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小貓book18.org
華瑤睡得極沉、極乖，像一隻小貓完全放鬆地把柔軟的身子窩在他們之間。長發散亂地鋪在枕上，幾縷黏在汗濕的臉頰上，雪白的肩頭露在錦被外面，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小嘴微微張著，呼吸輕淺均勻，臉頰還帶著高潮後未褪的淡淡粉紅。book18.org
蕭承瑾醒得最早。他撐起身子，目光落在她身上，身下隔著薄被頂在她雪白的臀縫間，滾燙得像烙鐵。他從後面緊緊貼住華瑤，灼熱的氣息噴在她後頸。他伸出手指，極輕極輕地撫過她細嫩的臉頰，又低頭在她微微張開的小嘴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華瑤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哼唧了兩聲，軟軟的鼻音像小貓撒嬌時的咕涌聲。她迷迷糊糊地往他懷裡又鑽了鑽，甚至無意識地把雪白柔軟的雙乳往他掌心貼了貼，像在邀他撫摸。book18.org
他大手從她腰側緩緩滑下去，掌心滾燙，五指張開，先是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臀肉，然後分開她濕滑的大腿根。兩根修長的手指直接按上那還帶著黏膩的紅腫穴口，指腹壓在上面感受著穴口微微一張一合。他故意不急著插進去，先用指腹在穴口外沿來回摩擦，把穴口被摩擦得越來越軟、越來越濕，「滋滋」的水聲已經開始響起。book18.org
華瑤在睡夢中不安地哼了一聲，細軟的鼻音帶著一絲媚意，眉頭輕輕皺起，腿根本能地顫了顫，卻依舊沉睡著。book18.org
第一根手指整根沒入，又熱又濕又緊的穴肉立刻層層包裹上來，像無數隻小嘴在吮吸。裡面燙得驚人，軟肉又滑又軟，帶著昨夜被操腫後的輕微腫脹，卻依舊貪婪地收縮著吸住他的手指。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指腹上每一寸凸起的軟肉紋理，以及穴壁深處那隱隱的顫動。book18.org
蕭承瑜喉結滾動，眼底也燃起暗火，側身撐肘，目光灼熱地盯著床上華瑤毫無防備的嬌軀。他伸出手緊跟著擠入，「咕啾」一聲，第二根手指全部沒入最深處，把小小的穴口撐得微微外翻。裡面黏膩的蜜水被擠得溢出來，順著他的手腕往下淌，濕了他整個手掌和她的雪白大腿根。book18.org
他們開始緩慢地抽插手指，先是輪流慢慢拔出半截，讓穴肉戀戀不捨地裹著指節，然後猛地整根捅到底，發出響亮的「啪」的一聲水響。手指彎曲成鉤狀，粗暴地刮著她甬道上壁敏感的那一點，又重又深地摳挖、旋轉、攪弄，攪得裡面黏稠的蜜液「咕啾」聲響成一片，下流又淫靡。book18.org
華瑤在睡夢中覺得下身越來越酸脹，細碎的嗚咽聲從喉嚨里溢出，腰肢無意識地輕輕扭動，腿根顫抖著想夾緊，卻被蕭承瑾的大腿牢牢壓住。book18.org
蕭承瑾和蕭承瑜同時抽出手指，拉出兩縷長長的晶亮銀絲。蕭承瑾握住自己下身，龜頭在濕滑黏膩的穴口來回碾磨，然後腰身深深向前一挺。book18.org
整根沒入。book18.org
華瑤脊背弓起，喉嚨里發出一聲又長又軟的呻吟。但她的眼睛沒睜開，腦袋歪向另一邊，又沉沉地跌回了枕頭裡。只是呼吸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乳尖隨著呼吸上下晃動，被蕭承瑜的目光牢牢鎖住。book18.org
蕭承瑾開始緩慢地抽插，每一下都慢慢越來越深越來越重，肉體撞擊聲越來越響亮。book18.org
華瑤睡夢中的呻吟也越來越媚，屁股無意識地左右輕輕扭動。book18.org
蕭承瑜的喘息聲越來越重，幾乎緊貼著她的耳朵，灼熱的粗喘一下下噴在她敏感的耳廓：「玲瓏……夢見了什麼？這麼會吸……嗯？」book18.org
她睡得仍熟，臀肉被他撞得微微發顫，盪出細白的肉浪。book18.org
蕭承瑜的喘息聲越來越重。他緊貼著她的耳朵，灼熱的粗喘一下下噴在她敏感的耳廓上，那處的絨毛被吹得簌簌發抖。他捏著她的乳，五指陷入柔軟的乳肉中，指縫間溢出白膩的一圈。乳尖從他的指縫裡擠出來，紅腫挺立，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輕輕捻動。book18.org
「瑤瑤現在的樣子……」他拿過她的手握住自己的勃起上下套弄，「好想狠狠欺負你……」book18.org
