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肋骨book18.org
韓伊思在旁邊喊：「覃談怎麼走了？」book18.org
麥郁接話：「弗陀一太不當人了，換誰不煩。」book18.org
法於嬰沒接茬，她看著通道口，那裡空蕩蕩的。book18.org
她轉頭看韓伊思。book18.org
「我先走。」book18.org
韓伊思一愣。book18.org
「待會查人，你說一聲，我家裡有事，請假。」book18.org
韓伊思點點頭，法於嬰起身要走。手腕被拉住，韓伊思湊近，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能聽見。book18.org
「你輸了，加油。」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她，韓伊思很懂，而且在她那裡雖然不明白法於嬰和覃談是怎麼一回事，但，她在撮合。book18.org
法於嬰嘴角動了一下，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book18.org
「麻煩您。」book18.org
然後她轉身，走了。book18.org
不管場館裡喧囂如何鼎沸，不管那原本屬於覃談的掌聲現在又給了誰，她穿過走道，逆著人流往外走。有人從廁所回來，濕著手甩了甩水珠，差點濺到她身上，又縮回去了。有人認出她，目光黏過來，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開。book18.org
她連餘光都不留意人，低頭掏手機，一邊走一邊撥號。book18.org
崇德的校園比單闌大得多，樹也多，一大片連著一大片，枝葉迭著枝葉，陽光是碎的，她走到一棵香樟下面，停下來。book18.org
她的腿就外露在那片碎陽里，白的晃眼，上半身沉在樹蔭里，冷艷生花。電話接通了，那邊沒說話，呼吸聲很輕。book18.org
「你在哪？」book18.org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才說：book18.org
「先掛，微信給你地址。」book18.org
掛了，手機螢幕暗下去，又亮起來，微信對話框里，他的名字在跳動——正在輸入，停了，又開始輸入，又停了。book18.org
她沒催，靠在樹幹上，等著，陽光在她腳邊畫出一圈一圈的光斑，風一吹就晃。book18.org
消息來了。book18.org
「算了，站原地，我來接你。」book18.org
她發了個位置，沒問為什麼，沒說不麻煩，就一個定位。book18.org
他來得很快，快到她還沒來得及把手機收起來，餘光里就多了一個人。book18.org
她抬頭。book18.org
他換了衣服，藏青色立領外套，拉鏈拉到胸口，下身是牛仔褲，深色的，版型挺括，襯得腿很長。頭髮還沒幹透，額前那幾縷碎發濕漉漉的，被他隨手撩上去，又垂下來幾根，搭在眉骨上，整個人青春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或許是顏色搭調，她意外地覺得，和她身上這身單闌的校服，格外般配。book18.org
她環著臂，靠在樹幹上，看著他走過來。他走到她面前，站定，低頭看她，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那雙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深。他沒說話，她也沒說話，風吹過來，把她的頭髮吹起來幾縷，她抬手撩到耳後。book18.org
「熱不熱？」他問。book18.org
明明穿的更多的人是他自己，立領外套裹得嚴嚴實實，拉鏈拉到胸口，她只穿著校服，袖子還挽起來一截，偏偏關心的是她。book18.org
她搖搖頭。book18.org
「走吧。」他說。book18.org
她點點頭。book18.org
兩個人並排走，隔了半步，他走在前面一點，她跟在後面一點。book18.org
不是刻意，是不知不覺就變成了這樣。book18.org
崇德的校園很大，偶爾有人經過，看他們一眼，又匆匆走開。book18.org
她話少，跟他單獨在一起時就是，更別提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被人揣測之地了。book18.org
她低著頭，看自己的腳尖，數步子。book18.org
走著走著，他和她之間隔開了一米多，是他先發現的，手空落落的，垂在身側。book18.org
覃談停下來，回頭看，她低著頭，還在往前走，差點撞上他胸口，她抬頭，眼睛裡有一點懵。book18.org
「你不是一向主動權在手？」他看著她，「為什麼不拉拉我？」book18.org
她怔了一下，那雙眼睛看著她，不躲不閃。book18.org
覃談伸手牽她，她沒回握，也沒縮手，就讓他握著，過了一會兒才開口。book18.org
「你打算公開了嗎？」book18.org
他沒說話，手指先鬆開了，垂回身側，停頓了一會兒，又插進兜里，看著她。book18.org
「還不打算。」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又開口了。book18.org
「我打算給你正兒八經表白後，再公開。」book18.org
她的腳步停了一下。book18.org
「你覺得呢？」book18.org
她鮮少思緒不受控，那些平時藏得很好的、不輕易示人的東西，被他這句話勾出來，在胸口撞了一下。book18.org
她移開眼，走到他前面一步，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book18.org
「什麼我覺得。」book18.org
她別開話題了，他看著她背影，垂頭笑了一下。那一笑很短，但眼睛裡有一點東西，帶著點隨你意的縱容，他跟上她，步子邁得大了一點，和她並排。book18.org
去的地方是一間休息室，在體育館後面那棟樓里，要走一段很長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扇門，深色的木門，門把手是銀色的，擦得很亮。book18.org
「這間算我私人地方。」他說，一邊掏鑰匙。book18.org
「您官大。」她回。book18.org
他被逗笑了。book18.org
「你講話真可愛。」book18.org
她沒理他，走廊里沒別人，只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以及鑰匙在鎖孔里轉動的聲音，他的手在門把手上停了一下，偏頭看她。book18.org
「你別忘了。」book18.org
她知道他在說什麼，那個賭約，她故意湊近了一點，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香兒。book18.org
「忘記什麼？」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覃談比著唇，陪她演，倒是法於嬰，身上是真的香氣縈繞，不是香水，是她從衣領里、從頭髮絲里、從皮膚里滲出來的，他的目光從她眼睛移到嘴唇，停了一下，又移回來。book18.org
鑰匙擰開鎖，門推開，他把她帶進去，動作不重，但不容拒絕，門在身後砰地關上，鎖舌彈進槽里，咔噠一聲。book18.org
她被按在門板上，後背貼著冰涼的木面，身前是他滾燙的胸膛，他的吻落下來，急的，熱的，帶著一整場比賽積攢的、沒處釋放的迫切。book18.org
嘴唇貼上來的時候她沒有閉眼，他也沒有。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看著對方，近得能數清彼此的睫毛。他的舌尖探進來，勾住她的，糾纏，卷繞，呼吸被攪碎了，碎成一片一片的，從嘴角溢出來。book18.org
他鬆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book18.org
「知不知道剛剛和你對視的時候，我在想什麼？」book18.org
她喘著，胸口起伏，嘴唇被他咬得有點腫。book18.org
「不想知道。」book18.org
他低頭，咬了一下她的下唇。book18.org
「你那一記，整得我心漏了一拍。能懂嗎？」他的聲音低下去，從胸腔里滾出來，「我整個場都在想，被牙尖嘴利的你吃，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她盯著他眼睛看，都說性慾萌生前，對視是最親密的存在，而現在的法於嬰，只想做一件事，她的手從他腰側摸上去，手指探進外套下擺，貼著皮膚往上走，一身肌肉線條在指尖下明晃晃的，硬的發燙，摸到肋骨那裡，她停了一下，按了按，很輕。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沒說話。book18.org
「你不知道躲嗎？」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躲了，拿什麼讓你心疼？」book18.org
她的手指在他肋骨上停了一秒，然後收回來，環住他脖子，他順勢摟住她的腰，頭埋進她肩頸里，鼻尖蹭著她脖子上的皮膚，呼吸噴在鎖骨上，細膩的發癢，她的手指插進他頭髮里，胡亂摸著，髮絲從指縫間滑過去。book18.org
「覃談。」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一直是一個願賭服輸的人。」book18.org
她感覺到他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所以，你抬頭。」book18.org
他抬起頭，她仰起臉，吻上去。book18.org
和他剛剛給的吻大不相同，女孩子總是軟的，而最勾人的是她主動的，舌尖探進去，勾住他的，碾磨糾纏，像要把他拆吃入腹。book18.org
他往後仰，她往前逼，手抵在他胸口，把他往屋裡推，他的小腿碰到什麼東西，沒中斷，背撞在門邊的牆上，她換了個位置，把他抵在牆上，吻得更用力了。book18.org
他的手指插進她頭髮里，扣住她後腦勺，不讓她躲。book18.org
這個吻持續了很久，久到缺氧，久到嘴唇發麻，久到兩個人的呼吸攪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她放開他的時候，兩個人的嘴唇都紅得發燙。book18.org
「弗陀一輸了我很高興。」她說。book18.org
他沒說話，低頭吻她脖子，從下頜角開始，沿著頸線往下，一下一下，濕熱的，帶著點啃咬的力道。book18.org
她仰起頭，後腦勺抵著門板，眼睛半閉著，感覺來得濃烈，從脖子那塊皮膚開始，順著血管往下淌，淌到胸口，淌到小腹，淌到更下面。book18.org
她的外套被他脫了，落在腳邊，內襯的扣子一顆一顆解開，他的手很穩，但呼吸不穩，每解開一顆，他的嘴唇就往下落一寸。book18.org
他停下來，看她眼睛。book18.org
「見到我，你高不高興？」book18.org
她閉著眼，沒說話，她知道他在看她，那道目光落在她臉上，像一隻手，把她整個人裹住了。她不睜眼，不說話，這是她的把戲，不接招，不回應，讓他猜，讓他等。book18.org
他附身咬她，牙齒叼住她內襯的領口，往下扯，扣子崩開，露出裡面的黑色蕾絲內衣，包裹著白潤的軟乳。book18.org
