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人母愛（重修版）】（53）book18.org
作者：月兔君book18.org
第五十三節：雪停花開book18.org
「哐」得一聲，家門被重重推開，整個門框都震了一下。book18.org
「小心，小心！」book18.org
雲紅把手裡鑰匙往門口的柜子上一丟，騰出手來攙架著小崇往屋裡走，腳後跟往後一踢，門應聲關上。book18.org
「來，先坐下！」book18.org
她把小崇放在沙發上，此時少年滿頭是汗，順勢倒下去，嘴巴連著腮幫一片紅腫，緊緊抿著，手捧著小臂，顯然是在強忍著疼痛。book18.org
「小辰！小辰！」book18.org
雲紅扭頭朝屋裡喊，沒人應。book18.org
「這孩子……」book18.org
嘴裡抱怨著，抬手把散落的頭髮往耳後一摞，轉身進了臥室，拿出藥箱來往茶几上一放。book18.org
「來，讓我看看，傷的怎麼樣。」book18.org
小崇點點頭，把外套脫掉，褪袖子的時候牽動了傷處，引起一陣劇痛，嘴裡沒忍住，悶哼了出來。book18.org
「哎喲，傷這麼重！」book18.org
這胳膊上青一塊紫一塊的，上臂有幾道棍子抽出來的紅印，雲紅真是心疼死了。book18.org
她擰開碘酒的瓶蓋，抽了兩根棉簽出來，小崇這小臂一亮出來，著實嚇了她一跳。book18.org
「啊？這……怎麼腫成這樣啊？！」book18.org
小臂外側整個腫起來，皮膚被撐得發亮，暗紅色一片，從手腕一直蔓延到肘部，中間最深的地方几乎發黑。book18.org
任誰看到都能明白，這絕對是傷到骨頭了。book18.org
雲紅猛得抬起頭看著小崇，懊惱的緊皺眉頭。要不是她一路上說沒事、不要緊，她肯定會帶他去醫院的……自己怎麼就信了這孩子的鬼話……book18.org
「不行！去醫院，這不是小傷，快，去看急診！」book18.org
雲紅立馬站起身，進屋打開抽屜，現金、存摺、身份證，一股腦塞進包里，回來蹲在小崇面前，幫他把外套重新穿上，扶著他站起來。book18.org
「我能走的，阿姨……麻煩你了。」book18.org
「說什麼呢！我現在是你媽！聽我話，聽見沒？」book18.org
小崇怔了一下，點點頭，他自己也看得出這傷的嚴重性，確實不去醫院是不行了。book18.org
雲紅也顧不上陳辰去哪兒野了，拿上包，攙著小崇下樓，兩人腳步一重一輕，到了樓下，讓他原地等一會，自己一路小跑出去攔計程車……book18.org
小崇心裡並不好受……遠遠看著雲紅在路邊伸長了手攔車，一輛過去了，又一輛過去了，她急得往前走了兩步，差點踩空了馬路牙子，那忙前忙後滿臉焦急的樣子……這並不是他預想的情景。book18.org
他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book18.org
一邊罵自己自大，一邊又覺得……有這麼一個媽媽這麼擔心他，這胳膊傷得好像也不算冤。book18.org
終於，一輛計程車靠邊停下來，雲紅彎腰跟司機說了兩句，轉身跑回來扶他。她的手指攥著他的好胳膊，攥得很緊，怕他跑了似的。book18.org
「師傅，去鐵路醫院！」book18.org
雲紅剛說完，小崇立刻拉了拉雲紅的袖子。book18.org
「阿姨……換個遠一點的吧……」book18.org
雲紅一聽，目光和他對上，立刻心領神會。book18.org
「對，對對。師傅，去市中醫院！」book18.org
計程車看乘客是個傷員，速度一點不慢，可雲紅還是焦急前傾著身子，一隻手焦急的在司機的座椅上輕拍，眼睛順著擋風玻璃往前看，一瞬不停的盯著路況，秋黃梧桐的影子從一片片掠過她緊鎖的眉頭，那樣子恨不得替這車加一把勁。 小崇看入了神，頓感疼痛離自己遠了些。book18.org
到了醫院，一切都還順利。book18.org
急診里的人不算多，消毒水的氣味濃烈的浮在空氣里，偶爾有護士推著輪椅從走廊那頭經過，也能聽見急症病房裡傳來幾聲痛苦的呼嚎。book18.org
雲紅站在分診台前，雙手交握著，焦躁的手心拍著手背，脖子伸得老長。 好在護士很快分配了診室，雲紅趕忙喊著自己的號碼，帶著小崇過去，嘴裡還念叨著「來了、來了」。book18.org
「哪兒不好了？」book18.org
雲紅已經提前幫著小崇把胳膊露了出來，醫生歪頭只看了一眼，便點了點頭。book18.org
「嗯，傷著骨頭了，來我看看。」book18.org
小崇正要微微抬起胳膊，醫生連忙制止。book18.org
「哎哎，你別動。怎麼弄的？」book18.org
「呃……被人打的。」小崇倒是實話實話，醫生抬眼看了一下。book18.org
「腮幫有點腫，倒是問題不大。胳膊是被什麼打的？」book18.org
「棍子！粗棍子！」雲紅一旁插嘴進來。book18.org