華瑤在睡夢中聽見了這個聲音。她的眉頭皺得更緊了，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說什麼，卻只溢出一聲更重的呻吟。穴肉猛地收縮了一下，死死絞住蕭承瑾正在抽插的性器，絞得他悶哼一聲，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book18.org
蕭承瑾有些吃醋：「玲瓏怎麼……一聽到承瑜聲音就格外興奮呢……」book18.org
蕭承瑾故意放慢了速度，慢慢拔出來，讓華瑤穴內的軟肉一寸一寸地展現在蕭承瑜眼前。層層迭迭的嫩肉被撐得透明，每一寸都裹著晶亮的蜜液，正貪婪地吸附著青筋暴起的柱身。book18.org
然後他猛地頂進去。book18.org
華瑤被這一下頂得整個人往上聳了一下，喉嚨里發出一聲哭吟，腦袋往後仰，後腦勺抵上蕭承瑾的肩膀。她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像是要醒，卻還是沒有睜開眼。book18.org
蕭承瑜俯下身，含住她另一邊的乳尖。book18.org
他的舌頭很燙，舌尖抵著乳尖最敏感的頂端，用力地舔舐、繞圈、吮吸。乳尖被他吸得「嘖嘖」作響，從紅腫變得硬挺，像一顆熟透的小果子。他的牙齒輕輕咬住乳暈的邊緣，用舌尖去撥弄那顆硬粒，一下一下的，和蕭承瑾抽插的節奏同步。book18.org
華瑤的手在床上胡亂抓了一下，攥住了蕭承瑜的衣角。她的腰開始主動地、緩慢地扭動，臀肉一下一下地往後迎，去追蕭承瑾的撞擊。穴肉絞得更緊了，像一張濕熱的嘴，每一下抽插都被吸得死死的，「咕啾」的水聲響個不停。蜜液被搗成白沫，糊在穴口和囊袋上，濕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啊……啊……」華瑤的呻吟被撞得斷斷續續，每一聲都卡在他的節奏上。她的眉頭越皺越緊，嘴唇微微張開，舌尖露出一點點，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起伏得像被浪打著的船。book18.org
蕭承瑜鬆開被吮得發亮的乳尖，抬頭看她。book18.org
她快醒了。她的睫毛在劇烈地顫動，像蝴蝶被困在蛛網上掙扎。眼珠在眼皮底下快速轉動，眉心緊鎖，嘴唇翕動，整個人被困在半夢半醒之間，被快感一層一層地往上推，卻怎麼也醒不過來。book18.org
「瑤瑤，醒醒。」蕭承瑜貼著她的耳朵。book18.org
「玲瓏，」蕭承瑾的聲音從另一邊壓過來，氣息滾燙地噴在她頸側，「看看你的小穴多會咬……」book18.org
蕭承瑾深深一挺，整根沒入，龜頭撞上最深處那團軟肉。book18.org
蕭承瑜的手探下去，兩指捏住她充血腫脹的花核，用力一捻。book18.org
華瑤尖叫了一聲，猛地睜開了眼。瞳孔渙散了一瞬才聚焦，意識像被從深水裡猛地撈出來。她感覺到下身被撐得滿滿的，穴肉被摩擦得又麻又脹，每一下抽插都帶著灼熱的酥癢。花核被捏在蕭承瑜指間，又酸又脹，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隨時會斷。book18.org
「醒了，嗯？」蕭承瑾喘息著含住她的耳垂。book18.org
他加快了速度。book18.org
蕭承瑜握著華瑤的手也繼續上下擼動著。book18.org
華瑤還沒完全清醒，就被一波接一波的快感撞得七零八落。她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眼眶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光盈盈的，睫毛一扇就掉下來一串。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一記深頂撞得只剩一聲變了調的呻吟。book18.org
她哭了出來，鼻頭紅紅的，嘴唇顫抖著，哭聲混在呻吟里，又委屈又可憐。book18.org
「醒了就哭？」蕭承瑾的聲音溫柔地在她耳邊響起，「玲瓏剛才睡著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呢……睡著的時候多乖，自己扭著屁股往裡吞……」book18.org
他故意放慢了速度，整根拔出來，龜頭停在穴口，慢慢碾磨著那圈紅腫的嫩肉。穴口已經被撐得合不攏了，微微張著，裡面深紅色的嫩肉還在翕動，透明的蜜液混著白沫從洞口淌出來，滴到被子上。book18.org
