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女友去出嫁】（5）book18.org
作者：libyoybook18.org
2026/04/07 發布於 春滿四合院book18.org
字數：10070book18.org
警告：請注意！純愛黨最後離場機會！請注意！純愛黨最後離場機會！請注意！純愛黨最後離場機會！book18.org
第五章：高三的約定book18.org
高三那年的九月，教室前面掛上了一塊倒計時牌。book18.org
紅色的數字，一天一天地減少。三百天，兩百九十九天，兩百九十八天。那數字像是懸在每個人頭頂的刀，看得見，摸不著，但壓得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江嶼的座位從第三排調到了第五排，林念初坐在他斜前方。兩個人之間隔了一條過道，上課的時候只要微微側頭，就能看到對方的側臉。但大多數時候，他們沒有時間側頭。老師的板書飛快地寫滿一黑板又擦掉，試卷像雪花一樣發下來，一張接一張，做不完的題，背不完的單詞，寫不完的作文。book18.org
高三了。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一堵牆，把從前所有的輕鬆都擋在了外面。book18.org
江嶼倒沒有覺得太吃力。他的理科底子好，數學和物理幾乎不用花太多時間，英語和語文也不差。他真正擔心的是林念初。book18.org
林念初的數學和物理一直是她的短板。雖然高二的時候在他的幫助下進步了不少，但高三的難度又上了一個台階，第一次月考她的數學只考了九十一分——滿分一百五。成績出來那天，她拿到卷子的時候臉色發白，眼眶紅紅的，但忍住了沒哭。book18.org
江嶼看到她的表情，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book18.org
下課之後，他走過去，站在她旁邊。book18.org
「考了多少？」book18.org
「九十一。」她的聲音悶悶的。book18.org
「卷子給我看看。」book18.org
她把卷子遞給他，手指攥著試卷邊緣，攥得很緊。江嶼掃了一遍，發現她的大題做得還可以，思路基本都對，但前面的選擇題和填空題錯了一大片。不是不會，是粗心。公式記混了，計算算錯了，題目看漏了條件。book18.org
「你是前面太趕了，想留時間做大題，結果前面做太快，錯了一堆不該錯的。」他把卷子還給她，「下次先穩住前面，別著急。」book18.org
「我知道，但就是控制不住。一做題就緊張，一緊張就想快點做完。」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委屈。book18.org
江嶼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說：「以後每天放學，我幫你補半個小時。」book18.org
林念初抬起頭看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閃了一下。「你也要複習啊，你不怕耽誤時間？」book18.org
「我不用怎麼複習。」他說，然後又覺得這話太欠揍了，補充道，「再說了，給你講題我自己也複習一遍，一舉兩得。」book18.org
林念初看著他，嘴角終於翹了一下。「那你不要嫌我笨。」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笨過？你就是太緊張了。」book18.org
從那天起，每天放學後，江嶼都會在教室里多留半個小時，給林念初講數學和物理。放學後的教室很安靜，其他同學都走了，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課桌染成金色。和初三那年一模一樣。book18.org
但又不太一樣。book18.org
初三的時候，他們只是朋友。現在，他們是戀人。初三的時候，他給她講題會緊張，心跳加速，耳朵發紅。現在他已經習慣了她的靠近，習慣了她在旁邊寫字的沙沙聲，習慣了她思考時微微皺起的眉頭。book18.org
但她偶爾抬起頭看他的時候，他的心跳還是會漏一拍。book18.org
「這道題怎麼做？」她把練習冊推過來，指著一道函數題。book18.org
他湊過去看，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她呼出的氣打在他臉上，溫熱的，帶著草莓糖的味道。他看了一眼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寫了幾行。book18.org
「你看，先求導，然後令導數等於零。這裡要注意定義域，x不能等於零。」book18.org
她認真地看著，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手指點在草稿紙上，順著他的步驟一行一行往下看。book18.org
「懂了。」她說，「就是這裡容易忘。」book18.org
「對，你每次都是這個地方出錯。」book18.org