「木棍？」醫生接著問。book18.org
「對，但是很用力打上去的！都打斷了！」book18.org
雲紅故意說得嚴重了些，明顯想讓醫生更重視的感覺。book18.org
醫生一看，皮膚油亮得像快要撐破似的，倒是沒有開放傷口，也沒形變，然後手指沿骨骼輕輕按壓，小崇臉上立刻變的猙獰。book18.org
「小伙子，忍忍啊。」book18.org
「嗯！」book18.org
「來，動動手指，不要轉手腕。」book18.org
小崇按照要求每個手指動了個遍，醫生點點頭，手指顏色什麼的都正常。 「麻嗎？」book18.org
「還好。」book18.org
「嗯，我給你弄個夾板臨時固定一下，然後去拍個片子。」book18.org
「大夫，嚴重嗎？是不是骨折了？」book18.org
雲紅比小崇著急的多，湊到近前躬著身詢問。book18.org
「從外觀看應該沒斷，大機率裂了，但也不排除斷了但是沒錯開的情況，看了片子就清楚了。」book18.org
醫生的動作非常熟練，在護士的配合下，夾板三下五除二就搭好了，穩穩噹噹。book18.org
雲紅一直摟著小崇，交了費，拿著單子去拍了片子，等出片的時間並不短，兩人並排坐在長椅上。book18.org
小崇忽然笑了一聲。book18.org
前幾天他裝受傷請假就是胳膊掛在脖子上，如今竟成了真的了，生活這齣戲，有時候比他自己編的還離譜。book18.org
「還笑！多危險，以後不能這麼胡來了。」book18.org
雲紅拿出手帕給他擦了擦額頭，疼到現在，這汗就沒停過。book18.org
「嘿嘿，阿姨，你也傷著了吧？」book18.org
小崇的目光落在她手掌上，蹭破了皮，幾道紅痕，結了痂。book18.org
「叫什麼阿姨，不許再叫了……」book18.org
「那叫什麼？」book18.org
小崇還不忘逗逗她。book18.org
「原來怎麼叫，現在還怎麼叫。」book18.org
「原來就是叫的阿姨啊。」book18.org
雲紅一聽，伸出手指沒好氣的點了下小崇的腦門。book18.org
「我看你是不疼了啊~」book18.org
「嘿嘿，好久沒叫，我都不好意思叫出口了。」book18.org
「你昨晚不是挺順口的？」book18.org
她輕聲說，目光落在自己的交疊的手指上，餘光卻留意著。book18.org
小崇嘆了口氣，腦袋一歪靠在了雲紅肩膀上。book18.org
「阿姨……」他的聲音悶悶的，從肩頭傳來，「看醫生說的，我傷的也不重……一會看完我就自己回去了。」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雲紅皺著眉有些微怒的樣子，「你就在我這養著，哪兒也不許去！」book18.org
雲紅這一激動，肩膀一抖，把靠在上面的小崇顛了起來，牽一髮而動全身，小崇這胳膊連帶著也抽痛了一下。book18.org
「嘶！啊！」小崇這張臉皺成一團。book18.org
「哎呀，哎呀！對不起對不起……沒事吧？」book18.org
「沒事沒事~就是牽了一下。」book18.org
雲紅的眼神變得柔和，話語裡帶著近乎懇求的溫柔。book18.org
「聽話，你是因為我傷的，讓我好好照顧你，好嗎？」book18.org
「11號，來取片子了。」book18.org
護士的聲音傳來。book18.org
「還好，只是骨裂，你看，橈骨上有條裂紋。」book18.org
片子夾在片燈上，白光亮起來，骨骼的輪廓清清楚楚的浮現，橈骨中段有一條細細的裂紋。book18.org
「嚴重嗎？」雲紅盯著片子看了半天，什麼也沒看出來。book18.org
「不嚴重，算是最輕的情況了，放心吧，好好休養，營養到位，小伙子好的很快的。」book18.org
「會不會落下什麼？」她接著問。book18.org
「不會不會，養好了還是條好漢，昂~哈哈哈。」book18.org
醫生笑聲爽朗，把複查時間和大概的痊癒周期囑咐下來，雲紅最後那點懸著的心也妥當的放了回去。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小崇著實有些睏了，這一通折騰，體力消耗得乾乾淨淨，身體又忙著修復傷處，不知不覺就感覺迷迷瞪瞪的，他靠在雲紅身上，腦袋一點點往下沉，眼皮越來越重，窗外的街景在他眼前變成模糊的色塊。book18.org
雲紅摟著他，動也不敢動一下。book18.org
腦海里，下午那些畫面一幕幕往回翻。book18.org
那些人是追她來的，不是碰巧……她越想越覺得蹊蹺。book18.org
陳辰的臉忽然從眼前閃了一下。book18.org
她想起脫身前小崇還在到處掃視的樣子，像是在找什麼人。book18.org
雲紅調整了下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一些。book18.org