華瑤感覺到體內的空虛，穴肉不自覺地收縮了幾下，吸了個空。book18.org
她哭得更厲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伸手去抓住前面蕭承瑜的手腕，指甲陷進他的皮肉里：「進來……你進來……」book18.org
蕭承瑾不高興了：「玲瓏要誰進來呢……」book18.org
華瑤搖著頭，扭著屁股，眼角濕濕：「給我……」book18.org
蕭承瑜見著她這副樣子，手中帶著她的小手最後加速，射在了她的小腹上。book18.org
她被燙得一激靈，身下又湧出一些蜜液。book18.org
「這下玲瓏只能求我進來了呢……」蕭承瑾一挺腰，整根沒入。book18.org
「啊！」華瑤被這一下頂得整個人往前撲，額頭撞上蕭承瑜的胸口。蕭承瑜接住她，把她按在自己懷裡，低頭吻住她的唇。book18.org
華瑤整個人被撞得前後搖晃，乳尖在蕭承瑜的胸口上磨蹭，又酥又麻。book18.org
「太深了……太快了嗚嗚嗚……」華瑤的哭聲被蕭承瑜的吻堵回去，只剩下含含糊糊的嗚咽。她的眼淚糊了一臉，鼻頭紅紅的，嘴唇被親得紅腫發亮。book18.org
蕭承瑜鬆開她的唇，低頭看她哭得稀里嘩啦的臉，拇指擦掉她臉上的淚，卻越擦越多。他手指重新捻上她的花核，快速地揉搓、撥弄、按壓。那粒小核已經腫得發紅，被他的指腹碾得東倒西歪。book18.org
華瑤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她的腰弓起來，腳尖蜷縮，小腿繃直，大腿內側的肌肉突突地跳。眼淚還在流，但已經哭不出聲了，只剩下無聲的張著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氣音。book18.org
終於到了。book18.org
她身下每一寸軟肉都在劇烈收縮、蠕動、吮吸。她在高潮中哭得幾乎斷氣，身體不停抽搐，耳邊全是蕭承瑜越來越重的粗喘和蕭承瑾低啞的喘息，兩個男人同時把她徹底包圍。book18.org
蕭承瑾饜足地射完，抱著她親了又親，起身離開：「乖，承瑜陪你繼續睡會兒……我去上朝了。」book18.org
蕭承瑜擦乾淨她腹上的殘精後，將她抱在懷裡：「瑤瑤睡著的樣子好乖呢，特別特別想欺負你。」book18.org
第四十五章 出山book18.org
蕭承瑾坐在御書房裡，手中的奏摺卻遲遲沒有翻動。book18.org
他將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才驚覺……承瑜以前說的那些話，恐怕不全是真的。book18.org
那些關於華瑤的轉述，她說不想嫁他，她說只愛太子身份，她說對他無意。到底有多少是承瑜自己的私心，有多少是添油加醋，他已經分不清了。book18.org
他要自己問。book18.org
用過了午膳，估摸著華瑤已經起床，他命宮人將皇后請來。book18.org
華瑤坐下嘟囔著：「什麼事嘛？」book18.org
蕭承瑾也不繞彎子：「你從前……為何不想嫁我？」book18.org
華瑤想了想，老實回答：「因為嫁人就會被約束啊，尤其是我嫁的還是你，多少雙眼睛得盯著我呢！」book18.org
蕭承瑾追問：「不是因為承瑜？」book18.org
華瑤無言：「自然不是……彼時我還不知道承瑜是男子呢。」book18.org
蕭承瑾聽完，沉默良久。book18.org
他心中釋然，但是仍沒有把握問出「那你愛我麼」。book18.org
再等等吧……等到他覺得自己在他心裡有了十足的分量再問這句話也不遲。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華相那日在朝堂上欲言又止的樣子。book18.org
這其中，肯定也有誤會。book18.org
蕭承瑾決定親自去請華相出山。book18.org
第一次去，他換了常服，帶了禮物，親自登門。book18.org
華府的門房進去通報，半晌出來，躬身道：「我們家老爺身體不適，臥床不起，不能見客。請陛下恕罪。」book18.org
蕭承瑾站在門口，看著那扇緊閉的門，點了點頭：「無妨，讓岳父好生休養。」book18.org
他轉身走了。book18.org
第二次去，隔了五日。book18.org
門房又進去通報，這次出來得更快：「老爺不在府中，出門訪友去了，不知何時歸來。」book18.org
蕭承瑾看了看天色，日頭正好，華府院牆裡的桃花開了，探出一枝來，粉白的花瓣在風裡輕輕顫著。book18.org