她那裡的形狀很好看，圓潤的，飽滿的，被黑色的蕾絲裹著，黑白分明，他低頭吻上去，嘴唇貼著蕾絲的邊緣，舌頭探進去，舔舐著那道溝壑。book18.org
一隻手從後面解開搭扣，內衣鬆脫，乳肉從束縛里彈出來，似白璧，他含住一邊，舌尖抵著乳尖打轉，另一隻手揉捏著另一邊，指腹碾過頂端，硬了，挺了，她悶哼一聲，腰往前挺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手已經掀起她的裙子，沿著大腿內側往上走，指尖划過皮膚的時候，她顫了一下。book18.org
他摸到那塊地方，隔著薄薄的內褲，已經濕了，指尖按下去，布料陷進縫隙里，沾了滿指的黏膩。book18.org
覃談笑了一下。book18.org
「我知道答案了。」book18.org
法於嬰知道他在笑什麼，她抬起手，捂住他眼睛，手掌貼著他的眼皮，能感覺到他的睫毛在掌心下輕輕掃過。book18.org
「我都這樣了，你還問。」book18.org
他沒挪開她的手，就讓她捂著，嘴唇貼上來，親她的手腕，親她的掌心，另一隻手扯下她的內褲，手指探進去，她那裡已經濕透了，熱液順著指縫往外淌，滴在他的手背上。book18.org
他並了兩指，她的一條腿被折起來，膝蓋抵在他腰側，手指往裡送的時候，她咬住了嘴唇。book18.org
抽插帶出水聲，汩汩的，黏膩的，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她聽得渾身發熱，臉頰燒起來，耳根也燒起來。book18.org
而在這親密的殼子裡，法於嬰不得不承認，她最開始對覃談的感覺，是否騙了自己。book18.org
性是身體的真相，而身體的真相是，你沒辦法假裝不想要，就比如現在。book18.org
覃談的指腹按著某個點，碾過去，再碾回來，反覆地，有節奏按壓，快感從那一點炸開，順著脊椎往上竄，她嗯哼一聲，腰軟下去，靠在他身上。book18.org
他還在笑，嘴唇貼著她耳朵，笑意從喉嚨里滾出來，悶悶的。她受不了他這樣，抬頭咬他的嘴唇，咬了一下又一下，泄力了，靠在他肩膀上，喘著。book18.org
他加快手指的速度，進得更深，搗得更重，水聲越來越響，她的呻吟壓在喉嚨里，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book18.org
她的手從他眼睛上滑下來了。book18.org
他看見她了。book18.org
那雙眼睛蒙著一層水霧，瞳孔渙散著，聚不起來，像大霧天氣里的菩提，朦朦朧朧的，亮著，但看不清，這是感觀的回答。book18.org
他吻她，舌尖探進去的時候，她咬了他一下。不是疼，是那種「你夠了」的意思，他沒夠。book18.org
手指在她身體里加速，拇指按著外面的那一點，一起碾，她渾身繃緊了，指甲掐進他肩膀里。高潮來的那一刻，她整個人都在抖，小穴絞著他的手指，一縮一縮的，熱液湧出來，濕了他一手。book18.org
他抽出手指，脫了褲子，性器彈出來，硬挺著，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他把她抱起來，她雙腿環在他腰上，後背抵著門板，他低頭看她，眼睛裡全是情慾，燒得發燙。book18.org
「這次讓你爽個夠。」book18.org
他說的是讓她在高空墜落的那次，她沒說話，摟住他脖子，把臉埋進他肩窩裡。book18.org
他進入的時候，她悶哼了一聲，因手指的擴張，那個地方還沒合攏，進去沒那麼困難。但性器剛剛碰到肉壁，就被吸住了，緊緊地裹著，像有什麼東西在往裡拽他，他弓著身，頭埋在她脖子那塊，咬，啃，舌尖抵著皮膚打轉，她抱著他，指甲陷進他背脊里。book18.org
整根沒入，她裡面很燙，像燒開的水，每一寸肉壁都在蠕動，絞著他，裹著他，推不開，動不得。book18.org
這種被填滿的感覺，來的安慰與滿足，像是身體里一直空著的那塊地方，終於被什麼堵上了。她在發抖，不是冷，是太滿了，滿到要溢出來。book18.org
他緩了一下，開始動，動的很慢，像是在磨。退出來，只留頂端在裡面，再推進去，一點一點地，碾過每一寸肉壁，她能感覺到他的形狀，大而燙，帶著脈搏的跳動，每推進一寸，肉壁就被撐開一寸，酸脹的，酥麻的，從那個點往外擴散，擴散到小腹，擴散到大腿根，擴散到指尖。book18.org
她受不住了。book18.org
「你……你別這樣。」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她脖子那塊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笑意。book18.org
「嗯？哪樣？」book18.org
她來不及說話，他頂進去，一記重的，整根沒入，撞在最深處，她嗯哼一聲，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破碎的，帶著哭腔。book18.org
他把她的腿抬得更高一點，進得更深，那個地方，她從來沒被碰到過的地方，被頂住了，酸得她渾身發軟。book18.org
「就這裡？」book18.org
她搖頭，又點頭，自己也不知道，他笑了，抵著那個點磨，碾過去，再碾回來，慢的，重的，每一下都像要把她拆開，她的手指攥緊他的頭髮，不知道該推開還是拉近，身體里有什麼東西在膨脹，在堆積，在找一個出口。book18.org
「覃談……覃談……」book18.org
她喊他名字，一遍一遍的，他應著，聲音低低的，嘴唇貼著她耳朵。book18.org
他進出的速度加快了，肉體碰撞的聲音，水聲，喘息聲，混在一起，在房間裡迴蕩，她裡面越來越燙，越來越緊，每一下抽插都帶出更多的水，順著大腿往下淌，滴在地板上，他的呼吸也越來越重，喉結滾動著，額上的汗滴在她胸口上。book18.org
她的高潮來的很快。book18.org
這次是整個人弓起來，腳尖繃直，小穴絞著他，一縮一縮的，絞得他動彈不得，他停在她身體里，讓她絞，讓她吸，讓她在這一波一波的痙攣里慢慢平復。book18.org
她的臉埋在他脖子裡，呼吸錯亂噴在他皮膚上。book18.org
他等她喘夠了，才開始重新動，把她從門上抱起來，轉身放在沙發上。沙發不大，她整個人陷進去，腿垂在扶手外面，他站在沙發前面，把她的腿架在肩上，俯下身，重新進入，這個角度進得更深，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面。book18.org
法於嬰被迫抓著沙發扶手，指節泛白。book18.org
他低頭看她，她的頭髮散在沙發上，臉頰緋紅，嘴唇微張，睫毛濕漉漉的，他伸手，拇指按在她嘴唇上，她含住了，舌尖舔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眼神暗了，進出得更用力，更快，沙發被撞得吱呀作響，她的聲音被撞得碎成一點一點。book18.org
性器在濕熱的甬道里進進出出，每一次退出都帶出黏稠的蜜水，而進入都頂到最深處。肉壁被撐開，又合攏，再撐開，那個地方酸脹得發麻，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一波一波的，沒完沒了。book18.org
她的腳趾蜷起來，小腿繃直了，大腿內側的皮膚泛著粉紅，他的手按在她小腹上，能感覺到自己的形狀在裡面進進出出。book18.org
「爽了沒有？」book18.org
她沒回答，把臉偏到一邊，他掐著她的下巴掰回來，看著她眼睛。book18.org
「你再躲。」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睛裡全是水光。book18.org
「滾。」book18.org
他笑了，低頭吻她，吻她的嘴唇，吻她的下巴，吻她的脖子，吻她的鎖骨，就是不再逼迫她說不願意的，他知道法於嬰很爽。book18.org
感覺是共知的，在覃談爽的同時，法於嬰估計也升天了。book18.org
他身體還在動，一下一下的，不緊不慢，她的手指插進他頭髮里，摸著，攥著，不知道該放在哪裡。book18.org
第二次高潮來的時候，她整個人都在發抖，小穴絞著他，絞得他頭皮發麻，他沒停，繼續進出，在她最敏感的時候，一下一下地頂，她受不了了，抓著他後背，指甲陷進去，留下一道一道的紅印。book18.org
他沒射，等她平復了，把她翻過去，從後面進入，她趴在沙發上，臉埋在靠墊里，腰被他抬起來，她的手抓著沙發邊緣，他俯下身，貼著她耳朵。book18.org
「想叫就叫出來。」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搖頭，他笑了一聲，故意放慢速度，淺淺地磨，她受不了這個，回頭瞪他，那雙眼睛裡全是情慾和一點點惱怒，濕漉漉的，像被狠狠澆洗過。book18.org
「你故意的。」book18.org
「嗯。」他承認，「想要你。」book18.org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再也忍不住了，扣著她的腰狠狠操幹起來。book18.org
她的呻吟終於衝破了喉嚨。book18.org
他射的時候，把她翻過來，面對面，她摟著他脖子，吻他，射在她小腹上，一股一股的，溫熱的，黏膩的，他喘著，額頭抵著她額頭。book18.org
覃談匐在她耳邊說著情話，而她此時此刻都沒緩過神，所以那些字一個也沒聽進去。book18.org
（二十一）幸不辱命book18.org
籃球賽過後，論壇上討論的熱度持續了兩天，有人貼出覃談蓋帽的動圖，分析弗陀一被遛著打的慘狀，還有把掌聲錄下來反覆聽，第三天，新的話題頂上來了——奧數賽。book18.org
高三的報名表貼在三樓公告欄上，三個名額，兩個已經被占了，賴辛夷的名字排在第一個，第二個是理科實驗班的一個男生，名字法於嬰沒記住。book18.org
走廊里人來人往，有人停下來看一眼，有人匆匆走過。book18.org
法於嬰站在公告欄前，手裡拿著一支筆，在指尖轉了兩圈，然後在第三個空位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寫完，她把筆帽扣上，轉身走了。旁邊有人看見了，目光追著她背影，又轉回去看公告欄上的名字，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book18.org
消息傳得很快，法於嬰報名奧數賽這件事，從高三傳到高一，用了不到一個上午。book18.org
韓伊思知道的時候，兩個人剛上完一節高壓數學課，老師在講台上收拾教案，粉筆灰在陽光里飄著。book18.org
韓伊思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響了幾聲，拉著法於嬰去走廊，走廊很長，一面是教室的窗戶，一面是欄杆，欄杆外面是操場，操場上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陽光很好，不烈，暖洋洋的，照在皮膚上像一層薄絨。book18.org
韓伊思身子靠著欄杆，面朝走廊，胳膊肘搭在欄杆上，整個人松垮垮地掛著，法於嬰後靠著欄杆，背對著陽光，頭髮被風吹起來，幾縷碎發飄在臉頰旁邊，她抬手撩到耳後，兩個人聊天聊地，從昨晚吃什麼的吃的太咸了，說到麥郁最近好像瘦了，又說到下周體育課要考八百米，誰都不想跑。book18.org
正說著，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幾個人圍著一起走，鞋底踩在水磨石地面上，雜沓的，韓伊思偏頭看了一眼，話頭停了一下，然後收回目光，嘴角掛上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book18.org