回到家時，天還沒全黑下去，客廳的燈暖黃的亮著，把陳辰圓滾滾的身影攏在裡面，投出一截短短的、氣鼓鼓的影子。book18.org
他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遙控器攥在手裡，頻道換來換去，沒有一個能看超過十秒，渾身上下都寫滿了不爽。book18.org
黃毛他們前腳進醫院，後腳就把他榨得乾乾淨淨，好在他身上錢不多，也好在他們接骨的費用也不多，這才放了他回來，兜里一個子兒不剩，跟個要飯的差不了多少。book18.org
這心裡恨毒了童小崇……又真有些怕他了。book18.org
一見他們推門進來，他立刻抬起頭，目光先是聚焦在童小崇身上，一眼就看到他那截胳膊用夾板吊在脖子上，白繃帶在燈光下格外扎眼。book18.org
他沒想到小崇也傷這麼重，心裡瞬間樂開了花，那笑意藏都藏不住，已經掛在臉上了。book18.org
「媽，你們倆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才回？」book18.org
陳辰故意裝出一副關心的樣子。book18.org
雲紅先沒理他，扶著小崇走到沙發邊，一手護著他的胳膊，一手墊在他腦後，讓他慢慢順進沙發里。然後轉身去倒了杯溫水遞過去，這才直起身來，臉色一冷的轉向陳辰。book18.org
「你去哪了？」book18.org
「我？我……就出去跟朋友一起玩玩逛逛什麼的。」book18.org
「哪裡的朋友？都是誰？」book18.org
這問題來得急，陳辰根本沒準備，他那些「朋友」能跟媽說嗎？他的眼珠子轉了兩轉，話也說得結結巴巴的：book18.org
「呃，就附近的，有的也不認識，呃……」book18.org
他的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最終落在小崇身上，「童小崇，你這怎麼搞得，摔的啊？」book18.org
話題生硬的岔開，雲紅咬了咬牙，這撒謊的樣子她見了無數次了，眼珠子亂轉，說話結巴，話題硬往別處拐。book18.org
每次都這樣，每次都讓她心裡的那點信任剝落一小片，剝到最後，什麼都不剩了。book18.org
「沒你的事，你今天晚上去學校住吧，小崇這些天都在家養著，你啊，別添亂。」book18.org
陳辰一聽，臉立刻拉下來。book18.org
「不行！憑什麼啊媽？他在家養傷，我就得滾回學校？」book18.org
雲紅眉頭皺的緊緊的，聲音猛得高了八度。book18.org
「小崇現在是病人！你別那麼不懂事！趁時間還早，趕緊收拾東西去學校！」book18.org
陳辰咬牙切齒。book18.org
「我不走！媽，這小子他媽活該！」book18.org
「嘴巴放乾淨點！誰教你這麼說話的！」book18.org
雲紅更怒了三分，擼起袖子就要上前來管教，陳辰「哼」了一聲，轉身就躲進房裡，門「嘭」得一關，死活不開了。book18.org
客廳里忽然安靜下來，只剩下雲紅起伏的背影。book18.org
小崇靠在沙發上，微微睜著眼，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book18.org
「阿姨，別趕他走了，倒是我應該回去。」book18.org
「瞎說！」book18.org
雲紅轉過身來，聲音還帶著剛才那陣火氣，可落在他身上的時候，那溫度就降下來了，變成了一種固執的、不容拒絕的溫柔。book18.org
「你別操心這些，好好歇著，不許亂跑了！」book18.org
「那……阿姨，幫我個忙好麼？」book18.org
小崇說著，他又開始犯睏了，眼皮止不住的耷拉下來。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雲紅轉身回來，弓著腰看著昏昏沉沉的小崇，給他墊了個枕頭在腦袋底下，又找了個靠墊塞在他胳膊下面，讓那截吊著夾板的手臂有個地方可以搭著。 「幫我……給餐館那請個假，還有……學校那，電話……我報給你。」 「好，你說吧。」book18.org
「3439121，老闆姓王……老師那……」book18.org
「老師那我有聯繫方式的，你們都一個班的，我來就好，」雲紅接過話，聲音柔柔的，「你安心睡會吧。」book18.org
小崇點了點頭，意識沉下去了。book18.org
雲紅彎下腰，把眼鏡摘了放在茶几上，又給他脫了鞋，托著他的小腿，在沙發上放平，又扯過薄被，展開從胸口一直蓋到腳踝。被角掖好了，壓在他身側，裹成一個溫軟的繭。book18.org
她在沙發邊蹲了一會兒，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垂髮，掌心覆上去試了試溫度，不燒，只是微微有些涼。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他臉蛋輕輕颳了一下，臉上掛著微微的笑意。book18.org