「那改日再來。」他說。book18.org
第三次去，又過了三日。book18.org
這一次，門房還沒進去，正堂的門便開了。book18.org
華相站在門口，鬚髮皆白，一身青布衣衫，手裡還捏著一卷書。他看著台階下的皇帝，既不行禮，也不開口，只是微微側了身，讓出了半扇門。book18.org
蕭承瑾走進去，在正堂落座。book18.org
茶是粗茶，杯是舊杯，可蕭承瑾端起來喝了一口，認認真真地品了品，說：「好茶。」book18.org
華相坐在對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book18.org
蕭承瑾放下茶杯，起身，朝華相深深一揖：「那日岳父大人要講什麼話，小婿洗耳恭聽。」book18.org
這一揖，是帝王之尊，也是女婿之禮。book18.org
華相看了他片刻，鼻腔里哼出一聲，語氣不咸不淡：「哼……皇上何必折煞老臣，哦不……草民。皇上只要一開金口，草民怎敢不講。」book18.org
話里話外，全是刺。book18.org
蕭承瑾沒有惱。他知道自己欠華相一個道歉。book18.org
「當日是朕的不是，岳父在朝堂之上，本有良言相勸，是朕沒有聽完。朕不該因一時猜忌，便奪了岳父的實權，削了華揚的爵位。」他說得很慢，一句一句，數自己的錯處。book18.org
華相聽完了，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book18.org
然後他放下杯子，抬眼看向蕭承瑾。book18.org
那一眼裡有傲骨，有氣節，有幾十年的風霜淬出來的硬氣。book18.org
「你蕭家的天下，」他一字一頓，「與我何干？你讓我走就走，你讓我回就回。」book18.org
這話說得極重。放在旁人身上，是瀆君之罪，是滿門抄斬，可華相說得坦坦蕩蕩。book18.org
蕭承瑾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讓華相萬萬沒想到的話。book18.org
「誰說這天下是蕭家的了？」book18.org
華相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杯中的茶水晃了晃，險些濺出來。他抬眼，看向面前的年輕皇帝。book18.org
蕭承瑾的神色平靜，眼神篤定：「我會立玲瓏的孩子為太子，」他說，「姓華。」book18.org
華相徹底愣住了。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手裡的茶杯忘了放下，就那麼懸在半空中。book18.org
前兩次之後他其實已經想好了，給蕭承瑾一個下馬威，讓他知道自己不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物件。蕭承瑾畢竟是皇帝，自己終究是要回去的，只要看到他三分的誠意，就足夠了。book18.org
三分。book18.org
他只要三分。book18.org
可這一份誠意，十分有餘。book18.org
華相猛地站起身，茶杯在桌上磕出一聲脆響。他撩起衣擺，直直地跪了下去，額頭重重地磕在地磚上。book18.org
「皇上，萬萬不能！」他的聲音都變了調，「天下豈能易姓？」book18.org
這不是客套，也不是推辭，是一個讀了一輩子聖賢書的老臣發自肺腑的驚駭。江山社稷，祖宗基業，怎麼能說改姓就改姓？book18.org
蕭承瑾彎腰，雙手扶住華相的臂膀，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book18.org
「生孩子的是玲瓏，」他擲地有聲，「那孩子跟著玲瓏姓，有何不可？況且我也再無其他妻妾。姓蕭還是姓華，都是我與玲瓏的孩子。」book18.org
華相這一輩子，見過三代帝王，經歷過多少風雨，見過多少人心。book18.org
他能看出，蕭承瑾對玲瓏的心，是真的。book18.org
華相重新跪下，行了一個君臣的大禮。book18.org
「微臣，」他的聲音有些啞，卻穩得很，「當為皇上鞠躬盡瘁！」book18.org
蕭承瑾再次將他扶起：「華相可是願意回來了？」book18.org