賴辛夷走在最前面。book18.org
她請假了四五天，學校里到處在傳，她和梅芙去國外參加了插花比賽，拿了什麼獎，具體的沒人說得清，但「拿獎了」這三個字已經夠在單闌的輿論場裡轉好幾圈了。book18.org
她今天回學校，換了一身打扮，校服還是那套校服，但穿法不一樣，領口別了一枚胸針，銀色的，很小巧的一個，頭髮也打理過，發尾微微內扣，垂在肩膀上，胸口抱著一沓書，從一班門口經過，眼睛看著正前方。book18.org
她身後跟著兩個人，梅芙和另一個女生，說說笑笑的。book18.org
梅芙在說什麼「評委說我們的作品很有東方韻味」，另一個女生接「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做的」。book18.org
賴辛夷沒接話，但嘴角掛著一絲笑。book18.org
韓伊思看著她們從一班門口走過去，從走廊這頭走到那頭，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拐進二班教室，消失在門框後面。book18.org
「可真風光啊。」韓伊思說。book18.org
法於嬰笑了一下，很淡，嘴角彎一下就收回去了。book18.org
她看著二班那扇門，看了一秒，然後轉過頭，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下周一第二次開興趣班，你去嗎？」book18.org
韓伊思皺眉。book18.org
「去幹嘛？」book18.org
法於嬰目不改色。book18.org
「去上插花課。」book18.org
韓伊思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她知道法於嬰在打什麼主意。book18.org
她偏頭看法於嬰，眼睛眯起來，灰藍色的眼珠在陽光下顯得格外淺。book18.org
「又要拋頭露面了？」book18.org
法於嬰側頭看她，沒說話，但那個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book18.org
韓伊思的奶奶是花藝設計師，由於刻意隱瞞了，知道的人寥寥無幾。book18.org
韓伊思從小跟著奶奶學，和那種培訓班裡教出來的匠氣不同，是手把手傳下來的，帶著呼吸和心法，她的技術很好，好到可以拿獎，但她從來沒露過這個天賦，不是藏拙，是不感興趣。book18.org
法於嬰轉過身，背靠著欄杆，面朝走廊，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眯了一下眼。book18.org
「和她們明爭暗鬥沒意思，」她說，「你去，讓她們明白最擅長的技能，也能被別人踩一腳。」book18.org
韓伊思看著她，沒說話。book18.org
法於嬰繼續說：「梅芙和她的插花拿了獎，全校都在傳，但那個獎，你閉著眼睛都能拿。而你那時候不是為了證明你比她強，是為了讓她知道，她以為自己是山，其實只是山腳下的一塊石頭。」book18.org
韓伊思沉默了兩秒，然後點了點頭。book18.org
「行，那你呢？」book18.org
法於嬰轉頭，看向辦公室，辦公室的門開著，裡面有幾個老師，正在說話其中一個笑嘻嘻的，對著另一個老師點頭哈腰，近乎諂媚，不知道在求什麼，法於嬰看著那個畫面，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我的目標是賴辛夷。」book18.org
韓伊思眼睛亮了一下，兩隻手拍了一下，輕輕的。book18.org
「可以啊，你之前沒參加嗎？」book18.org
法於嬰搖頭。book18.org
「賴辛夷年年第一，她引以為傲的東西，被人踩在腳下的時候，大概會知道痛是什麼感覺。」book18.org
韓伊思環起手臂，上下打量她，像第一次認識她似的。book18.org
「行啊你，到時候給你接風，此後單闌風光的人，要易主了。」book18.org
法於嬰輕笑一聲，那笑很短，哪有那麼容易。book18.org
至於弗陀一，他引以為傲的東西，是學生會的頭銜。那是他們仗勢欺人的特權，他們在單闌橫著走的通行證，他們敢在門口攔她做深蹲的底氣，法於嬰的眼眸暗了暗，她學理科的，數學常年吊在前幾，但第一永遠是賴辛夷，那幾分像一道牆，不高，但就是翻不過去。book18.org
這次不一樣了。book18.org
她這次，不僅要在奧數賽上壓她，更要在理科總分上壓死她。book18.org
放學鈴響的時候，教室里的人走了一半，法於嬰沒急著走，她坐在座位上，把筆帽扣上，試卷迭好，塞進桌洞裡，然後她站起來，拿起那沓報名資料，去了辦公室，老師正在收拾東西，看見她進來，愣了一下。book18.org
「老師，我報名奧數賽。」book18.org
老師接過資料，翻了一下，抬頭看她，目光里有意外，有欣慰。book18.org
「你不是一直不參加嗎？」book18.org
「今年想參加了。」book18.org
老師點點頭，沒多問，拿起筆在報名表上勾了一下。book18.org
「行，好好準備。」book18.org
法於嬰點點頭，轉身走了。book18.org
韓伊思已經先走了，給她發了條消息：「我先撤了，我媽讓我回去吃飯。」book18.org
法於嬰回了個「嗯」，把手機收起來，自己走。book18.org
走廊里沒什麼人了，腳步聲在空蕩蕩的樓道里迴響，有線耳機塞在耳朵里，放的是Ramp;B，線被她纏在指尖，一圈一圈的纏。book18.org
她再和覃談發消息。book18.org
「跟我回家。」book18.org
覃談發來一句，法於嬰看著，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她打字：「沒時間呢。」book18.org
那邊秒回：「忙什麼？」book18.org
「參加奧賽了。」book18.org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發過來兩個字：「缺錢？」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這兩個字，笑了一下。book18.org
「一半一半吧。」book18.org
消息剛發出去，電話就進來了，覃談打的。book18.org
她接通，摘了耳機線，把手機貼在耳朵上，邊走邊說，那邊的聲音懶懶的說：book18.org
「我養你。」book18.org
法於嬰走在走廊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她踩著那些光斑走，聲音很平。book18.org
「我從不指望男人來養我。」book18.org
「你可以指望我。」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並沒有被這句話打動，是覺得他今天怎麼這麼執拗。book18.org
她繼續往前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一點。book18.org
「指望不上，你有你的生活，我有我的。而且——」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斟酌了幾秒措辭。book18.org
「我們倆的關係，太早融入彼此的生活了，我不喜歡。」book18.org
那邊安靜了，但他在聽，在想，在等她繼續說。book18.org
她沒說，她等著，過了幾秒，他的聲音傳過來，比剛才低了一點。book18.org
「那怎樣才可以？」book18.org
法於嬰走出教學樓，外面的風大了一點，吹得她的頭髮往一邊飄，她抬手按住耳機，不讓風灌進去。book18.org
「我需要你的時候。」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那笑從電話那頭傳過來，帶著電流的細微雜音。book18.org
「我需要你呢？」book18.org
法於嬰停下腳步，她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風吹著她的裙擺，貼在小腿上，她看著遠處操場上那片空蕩蕩的草坪，看了兩秒。book18.org
「我認真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高，但很重，意思明顯——我在跟你說正事，你別跟我開玩笑。book18.org
覃談聲音收起了笑意回：book18.org
「我隨時在。」book18.org
然後又補了一句：「你需要我的時候。」book18.org
法於嬰沒回答，彼此心知肚明就好。book18.org
她想了一會兒，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你學習怎麼樣？」book18.org
那邊愣了一下，她聽得出來，他的呼吸頓了一拍，然後帶著點不確定的語氣問：book18.org
「學習？你指哪項？」book18.org
「數學。」book18.org
他又愣了一下，這次愣得更久，久到她抬眼看了手機螢幕，電話還通著，然後傳來他的笑聲，不帶任何嘲諷，單純覺得有趣。book18.org
「過來，我給你補課。」book18.org
法於嬰也笑了，她繼續往前走，步子輕快了一點。book18.org
「我成績不差，不需要用補這個字，只是總是差那麼幾分。」book18.org
「所以呢？」book18.org
「所以，你幫我拉上去就行。」book18.org
「所以，需要我給你補課？」book18.org
語氣放柔。book18.org
法於嬰不喜歡這個字，怒他一下：「你再說。」book18.org
覃談在電話那邊低笑，笑她這個脾氣，笑完了，才應允。book18.org
「幸不辱命。」book18.org
（二十二）熱空氣book18.org
法於嬰和他說了自己開車去，讓他別等。book18.org
她開車的時候很安靜，手指搭在方向盤上，關節修長，腕骨薄，偶爾併線時抬眼看後視鏡，眼神清明,她不玩車時就不喜歡開太快，車速始終壓在一個很穩的範圍里。book18.org
到崇德附近那片別墅區的時候，天空還留有一層薄雲，夕陽被雲層濾過，剩下一片柔和的橘粉色，鋪在整條街上。book18.org
大概是覃談事先打了聲招呼，保安看見她的車，抬杆放行，連問都沒問。book18.org
單獨戶的別墅立在路盡頭，落地窗亮著暖黃色的光，從外面看進去，客廳的燈已經開了。book18.org
她到時，覃談剛好扔完垃圾。book18.org
他從側門繞出來，一身全黑的休閒套裝，衛衣的帽子沒戴，垂在背後，褲子卡在不長不下的點，露出一截腳踝。book18.org
他低著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把那道眉骨的陰影打得更深，身段挺拔，走路的時候肩膀不晃，步子卻懶。book18.org
法於嬰把車停好，沒急著下車，她靠在車門上，環著臂，看著他。book18.org
他走到門口，掏鑰匙，插進鎖孔，轉了一下，然後他停下來，偏頭，看見了靠在車門上的她。book18.org
「不做聲？」他說，手裡動作也停了。book18.org
法於嬰歪了歪頭。book18.org
「嚇到你了？」book18.org