「你能不能不要說我『每次』？說得好像我很笨似的。」book18.org
「你不笨，你就是……」book18.org
「就是什麼？」book18.org
「就是我的。」他說。book18.org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低下頭，假裝在看題。但他的餘光看到她的耳朵尖紅紅的，嘴角翹著。book18.org
這樣的日子一天天過去，倒計時牌上的數字從三百變成兩百，從兩百變成一百。天氣從秋天變成冬天，又從冬天變成春天。窗外的銀杏樹葉黃了又落，落了又綠。book18.org
高三下學期的時候，壓力更大了。模擬考試一個月一次，每次考完都要排名。林念初的成績穩步上升，數學從九十多分提到了一百一十多分，偶爾能考到一百二。她高興的時候會轉過頭看江嶼，眼睛亮亮的，好像在說「你看，我做到了」。book18.org
江嶼會笑著對她比一個大拇指。book18.org
但壓力還是很大。大到有時候兩個人都不說話，只是靜靜地坐在一起，靠得很近。近到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近到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book18.org
有一次，周末，江嶼的父母不在家，林念初來他家複習。book18.org
兩個人坐在書桌前，各自埋頭做題。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筆尖在紙上划過的聲音，和窗外偶爾傳來的鳥叫聲。陽光從窗簾縫裡照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條金色的線。book18.org
林念初做了一套數學卷子，對完答案之後，嘆了口氣。book18.org
「又錯了兩道選擇題。」她揉著太陽穴，「我感覺我永遠都做不全對。」book18.org
「哪兩道？」江嶼湊過來看。book18.org
「這道和這道。」book18.org
江嶼看了看，兩道題都是因為計算錯誤。他把卷子放在一邊，伸手把她的椅子拉近了一點。book18.org
「休息一下吧。」book18.org
「不行，還有一套英語沒做。」book18.org
「英語明天再做。」book18.org
「不行，明天還有明天的。」book18.org
「林念初。」他叫她的名字。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他的表情很認真，眼睛裡有一種她熟悉的光。book18.org
「你現在太緊張了，」他說，「放鬆一下再做，效果更好。」book18.org
「怎麼放鬆？」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而是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她靠在他胸口，聽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穩，很安心。book18.org
「你心跳好快。」她說。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靠著我。」book18.org
「騙人，你平時心跳也快。」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上次體檢的時候我看了你的心率，每分鐘八十五次。」book18.org
「你偷看我體檢報告？」book18.org
「我沒有偷看，就在你桌上放著，我順便看了一眼。」book18.org
江嶼笑了，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她的臉埋在他脖子裡，呼吸打在他皮膚上，溫熱的。book18.org
「江嶼。」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我們以後會去哪裡上大學？」book18.org
「不知道。你想去哪？」book18.org
「我想去一個有海的城市。我從小就喜歡海。」book18.org
「那就去有海的城市。」book18.org
「你不能總是跟著我。」book18.org
「我沒有跟著你。我也喜歡海。」book18.org
她笑了，在他脖子裡蹭了蹭。「你什麼都喜歡，我說什麼你都喜歡。」book18.org
「因為我喜歡你。」他說，「你喜歡的東西，我都喜歡。」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但她的手指握緊了他的衣服。book18.org
那天下午，他們沒有再複習。兩個人窩在沙發上，看了一部電影。電影講什麼她後來記不太清了，但她記得他握著她的手，掌心很熱，手指很緊。她記得他偶爾轉過頭看她，眼睛裡全是光。她記得電影結束的時候，他低頭吻了她，很輕，很短，但很甜。book18.org
高三的最後一個月，倒計時牌上的數字變成了個位數。book18.org