華相點了點頭，將那口堵在胸口幾個月的濁氣緩緩吐了出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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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揚那邊，也有情緒。book18.org
蕭承瑾恢復了他的官爵，還升了階。聖旨送到邊關的時候，華揚看了一眼，哼了一聲，隨手擱在案上，該巡營巡營，該練兵練兵。book18.org
傳旨的太監等了三天，華揚就是不接旨。book18.org
「邊關事務繁忙，」他說，「末將走不開。勞煩公公回稟皇上，就說華揚心領了。」book18.org
太監灰溜溜地回了京，把話原封不動地傳給了蕭承瑾。book18.org
蕭承瑾聽完，沒有生氣，反而笑了。book18.org
華家三個人，一個比一個難搞。老的用「稱病」和「不在」吊了他三次，小的用「軍務繁忙」晾著他的聖旨，玲瓏有恃無恐將他的原則一降再降。不愧是玲瓏的父兄，脾氣也與她一模一樣……book18.org
不過華揚這邊，比華相好哄太多。book18.org
因為華揚有個軟肋，他的妻子，沉香言。book18.org
沉香言出身南邊，自幼在嶺南長大，家鄉盛產荔枝。可京城離嶺南千里之遙，荔枝一日色變，二日香變，三日味變，即便快馬加鞭，送到京城也早已不是那個味道。book18.org
蕭承瑾派人尋了最好的荔枝樹，連樹帶果，快馬加鞭日夜兼程送往在邊關陪著華揚的沉香言。book18.org
第一批荔枝送到的時候，沉香言看著綠葉間臥著一顆顆紅艷艷的果子，摘了一顆剝開放進嘴裡，甜得眉眼彎彎。book18.org
「這是皇上派人送來的？」她問傳話的太監。book18.org
太監笑著點頭：「皇上說了，華將軍在邊關辛苦，華夫人也跟著受苦，這點心意，不成敬意。」book18.org
沉香言是個聰明人，哪裡不知道這荔枝不是白送的。她吃人嘴軟，何況這嘴軟得她心甘情願。book18.org
當晚，她便拉著華揚說了半宿的話。book18.org
「皇上都親自派人送荔枝來了，你還端著？」她一邊剝荔枝一邊說，「你看看這果子，從嶺南到邊關，幾千里路，要用多少人力物力？皇上若不是真心想用你，何必費這個功夫？」book18.org
華揚不說話。book18.org
沉香言把剝好的荔枝塞進他嘴裡：「再說了，玲瓏在宮裡，父親也回去了，就你一個人犟著，像什麼話？」book18.org
華揚嚼著荔枝，甜味在嘴裡化開，心裡的那點疙瘩也跟著化了大半。book18.org
荔枝送去的第三日，華揚便快馬加鞭地回了京城。book18.org
他換了朝服，恭恭敬敬地進宮領了賞，又恭恭敬敬地謝了恩，口口聲聲「皇上聖明」「臣肝腦塗地」，好像前幾天那個「軍務繁忙」的人不是他。book18.org
蕭承瑾看著堂下跪得端端正正的華揚，忍不住彎了彎嘴角。book18.org
果然妻子開心，丈夫就開心。book18.org
千古不變。book18.org
第四十六章 不認book18.org
剩下的，就是和承瑜的事。book18.org
雖然看起來兩人表面無事，可那只是停戰，不是和解。book18.org
他們還沒有正式單獨談過。book18.org
有些話當著華瑤的面說不出口，有些帳當著她的面算不清楚。兄弟之間的事，終究要他們自己解決。book18.org
今日趁著華瑤回華府，蕭承瑾將蕭承瑜叫來了御書房。book18.org
御書房的窗半開著，午後的風從外面吹進來，翻動著案上的奏摺。蕭承瑾坐在主位上批摺子，硃筆在手，一筆一划地寫著「准」或「不准」。蕭承瑜坐在側邊的椅子上，幫著看另一摞，偶爾提筆寫幾句批註，字跡收筆處比蕭承瑾的飄逸些，但骨架幾乎沒差。book18.org
兩人各據一方，像小時候一起在太傅跟前寫功課。那時候也是這般，兩張桌子，兩個人，寫一樣的字，讀一樣的書。book18.org
只是那時候，他們中間沒有隔著那麼多事。book18.org
他們曾無話不談。book18.org
安靜了許久，蕭承瑾先開了口，他沒有抬頭，翻奏摺的手也沒停，語氣平平淡淡：「承瑜，我只是看在玲瓏的份上不再追究。但我並未原諒你，我也不會原諒你。」book18.org
蕭承瑜提筆的手微微一頓，隨即繼續寫批註，也沒抬頭。book18.org
蕭承瑾每每一想他與玲瓏的洞房花燭夜被蕭承瑜鳩占鵲巢，他就氣得快炸了。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像是幼時母后不讓他吃太多甜食，說對牙齒不好。他眼巴巴地等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得到一塊點心，忍了又忍，一直沒敢吃，小心翼翼地收著，想著等哪一天好好品嘗。結果承瑜給他咬了一口。book18.org