覃談笑了一下，他是不會被嚇到的，只是那麼艷的一輛車在他餘光里卻沒注意。book18.org
鑰匙在鎖孔里又轉了一圈，門開了，他推開門，側身讓她先進，路過她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咱倆誰嚇誰呢？」book18.org
法於嬰沒理他，從他胳膊底下鑽過去，先進了門，玄關的燈是感應的，亮起來，暖黃色的，照在她臉上，她換了鞋，站在客廳中間，回頭看他。book18.org
「你給我錄個指紋。」book18.org
覃談正在關門，聞言點點頭。book18.org
「剛才你杵那兒，我就想這事兒。」book18.org
他在牆邊的控制面板上按了幾下，螢幕亮起藍光。「手。」book18.org
法於嬰把手伸過去。book18.org
覃談握住她手腕的時候動作不重，掌心的溫度卻很實，隔著那一截細薄的皮膚，壓得人神經都像跟著輕輕一跳。book18.org
他的拇指抵著她指節，帶著她把手指按上去，錄第一遍，再換角度錄第二遍。book18.org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誰都沒說話。book18.org
法於嬰垂著眼，看見他虎口那一小片繃起的肌理，也看見自己被他握住的手，白得過分，般配的過分。book18.org
錄完了，系統「滴」一聲提示成功。book18.org
「好了。」他沒立刻鬆手，拇指在她腕骨上多停了一秒，才放開。book18.org
法於嬰把手收回來，指尖蜷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抬眼：「效率挺高。」book18.org
「你難得提要求，」book18.org
覃談往裡走，想到什麼和她說一句：「我上去拿東西。」book18.org
法於嬰「嗯」了聲，沒跟上去。book18.org
她在客廳里轉了一圈。book18.org
窗簾拉著，但沒拉嚴，中間留了一道縫，光從那裡擠進來，落在地板上，窄窄的一條。她走過去，把窗簾拉開，瞬間亮堂堂的，整面落地窗露出來，院子裡的不知名的樹，天邊那層薄雲，全部湧進眼裡。book18.org
夕陽的碎金被她看了個透，灑在整個屋裡，到處都是。book18.org
她站在窗前，背對著客廳，頭髮被窗縫裡漏進來的風吹起來幾縷。book18.org
她沒動，就那麼站著，享受這片大自然的贈與。book18.org
身後傳來腳步聲。book18.org
覃談下樓了，手裡拿著一些資料和形形色色的筆，還有一支鉛筆，削得很尖。book18.org
他站在樓梯口，看著她站在窗前。book18.org
夕陽的最後一層餘暉閃過來，大概是用了一分鐘，而這一分鐘里，他再也想不起其他東西。book18.org
他呼吸了一下，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的憋著什麼，都不刻意碰出什麼灶火。book18.org
他低眸，走到沙發那邊坐下，把資料和筆放在茶几上。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法於嬰回頭，他已經坐下了，靠在沙發里，一隻胳膊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點在資料上，沒看她，像是在等。book18.org
她走過去，沒坐沙發，從旁邊挪了個榻榻米過來，放在茶几另一側，坐下來。book18.org
榻榻米矮，她坐上去比沙發矮了一個頭，得仰著頭才能看見他。book18.org
覃談看了她一眼，就一眼，沒說別的。book18.org
他從資料里抽出一張卷子，推到她面前。book18.org
「去年數學競賽的題，你先做。」book18.org
法於嬰拿起來翻了翻，題目不難，但陷阱多，每一道都在細節上設了坑。book18.org
她看了兩秒，抬頭問他。book18.org
「你去年參加了嗎？」book18.org
覃談正在翻她的舊試卷，沒抬頭。book18.org
「沒有，找熟人要的。」book18.org
法於嬰點點頭，把卷子鋪平，從筆筒里抽了一支黑色簽字筆，開始做。book18.org
覃談把她之前考試的數學卷子拿出來，一張一張翻，卷面很乾凈，字也漂亮，每一個步驟都寫得清清楚楚，錯誤點不多，但每一個錯誤都犯在同一個地方——細節。book18.org
步驟跳了，符號寫錯了，正負號沒注意，腦袋大概沒繞進去，也不是不會，全想得太快，然後筆沒跟上。book18.org
他一張一張看，偶爾用紅筆在邊上畫一道，寫幾個字，很簡潔的批註，把跳過的步驟補上，把忽略的條件圈出來。book18.org
法於嬰在做題，前面幾道選擇題順手，填空題也快，到了大題開始卡，她是會做的，只是題目深，她一眼沒看出來，繞進去了。book18.org
她撐著下巴，皺眉，筆尖點在紙面上，沒動。book18.org
覃談坐在對面，翻試卷的聲音很輕，偶爾有紅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book18.org
但即使這樣，存在感也還是太強了，她原本還能專注，時間一長，那種存在感就一點點浮上來，貼著她的神經走，人坐在那裡，不動，不說話，但你沒辦法當他不在。他的呼吸，他翻紙的動作，他偶爾抬眼看她的那一瞬間，全部落在她餘光里，觸的她心裡犯癢。book18.org
她沒法好好坐，抬眼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他很專注，低頭看她的試卷，眉心微微蹙著，紅筆在紙面上停了一下，然後落下去，寫了一行字。book18.org
她小幅度地把凳子往旁邊挪了一，離覃談遠了一小段距離。book18.org
她自以為悄無聲息，實則全落在覃談的餘光里了，但他沒戳破，不打擾。book18.org
法於嬰重新低頭做題。book18.org
這段時間，兩個人的手機都靜了音，安安靜靜地躺在茶几角落裡。book18.org
一個小時過去，天完全黑了。book18.org
覃談已經把她前幾次大考的數學卷做完了一輪歸類，什麼題型失分，什麼思路容易偏，甚至她在哪一類題上容易逞快，在哪一類題上反而會過分謹慎，都被他拆開捋順了。book18.org
他偏過身，慢悠悠看她寫到哪。book18.org
法於嬰已經做出幾道大題，後面還有幾題卡著，她右手握筆，左手搭在額角，睫毛垂得很低，光落在她臉上，把那點淡淡的倦意照出來，可她眼裡還清著，沒散。book18.org
覃談起身時動靜很小，去了冰箱那邊，拿了兩瓶黑色罐裝汽水回來，上面印著銀色的英文字母，瓶身冒著水珠。book18.org
他走到茶几旁，俯身把其中一瓶放到她手邊。book18.org
鋁罐碰上玻璃茶几，發出很輕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法於嬰沒被影響，還在做題，筆尖在紙面上移動，勻速，不急不躁。book18.org
覃談看了她幾分鐘，她做題的時候和平時不一樣，平時的冷收起來了，現在不那麼冷，是一種暖，嘴唇微微抿著，眉心偶爾蹙一下，筆速慢下來，又快起來。book18.org
他坐回沙發上去，不吵她，手機音量拉到最小，只手拿手機打字，身子靠在沙發里，喝汽水。book18.org
段譯危給他發冷笑話，他看完沒覺得搞笑，回了個表情包，又點進和法於嬰的對話框，她的頭像是灰色的，一張模糊的側臉，微信名是個句號。book18.org
他點進她的朋友圈。book18.org
她的朋友圈很隨性，隔段時間發一條，有時候隔幾天，有時候隔幾星期。book18.org
大部分是圖片，配文很短，有時候只有一個表情符號，都淡得像沒說。book18.org
他又往上翻，置頂的是一張圖片。book18.org
他點開看。book18.org
圖片里，兩女一男，在遊輪上，法於嬰戴著棒球帽，撐著一根釣魚竿，背對著鏡頭，只看得到一個背影，頭髮被海風吹起來，帽檐壓得很低，露出後頸一截白。book18.org
男生站在她旁邊，側著臉，在笑，有點熟悉，但說不上名字。book18.org
另外一個女生也在笑，對著鏡頭比了個手勢。book18.org
釣魚，這樣有耐心的活動，像把一段無所事事的時間故意拉長，然後安安靜靜耗在海風裡，很難想像她會喜歡，可照片里的她站得很穩，看起來很輕鬆，手裡那根魚竿也握得像模像樣，不像被拉去湊熱鬧，倒像真的待得住。book18.org
這點出入讓覃談覺得新鮮。book18.org
他退出去，抬頭。book18.org
「好累。」book18.org
法於嬰的聲音從對面傳過來，她撐了個腰，手臂舉過頭頂，伸了一個懶腰，校服被拉起來一點，露出一截腰線，白的，細的，很快又被衣服蓋住了。book18.org
覃談坐過去，把卷子拿到面前，他坐得很近，膝蓋幾乎碰到榻榻米的邊緣。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把卷子拿過去，沒鬆手。book18.org
「你現在要改嗎？」book18.org
覃談坐著，手肘落在膝蓋上，拿著她的卷子，他低頭看了一遍，翻過去，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不然呢？」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一點懶。book18.org
法於嬰先是盯著他眼睛，那雙眼在等她回答，不急，但很確定。book18.org
然後她的目光落到他嘴巴上。book18.org
她抬手，拉住他衣領。book18.org
覃談被她拽著往前傾了一點，沒反抗，身體順著她的力道彎下來，他的手還拿著卷子，沒放。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很近，近到鼻尖差一分相觸。book18.org
「你剛剛，在喘什麼？」book18.org
（二十三）互探book18.org
覃談沒答，他把她從榻榻米拉過來，掌心貼著她腰側，拇指壓著肋骨，往自己方向一帶。book18.org
法於嬰沒站穩，膝窩磕在沙發邊緣，整個人往前栽，被他接住，順勢跨坐在他腿上。book18.org
裙擺散開，覆在他深色的褲子上。book18.org
本來是他主動，可她的雙手本能地抵在他肩膀上，重心往前壓，他被迫向後靠，後背陷進沙發里，整個人被她的重量壓住。book18.org
兩個人的位置顛倒過來，她居高臨下，他仰著頭看她。book18.org
「我在喘？」他開口，聲音低，嘴角彎著，「惡人先告狀？」book18.org
法於嬰已經感受到他下面的硬度隔著兩層布料傳過來，抵在她大腿內側，燙到不容忽視。book18.org
她沒躲，也沒動，就那樣坐著，看著他。book18.org
「你先喘的。」她說。book18.org
覃談的眼神自始至終盯著她眼睛，沒有移開過，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book18.org
一隻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掌心貼著她脊柱，慢慢往下，停在她腰間，拇指畫圈，一下，兩下，力道不重，但那一小塊皮膚像被點著了，熱意從脊椎往上竄。book18.org
他再把她拉近，拉進呼吸，他微微抬起上身，兩個人的距離從一拳縮到一寸，鼻尖對著鼻尖，呼吸攪在一起，他停在那裡，不動了，睫毛垂下來，掃過她的眼睛。book18.org
「要不要再聽聽？」他的聲音從喉嚨里滾出來，悶悶的，帶著一點笑，氣息噴在她嘴唇上，溫熱的，癢的。book18.org
法於嬰摟住他脖子，動作很快，像是怕自己反悔。book18.org