所有人都像繃緊的弦，一觸即發。林念初的失眠越來越嚴重，每天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全是公式、單詞、作文。江嶼發現她眼下的黑眼圈越來越重，臉色也越來越差。book18.org
有一天中午，他把她拉到學校的天台。book18.org
「你最近是不是沒睡好？」book18.org
「還好。」她避開了他的目光。book18.org
「你騙人。你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book18.org
林念初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沒有說話。book18.org
「你是不是壓力太大了？」book18.org
「有一點。」她靠在欄杆上，看著遠處的天空，「我怕考不好。我怕去不了想去的大學。我怕……」book18.org
「怕什麼？」book18.org
「怕我們不能在一起。」book18.org
江嶼看著她，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脆弱。她把頭靠在他肩上，手指攥著他的衣角，攥得很緊。book18.org
「不會的。」他說，「不管考成什麼樣，我們都會在一起。」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book18.org
「因為我會努力。不管你在哪個城市，我都會去找你。」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眼眶紅紅的，但她在笑。「你這個人，真的好不講道理。」book18.org
「哪裡不講道理了？」book18.org
「什麼事都靠想，想就能實現嗎？」book18.org
「能。」他說，「只要我想的事，都會實現。」book18.org
她笑了，把臉埋在他肩上。風吹過來，帶著操場上草地的味道，還有她頭髮上的草莓味。江嶼抱著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覺得不管外面的世界多亂，只要她在，他就什麼都不怕。book18.org
高考前一周，學校放假了。最後幾天，兩個人沒有再去學校，而是各自在家複習。但每天晚上，江嶼都會給林念初打電話，問她今天複習了什麼，有沒有不會的題，吃了什麼，睡得好不好。book18.org
「江嶼。」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緊張嗎？」book18.org
「不緊張。」book18.org
「你騙人。你每次說『不緊張』的時候，都是最緊張的時候。」book18.org
江嶼笑了。她太了解他了。book18.org
「有一點。」他說，「但想到你，就不緊張了。」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念初？」book18.org
「我在。」她的聲音有點啞，「我也是。」book18.org
高考那天，陽光很好。book18.org
江嶼走進考場之前，在校門口看到了林念初。她站在一棵梧桐樹下，穿著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褲，頭髮紮成了馬尾辮，跟初三那年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一模一樣。book18.org
她看見他，笑了。那個笑容很淡，但很真，像六月的風吹過湖面。book18.org
「加油。」她說。book18.org
「加油。」book18.org
他們沒有擁抱，沒有牽手，只是對視了一眼。但那一眼裡有三年多的時光，有所有說不出口的話。book18.org
考試那兩天，江嶼發揮得很穩。數學他不到一個小時就做完了，檢查了兩遍，覺得應該沒什麼問題。語文和英語也還行，理綜稍微有點難，但他覺得應該能考到兩百五以上。book18.org
最後一場考試結束的鈴聲響起時，江嶼坐在考場裡，盯著眼前的試卷看了三秒鐘，然後放下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book18.org
結束了。book18.org
十二年的書，就在這一聲鈴響里，畫上了句號。book18.org
他走出考場，在人群里找林念初。校門口人山人海，他踮著腳看了半天，沒找到。他掏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消息：「考完了，你在哪？」book18.org
消息發出去，等了大概十秒鐘，手機震動了。book18.org
「校門口右邊，那棵梧桐樹下面。」book18.org
他擠過人群，往右邊走。梧桐樹下面，林念初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風吹著她的頭髮，有點亂。她看見他，笑了，那個笑容比陽光還亮。book18.org
「考得怎麼樣？」她問。book18.org
「還行，數學應該滿分。」book18.org
「你又來了。」她瞪了他一眼，但眼睛裡全是笑意。book18.org
「你呢？」book18.org