最過分的還不是這個。book18.org
最過分的是，其實母后從未說過不讓他吃甜食。是承瑜傳的假話，他就真的信了，真的等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點心已經被承瑜咬了。book18.org
這點他永遠無法原諒承瑜。他只能說，儘量不再去糾結。book18.org
蕭承瑜提筆寫著批註，墨跡勻稱，一筆不苟。他聽見蕭承瑾的話，沒有辯解，也沒有求饒：「我也不奢求皇兄原諒。可若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麼做。」book18.org
畢竟是他有錯在先。這些事，樁樁件件，他都認。book18.org
但他不後悔。book18.org
如果不那樣做，他一點機會都沒有。皇兄是太子，是未來的皇帝，瑤瑤是太子妃，是皇兄名正言順的妻子。他呢？他只是「公主」，連真實的身份都不能示人。他拿什麼去爭？book18.org
可他還是爭了，他沒有辦法做到不去爭，即使用的都是手段。book18.org
從現在的結局來看，他爭對了。book18.org
瑤瑤現在心裡有他，便什麼都值了。book18.org
蕭承瑾眸色冷了下去，擱下筆：「你倒坦蕩……你可知我是什麼心情？那本該是我與她的洞房花燭夜，你卻像小偷一樣，悄無聲息地奪走了。」book18.org
蕭承瑜也放下筆，靠在椅背上，微微一笑：「事已至此，再裝無辜，豈不更叫人噁心？」book18.org
殿中靜了片刻，只余紙頁翻動聲。book18.org
兩人之間火藥味有瀰漫開。book18.org
「你不應該如此……」蕭承瑾重新提筆。book18.org
「我不如此……難道我找你商量，你便會將瑤瑤讓給我？」蕭承瑜繼續道：「你可以怪我心術不正，可我若不使手段，我拿什麼同你爭？拿這身見不得光的身份？還是拿母后替我保下來的這一條命？皇兄站得太高，所以總把別人的絕路，當成旁門左道。」book18.org
「你身份為難從來不是我的錯。」蕭承瑾盯著他。book18.org
「難道又是我的錯麼……」蕭承瑜抬起下巴，眼底終於浮出一點壓了多年的怨，「為什麼能站在日頭底下的是你，藏在宮牆後頭的是我？皇兄，你享了這麼多年的理所當然，如今倒來怪我不肯認命？」book18.org
蕭承瑾低低開口：「我從未覺得那些是理所當然。」book18.org
蕭承瑜嗤笑：「是麼？那你可曾有一日，真的想過和我永遠換回來？」book18.org
蕭承瑾看著他，竟一時無法回答。book18.org
蕭承瑜眼裡的諷意更深：「你看，你想過互換衣袍，想過替我過幾日『公主』的日子，覺得新鮮，覺得有趣，覺得與瑤瑤相處更方便。可你從未想過，若一輩子都要這麼活，是什麼滋味。皇兄……你擁有得太多了，多到你以為自己失去一點，便是天大的委屈。」book18.org
蕭承瑾將手中奏摺放下，聲音仍冷，卻沒方才那麼鋒利了：「我體諒你這些年熬過來，也願意體諒你為何會怨到這一步。可我有一點要與你說清楚，我可以允許玲瓏去找你，但是你不許主動找她。」book18.org
蕭承瑜靠在椅背上，輕輕搖頭：「皇兄……你還沒懂嗎？從來不是我們在爭她。而是她一直在挑我們。她來找我，不是我逼的。她去你身邊，也不是你留的。她心裡有兩個人，你與我，各占一半。」book18.org
蕭承瑾捏著拳頭：「可是她明明應該完全是我的……」book18.org
「她不是物件，不是誰爭到了就是誰的。她有她的心思，她的喜好，她的選擇。她不是我們的，而是……我們完全是她的。」蕭承瑜頓了頓，「我承認我對不起你，你若因此一輩子都不原諒我，我認。可有一件事，我不認。」book18.org
蕭承瑾看著他。book18.org
蕭承瑜一字一句道：「我不認我愛她、爭她有錯。」book18.org
蕭承瑾閉著眼：「孰對孰錯已經沒有爭辯的意義。」book18.org
木已成舟，他們倆已經在華瑤心裡交迭。角色的互換，錯位的陪伴與愛，早已把他們在華瑤心裡的界限融合分不清。他們像兩棵樹，根纏著根，枝繞著枝，硬要把其中一個分開，都會把另一個撕得四分五裂。book18.org
兩個斗到鮮血淋漓的人，終於在同一個傷口上，看見了彼此。book18.org
蕭承瑜埋下頭：「況且皇兄真正無法原諒的也不是我，是你自己。」book18.org
這一句悄無聲息地刺進蕭承瑾心裡去，他神情驟然冷了。book18.org