她已經心煩意亂了，從進門那一刻就開始了，一直壓著，壓到剛才，壓到他說「不然呢」，壓到她的手指攥住他衣領，現在不想壓了。book18.org
「要。」book18.org
覃談笑，笑從嘴角漾開，帶著一點得逞的意思，又帶著一點捨不得，他放開她，拍了拍她的臀，力道不重，但那個位置讓法於嬰整個人僵了半秒。book18.org
「待會兒。」book18.org
法於嬰也笑，她的笑聲很好聽，不尖不啞，從喉嚨里輕輕滾出來，讓人想再聽一聲，但她不太情願這個「待會」。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睛裡有一點不滿，被燈光照得亮亮的。book18.org
「待會感覺就磨乾淨了。」book18.org
覃談挑了挑眉，目光從她眼睛往下移，落在她胸前，校服的襯衫扣子繫到第二顆，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鎖骨，飽滿的弧度被布料裹著，隨著呼吸微微起伏。book18.org
他看了兩秒，收回目光，手指在她腰間動了一下，食指和中指併攏，往某個方向送了一下，他在模仿指交的動作。book18.org
「我勾勾手你就起來了。」他說，笑著說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她能聽見。book18.org
法於嬰從他身上下來，動作乾脆，沒有猶豫。book18.org
她站起來的時候裙擺從他腿上滑落，帶起一陣很輕的風，她沒看他，徑直往樓梯走，背影很直，頭髮在背後晃了一下，校服裙擺隨著步子輕輕擺動。book18.org
覃談坐在沙發上，看著那個背影，她走到樓梯口，上了兩級台階，沒回頭。book18.org
他的目光落在她耳後那一小塊皮膚上，紅的。book18.org
從耳根蔓延到脖頸，被頭髮遮住一半，露出的一半紅得像燒。book18.org
也有人和她一樣。book18.org
他腦袋往後仰了仰，靠在沙發背上，真正的笑出聲，那笑不大，但從胸腔里出來，整個人懶洋洋的。book18.org
法於嬰沒管身後，她上了二樓，走到覃談房間門口推開，進去，沒開燈，房間裡有淡淡的香，窗簾沒拉，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冷冷的一片白。book18.org
她站在房間裡，等眼睛適應黑暗，然後她看見了床頭柜上那個相框，銀色的邊框，擦得很亮，月光照在上面，反出一小片光。book18.org
她走過去，拿起來看。book18.org
照片里，一個少年站在一棵樹下，頭髮鬆散，被風吹起來幾縷，一身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手插在兜里，十四五歲的樣子，眉眼已經長開了，但比現在稚嫩，嘴角那點弧度還沒變成後來的冷淡，更像是一種懶得搭理的隨意。book18.org
身後是寬闊的草坪和幾棟紅磚建築，幾個洋人模樣的背影模糊在背景里。book18.org
還有一個扎著馬尾的小女孩，站在遠處，對著鏡頭笑，離得比較遠，臉看不太清，但那個笑容很亮，隔著照片都能感覺到。book18.org
法於嬰看了幾秒，拿著相框轉身下樓。book18.org
覃談還在改卷子，他坐在沙發上，茶几上攤著她的試卷，紅筆夾在指間，低著頭，眉心微蹙。book18.org
她走過去的時候他抬了一下眼，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筆尖在紙面上移動，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結束了剛剛那個話題。book18.org
法於嬰在沙發一側坐下，拿起那個相框遞到他面前。book18.org
「這是你？」book18.org
覃談改卷子的間隙看了一眼，點點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什麼時候的？」book18.org
「初中。book18.org
「在國外？」book18.org
「嗯。」book18.org
法於嬰把相框翻過來，看了看背面，又翻回去，她盯著照片里那個少年看了幾秒。book18.org
「你還是小時候可愛。」她說。book18.org
覃談好笑樣的看她，問：book18.org
「現在不可愛？」book18.org
法於嬰看了他一眼，帶著報復心得逞後的笑，也不回答，她把相框放在茶几上，挪過去看他改卷子。book18.org
覃談很專注，她發現了他這個特點。book18.org
認真的時候什麼事都影響不到他，筆尖落在紙面上，穩，准，沒有一絲猶豫，她想起剛才在樓上，站在他房間裡，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和覃談這個人談戀愛聊感情，徹徹底底走進他心裡，是什麼樣？book18.org
她第一次想這個問題。book18.org
以前沒想過，以前她只知道自己「饞他」，知道他們「不沾感情」，知道她可以在任何時候喊停。book18.org
但剛才，站在他房間裡，聞著那股香，她忽然想知道，他認真起來，對一個人，是什麼樣？book18.org
她趴在桌子上，側著臉，看著他。book18.org
安安靜靜的十分鐘，她想了很多遍，但沒有開口問。book18.org
覃談改完了，他把試卷翻過來，指著一道大題，紅筆點在她跳過的那個步驟上。book18.org
「這裡，你思路對了，但中間省了兩步，競賽題不給過程分，你省一步扣一步。」book18.org
法於嬰側著額，看他指的地方，奧數賽的題靈活，她很多題都活現了，但吃虧就吃虧在這個「活」上，她想得太快，筆沒跟上，跳過的步驟在腦子裡是完整的，落在紙上就空了。book18.org
覃談盯著她講，一邊講一邊看她表情，看她有沒有吃透。book18.org
他講得很認真，語速不快，每一個步驟都拆開，紅筆在紙面上畫，箭頭，圓圈，批註，字寫得很小，但每一個都清清楚楚。book18.org
法於嬰聽著，她的注意點偏了，他的字很好看，飄逸的，帶著一股隨性，筆畫連得自然，收尾乾淨，她們班字寫得最好的那個，也未必比得過覃談的字。book18.org
覃談一眼就看出來了，他拿筆敲了一下她手背，力道不重，但脆。book18.org
「重複一遍。」book18.org
法於嬰愣了一下，低頭看題，看了兩秒，然後開口。book18.org
她把剛才他講的那些重新說了一遍，步驟一個沒落，邏輯一條沒斷。她雖然走神了，但他講開之後，這道題她就徹底懂了。book18.org
覃談挑了挑眉。book18.org
「當初填校，為什麼不填崇德？」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話題轉得太快了，從數學題直接跳到了三年前的選擇。book18.org
她直起身，靠進沙發里。book18.org
「有區別麼？」book18.org
「你知道。」book18.org
法於嬰笑了一下。book18.org
「我覺得在哪都一樣，我這個人，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不和不熟的人做朋友。」book18.org
說得沒頭沒理的。book18.org
覃談說：「很矛盾。」book18.org
法於嬰耐著心。book18.org
「好了，你再問，就吃透我了。」book18.org
覃談看她幾秒，那雙眼睛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從眉眼滑到嘴唇，又從嘴唇滑回眼睛，然後他往後靠，靠在沙發背上，整個人鬆弛下來。book18.org
「過來。」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book18.org
火光四閃，感覺在兩個人之間噼啪作響。book18.org
她起身，走到他面前，站著，低頭看他。book18.org
他伸手，拉住她手腕，帶著她再次坐到身上，還是剛才那個姿勢，她跨坐著，他靠著沙發，她的手從剛才就不知道放哪，現在找到了地方，他的肩膀。book18.org
他的手向下，握住她的手，帶著她放到自己小腹，隔著那層衛衣的面料，她能感覺到他腹部的肌肉，硬的，繃著的，體溫透過布料傳過來，燙她的掌心。book18.org
「有感覺了嗎？」他問。book18.org
法於嬰愣著，不做聲。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的感覺沒那麼容易上來，剛才那一輪已經過去了，壓下去了，磨平了。book18.org
但他的手覆在她手背上，拇指按著她指節，帶著她往下，再往下，隔著褲子，那個硬挺的輪廓抵在她手心裡，燙得她指尖一縮。book18.org
她掙開他的手，換了一種方式，指尖從他小腹往上走，經過胸口，經過鎖骨，經過喉結，經過下巴，停在他額頭。book18.org
「你出軌了嗎？」book18.org
覃談皺眉，也真的想不通這句話從何而來。book18.org
「誰跟你說我什麼了？」book18.org
法於嬰把手指豎在他嘴前，指尖貼著他嘴唇，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book18.org
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弗陀一那些話。book18.org
「問你個問題。」她說。book18.org
「你問。」book18.org
「你現在對我，是興趣多還是喜歡？」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沒立刻回答。book18.org
「有區別麼？」book18.org
「有。」法於嬰說，「興趣多的意思是，你現在只想和我睡。」book18.org
他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後者呢？」book18.org
「你得向我解釋，你出軌沒有。」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所以你是哪者？」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法於嬰等著他的回答。book18.org
「我沒有出軌，法於嬰。」book18.org
她盯著他眼睛，看了很久。book18.org
她的手從他嘴唇上移開，往下滑，滑過他的胸口，滑過他的小腹，停在那個地方，纖縴手指握住他粗熱的陰莖。book18.org
「這，這裡，還有這兒。」book18.org
覃談的呼吸重了一拍，他的手覆上她手背，沒拉開，也沒帶著動，就那麼放著。book18.org
「都沒有。」他說，「以後不要聽他們說，直接來問我。」book18.org
法於嬰問了個很直接的問題：book18.org
「要是我想知道的你不想說呢？」book18.org
覃談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扣在她手背上。book18.org
「拿你東西和我換。」book18.org
（二十四）溢出book18.org
法於嬰勾著他吻，嘴唇貼上去的時候，覃談的手掌已經撫上了她的腰，若即若離地貼著那一小塊皮膚，指尖在她腰側畫圈。book18.org
她吻得不算溫柔，舌尖探進去的時候帶著一股不服輸的勁兒。book18.org