「應該還行吧。語文感覺不錯，英語也還行，理綜……最後一道大題沒把握。」book18.org
「那題其實不難，我晚上給你講。」book18.org
「考都考完了，講了有什麼用。」book18.org
「就當提前預習大學的內容。」book18.org
她笑了，沒有拒絕。book18.org
兩個人站在梧桐樹下，看著校門口的人流慢慢散去。有人抱著花從他們面前走過，有人舉著手機在拍照，有人在跟老師擁抱告別。太陽越來越高，影子越來越短。book18.org
「三年了。」林念初突然說。book18.org
「嗯，三年了。」book18.org
「不對，是五年了。初二到現在，五年了。」book18.org
江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五年了。」book18.org
「時間好快。」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他，眼睛亮亮的。「江嶼，謝謝你。」book18.org
「謝我什麼？」book18.org
「謝謝你陪我。謝謝你幫我補數學。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book18.org
江嶼看著她，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想說很多話，想說「我也謝謝你」，想說「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想說「以後的路我還陪你走」。但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她沒有掙開，反而握緊了。book18.org
高考成績出來的那天，兩個人都考得不錯。江嶼的成績夠上任何一所他想去的大學，林念初的成績比她預期的還要好。他們可以一起去同一座城市了。book18.org
「我們去海邊吧。」林念初說。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們去了高中時去過的那片海。夏天的大海很藍，藍得像一塊巨大的寶石。海浪一下一下地拍在沙灘上，發出嘩嘩的聲音。海風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把她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book18.org
林念初光著腳踩在沙灘上，海水沒過她的腳踝，涼涼的。她站在水裡，張開雙臂，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好舒服。」她說。book18.org
江嶼站在她身後，看著她站在陽光和海浪之間的樣子，覺得她比大海還好看。book18.org
「念初。」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記不記得，我們高二的時候在這裡埋過一個東西？」book18.org
「時間膠囊？」她轉過頭看他，「你還記得？」book18.org
「當然記得。」book18.org
他們一起走到那棵歪脖子樹下。樹還是那棵樹，海還是那片海，但他們都長大了。江嶼蹲下來，用手挖開沙子。沙子很軟，挖了沒多久就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一個密封的鐵盒子。book18.org
他把它挖出來，打開。book18.org
盒子裡有兩封信，一張照片，還有一條銀色的項鍊。book18.org
照片是他們高一的時候拍的，兩個人站在學校門口，笑得像兩個傻子。信是高二那年寫的，寫給十年後的自己。book18.org
林念初展開自己的信，看了幾行，笑了。book18.org
「我寫的什麼？」江嶼湊過去看。book18.org
「不給你看。」她把信折起來，塞進口袋。book18.org
「寫的什麼嘛？」book18.org
「寫了……我希望十年後的我，還和江嶼在一起。」book18.org
她說這話的時候沒有看他，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江嶼看著她，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book18.org
他從口袋裡拿出那條項鍊。銀質的鏈子很細，很亮，在陽光下閃著光。吊墜是一個小小的鎖扣，打開之後，裡面刻著四個字母：JY & NC。book18.org
江嶼，念初。book18.org
他把項鍊舉到她面前。「送你的。」book18.org
林念初看著他，眼眶紅了。「你什麼時候買的？」book18.org
「高考之前。本來想考完就送你的，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book18.org
她低下頭，讓他把項鍊戴在她脖子上。銀色的鏈子貼著她的鎖骨，吊墜垂在胸口，在陽光下閃著光。book18.org
「好看嗎？」她問。book18.org
「好看。」他說，「你戴什麼都好看。」book18.org