蕭承瑜繼續批著奏摺，眼也不抬：「你恨自己當初竟真信了我，恨自己一步一步按著我說的去做，恨自己親手把瑤瑤往外推。皇兄，你不是輸給了我。你是輸給了你自己的疑心。從頭到尾，我只是遞了刀。捅進去的人，是你自己。」book18.org
說到刀……book18.org
蕭承瑾將批完的摺子放到一邊，唇角勾起一抹淺笑：「承瑜……那日你舉刀向我，真的沒有任何想殺我的念頭一閃而過？」book18.org
蕭承瑜笑著，不答反問：「皇兄呢？」book18.org
蕭承瑾不語。book18.org
兩人心照不宣。book18.org
或許……有過一瞬間的殺心，但深思熟慮之後，他們仍是最親密的兄弟。book18.org
第四十七章 較勁book18.org
幾日後，華瑤省親回來。book18.org
馬車剛到宮門口，蕭承瑾和蕭承瑜便並肩站在了那裡，面上都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一個溫和，一個體貼。book18.org
華瑤從馬車上跳下來，看見兩人齊齊迎上來，愣了一下：「你們怎麼一起來了？」book18.org
蕭承瑜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包袱：「接你自然要一起來。」book18.org
蕭承瑾伸手扶了她一把，順勢將她的手握了握：「怕你路上累著。」book18.org
華瑤左看看右看看，總覺得哪裡不對，又說不上來。這兩個人今日怎麼兄友弟恭成這樣？她狐疑地眯了眯眼，皺了皺眉，但也沒多問。book18.org
進了宮門，三人一路往用膳的偏殿走。華瑤走在中間，蕭承瑾在左，蕭承瑜在右，步伐出奇地一致。華瑤嘰嘰喳喳的，兩人都聽著。book18.org
宮人們在後面遠遠跟著，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聲。book18.org
偏殿里已經擺好了午膳，一大桌都是華瑤愛吃的。book18.org
華瑤坐下，拿起筷子，蕭承瑾和蕭承瑜也在左右坐下了。book18.org
一切都很正常。book18.org
至少目前看起來。book18.org
華瑤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嚼了兩口，眼睛一亮：「還是御膳房的排骨好吃！相府里的廚子比不得宮裡的廚娘。」book18.org
話音剛落，兩隻筷子同時伸了過來。book18.org
左邊蕭承瑜夾了一塊最肥美的肋排，右邊蕭承瑾挑了塊帶著脆骨的，兩塊排骨幾乎同時落在華瑤碗里。book18.org
華瑤低頭一看，碗里本來空蕩蕩的，瞬間堆了兩塊排骨。她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蕭承瑾又夾了一筷子蝦仁過來，蕭承瑜緊隨其後，添了一勺清蒸鱸魚。book18.org
「夠了夠了！」華瑤想攔，可兩人的手快得像是練過的，一眨眼，她的碗里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排骨、蝦仁、青菜、魚肚，層層迭迭，連米飯都看不見了。book18.org
華瑤一頭霧水，左右看看，又看看碗，遲疑地扒了一口飯，嚼了兩下，總覺得這兩人今日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對，像是在比什麼，較著什麼勁。book18.org
她思考著，低頭繼續扒飯。吃到一半，她覺得有點渴，隨口說了一句：「要喝水。」book18.org
話音剛落，兩隻手同時伸了過來。book18.org
左邊一杯溫水，右邊一杯涼茶，齊刷刷地遞到她面前。book18.org
華瑤下意識地放下筷子，伸手去接右手邊蕭承瑾那杯。指尖剛碰到杯壁，左邊傳來一聲輕咳。book18.org
華瑤的手頓了一下，偏頭看了蕭承瑜一眼。蕭承瑜端著溫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嘴角微微抿著。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手轉了個方向，準備接過蕭承瑜那杯。book18.org
右邊又傳來兩聲咳。book18.org
「咳咳。」蕭承瑾咳得比承瑜響多了，還故意偏過頭去，用手背擋著嘴唇，但眼睛看著她。book18.org
華瑤端著兩隻懸空的手，左看看右看看，眉頭慢慢皺了起來。book18.org