「最起碼……這四個多月，你哪也別想去了~」book18.org
雲紅心裡念著，安穩了許多。book18.org
回到臥室，雲紅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窗外的天徹底暗下去了，對面樓的窗戶亮著幾盞燈，好像浮在夜色里。book18.org
她拿起床頭柜上的電話，手指搭在撥號盤上，想了想，還是先給老師打更好些。book18.org
「喂~哪位啊~」book18.org
電話響了好幾聲才被接起來，那頭傳來一個嬌滴滴的女聲，尾音拖得長長的，環境鬧哄哄的，有杯盞碰撞的叮噹聲，有男男女女的笑鬧聲，還有音響里播著的流行歌曲，一片嘈雜。book18.org
「你好，劉老師嗎？我是沈雲紅，陳辰媽媽，你前兩天來我家家訪過。」 「哎？哦！哦哦！陳辰媽媽啊！」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聲音猛得變了。book18.org
惠姐立馬收起嗲里嗲氣的音調，亂七八糟的聲音也似乎被她用手捂遠了些，趕緊解釋起來。book18.org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跟朋友聚會呢，你說，是有什麼事嗎？」 「喲，實在太不好意思了。唉……是這樣，陳辰同班的那個童小崇，我上次也給你提起過的，他啊，受傷了，想跟你請個假，他得好好休息一陣。」book18.org
「什麼？他受傷了？！」book18.org
劉老師的反應大得驚人，聲音一下高了起來，雲紅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緊了一下，這反應，怎麼聽都不太對勁。book18.org
「呃……對，今天下午的事，現在剛從醫院回來。」book18.org
「傷哪兒了？重不重？怎麼回事？」book18.org
這一連三問更讓雲紅不解了，語氣里的關切和自己一樣濃，比她還上心似的。book18.org
「傷著胳膊了，骨裂，醫生說不算重，養養就好了。」她答的慢了下來，像是在試探什麼。book18.org
「骨裂？！怎麼搞的？！」book18.org
「呃……唉，是我不小心，跟他出去的時候沒看住他，呃……讓自行車給撞了。」book18.org
雲紅臨時編了個由頭，說得有些磕絆，自己都覺得不太圓。book18.org
「他怎麼在你那？」book18.org
這個問題快速切進了雲紅還沒來得及想清楚的地方，這哪裡像是在給老師請假，怎麼感覺更像……book18.org
「是這樣……我平時也會照顧他生活的……」她斟酌著用詞，「呃，話說回來，我代童小崇請個假，醫院的報告和單子我都留著的，回頭我也可以去學校補上假條。」book18.org
元紅的語氣更正式了幾分，像是在提醒電話那頭的人，這是請假，不是查崗。book18.org
「啊！對，對對，行，我知道了，放心吧，好好休養，」惠姐察覺到雲紅的口氣不對，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話語也嚴肅起來，「他……請假的事交給我吧，也不用你跑一趟了，我看哪天過來，你手寫一張假條，連同醫院的診斷，一起交給我就行。」book18.org
「好的好的，那就謝謝你啦。」book18.org
雲紅掛斷電話，把話筒擱回座機上，那種怪異的感覺還盤在心裡，扯一下，就牽出更多的疑問。book18.org
這個劉老師……之後還是問問小崇吧……book18.org
她撥起第二個號碼，手指在轉盤裡轉了一圈又一圈，鬆開聽著那「嗡嗡」的迴旋聲，等著電話那頭接通。book18.org
……book18.org
「丫頭！來來來！」book18.org
王老闆掛了電話，把頭探出出餐口，把在前場忙活的苗渺叫過來。book18.org
「誒！王叔你等下啊~」book18.org
苗渺手頭正急寫著顧客點的菜名，她現在已經相當熟練了，顯然，沒有小崇的幫忙，她著實有點忙不過來。book18.org
王老闆抹著下巴上短促的鬍子，心裡直犯嘀咕。book18.org
他要是不教童小崇那兩手，沒準就不會出這檔子事了……他又搖了搖頭，也未必，要是沒他這兩手，說不定更糟糕。book18.org
「王叔叔，怎麼啦？小崇哥什麼時候來？我都忙不過來了！」book18.org
苗渺雙手撐著台面，踮著腳往出餐口裡探，額頭上一層薄汗，臉蛋紅撲撲的。book18.org
「是小崇，他啊，遇到點事，胳膊傷著了，來不了了。」book18.org
「小崇哥受傷了？」book18.org
苗渺一聽，眼睛瞪得老大。book18.org
「嚴重嗎？他在哪？」book18.org
王老闆擺擺手，安撫道：book18.org
