說了！」book18.org
「啊？！為什麼啊！」book18.org
陳辰急得胖臉抖了兩抖。黃毛依舊一副關我屌事的樣子。book18.org
「他說是貨有問題被查了，我聽他那兒幾個女的笑得可開心了，估計啊，哼！在那耍開了吧，那不得吃著喝著玩著。」book18.org
「那我媽的事怎麼辦？」book18.org
「你媽又不會跑，怕什麼。」book18.org
「會跑啊！」陳辰急了，「我上次說的，沒多久就要搬家了！」book18.org
「來得及，我叔都交代好了，放心吧。」book18.org
「那……那個童小崇，怎麼辦？」book18.org
「童……哦！他啊，上次不是說了麼，哥幾個給他揍一頓趕走唄。」book18.org
「那什麼時候開搞？」book18.org
「嘖，」黃毛斜他一眼，「你可真沒用，就問、問！」book18.org
「哎呀，我那哥幾個現在聚不齊，不然我在學校就搞他了。」book18.org
「那就明天唄。」黃毛往椅背上一靠，「他不是來了嗎，下午吧，想辦法給他弄出來，搞一頓讓他直接滾蛋。」book18.org
「好好！」陳辰眼睛亮了，「我把他帶出來，一起搞他！」book18.org
「幾點？」book18.org
「大概3點半？」book18.org
「行，我帶兩個人，3點一刻，四平路口那不是有個小巷子麼，回頭拽那裡面塞一頓。」book18.org
「行！行！太好了！」book18.org
「哎，說清楚啊，我就等半個小時，你人給我帶到，帶不到我們不候啊。」book18.org
「好好，一定到，一定到。」book18.org
陳辰胖臉上上下下點著，喜色藏都藏不住。黃毛看著他那傻樣，頓了頓，忽然頭一歪，皺起眉。book18.org
「哎不是，你讓弟兄們幫你，你就沒什麼表示？」book18.org
「啊？表示？」陳辰一臉茫然。book18.org
黃毛的手指聚在一起搓了搓，陳辰這才明白。book18.org
「哦！表示！」他嘿嘿笑了，「嚴哥要什麼表示？我現在手頭也不充裕的。」book18.org
「一人一包一品梅。」黃毛說，「那小子身上帶多少，都是我的，懂麼？」book18.org
「啊？這……三包，要10多塊錢呢！」book18.org
「操！你讓我給你白乾啊，那沒門啊。」book18.org
「哎哎哎，行，三包就三包，豁出去了！」book18.org
「屁大點事，雞毛點錢，還豁出去了，行了，滾滾滾。」book18.org
「嚴哥，別忘了啊！」book18.org
「忘你媽忘，把老子當什麼人了。」黃毛嗤了一聲，重新塞上耳機。book18.org
童小崇這回一句沒落，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多虧了亂鬨哄的環境。他摘了眼鏡，揉亂了頭髮，混跡在陳辰身後，站在球檯邊假裝看球，那黃毛坐在櫃檯里，角度正好看不見他。book18.org
他從撞球廳里出來，心還在撲騰騰的跳。這回真是來對了。心裡也有些後怕，這要是被發現，不脫層皮恐怕別想從裡面出來。book18.org
好在，他知道對方要幹什麼了。book18.org
他一遍遮掩著自己，一邊不緊不慢的往出走，腦子裡忽然靈光一閃。又細細琢磨了兩遍，覺得可行。book18.org
正好來個將計就計。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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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在撞球廳一直耗到中午才回來。他進門的時候，小崇早已回來許久了。book18.org
陳辰絲毫不知道自己的「計劃」毫無保留的落進了被設計之人的耳里，還洋洋自得地端著架子，走路都帶著股輕飄飄的勁。book18.org
小崇看著他，心想這人倒是很容易讓自己燦爛起來。book18.org
小崇到餐館的時間比平時早了些，一是因為陳辰一直盯著太煩人了，二是雲紅冰牆高起，讓他一直裝冷漠著實有些演不下去。book18.org
推開店門，就一位客人坐在窗邊的桌子，面前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瓶啤酒。小崇一看還是熟人，是孫大伯的侄子，他看見小崇眼睛一亮，招招手招呼他過來。book18.org