覃談接住了這個吻，手掌從她腰側滑到後背，扣住她脊柱的弧度，把她往自己懷裡按，她的外套在這個過程中被扯掉了，落在沙發角落。book18.org
他的手掌托著她的臀，那裡的肉從指縫間溢出來，柔軟的，帶著少女的彈性。book18.org
他捏了一下，法於嬰的呼吸頓了一拍，但沒有推開他，他按著她後頸，逼迫她仰起頭，吻得更深。book18.org
舌頭卷著她的，法於嬰被他吻得有點喘不過氣，想推他，但怕摔，她現在整個人跨坐在他身上，重心不穩，稍微一動就可能往後仰。book18.org
覃談沒放開她，他站起來，雙手托著她臀，把她整個人從沙發上抱了起來。book18.org
法於嬰本能地摟住他脖子，雙腿纏在他腰上，像一個掛在他身上的物件，他抱著她往樓梯走，步子不快不慢，每走一步，他下面的硬度就抵著她一次，隔著布料，一下一下地頂在她腿間。book18.org
二樓走廊的燈是感應的，他們走過去的時候亮了，昏黃的光落在兩個人身上，照出交纏的影子。book18.org
覃談用手推開房間門，走進去，燈開了。book18.org
他把法於嬰放在書桌上，桌面是深色的木料，涼的，法於嬰後背貼上去的時候激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他的體溫蓋過了。book18.org
他鬆開手，轉身去拿保險套。book18.org
法於嬰的腳勾住了他的腰，腳踝細白，搭在他腰側，不讓他走。book18.org
覃談回頭看她一眼，那雙眼睛裡全是情慾，燒得發燙。book18.org
他先吻過來，沒有去拿套的意思了，手掌扶住她一雙腿，往裡按，大敞開，裙擺堆在腰際，露出白色的內褲，中間那一小塊已經被浸濕了，顏色深了一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縫隙的形狀。book18.org
他吻得很急，嘴唇從她嘴角滑到下巴，從下巴滑到脖頸，從脖頸滑到鎖骨，法於嬰被他吻得呼吸不順，胸口起伏著，襯衫的扣子在他手指間一顆一顆崩開，露出了裡面那件粉色的蕾絲內衣。book18.org
她推開他，手掌抵在他胸口。book18.org
「拿套。」book18.org
覃談正吻在她鎖骨上，嘴唇貼著她皮膚，聞言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她，眼睛裡有一點不滿。book18.org
她現在比他更像那個來去自如的人，衣服半褪，頭髮散亂，坐在他的書桌上，腿還勾在他腰上，明明阻止的是她，現在提要求的也是她。book18.org
他放開她，轉身走到床頭櫃，彎腰打開抽屜，抽屜里有幾盒保險套，國外的牌子，包裝上印著外文。book18.org
他隨手拿了一盒，拆開，抽出一片，捏在手裡。book18.org
「想不想玩一點不一樣的？」他回頭看她，手裡那片鋁箔包裝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book18.org
法於嬰坐在書桌上，腿垂在桌沿下面晃著，腳趾點了點空氣，她手掌托著下巴，歪著頭看他，故意問：book18.org
「有多不一樣？」book18.org
覃談笑而不語，他走回來，然後低頭，用嘴咬開，他吐掉那片鋁箔，從裡面拿出那個保險套，透明的，上面帶著一圈一圈的紋路，還有一些她沒見過的小凸起，潤滑液沾了他一手，黏膩膩的，在燈光下泛著水光。book18.org
「待會你自己感受。」他說。book18.org
法於嬰伸手，從他手裡接過那個保險套，手指捏著那個圈，濕滑的，涼涼的，她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抬頭看他，眼睛裡有一點挑釁。book18.org
「要不要我幫你戴？」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她就那樣坐在桌上，襯衫敞著，內衣還穿著，裙擺堆在腰際，手裡捏著保險套，歪著頭看他，嘴角掛著一點笑。book18.org
挑撥的模樣，他知道她只是說說而已。book18.org
法於嬰這個人，嘴上什麼都敢說，真要她做的時候，她不會做，單純撩撥你。book18.org
他沒答，用行動弄她。book18.org
覃談把她的手扯過來，帶著她的手指捏住保險套的頂端，對準自己早已灼熱的陰莖，龜頭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亮晶晶的，和他的體溫一樣燙。book18.org
他帶著她的手往下套，那個圈撐開，裹住龜頭，再往下，整根沒入，透明的膠膜貼在皮膚上，那些凸起的紋路清晰可見。book18.org
法於嬰感受著那個大小，之前隔著褲子摸，只覺得燙，覺得硬，現在用手碰了，才有了實感，這麼大一個，青筋盤虯在柱身上，被她握在手裡，沉甸甸的。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指圈不住的那個圍度，心裡冒出一個念頭：她的小穴和他，好像也挺般配的。book18.org
她發獃的那一瞬，覃談放開她的手，自己一推到底，保險套服帖地裹在他陰莖上，那些凸起的紋路貼在皮膚表面，蓄勢待發。book18.org
他把她按倒在書桌上，法於嬰後背重新貼上冰涼的桌面，頭髮散開，鋪在深色的木料上，她還沒反應過來，雙腿已經被他併攏，放在一側，膝蓋彎曲著，腳踝並在一起，他站在桌邊，扶著她的腿，一進到底。book18.org
要不說設計師是人才呢，進入的那一瞬間，法於嬰懂了什麼叫「不一樣」，那些凸起的紋路擦過她肉壁的每一寸，每一下摩擦都帶著顆粒感的刺激，她的小穴肉壁不由自主地吸緊他，一縮一縮的，不是她能自我控制的，是身體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覃談在進入那一刻也快不行了，那些凸起刮過他龜頭邊緣最敏感的那一圈，加上她裡面又熱又緊，絞著他往裡吸，他差點當場交代。book18.org
遲早被弄死，他覺得，又深吸一口氣，掐著她的腰，開始操弄。book18.org
蜜水從交合的地方往外泄，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淌，滴在書桌上，洇開一小片水漬，他的書桌被她的水打濕了，但他不在意，早就想在這裡了，從第一次帶她進這個房間就想，今天心滿意足。book18.org
法於嬰的感覺比以往都要強烈，那些凸起每進出一次就刮過她G點一次，不給她喘息的機會，一波一波的快感堆積在一起，像漲潮的海水，越漲越高，越漲越密，她沒叫。她忍著，覺得太不像話了，一隻手抬起來捂住眼睛。book18.org
襯衫敞著，粉色蕾絲內衣還好端端地穿在身上，裹著那兩團飽滿的軟肉，隨著他衝撞的節奏晃動著。book18.org
覃談看了半秒，他抬手繞到她身後，一顆一顆解開她內衣的扣子，手指很穩，動作不快，扣子全解開了，內衣還搭在她身上，沒有滑落。book18.org
他俯身，隔著那層薄薄的蕾絲去吸，嘴唇含住乳尖的位置，舌尖抵著蕾絲的紋路打轉，唾液浸濕了布料，透出下面那一小點粉色的輪廓，身下抽插的速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深，每一下都整根沒入，那些凸起碾過她肉壁的每一寸，帶出更多的水。book18.org
法於嬰看了一眼埋在胸前的覃談，一隻手去玩他頭髮，手指插進他髮絲里，胡亂摸著，他頭髮很軟，從指縫間滑過去。book18.org
她還是有閒情雅致的，在這種時候，在他把她操得快散架的時候，她還有心思玩他頭髮。book18.org
她挺了挺腰，手把胸前的那層衣料一扯，蕾絲從她胸口滑落，乳肉瞬間被釋放，白得像凝脂，乳尖挺立著，粉色的。book18.org
覃談將她雙手按在頭頂，一隻手握住她兩個手腕，扣在桌面上，另一隻手托住她一邊乳房，低頭含住另一邊，他吸得很用力，舌尖抵著乳尖打轉，牙齒輕輕叼住，往外拉，再鬆開，彈回去。book18.org
她乳肉太軟了，吸一下就是一個紅印。book18.org
法於嬰現在動也動不了，雙手被按著，雙腿被他架在腰側，整個人被釘在書桌上，只能憑感覺高漲，身下越來越想要，但總覺得差一點，滿足不了，那個保險套上的凸起太刺激了，每一次摩擦都讓她離高潮近一步，但就是到不了。book18.org
覃談將她翻了個身。讓她半個身子趴在桌面上，乳肉壓在冰涼的木板上，被壓扁了，從側面溢出來，他又怕她趴著疼，把她往後扯了扯，只剩頭和手趴在桌面上，腰被他抬起來，屁股翹著，後穴和小穴都暴露在他眼前，濕淋淋的，緋紅的，被操得微微張開著。book18.org
後入是一個極度爽的姿勢，不止覃談，法於嬰也在這個姿勢里得到了徹底的滿足。book18.org
他扶著她的腰，往上撞，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陰莖在她身體里進出的樣子看得一清二楚，紫紅的，青筋虯結的，帶著保險套上那些凸起，從她緋紅的肉穴里抽出來，再整根沒入，帶出更多透明的液體，順著她大腿內側往下淌。book18.org
整個房間只有交合碰撞的聲音，皮肉拍打的「啪啪」聲，混著水聲，咕嘰咕嘰的，聽得人燥熱。book18.org
他繞到她胸前，去捏她的乳，一隻手抓不下，乳肉從指縫間溢出來，和抱她上樓時一樣，那時候他雖然沒親眼看見，但手掌托著她臀的時候，那裡的肉也是從指縫間溢出來的，柔軟的，飽滿的，和現在掌心裡的觸感一模一樣，他眼睛紅透了，另一隻手掰她的臉，側過來，低頭去和她接吻。book18.org
這個姿勢法於嬰並不好受，脖子扭著，腰彎著，身體被折成一個不太舒服的角度，但覃談照顧著她，儘量是他更往前，身體壓下來，吻她。book18.org
而這往前的時候，陰莖進入的程度可以說是毫無縫隙，整根沒入，龜頭要頂到她子宮口，酸脹得她整個人發軟。book18.org
法於嬰不想要了，感覺太強烈了，強烈到超出了她能承受的範圍。book18.org
她皺著眉，身體往前縮，想躲，覃談發覺了，手掌扣住她腰，沒讓她逃。book18.org
「現在還不行。」他說，聲音低，帶著喘。book18.org
她皺著眉不說話，明明她也爽得不行，小穴一直咬著他，每縮一下他就悶哼一聲，覃談故意問她：「沒有感覺嗎？沒有為什麼要夾我？嗯？」book18.org
每問一句，他就狠狠撞一下，把她那些悶在喉嚨里的聲音都撞出來，法於嬰咬著嘴唇不回答，他就一下一下地撞，每一下都比上一記更重，更狠，更深。book18.org
後面實在忍不住了，那一道道聲音破口而出，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哭腔。book18.org
覃談俯身去咬她耳朵，牙齒叼著耳垂，舌尖舔著耳廓，呼出的熱氣噴在她耳道里，癢得她渾身一激靈。book18.org
「叫得我發麻，法於嬰。」book18.org
他把她翻過來，面對面放到床上，一直那個姿勢小姑娘要不高興，他懂。book18.org
他依舊給她墊了個枕頭在腰下面，讓她躺著舒服一點。book18.org
覃談在這事上主打一個質量，不是那種只顧自己爽的人，他會照顧她的感受，會調整角度，會問她舒不舒服，會在她皺眉的時候放慢速度。book18.org
他又問她：「現在呢？有沒有舒服一點？」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眼裡的情慾就是答案，瞳孔渙散，蒙著一層水霧，聚不起來，臉頰緋紅，嘴唇微腫，被他咬的，但她偏就不說。book18.org
覃談等了兩秒，沒等到回答，他笑了一下，那笑帶著一點瞭然，然後他動了，不快，但深，每一下都頂到最裡面，碾過那個最敏感的點，再退出來，再碾過去。book18.org