「沒事沒事，輕傷，胳膊骨裂而已。說是在路上遇到幾個流氓，小崇護著人，一個打三個！勇敢得很嘞！現在有人照顧他，你別急。」book18.org
「護著人？誰啊？小崇哥他……他，王叔叔，我要去看他！」book18.org
苗渺已經顧不上前場的忙活，心怕是已經飛走了。book18.org
「現在不行，過兩天吧，他現在需要休息。」book18.org
王老闆看著苗渺這樣，搖了搖頭。book18.org
「誰啊？誰照顧他呢？」book18.org
「是個姓沈的女的，說是他的阿姨。」book18.org
苗渺一愣：「沈阿姨？我知道的，就是那個……小崇哥的……」她話說一半不說了，表情瞬間酸溜溜的，像吃了個大檸檬，嘴巴也撅起來老高。book18.org
王老闆看她那小模樣，樂了。book18.org
「丫頭，你這怎麼還酸上了？人家是長輩，照顧小崇不是應該的嗎？哎，晚上人手不夠了，你要多忙一點了。小崇請假，店裡就你和我，可不能鬆懈啊！。」book18.org
苗渺點點頭，但心裡還是堵得慌：「嗯，我知道……多忙點就多忙點吧，小崇哥他……沒事就好了。」book18.org
王老闆瞥了她一眼，又往外場張望了一下，好像確認了什麼，神神秘秘的補了一句。book18.org
「丫頭，有個辦法，我看那個常來的小伙子也在，你要是忙不過來就找他幫幫忙，他肯定幫你，嘿嘿，還不要工錢，信不信？」book18.org
「啊？誰啊？」苗渺順著王老闆手指的方向看去，「孫哥啊？他能幫得上忙？」book18.org
「去試試，肯定行。」book18.org
「哦……那我去問問吧。」book18.org
說完，苗渺啪嗒啪嗒的跑過去，跟孫哥嘰嘰咕咕一通。book18.org
果然……孫哥那腦袋點的跟鼓槌似的。book18.org
……book18.org
晚上總算都安頓好了。book18.org
一家子也算是隨便吃了點了，陳辰兩手把空飯碗往桌心一推就又躲回房間裡。book18.org
雲紅沒有再催他去學校，也沒有再說什麼。有些話說多了就薄了，薄了就全成了耳邊風，陳永如此，陳辰亦是如此……book18.org
她接著想下去。book18.org
陳辰今天強行要留住小崇絕非善意，這兩者的關聯已不言自明，現在想想，那三個人未必是衝著自己來的，而是衝著小崇……雲紅越想越後怕，自己要是沒和小崇一起，加上陳辰四個人，小崇恐怕不知道會傷成什麼樣呢……book18.org
雖然還不能確定，也沒有證據，但是她感覺也大差不差了。book18.org
自己的兒子，真是在歧途上越走越遠了。book18.org
她呢，做什麼都不對，管多了愈演愈烈，管少了越發放縱……死結上扣著死結，還能怎麼辦呢？book18.org
她把醫生開的消炎藥和止痛藥各磕出一片，倒了溫水，給小崇遞過去。 「感覺怎麼樣？」book18.org
「還好，不太疼了，就是覺得很累。」book18.org
小崇接過藥，含在嘴裡，又接過水杯，仰起頭，喉結滾動了一下，把水和藥一起吞了下去。book18.org
嘴角延伸到腮幫的紅腫顯得更清楚了，鼓鼓的脹著。book18.org
「來，我給你布置布置~」book18.org
雲紅讓小崇平躺在沙發上，把茶几又往沙發邊挪了挪，讓他的胳膊穩穩擱在茶几上，還特意在下面墊了層軟毛巾。book18.org
「行麼？」book18.org
「嗯，很合適~」book18.org
她蹲下來，幫他把被子掖好，指尖輕輕掠過他的手背，猶豫了一下。book18.org
「夜裡胳膊別亂動，手最好也能蓋上點。」book18.org
小崇察覺到她裝作探冷暖的撫握，停留的時間久了那麼一點點，然後，在她即將把手抽離的前一刻，他的手回應似的輕輕合攏了。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他笑得有點得逞似的小得意。book18.org
雲紅柔柔的一笑，目光望過去，和他對上，牽著手蹲在沙發邊，小崇的眼神也隨著她移動。book18.org
「那……好好休息。我給你把燈關了……有什麼事就叫我，知道嗎？」 小崇點點頭：「嗯，阿姨，你也早點睡。」book18.org
雲紅「嗯」了一聲，起身，萬般不舍的抽開手，手心立刻換上一片又空又涼的感覺。book18.org
她站起身，拉下了客廳大燈的開關。book18.org
燈滅了，客廳歸入一片昏暗。book18.org
只有臥室的門半開著，裡面的燈光從門裡淌出來，在水泥地上鋪開一道寬寬的、暖橘色的光帶。book18.org
雲紅站在那道逆光里，身影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廓，肩膀的線條、腰身的弧度、垂在身側的手，都被那光線勾出一層模糊的邊。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小會兒，沙發上，少年像是已經沉進了夢鄉。 「唉……」book18.org