「你們倆著涼了？」她問。book18.org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book18.org
華瑤翻了個白眼，乾脆左手將碗也放下，兩手左右開弓，左邊接過蕭承瑜的溫水，右邊接過蕭承瑾的涼茶，一左一右，仰頭各喝了一口，然後把兩個杯子同時放回桌上，發出「咚」的一聲。book18.org
「你們倆今日都怪怪的。」她這才又端起碗繼續吃飯，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排骨，「是不是趁我不在的時候又吵架了？」book18.org
「沒有。」又是異口同聲。book18.org
華瑤哼了一聲，顯然不信，但也沒追問。她太餓了，低頭繼續扒飯，腮幫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囤食的松鼠。book18.org
蕭承瑾看了蕭承瑜一眼，兩人目光對視一瞬，又各自移開。book18.org
蕭承瑾起了個頭，聊起家常：「玲瓏這幾日在相府都做了些什麼？」book18.org
華瑤嘴裡還有東西，說話含混不清：「就和我爹在家大眼瞪小眼唄，他看他的書，我吃我的果子，聽著他嘮嘮叨叨。」她咽下嘴裡的飯，忽然眼睛一亮，壓低了聲音，像是要說什麼秘密，「不過……我還偷偷去買了幾本新的話本子，嘿嘿。」book18.org
她笑得眉眼彎彎，顯然心情極好。book18.org
蕭承瑜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眉頭輕輕皺了起來：「還是在那處買的？」book18.org
華瑤點頭：「當然，只有那處有啊。言志凱夫子的新作別處都買不到的，我蹲了好幾天才搶到一……」book18.org
蕭承瑾的筷子停住了：「哪處？」book18.org
蕭承瑜放下茶杯，像終於有機會打小報告：「怡紅院。」book18.org
空氣忽然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蕭承瑾放下筷子，「啪」地一聲落在桌上：「什麼？」book18.org
蕭承瑜不緊不慢地補充：「那處的茶水和糕點都加了催情的東西，上次我與瑤瑤去就……」他恰到好處地頓了頓，沒有說下去，但那個「就」字後面省略的內容，足夠讓蕭承瑾的臉色變三變。book18.org
華瑤正在啃排骨，聽到這話，嘴裡含著骨頭含糊地抗議：「我不喝就好了呀！」book18.org
「明日我便讓人去查封了。」蕭承瑾輕輕皺了皺眉。book18.org
華瑤急了，嘴裡的骨頭一吐，筷子一放：「不要！」book18.org
蕭承瑾看著她。book18.org
華瑤振振有詞：「那我去何處看言志凱夫子的新作！夫子的書只有怡紅院有賣，其他地方都沒有的！你查封了，我的話本子怎麼辦？我好不容易才攢齊了前八卷，第九卷還沒出呢！」book18.org
她說得理直氣壯，好像怡紅院不是青樓，而是什麼正經書局。book18.org
蕭承瑾看了她片刻，忽然伸手，用拇指輕輕擦掉她嘴邊的一粒飯，然後收回去，語氣柔和：「那我將此人請到宮中，予以官職，專為玲瓏寫書。如何？」book18.org
華瑤睜大了眼睛，瞳孔里寫滿了震驚：「真的假的！」book18.org
「真的。」蕭承瑾點頭，嘴角微微上揚，然後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蕭承瑜。book18.org
像是在說：看吧，我才懂怎麼討玲瓏歡心。你帶她去青樓，我把人請進宮。高下立判。book18.org
蕭承瑜卻淺淺一笑，從容不迫，端起茶杯，輕描淡寫地說：「知道瑤瑤喜歡這位夫子，我早就找到此人了。明日就可協助皇兄的人去請。」book18.org
蕭承瑾的臉垮了下來，他沒想到蕭承瑜還有後手。book18.org
這個人，永遠是這樣。你以為你贏了，他總能在你得意的時候，不緊不慢地補上一刀。book18.org
華瑤才不管他們之間那些暗流涌動。她將碗往桌上一放，開心得鼓起掌來，拍得噼里啪啦的，像個得了糖的孩子：「如此甚好！我便日日有新鮮的本子看了！」book18.org
蕭承瑾和蕭承瑜同時看著她，一個眼含笑意，一個眼中溫柔。book18.org
兩雙一模一樣的眼睛裡，映著同一個人。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06 16:57:34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