她笑了，踮起腳尖，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謝謝你，江嶼。」book18.org
「不用謝。」book18.org
他們坐在沙灘上，看著太陽一點一點沉下去。天邊的晚霞從橘紅色變成紫色，再變成深藍色。海面上倒映著天空的顏色，像一幅被水浸過的水彩畫。book18.org
林念初靠在他肩上，手指捏著他的手心，一下一下的。book18.org
「江嶼。」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大學四年，然後……」book18.org
她沒有說完。但他聽懂了。book18.org
「然後我們結婚。」他說。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她的臉很紅，眼眶也有點紅，但她在笑。她看著他，眼睛裡有淚光，有笑意，有這個世界上所有的光。book18.org
「好，」她說，「我等你。」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們在那棵歪脖子樹下坐了許久。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和夏天的溫度。她靠在他懷裡，他抱著她，兩個人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他們都覺得，這個世界上不會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時刻了。book18.org
那個暑假，是他們最後的甜蜜。book18.org
他們幾乎每天都在一起。去了很多地方，拍了很多照片。她給他畫了很多張速寫——他吃面的樣子、他看書的樣子、他在海邊發獃的樣子。他把每一張都收好，夾在筆記本里。book18.org
而每一天，都被他們過成了值得銘記的樣子。book18.org
有一天，林念初說想去遊樂園。江嶼就買了票，一大早就去她家樓下等她。她穿著一件淡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披著，耳朵上別了一個草莓形狀的發卡。她從樓道里走出來，陽光照在她身上，她眯著眼睛看他。book18.org
「等了很久？」book18.org
「沒有，剛到。」他撒了謊。他已經等了二十分鐘，但看到她笑的那一刻，他覺得等多久都值得。book18.org
遊樂園裡人很多，到處都是孩子的笑聲和尖叫聲。林念初拉著他的手，從過山車玩到旋轉木馬，從碰碰車玩到摩天輪。她坐過山車的時候叫得很大聲，下來之後頭髮亂成一團，臉也紅了，但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book18.org
「你剛才叫得我好耳膜疼。」江嶼說。book18.org
「你才叫得大聲！我聽到你叫了！」book18.org
「我沒有。」book18.org
「你有！你叫得比我還大聲！」book18.org
兩個人吵著吵著就笑了。江嶼伸手把她頭髮上的一根草屑拿掉，指尖碰到她的耳朵，她的耳朵一下子紅了。book18.org
他們去坐了摩天輪。摩天輪慢慢升高，整個城市在腳下鋪展開來。林念初趴在窗戶上往下看，眼睛裡全是光。book18.org
「好漂亮。」她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都沒看外面，你看我幹嘛？」book18.org
「因為你比外面好看。」book18.org
她的臉紅了，瞪了他一眼，但嘴角翹著。摩天輪升到最高點的時候，她突然轉過身，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很輕，很短，像一隻蝴蝶落在花瓣上。book18.org
「這是最高點的禮物。」她說，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book18.org
江嶼愣了一秒，然後笑了，伸手把她拉進懷裡，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摩天輪慢慢降下來，他們手牽著手走出車廂。外面的陽光很烈，曬得人睜不開眼，但誰都沒有鬆手。book18.org
又有一天，林念初說想學做飯。book18.org
「你做給我吃？」江嶼問。book18.org
「嗯。但我不會，你得教我。」book18.org
「我也不太會。」book18.org
「那你媽媽會不會？」book18.org
「會。但我媽今天不在家。」book18.org
「那怎麼辦？」book18.org
江嶼想了想，說：「上網查。」book18.org
兩個人窩在沙發上，拿著手機搜菜譜。最後選了一個最簡單的——番茄炒蛋。江嶼覺得這個應該不會太難，番茄切塊，雞蛋打散，下鍋炒一炒就行了。book18.org
事實證明他想得太簡單了。林念初切番茄的時候刀工不太行，番茄塊大小不一。打雞蛋的時候，力氣太小沒磕開，又磕了一下，力氣太大，蛋殼碎了一半掉進碗里。book18.org
「完了。」她看著碗里的蛋殼碎片，一臉懊惱。book18.org