躺在床上，閉上眼，腦子裡全是下午街邊那一幕幕。book18.org
雲紅嘴角忍不住彎起，心頭湧起一股疑惑的甜蜜：她早已不是少女，卻被深深的打動了……這些切切實實發生在她眼前，為了她，保護她，一次次爬起，一次次怒吼，是那麼在乎她……book18.org
「……是不是……也該醒過來了……」book18.org
小崇的這句話，讓那股甜立刻就苦了下去。book18.org
她翻了個身，胸口悶得慌，小崇現在一聲「媽媽」都不肯叫了。book18.org
總是阿姨、阿姨的……book18.org
「……明天起來，就都忘了……」book18.org
忘不了，她承認了。book18.org
明天一早就要上班，她太怕回來以後，家裡一個人都沒有。book18.org
她在床上糾結了半天，終於忍不住掀開被子，靸著拖鞋走到門口，最輕最輕的打開一條門縫。book18.org
小崇安靜的躺著。book18.org
雲紅推開門走過去，在沙發邊蹲下來。book18.org
茶几擋著，她沒法坐到他旁邊，只能這麼半蹲著，雙手撐在沙發沿上，眼睛直直的看著他。book18.org
少年熟悉的面孔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硬朗，除了腫脹的腮幫……皮膚也沒有夏天那般深了，嘴唇微微抿著。book18.org
雲紅越來越覺得不可思議，跟他在一起，總是像回到了自己少女的時候，讓她謹小慎微，同時這股青春的氣息將她的內心撩撥的萌動……越看越喜歡，自己心裡也這麼承認了。book18.org
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他的頭髮。book18.org
「阿姨，還要看多久啊？」book18.org
小崇緩緩睜開眼，語氣又輕又柔，絲毫沒有意外和驚訝，好像早就察覺到了似的。book18.org
「還以為你不會醒呢~」book18.org
雲紅也沒有被嚇著，只是感覺臉好像紅了，手依舊撥弄著少年你的額發，沒有收回來。book18.org
「阿姨剛出門的時候就醒了。」book18.org
雲紅咬咬唇，又是一聲聲她不愛聽的稱呼，聲音頗有些幽怨。book18.org
「叫我媽媽……」book18.org
小崇扭過臉去，沒有回答。book18.org
「……我想聽你叫我媽媽……就一次，好不好？」book18.org
「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book18.org
「哪樣？」book18.org
雲紅猜是指自己故意不理他，可還是這麼問了。book18.org
小崇看著她，眼底閃過同樣的幽怨。book18.org
「阿·姨你自己說的，讓我別再那樣叫你……」book18.org
「我……」雲紅眼神低垂，後悔又泄氣的樣子，「嗯……我那樣……對不起你。」book18.org
「那現在怎麼又想讓我叫了？」book18.org
小崇的話語像是拷問，雲紅低著頭，仿佛她才是犯錯的孩子……但是，這樣的拷問讓她心裡好受了許多。book18.org
「就是……想聽。」book18.org
「你再不老實交代，我就要睡覺咯。」book18.org
雲紅心裡被小崇的質問逼到了牆角，讓她不得不吐露些什麼。book18.org
「我……怕以後聽不到了，就想……再聽聽。」book18.org
少年的眼神微微閃動，但不能就這麼放過她。book18.org
「你不認我，我不叫。」book18.org
雲紅扭捏著搓著小崇的被角，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為難模樣。book18.org
「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就回去。」book18.org
「別，不是……我……沒有不認的……」book18.org
看著雲紅委屈可憐的模樣，小崇心裡一陣不忍，與其說是「媽媽」，倒更像幾分「妹妹」。book18.org
小崇沉默了兩秒，忽然輕聲一笑，這笑里藏了使壞的心思。book18.org
「我還是喜歡以前媽媽，我認她~」book18.org
「以前的媽媽？」雲紅眨巴著眼睛，一副不明白的樣子。book18.org
「以前的媽媽……會親我。」book18.org
雲紅愣了一下，明白過來，隨即含著笑，前傾著身子，在少年臉蛋上輕輕親了一口，軟軟的，溫溫的。book18.org
「這樣行不？」book18.org
「嗯……媽媽……還會親我嘴~」book18.org
「啊……還要……」book18.org
一看雲紅稍有猶豫，小崇立刻故作不滿。book18.org
「不像！不認了！」book18.org
他把聲音壓的低低的，頭還狠狠昂起放著狠話。book18.org