法於嬰受不了這個，她摟住他脖子，用了力，手臂勒著他頸側，幾乎要讓他呼吸不過來，覃談被她勒得悶哼一聲，但沒有掙扎，就讓她勒著，身下還在動，不快不慢，一下一下地頂。book18.org
過了幾秒，法於嬰放開了他。book18.org
「你想守活寡呢？」他說。book18.org
她來勁了，捏著他的臉，手指掐著他下頜骨，把他的臉轉來轉去地看。book18.org
「我在找一個，和你這張臉一模一樣的。」book18.org
覃談眯了眯眼，他任由她捏著自己的臉，沒躲。book18.org
「你老公這張臉，你找不到第二個。」book18.org
法於嬰笑了。book18.org
「比你帥的很多。」book18.org
覃談不否認，他只是更加用力，腰往下沉，陰莖整根沒入，抵在她最深處不動了，然後碾了一下。book18.org
法於嬰被這一下碾得叫出了聲，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又短又急。book18.org
「但能讓你這麼爽的，」他俯下身，嘴唇貼著她耳朵，聲音低得從胸腔里滾出來，「就只有你面前這一個。」book18.org
法於嬰笑，摟住他脖子，手指插進他頭髮里，胡亂摸著。book18.org
「這麼自信？」book18.org
覃談笑，他起身，看著她，換姿勢。book18.org
將她的腿併攏，放在他一邊肩膀上，他側著頭，低眼看一眼交合的地方，那裡緋紅，淫靡得不行，她的小穴被撐成他的形狀，邊緣泛著白沫，保險套上的凸起沾滿了她的蜜液。book18.org
他說：「法於嬰，人要對說出的話負責，你把我火撩起來了，就得自己來滅，知道了麼？」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嘴角還掛著那點笑。book18.org
「你生氣了？」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他在笑，但那笑沒到眼睛裡去。book18.org
「不生氣。」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不過身下女人說出這種話，我得反思，是不是太讓著你了？嗯？」book18.org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動作毫不溫柔，他掐著她的腰，開始動，法於嬰被他頂得往上聳，頭髮在枕頭上散開。book18.org
「我現在沒有半分火氣，相反，只想乾死你。」book18.org
他俯下身，鼻尖抵著她鼻尖，呼吸噴在她臉上。book18.org
「和你一起死床上，你沒有下一個男人可以試了。」book18.org
法於嬰聽著他說不生氣，但他力氣越來越大，越來越重，她抬手，手指遊走在他腹肌上，從胸口摸到小腹，指腹划過那些溝壑分明的肌肉線條，帶著一點涼意。book18.org
「放過我。」她說。book18.org
但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指正按在他腹肌上，慢慢地往下滑，指甲輕輕刮過皮膚，這句話配上這個動作，更像是引誘。book18.org
更像在說「你來啊，操死我。」book18.org
覃談咬了咬後槽牙，他掐著她的臉，拇指按在她嘴角，把她的臉掰正，然後將她的腿壓平，膝蓋壓在她胸口兩側，整個人折迭起來，這個姿勢讓她有點難受，身體被壓得太緊了，呼吸都不順暢。book18.org
他低頭咬她嘴唇，叼著下唇往外拉，再鬆開。book18.org
「你說我錯了。」book18.org
法於嬰不說，她咬著唇，眼睛看著他，裡面有一點倔強，有一點不服，還有一點被操軟了之後的迷離。book18.org
覃談用手指輕而易舉地掰開她的唇，指腹按在她下唇上，壓著那顆被他咬腫了的肉，然後吻下去，吻很烈，勁很大，舌尖卷著她的舌頭，給她前所未有的吻。book18.org
後半段他越干越有勁，法於嬰在他身下，真真切切體會到這種感覺，被一個人完全占據的感覺，從身體到意識，從皮膚到骨髓，每一寸都被他填滿，每一秒都被他占據。book18.org
滿到要溢出來，滿到她覺得自己不再是自己，而是他的一部分。book18.org
她摟著他脖子，指甲陷進他後背的皮膚里，留下一道一道的紅印，他悶哼一聲，進得更深，更快，床被撞得吱呀作響，床頭柜上的相框被震得移動了幾厘米。book18.org
他射的時候，她沒有鬆手，他埋在她身體里，額頭抵著她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book18.org
保險套里的液體滾燙的，隔著那層膠膜，她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意。book18.org
他趴在她身上，沒有立刻起來，兩個人就這樣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慢慢平復。book18.org
過了很久，他動了一下，想起身。book18.org
法於嬰沒鬆手。book18.org
「獨你能給。」她說。book18.org
聲音很輕，像是說給自己聽的。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她沒看他，眼睛看著天花板，睫毛濕漉漉的，臉頰上還殘留著沒褪去的紅暈。book18.org
他低頭，吻她額頭，脖子，把她的話吞進去，那點火，法於嬰還是親自滅了。book18.org
（二十五）青梅book18.org
周五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響的時候，韓伊思被麥郁帶走了，而法於嬰不去是交代了曾鎖下午要她的時間。book18.org
韓伊思走之前還在法於嬰桌上放了顆草莓糖，粉色的包裝紙的一角被壓在筆袋下面。book18.org
法於嬰把糖收進口袋，手機亮了，曾鎖發的消息，兩個字：下來。book18.org
她走出校門的時候，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深色的膜，看不清楚裡面。book18.org
后座的門從裡面推開，曾鎖坐在裡頭，一身黑色的西裝，頭髮梳得利落，耳朵上一對很小的鑽石耳釘，她上下打量法於嬰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秒，然後偏了偏頭，示意她上車。book18.org
法於嬰坐進去，關上門。book18.org
曾鎖遞給她一瓶水，法於嬰接過來，放在膝蓋上。book18.org
「下午的課怎麼樣？」book18.org
「還行。」book18.org
曾鎖點點頭，沒再問，車子發動，匯入車流。book18.org
法於嬰靠著椅背，窗外的梧桐樹一棵接一棵往後退，她低頭看了眼手機。book18.org
覃談的消息停在中午，一條：「這周雙休依舊飛倫敦。」book18.org
她看了兩秒，沒回，鎖屏，把手機扣在膝蓋上。book18.org
曾鎖在旁邊翻一本畫冊，銅版紙嘩啦嘩啦響。book18.org
翻了幾頁，停下來，手指點著某一頁，側過來給法於嬰看。「這件，去年的定製，杏色，單肩帶，你穿。」book18.org
法於嬰看了一眼，畫冊上的禮服裙擺在燈光下泛著柔光，面料是那種很輕的綢緞，垂墜感好，像水一樣掛在模特身上。book18.org
她說：「試試。」book18.org
車停在一條老法租界的路上，兩邊的梧桐樹比學校那邊的還粗，枝葉在空中交握，把整條街罩在綠蔭里。book18.org
法於嬰跟著曾鎖走進一棟老洋房，門口沒有招牌，只有一扇黑色的鐵門，門上的銅把手擦得發亮，裡面已經有人在等了，一個年輕的造型師，手裡拎著一條裙子，看見她們進來，眼睛先看法於嬰，然後才看曾鎖。book18.org
「鎖姐。」book18.org
「嗯。」曾鎖接過裙子，抖開，在法於嬰身上比了比。book18.org
「去換。」book18.org
法於嬰接過裙子，走進試衣間，裙子比她想像的輕，面料貼在皮膚上，涼絲絲的。book18.org
杏色，不白不黃，介於兩者之間，像被太陽曬舊的，單肩帶的設計露出一側的肩膀和鎖骨，裙擺到腳踝，走起路來會輕輕擦過鞋面。book18.org
她換好出來的時候，曾鎖靠在牆邊，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看了她兩秒，把煙收回去。book18.org
「頭髮別動。」book18.org
法於嬰的頭髮今天沒打理，剛洗過，垂在肩上，帶著一點自然的弧度，發尾沒有卷，沒有造型，就那樣散著。book18.org
曾鎖走近，抬手撩起她一縷頭髮，看了看發梢，放下。book18.org
「就這樣。」book18.org
造型師拿了一雙淺色的高跟鞋過來，法於嬰換上，鞋跟不高，但足夠把她的身姿提起來，她站在鏡子前，鏡子裡的那個人穿著杏色的長裙，頭髮直直地垂著，臉上只有一層很淡的底妝，嘴唇上一點裸色的唇釉，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鏡子裡的她也看著她。book18.org
混沌初開的朦朧美，越簡單越迷人。book18.org
曾鎖站在她身後，從鏡子裡看她。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秀場挑的一個比較有名的地，門口已經停了十幾輛車，黑色為主，偶爾有一輛白色或深藍的，都擦得很亮。book18.org
法於嬰和曾鎖下車的時候，有人迎上來，和曾鎖握手寒暄，目光越過她的肩膀落在法於嬰身上，停了一下，收回。book18.org
曾鎖沒介紹她，她只是站在曾鎖旁邊，手垂在身側，杏色的裙子在人群里不算扎眼，但她的臉是。book18.org
有人已經認出她了，憑記憶中的這張臉認出來，那幾個從她身邊走過的人，目光在她臉上多停了一秒，然後移開，然後又在別處繞回來。book18.org
秀場的座位按身份排的，曾鎖的位置在第一排靠中間，視野好。book18.org
法於嬰坐在她旁邊，腿併攏，手搭在膝蓋上，背挺得很直。book18.org
曾鎖偏頭看她。book18.org
「你坐這兒別動，我去見幾個人。」book18.org
法於嬰點頭。book18.org
曾鎖走了，她一個人坐在那裡，周圍的人三三兩兩在說話，有人用法語交談，有人在用手機拍現場的空鏡，有人在低頭翻邀請函，沒有人過來和她說話，她的目光平視前方，然後頭抬累了就看會手機，她無聊也不期望有人主動過來和她招呼，但偶爾有目光從旁邊落過來，她感覺得到，但沒轉過去看。book18.org
一個中年男人從左邊走過來，步子很慢，手裡端著一杯香檳，目光從她的小腿往上走，經過腰，經過鎖骨，停在她臉上。book18.org
法於嬰沒看他，眼睛從手機螢幕滑到曾鎖在的地方，她在那塊地那群人的中間。book18.org
那個人在她旁邊站了兩秒，然後走開了，又過了一陣，一個年輕的男人走過來，西裝穿得很緊，領帶系得很正，在她旁邊的空位上坐下，偏頭看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法於嬰沒回那個笑，她甚至連表情都沒變，一個眼神都沒有遞過去，他坐了幾秒，站起來，走了。book18.org
曾鎖回來了。book18.org
她坐下來的時候動作很輕，但法於嬰感覺到椅面微微震了一下，曾鎖把手機翻過來扣在膝蓋上，偏頭看她。book18.org
「剛才有人過來？」book18.org
「嗯。」book18.org
「誰？」book18.org
「不認識，兩個。」book18.org