江嶼湊過去，用筷子把蛋殼一片一片挑出來。她站在旁邊，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指攥著圍裙邊。book18.org
「對不起，我太笨了。」book18.org
「不笨，第一次都這樣。」book18.org
油熱了，林念初把雞蛋液倒進鍋里。「嗤」的一聲，油濺了出來，她嚇得往後退了兩步，躲在江嶼身後。book18.org
「你來你來你來！」book18.org
「你不是說要學嗎？」book18.org
「我學，但你先來！」book18.org
江嶼笑著接過鏟子，把雞蛋炒散，盛出來，再炒番茄。番茄在鍋里慢慢變軟，出了一些紅色的汁水，他把炒好的雞蛋倒回去，翻炒了幾下，加了一點鹽和糖。book18.org
「好了。」他說。book18.org
林念初從背後探出頭，看著鍋里紅紅黃黃的一盤菜，眼睛亮了。「看起來好像能吃！」book18.org
「什麼叫『好像能吃』？肯定能吃。」book18.org
她嘗了一口，表情從期待變成了驚喜。「好吃！」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你嘗嘗。」book18.org
她用筷子夾了一塊番茄送到他嘴邊。他張嘴吃了，酸酸甜甜的，雖然賣相不太好，但味道確實不錯。兩個人把那盤番茄炒蛋吃得乾乾淨淨，連盤子底的湯汁都用饅頭蘸著吃了。book18.org
吃完飯，林念初洗碗，江嶼站在旁邊擦碗。水龍頭嘩嘩響，泡沫飛得到處都是，她手上全是洗潔精，滑溜溜的，盤子差點掉下去，他伸手接住，手指碰到她的手指。book18.org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然後都笑了。book18.org
「你差點摔了我的盤子。」他說。book18.org
「是你的盤子。」book18.org
「是我家的盤子。」book18.org
「那我還給你？」book18.org
「不。你賠。」book18.org
「怎麼賠？」book18.org
「再給我做一次番茄炒蛋。」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睛亮亮的。「好。」book18.org
還有一天，他們去了書店。book18.org
林念初想買幾本畫冊，江嶼想買幾本大學數學的教材。兩個人在書店裡逛了一下午，她在一樓看畫冊，他在二樓找教材。他找完教材下樓的時候，看見她坐在角落的沙發上看一本書，看得入了迷，連他走到她面前都沒發現。book18.org
「看什麼呢？」他湊過去。book18.org
她嚇了一跳，把書合上，抱在懷裡。「沒什麼。」book18.org
「給我看看。」book18.org
「不給。」book18.org
「你越不給我越想看。」book18.org
江嶼趁她不注意，伸手把書搶了過來。書名叫《戀愛中的一百件小事》。他翻開，裡面寫滿了筆記，不是書上的，是她自己的。他看到了其中一行字：「第23件：一起做一頓飯，不管好不好吃。」旁邊打了一個勾。book18.org
「你打勾了。」他說。book18.org
「還給我！」她伸手來搶。book18.org
他把書舉高，她夠不著，踮起腳尖也夠不著，急得臉都紅了。book18.org
「你還看到了什麼？」book18.org
「還看到第45件：一起坐一次摩天輪。」旁邊也打了一個勾。book18.org
「還給我！」book18.org
「第67件：給對方起一個專屬外號。」旁邊打了一個問號。book18.org
她把書搶了回去，抱在懷裡，臉紅得像要燒起來。她把書包好，放進自己的帆布包里，低著頭往外走。江嶼跟在後面，嘴角翹得老高。book18.org
「念初。」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你的專屬外號是什麼？」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我給你起一個。」book18.org
「不要。」book18.org
「叫『番茄炒蛋』怎麼樣？」book18.org
她轉過身瞪他，但忍不住笑了。「你才是番茄炒蛋。」book18.org
「那你叫我什麼？」book18.org
她想了想，歪著頭看他，眼睛裡全是笑意。「叫你『摩天輪』。」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她的聲音很小，「因為到最高點的時候我親了你。」book18.org
江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伸手拉住她的手，她沒有掙開。book18.org
「那我是你的摩天輪。」他說。book18.org
「好肉麻。」她說，但沒有拒絕。book18.org
還有一天晚上，他們在江嶼家樓頂的天台上看星星。book18.org
城市的光太亮了，星星看得不太清楚，只有最亮的幾顆掛在天上。林念初躺在一張舊涼蓆上，江嶼躺在她旁邊。天台的瓷磚涼涼的，夜風吹過來，帶著樓下燒烤攤的煙火氣。book18.org
「江嶼。」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說天上的星星有沒有數？」book18.org