雲紅趕忙回頭看了眼陳辰的房門，舌尖潤和了略乾的嘴唇，終於不再猶豫，膝蓋抵在地上，身子更深的傾過去，把嘴唇送到少年嘴邊……只是淺淺一碰，那種火熱的感覺就撲上來，少年的舌尖只是輕輕探觸到她的牙關，瞬間像有著巨大吸力般糾纏在了一起……book18.org
「唔……唔……」book18.org
雲紅髮出滿足哼聲，上次夜裡的那一吻就已經勾起了她許久前的美好……只是遠遠不夠。book18.org
現在，更是將壓抑已久的心聲徹底燃燒起來，吻越來越深，越來越熱烈，呼吸被渴望的節奏擾得亂亂的，手不由自主的捧住少年的臉頰，身體止不住的發熱，唇舌濕熱的糾纏，嘖嘖的吻聲拌著呼吸交疊著。book18.org
直到喘不過氣時，雲紅才微微分開，額頭相抵，聲音顫抖著問。book18.org
「……能叫了嗎？」book18.org
小崇深深緩了口氣，能動的那隻手撫弄著雲紅的臉頰和鬢髮，眼裡柔出水來。book18.org
「媽媽~」book18.org
雲紅滿足的眼淚一下汪在眼眶裡，不及抹去，她就把臉埋進他頸窩。book18.org
「今天……謝謝你……那麼護著我……」book18.org
小崇輕輕握住她的手，兩人十指相扣，含情脈脈的對視著，誰也沒再說話。 夜燈昏黃的光里，只剩兩道緊緊纏繞的目光，和那股壓抑已久的、甜蜜又心酸的依戀。book18.org
「我帶著媽媽跑得遠遠的。」book18.org
雲紅嫣然一笑，笑得如少女般甜。book18.org
「好啊~帶媽媽跑的遠遠的~」book18.org
只稍稍凝視，兩人的嘴唇就又交纏在一起，小崇忘了手痛，雲紅忘了膝冷。 好像回到了那個夏夜。book18.org
……book18.org
陳辰其實一直沒睡著。book18.org
門外細微的動靜讓他警覺，媽媽的腳步聲讓他生疑。book18.org
他輕輕下床，耳朵緊貼在門上，好像有細微的說話聲……book18.org
「這麼關心他……」book18.org
陳辰恨恨的想著，終於忍不住，門把手緩慢無聲擰開，細細一條縫隙足以讓他看到外面。book18.org
可剛一打開，好像是媽媽的那團黑影似乎扭過頭來，他嚇得立刻掩上門，靜默了片刻，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鬆了口氣。book18.org
等他再次眯眼偷看，視線已經清晰很多，他看到媽媽正跪在沙發旁，說著什麼，聽不清，但貼得緊緊的……book18.org
陳辰再反應慢、再拎不清，也明白過來自己親手給那個童小崇送上了一份大禮……那傢伙受傷的喜悅已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懊惱和後悔……book18.org
陳辰咬著牙，心裡又氣又酸。可他就這麼看著，沒聲張，也沒衝出去阻止。那股扭曲的快感像毒藥一樣，在他胸口慢慢擴散，他媽媽被別人搶走的樣子，本該讓他發瘋，可現在看著她跪在那兒，像個小女人一樣依著童小崇，他居然……重新覺得刺激極了。book18.org
陳辰眼睛死死盯著門縫外的畫面，手卻不自覺的扣著牆皮，心裡那團黑暗的火焰，越燒越旺。book18.org
他也感覺自己回到了那個夏夜……book18.org
……book18.org
天剛蒙亮，雲紅就醒了。她第一時間輕手輕腳走到沙發邊，帶著憐愛伸手摸了摸小崇的頭髮，嚇了一跳，趕忙又探了探，燙得嚇人。book18.org
她心裡一揪，又摸了摸小崇的脖子和手心，都是滾燙的熱汗。book18.org
「小崇？醒醒！」book18.org
「唔……」book18.org
小崇皺著眉頭，呼吸有些沉重，嘴唇乾裂，燒得他很是難受。book18.org
雲紅趕緊去衛生間打了一盆溫水，擰了條幹凈毛巾，仔細疊成方塊，輕輕敷在他發燙的額頭上。book18.org
「嘶……唔……」book18.org
冰涼的感覺讓小崇一激靈，忍過去就感覺舒服了不少。book18.org
雲紅拿來了體溫計，把裡面的水銀甩下去。book18.org
「來，我給你量個溫度。」book18.org
小崇微微點頭，抬起胳膊，雲紅把溫度計塞進腋下，他自己又配合的合上。 雲紅嘆了口氣，看了眼時間，然後目光就落在陳辰房門上。book18.org
「小辰，趕緊起來回學校去，快點！」book18.org
推開陳辰的房門，直接進去一把掀開他的被子，聲音帶著明顯催促。book18.org
陳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不滿的嘟囔著：book18.org
「媽……急什麼呀……」book18.org
雲紅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情應付他，眉頭緊鎖，語氣里滿是焦躁。book18.org
「別讓我再說第二遍！路上自己小心點，別再給我惹事！」book18.org