「喲，小崇，今天來這麼早，坐著跟哥聊會~」book18.org
孫哥，大白天就喝上了，今天沒事？哎？老闆呢？」book18.org
小崇笑了笑，順手從櫃檯後抄起塊抹布，在水龍頭下搓了搓，出來往桌上一拍，捲起袖子就開始擦桌子。book18.org
「老王頭在後面曬太陽呢，我今天休息，享受下午後陽光。」book18.org
說著，他又喝了一口，拌著嘴裡的花生米，兩香湊一爽，有滋有味的。book18.org
小崇斜眼看了看他，沒說什麼，可進門的時候他可看見了，孫哥眼裡那絲期待，在他推開門的瞬間，是怎麼變成失望的。book18.org
孫哥拍了拍旁邊的椅子。book18.org
「來來來，坐下跟我聊聊，別忙活了，這點活你一會就幹完了。」book18.org
小崇麻利的又擦了兩張桌子，擦了擦手，猶豫了一下，看著孫哥這樣子，是要酒後吐真言了，於是拉開椅子坐了下來。book18.org
孫哥這人挺好，幹活賣力不說，人是極大方的，一邊到處念叨攢錢娶媳婦兒， 一邊助人為樂起來也毫不含糊。小崇本就喜歡沒彎彎繞的爽快人，孫哥更是讓他覺得相處起來沒壓力，看著親切。book18.org
就這麼個直腸子的爽利人，現在倒顧左右而言它起來。book18.org
「嘗嘗~這花生米真香咧~」book18.org
小崇噗噗一樂。book18.org
「這就是我炸的我能不知道？」book18.org
「嘿嘿，對，對啊~呃……那個……」book18.org
「想說什麼就說唄。」book18.org
「嘿嘿，也沒什麼 ，就是吧……想問你個事~」book18.org
「快問~」book18.org
「你對苗渺那丫頭，怎麼想的？」book18.org
小崇又樂了出來，就知道孫哥在這坐著是有目的，他清了清嗓子，細細考慮了下才一本正經的說起來。book18.org
「苗渺啊，挺可愛的女孩，人也漂亮，對誰都和顏悅色的，活潑，挺不錯的~」book18.org
孫哥聽了這番誇讚，面色明顯有點僵。book18.org
「你是真喜歡她？」book18.org
「喜歡啊！」小崇眨眨眼，「你不是還老開我和她的玩笑麼？」book18.org
「呃，這……」book18.org
孫哥扭捏的擠眉弄眼，忽然嘆了口氣，把拿起的酒杯又放下。book18.org
「你們倆是正配，真挺好的……」book18.org
話不多，說完他一把抄起酒杯，一飲而盡，仿佛下了一個巨大的決心。book18.org
「真放得下？」book18.org
「唉……哎？」孫哥答應著，突然覺得不對，「什麼放下啥的？真是的……」book18.org
「你喜歡苗渺，對不對？」book18.org
小崇逗弄似的看著他，看那張臉一白一紅。book18.org
「哎呀……實話說吧，我……挺稀罕那丫頭的。」book18.org
「那你還老撮合我們？」book18.org
「你倆確實般配啊。」孫哥低下頭，「她……誰都看得出來，她喜歡你……」book18.org
夾著花生的筷子懸在半空，半天沒動，終於掉回盤裡。小崇看著孫哥那張黝黑稜角的臉，不再調笑，正經的問。book18.org
「孫哥，你認真的？」book18.org
「認真！當然認真！」孫哥挺起胸膛，回答得極為肯定，但一看到小崇皺起的眉頭，又泄了氣似的，「哎，你別那表情啊。我可沒跟你搶的意思啊！我知道她喜歡你，你這相貌也正派，學習也好，我這種農民工，她看不上的……但是我吧……就是喜歡上了。嘿嘿，每天看她蹦蹦跳跳的，笑起來那倆酒窩，我這心就軟了……」book18.org
小崇點點頭，沉默了會兒，孫哥身上好像照出了自己的影子，也許就是一顰一笑間，心就這麼為之動了。book18.org
「別這麼說，感情這事，說不準的。」book18.org
孫哥一聽，立刻傾過身子，小心翼翼的。book18.org
「這話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剛那是逗你的，我一直把苗渺當妹妹看的，我知道她……但我確實沒那意思。」book18.org
「真沒？」book18.org
「沒，」小崇猶豫了一下，話語頓了頓，「不瞞你說，我有喜歡的人了。」book18.org