「有。但數不完。」book18.org
「那如果我們是一顆星星，你希望是哪一顆？」book18.org
江嶼想了想，指著天邊最亮的那顆說：「那顆。」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它最亮。這樣不管你在哪裡，都能看到我。」book18.org
林念初看著那顆星星，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那我做旁邊那顆。」她說。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離你最近。」book18.org
江嶼轉過頭看她。她躺在涼蓆上，頭髮散開，眼睛望著天空，睫毛在臉頰上投下一小片陰影。風吹過來，把她的劉海吹亂了。他沒有伸手去理，只是看著她的側臉，覺得這輩子能躺在她旁邊看星星，就是最幸福的事。book18.org
「念初。」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每年夏天，我們都來這裡看星星。」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一直看到老。」book18.org
「好。」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他，笑了。那個笑容比天上的星星還亮。book18.org
他們在天台上躺了很久，久到樓下燒烤攤收攤了，久到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熄滅，久到天邊出現了第一抹魚肚白。book18.org
「江嶼，天快亮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們看了一整夜的星星。」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好睏。」她打了個哈欠，眼睛都快睜不開了。book18.org
「回去睡覺吧。」book18.org
「不想動。」book18.org
「那我背你。」book18.org
「好。」book18.org
他蹲下來，她趴到他背上。她很輕，輕得像一隻貓。她的手臂環著他的脖子，臉埋在他肩膀里，呼吸很快就變得均勻了。他背著她走下樓梯，一步一步，很慢，怕顛醒她。樓道里的聲控燈一盞一盞亮起來，又一盞一盞滅掉。她的呼吸打在他脖子上，溫熱的，一下一下的。book18.org
他在心裡說：林念初，我會一直背著你，背一輩子。book18.org
她沒有聽到。但他覺得，她一定知道。book18.org
那些日子，他們還一起做了很多小事。一起去超市買菜，她挑西瓜的時候敲了半天，他付錢的時候發現那個西瓜其實沒熟。一起在河邊散步，她的涼鞋帶子斷了，他蹲下來幫她修，修了半天沒修好，最後他背著她走了兩公里回家。一起去看了一場午夜電影，她看到一半睡著了，頭靠在他肩上，他沒有叫醒她，一個人看完了整部不知道在講什麼的電影。book18.org
每一件小事都不重要，但每一件小事他都記得。book18.org
記得她挑西瓜時認真的表情，記得她涼鞋帶子斷了之後光著一隻腳站在路邊不好意思的樣子，記得她靠在他肩上睡覺時睫毛微微顫動的樣子。book18.org
那個暑假快結束的時候，他們又去了那個公園。就是第一次表白的那條長椅。湖面上的鴨子還是那群鴨子，排成一條線，從這頭游到那頭。遠處的天空很藍，雲很白，風很輕。book18.org
林念初靠在他肩上，手指捏著他的手心。book18.org
「江嶼。」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大學四年，然後我們結婚。」book18.org
「好。」book18.org
「你不會變吧？」book18.org
「不會。永遠不會。」book18.org
「那說好了。」book18.org
「說好了。」book18.org
他們拉了勾。book18.org
她從脖子上摘下那條銀質鎖骨鏈，打開鎖扣，看著裡面刻著的「JY & NC」。book18.org
「我會一直戴著它。」她說，「就像你一直在我身邊。」book18.org
江嶼看著她，覺得心臟被什麼東西填滿了。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book18.org
「我會一直在。」他說。book18.org
她笑了，把臉埋在他胸口。book18.org
那天晚上，江嶼躺在床上，他想著她戴上項鍊的樣子，想著她說「好，我等你」的時候眼睛裡的光。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笑了很久。book18.org
然而他不知道，這是他最後一個平靜的夏天。book18.org
他不知道，那一聲「我等你」，會成為他這輩子最想兌現、卻永遠兌現不了的承諾。book18.org
但他知道，此刻她在他懷裡，她的手在他手裡，她的頭靠在他肩上。book18.org
這就夠了。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