陳辰還想再爭辯兩句，可看到媽媽那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心裡酸得像泡在老陳醋里，她現在眼裡只有沙發上那個「病人」。book18.org
磨蹭了半天，他終於拖著書包從房間出來，卻正好看到眼前令人不快的一幕：book18.org
他的媽媽半跪在沙發前，那專注又憐愛的模樣，不是對著自己，而是一個別人家的孩子。book18.org
「哼！」book18.org
他胸口恨得發慌。book18.org
媽媽手裡拿著溫度計，再看看小崇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原來是發燒了。 陳辰又幸災樂禍起來。book18.org
燒得越厲害越好！他心裡產生了別樣的快意，這樣他就沒力氣跟媽媽膩乎，想到這兒，他剛才的鬱悶瞬間消散了不少，嘴角忍不住向上翹了翹，眼睛裡閃著惡毒的光。book18.org
雲紅餘光瞥見陳辰站在那兒看戲似的，頓時沒好氣的轉頭訓斥。book18.org
「你還站在這兒幹什麼？趕緊該幹什麼幹什麼去！」book18.org
陳辰被罵得縮了縮脖子，簡單洗漱，吃了已經準備好的早飯，悻悻的背上書包，小跑著離開了家。book18.org
關門前，他還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沙發上虛弱的童小崇，咬了咬牙……book18.org
門「砰」的一聲關上，客廳里只剩雲紅和小崇兩人。book18.org
她長長鬆了口氣，忽然下定決心似的。book18.org
「我今天不去上班了，就在家守著你。」book18.org
小崇微微睜開眼，看著她那張滿是擔憂和憐愛的臉，心裡湧起一股甜蜜的暖意，卻還是虛弱的笑了笑，勸道：book18.org
「不用了，阿姨。你還是去上班吧，我就在家躺著，沒什麼事的。躺一天就好了，不會亂動的。」book18.org
「你燒成這樣，我怎麼放心把你一個人扔在家裡？」book18.org
「沒事的，多睡睡覺就好了，我已經吃了消炎藥，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我……我怕下班回來，你就不見了……小崇，你昨天還說要走……我真的怕你一聲不吭就走了……」book18.org
她說著，那副脆弱又依戀的樣子，讓她看起來既心酸又動人。book18.org
小崇嘻嘻一笑，聲音雖虛弱卻帶著一絲壞壞的溫柔。book18.org
「你現在這樣，像以前那個媽媽……我不會走的。如果哪天你又不認我了，不肯讓我叫你媽媽了，那我才會偷偷跑掉呢。」book18.org
雲紅心尖一顫，她趕緊伸手拉住小崇沒受傷的那隻手，十指緊緊相扣，用力點頭。book18.org
「不會的……媽媽不會再那樣了，小崇，媽媽會做好的……真的，不會再推開你了。」book18.org
對於雲紅突如其來的直白，小崇也有些意外，她向來是把那些情緒裹得嚴嚴實實的，輕易不肯攤開給人看。book18.org
現在這樣，當然很好。book18.org
他輕輕反握住雲紅有些冰涼的手，他的手指輕輕合攏，反握住她有些涼的手。擱在他掌心裡，剛好被他的溫度一點點焐著，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蹭著。 「那媽媽就快去吧，別遲到了，我會乖乖在家等你的。」book18.org
雲紅抹了抹眼角，這才依依不捨的起身準備出門。剛走到門口，又回頭囑咐。book18.org
「中午媽媽回來給你做點吃的。」book18.org
小崇點點頭，沒有再拒絕，嘴角帶著淺淺的、滿足的笑意。book18.org
「嗯，聽媽媽的……」book18.org
雲紅滿心歡喜，她的手還搭在門把上，卻遲遲沒有擰下去，只是站在那裡，一次又一次的回頭看他。book18.org
第一眼，看見他歪在沙發上，夾板托著胳膊，被子蓋到胸口，整個人虛弱、安靜。book18.org
第二眼，看見他也正看著自己，目光沒有躲，就那樣坦蕩蕩的迎上來，裡面盛著太多東西，趕緊把目光移開。book18.org
第三眼，她已經把門推開了一條縫，可她還是忍不住又回了頭。book18.org
這一眼看得更久一些，眼睛裡不再掩藏的，濃濃的愛意。book18.org
沙發上的少年朝她微微點了點頭。book18.org
「去吧。」book18.org
那目光像手一樣輕輕托著她的後背，把她往門外送。book18.org
雲紅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門輕輕合上，發出一聲極細微的、溫柔的「咔噠」聲。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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