這是小崇頭一回在人前承認，沒想到說得竟然如此敞亮，他心裡早就被她填滿了，一點縫隙都沒有。book18.org
孫哥聽了，臉上的笑容如他背後的陽光一樣明媚。book18.org
「嘿！好哥們！」他拍著桌子，「真是，我都說服自己放棄了，真的！」book18.org
「哎哎哎，先別高興，你現在這樣，沒戲！」book18.org
小崇斬釘截鐵的話讓孫哥一下天上、一下泥里。book18.org
「唉……是啊，我怎麼忘了……你不喜歡她，她喜歡你啊……我這條件……高攀不上……」book18.org
「可不~」小崇順著他話說，「她爸媽都是老師，哪怕她願意，這關你也過不去。」book18.org
孫哥從陽光明媚到陰暗消沉，只在一瞬間。book18.org
「我沒怎麼上過學，本來還想著，努力拚個幾年，混出點名堂……你說……我去大城市闖闖，有可能嗎？」book18.org
小崇一聽大城市，眼前閃過他的父母，他們都被大城市勾走了……搖了搖頭，誠懇的說：「不好說，也許……混出來也得不到呢……」book18.org
「唉……」book18.org
一聲嘆息，嘆不盡這跨不過去的鴻溝。book18.org
「這就泄氣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剛才還說認真的，現在有了困難，就喪氣了？」book18.org
小崇拍著他的肩膀，他現在也能鼓勵起別人來了。book18.org
胡叔叔比他還難都成功了，自己也比孫哥這困難，都還在努力。book18.org
「試試~」book18.org
孫哥聽了，不知怎麼，心裡燃起了火。book18.org
「試試？」book18.org
「拼了。」小崇肯定的口吻激勵著孫哥，也在激勵自己。book18.org
「拼了！」book18.org
「哐當」一聲門響，傳來甜而清脆的聲音。book18.org
「拼什麼呀？」book18.org
孫哥像被扎了屁股似的，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眼神四處躲閃，話都說不利索了。book18.org
「啊，苗渺啊，呃……不是，就是，那個……呃……呃……」book18.org
這手上對著小崇就是一陣亂掏，也不知道要掏什麼。book18.org
苗渺眼睛一亮，「喔！我知道了，你們是不是聊什麼見不得人的事了？」book18.org
「沒有！沒有沒有沒有沒有！」book18.org
就這句，孫哥說得格外利索。book18.org
小崇笑著接過話來。book18.org
「你孫哥啊，有心上人咯！」book18.org
「喂！小崇！別亂說啊！」孫哥半個魂都沒了，一邊看著苗渺，一邊惡狠狠的盯著小崇，手上搗鼓的更起勁了。book18.org
「真的！？」苗渺一下蹦到孫哥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誰啊？我也想聽！」book18.org
孫哥剩下的半個魂也飛了。book18.org
「行了苗渺，別逗他了，他不好意思說，怕人家看不上他。」book18.org
小崇慢悠悠的說，他樂得看孫哥窘迫的樣子。book18.org
「啊？」苗渺眨眨眼，「孫哥人挺好的啊，為什麼會看不上？」book18.org
「唔？」book18.org
這沒魂的人瞬間活了過來，背杆瞬間挺直。book18.org
「他一個農民工，換你你看得上？」book18.org
小崇這話一出口，孫哥立馬抓住他胳膊，使勁捏了捏，讓他別再說了，臉上一副害怕聽到壞消息的模樣。book18.org
「哼！」苗渺得意地搖了搖腦袋，夏天的短髮如今也長到脖頸了，隨著動作輕輕晃動，「本姑娘可不是那麼好追的~」book18.org
「聽見沒？」小崇樂呵呵地用胳膊肘頂了頂旁邊這個粗漢子。book18.org
孫哥滿含欣喜的點點頭。book18.org
這沒說死的話，就是希望。他眼睛也亮了起來，趕緊拍拍桌子：book18.org
「小丫頭，來來，坐下，孫哥請你喝汽水。」book18.org
苗渺咯咯笑著，繞過來坐到小崇身邊，湊得近近的。book18.org
「小崇哥~今天來這麼早，不忙啊？」book18.org
「忙，忙著陪你孫哥喝酒呢。」book18.org
「哼！大白天喝酒，王叔叔竟然不罵你！」苗渺落井下石的本事，這些天是混得見長。book18.org