曾鎖點點頭，她沒追問是誰，也沒問說了什麼。book18.org
她看著T台盡頭的螢幕，聲音壓得很低，只有法於嬰能聽見。book18.org
「那種眼神，你不用回過去。」book18.org
法於嬰側頭看她。book18.org
曾鎖沒看她，繼續說：「你跟著我，這個行業的規則對你行不通。」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也不改變語氣的說事實：book18.org
「但娛樂圈，不是這樣。」book18.org
法於嬰收回目光，看著T台，燈光暗了一輪，快開場了。book18.org
「我覺得來日方長，也並不覺得我的那套準則有問題。」book18.org
曾鎖轉過頭看她，法於嬰的坐姿還是那樣，背挺得很直，肩膀打開，下頜微收，像一隻孤傲的白天鵝，而那種孤傲不是擺出來的，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像她的膚色，像她說話時那個不緊不慢的調子。book18.org
曾鎖看著她，覺得有趣，也覺得危險，不可控性太高了。book18.org
她帶過的人里，沒有這樣的。book18.org
曾鎖轉回去，看著T台。book18.org
「剛剛，就剛剛，行業前輩聊我的那十分鐘，你被標了簽。」book18.org
法於嬰側頭看過去，曾鎖的目光還在T台上，模特已經開始走台了，第一個出來的穿著一件oversized的西裝外套，褲腿拖在地上，步子很快，像一陣風。book18.org
「什麼標籤？」法於嬰問。book18.org
「風險藝人。」book18.org
法於嬰轉回去，看著台上的模特，她笑了一下，很短，嘴角彎一下就收回去了。book18.org
她沒有被惹怒，被一個有地位的人侃侃而談時貼上這樣的標籤而憤怒，什麼都沒有，就只是笑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做錯。」她說。book18.org
曾鎖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那不是我該管的事情，但影響你了。按這個行業的規則，不管是誰，你得想著法地脫身。有時候我說的那套規則，也就是娛樂圈的基本，有好有壞。」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台上，第二個模特出來了，穿著一件黑色長裙，領口開到胸口，每一步都踩在鼓點上。book18.org
「那脫身，是好嗎？」她問。book18.org
曾鎖點頭。book18.org
法於嬰不說話了，T台上的燈光變換了顏色，從冷白變成暖黃，模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book18.org
曾鎖看了一眼時間。book18.org
「還有五分鐘，雜誌上架。」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book18.org
「現在和你說太多，我們依舊不在一條線上，所以我以後都不會說很多。你把時間給我，話語權給我，我可以留一半給你，但你得保證你做的都是對的。」book18.org
法於嬰還是沒說話。book18.org
對的，那麼還是要按照別人定製的規則而活，不然一切都是無畏的錯，無畏的誤。book18.org
秀場進行到一半的時候，曾鎖的助理從後排走過來，彎腰在曾鎖耳邊說了句什麼，曾鎖點頭，助理把手機遞過來。book18.org
曾鎖接過，看了一眼螢幕，然後遞到法於嬰面前。book18.org
「上架了。」book18.org
法於嬰低頭看。book18.org
螢幕上是雜誌的頁面，VLY世光，四月刊。book18.org
她的照片在版面的一側，不大不小，剛好占三分之一。book18.org
照片里的她穿著那套綠色的裙子，版面衝擊力很強。book18.org
旁邊是幾行字，排版乾淨，留白很多。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那段介紹，一個字一個字地看。book18.org
法於嬰，以青梅為概，以酸澀為念。book18.org
春末夏初，最後一泡雨淋過之後，空氣里浮著青澀的酸。book18.org
青梅掛枝，未熟，咬一口，齒間發緊，舌尖泛酸，咽下去之後卻有一絲回甘，那是時間的味道，是還未到來的甜。book18.org
法於嬰，十九歲，單闌中學高三生，一顆尚未成熟的青梅，掛在枝頭最高的那一枝，離陽光最近，離地面最遠。book18.org
風吹過來的時候，她不晃；雨落下來的時候，她不躲。book18.org
一張不被定義的臉，你見即你見，你想即你念。book18.org
編輯說，她讓我想起一句話——美而不自知，是最大的美。book18.org
但法於嬰不是不自知，她知道自己的美，她只是不在乎。book18.org
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她，不在乎論壇上那些話。不在乎那些目光從她身上爬過去又爬回來，她只在乎她自己在乎的那幾件事，那幾件事是什麼，她不說。book18.org
VLoY選擇她，不是因為她是新人，是因為她身上有一種這個時代稀缺的東西——不被定義。book18.org
她不是一張白紙，她是一顆青梅，酸澀的，生硬的，還沒到最好的時候，但最好的時候總會來。book18.org
等待青梅成熟，等待法於嬰。book18.org
版面設計用了大面積的留白，她的照片在右側，左側是一行豎排的小字，字體纖細，墨色很淡：她是一顆尚未成熟的青梅。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這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還給曾鎖。book18.org
「青梅，是很久之前嘗過的味道。」book18.org
曾鎖接過手機，說：「但你這顆，不是誰都想得到。」book18.org
法於嬰看一眼。book18.org
台上的模特還在走，鼓點一聲一聲的，震在胸口，法於嬰靠在椅背上，眼睛看著T台，但沒在看。book18.org
曾鎖這番話聽完，她笑了一下，曾鎖也跟著她笑，倆人已經心知肚明。book18.org
秀場完，全場掌聲，法於嬰也鼓掌，拍了幾下，不重，手指碰著手指，聲音很輕。book18.org
周圍的人站起來，拿包穿外套，互相道別，曾鎖站起來，法於嬰也跟著站起來。book18.org
她們往外走的時候，有人叫住曾鎖，一個年紀不小的女人，穿著一件墨綠色的旗袍，頭髮盤得很高，耳朵上掛著一對很大的翡翠耳環。book18.org
她和曾鎖握手，目光從曾鎖肩膀上面看過來，落在法於嬰臉上。book18.org
「這就是你簽的那個？」book18.org
曾鎖點頭。book18.org
女人看了法於嬰兩秒，笑了。book18.org
「是好看，期待有合作喲。」book18.org
曾鎖笑，說「一定」。book18.org
法於嬰和曾鎖走出秀場，夜風吹過來，涼絲絲的。book18.org
法於嬰的裙子被風吹起來一點，貼在小腿上，她沒管，曾鎖點了根煙，吸了一口，煙霧在路燈下散開，很快就散了。book18.org
「我送你回去。」曾鎖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車上，法於嬰坐副駕駛，靠著椅背，看著窗外。book18.org
曾鎖把煙掐滅在車載煙灰缸里，擰了擰，確定火星全滅了，才開口。book18.org
「知道這次的主旨概念為什麼是青梅嗎？」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窗外，沒回頭。book18.org
「因為綠色？」book18.org
曾鎖笑了一聲，她靠在椅背上，側頭看法於嬰的側臉，路燈的光一段一段滑過去，在她臉上明滅交替。book18.org
「一開始準備的是青蛇。」曾鎖說，「你長相就是比較妖的那一類，青蛇的妖，冷，媚，帶著一點濕漉漉的腥氣。團隊做了兩版方案，我都覺得不對，後來陰差陽錯去詔安取景，當地一個農婦給了我一籮筐青梅。」book18.org
法於嬰轉過頭來。book18.org
「我吃了一顆。」曾鎖說，嘴角彎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味道，「酸得我齜牙，汁水從嘴角溢出來，整張臉都皺在一起。同行的人笑我，說鎖姐你也有繃不住的時候。」book18.org
她頓了一下。book18.org
「本來剩下的都帶回上海了，放在冰箱裡，想著哪天想吃了拿出來，後來忘了，放著放著就壞了。打開冰箱的時候，一股酸味撲面而來，不刺鼻，但很濃，濃到讓人牙齒髮軟，我站在冰箱前，忽然覺得，就是這個。」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她。book18.org
「青蛇太直白了。」曾鎖說，「妖就是妖，媚就是媚，沒有留白，但青梅不一樣。青梅是酸的，澀的，咬一口皺眉，咽下去之後舌尖發緊，但過一會兒，你會想再咬一口，那種酸是讓人想再試一次的酸。」book18.org
她看著法於嬰。book18.org
「這個概念，雖然是偏離主題的選擇，反而更放得開。」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她把目光移回窗外。book18.org
「我上一次吃青梅，」她開口，聲音很平，「是爸爸還在的時候。」book18.org
曾鎖沒接話。book18.org
「他出差帶回來的，裝在玻璃罐里，泡了糖水。」法於嬰說，「我吃了一顆，酸，沒有回甘。他說要泡久一點才甜，後來那罐青梅沒人再打開過。」book18.org
車廂里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曾鎖看了她一眼，法於嬰的表情沒什麼變化，還是那樣，淡淡的。book18.org
「小姑娘。」book18.org
法於嬰沒應。book18.org
「秋季的青梅，才是最適合的季節，現在的青梅，只適合觀賞，當地人給我青梅的時候，說了一句話。她說，這袋青梅不是給你吃的，是給你看的。」book18.org
法於嬰轉過頭。book18.org
曾鎖繼續說：「你在詔安那一帶走一圈，每家每戶門口都種梅子樹，春末的時候，枝頭掛滿青果，沒人摘。我問他們為什麼不摘，他們說還沒到時候，現在摘了，酸，澀，嚼不爛。等到秋天，梅子變黃，變軟，摘下來，泡酒，做醬，或者就那麼吃，那個味道才是對的。」book18.org
紅燈，車停下來。book18.org
曾鎖偏頭看法於嬰，車廂里只有儀錶盤的光，藍白色的，照在兩個人臉上，冷調子。book18.org
「你現在就像那顆春季的青梅。」她說，「掛在枝頭，好看，所有人路過都看一眼，有人想摘，有人想嘗，又有人伸手又縮回去，但你自己知道，還沒到時候。」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她。book18.org
綠燈亮了，車子啟動，繼續往前開。book18.org
法於嬰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問：book18.org
「秋季，是多久？」book18.org
曾鎖回答她：「不知道，但你會知道的，到了那天，你自己會知道。」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