孫哥哈哈大笑，心裡一痛快，嘴也跟著快，那口不擇言的毛病就犯了。book18.org
「嘿！你這小嘴兒，我喝口酒怎麼了？倒是你們倆，天天出雙入對的，啥時候請我喝喜酒啊？」book18.org
苗渺的臉騰得紅了，瞪了孫哥一眼：book18.org
「孫哥！你亂說什麼呢！整天胡說八道，討厭！」book18.org
小崇聽著孫哥這自己挖坑埋自己的操作，猛搖了搖頭，無奈的笑了笑。book18.org
孫哥朝他使了個眼色，呲著牙眨著眼睛，露出個極難看的苦笑。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小崇推開門時，已經快十點多了，門口毫無意外的站著焦急等待他的雲紅。book18.org
「怎麼又這麼晚？」book18.org
她正面露急色的散發著怨氣。book18.org
小崇躲開她的眼神，進屋脫下外套掛在衣架上，書包撂在地上。book18.org
「多干一會兒，工資會多一些。」book18.org
雲紅關上門，心也揪得緊緊的，她看著少年那張疲憊的臉，黑眼圈隱約可見，忍不住上前一步，聲音軟下來。book18.org
「小崇，你還小，別把自己熬壞了，打工要適度，別再這樣了，好不好？」book18.org
小崇終於轉過頭，眼神冷冰冰的。book18.org
「我有數，不用阿姨操心。」book18.org
「你！」book18.org
雲紅被噎得啞口無言，心裡怒氣往上拱，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一瞬間，她找到了泄憤的對象。book18.org
「胡笑笑，她不幫你嗎？！」book18.org
「阿姨，」小崇面帶不滿的看著她，「我媽讓我聽你的話，但打工這事不行。她說，錢得自己掙，不能總靠別人。」book18.org
「她怎麼能這麼說？！」book18.org
雲紅氣上了頭，這胡笑笑，一邊說覺得這孩子不錯，一邊又待他這樣嚴苛，太過分了……可更讓她難受的，是小崇那句「我媽」book18.org
心裡泛起一陣陣苦滋味。book18.org
「胡笑笑……她對你真的好嗎？」book18.org
「好啊。」book18.org
小崇想都沒想，立刻回答。他賭雲紅對自己真的在意，使勁戳她的軟肋。book18.org
果然，他看見她眼裡閃過一汪醋意，還有失落。可這還不夠，他得繼續。book18.org
「爸、媽對我都很用心。總給我做好吃的，打工這事也是在鍛鍊我。我覺得他們說的對。」book18.org
「你正在長身體！」雲紅的聲音控制不住的大起來，「讓你這樣打工，身體不顧了？學習也不顧了？」book18.org
雖然自己做得也不好，可這樣的教育方式，她實在難以認同。book18.org
這些話當然是小崇編的。胡笑笑夫妻倆非但沒有這樣要求他，相反，給他的幫助都彌足珍貴。可他不能這麼說。book18.org
「阿姨放心吧，爸、媽有他們的方法，不會虧待我的。」book18.org
話說到這份上，雲紅再不好說什麼了，只能點點頭，臉上擠出個勉強的笑。book18.org
「你是有主見的孩子，是我管太多了……這是……你家的事，我不該多嘴。」book18.org
「沒事的，謝謝阿姨關心。」book18.org
雲紅心裡徹底空落落的，這孩子真的恨上了自己，他的一言一行都像是在懲罰她，句句都是對她之前的否定，沒有絲毫原諒的意思……雲紅忽然感覺有些站不穩，扶著沙發扶手坐下，手指絞著袖口。book18.org
眼淚不知怎麼就滑了下來。book18.org
她趕緊用手背抹去，吸了吸鼻子，重新站起身來躲進了廚房。book18.org
小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book18.org
他注意到了一切，雲紅那副裝出來的冷漠，內心的掙扎，努力在忍耐的關愛……但他更刻意的用力推開她，將她推得遠遠的。book18.org
他已經明白，推得越遠，反作用力就越大。book18.org
如今，終於是時候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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