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撩撥book18.org
法於嬰被他帶著往前走。book18.org
這條路兩邊栽著梧桐，葉子還沒長全，嫩綠的小芽稀稀疏疏掛在枝頭。book18.org
陽光從縫隙里漏下來，落在水泥路面上，一塊一塊的，風一吹就晃。book18.org
這會兒是上課時間，路上沒什麼人，偶爾有一兩個身影從遠處經過，也都沒往這邊看。book18.org
她走在前邊，低著頭，數步子。book18.org
覃談落後一步。book18.org
這一步的距離，正好夠他看著她。book18.org
校服貼著身，勾勒出背脊的弧度，很薄，很松直，袖子挽起來一點，露出一截小臂，白的，細的，陽光照在上面，像是能掐出水。他摸過那裡，知道那種觸感。book18.org
風把她的頭髮吹起來，也把她身上的味道帶過來。book18.org
還是剛才那會兒的香氣，混著浴袍的柔軟，混著她皮膚上殘留的水汽，風一吹，就往他鼻子裡鑽。book18.org
他跟著她的步子走。book18.org
沒說話。book18.org
一直走到教學樓門口。book18.org
她停下來了。book18.org
覃談也停下來。book18.org
法於嬰停下是因為，筱媛子站在不遠處。book18.org
沒穿單闌校服，一身英倫風的穿搭，深灰色的針織衫，格紋裙，長度在膝蓋上面，頭髮散著，被風吹起來幾縷。book18.org
她手裡拿著個文件袋，白色的，封口處貼著封條。book18.org
她的目光，自始至終都在覃談身上。book18.org
從法於嬰出現的那一刻，到她走到這裡，那道目光就沒移開過。book18.org
法於嬰回頭了。book18.org
她抬眼的瞬間，撞進覃談眼裡。book18.org
他一直低著眼看著她，高她足足半個腦袋多，這個角度，她整個人都在他眼皮底下，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雙眼睛在陰影里顯得格外深。book18.org
半秒。book18.org
就這半秒，她明白了一件事。book18.org
筱媛子站在那裡，他知道。book18.org
自始至終，他都知道。book18.org
而她。book18.org
或許送她只是順路。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眼神發緊。book18.org
覃談問:「怎麼了？」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那雙眼還看著她，裡面沒什麼表情，但就是讓人移不開。book18.org
她看著他，沒動。book18.org
「沒。」她說，「我回教室了。」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沒說話。book18.org
她說走，但身體沒有動。book18.org
腦子裡閃過一個畫面，筱媛子和賴辛夷站在一起時，看過來的那種目光，不是打量，是能讓她記得住的目光，像在看什麼該被剔除的東西。book18.org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想起這個。book18.org
也不知道是什麼催使了她。book18.org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衣領。book18.org
覃談愣了一下。book18.org
那一下很短，短到幾乎看不出來。book18.org
但他確實愣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動，兩隻手還插在兜里，身體放鬆著，就那麼低著眼看她，看她要做什麼。book18.org
法於嬰仰起腦袋，補足和他的身高差距。book18.org
覃談被她揪著衣領，上半身微微彎下來。book18.org
她親上去。book18.org
很輕的一個吻，嘴唇貼了一下，就離開。book18.org
覃談伸手，圈住她的腰。book18.org
那個吻太短了，短到來不及回味。book18.org
她往後一退，想走。book18.org
他沒放。book18.org
只手把她帶回來，另一隻手從兜里抽出來，扣住她後頸。book18.org
吻落下來。book18.org
濕熱，黏膩，比剛才那個長得多。book18.org
但也只是糾纏了四五秒。book18.org
他放開她，去抱她，單手抱著，腦袋俯下來，貼在她臉側。book18.org
呼吸有點重，噴在她耳朵上，熱的。book18.org
從這個角度，他能看見她身後的筱媛子。book18.org
他掃了一眼。book18.org
「討厭她？」book18.org
聲音很低，就在她耳邊，帶著點笑意，又不太像笑。book18.org
法於嬰沒動。book18.org
「不討厭。」book18.org
她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那個吻，完全出於想要，不是想氣誰，不是想證明什麼，就是想親他。book18.org
但親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自己是在試探。book18.org
試探他那句「不和女人玩別的」。book18.org
意思里有多少女人，有多少青春被他浪費。book18.org
有多少個像她這樣的。book18.org
他回吻的那一秒，她心裡多了個數。book18.org
那好。book18.org
「放學等我。」book18.org
她說。book18.org
覃談沒說話，只是拍了拍她的肩。book18.org
鬆開。book18.org
法於嬰轉身，往教學樓里走。book18.org
沒回頭。book18.org
但走了幾步，她忽然抬起手，撩了一下頭髮，那個動作很隨意，像是順手，但陽光照在她側臉上，那顆紅痣一閃。book18.org
覃談站在原地，看著那個背影。book18.org
筱媛子在她離開覃談之後，才抬步往這邊走。book18.org
兩個人擦肩而過。book18.org
互看了一眼。book18.org
法於嬰的眼睛從她臉上滑過去，滑到她的衣服上，那身英倫風的穿搭，精緻的，講究的，和單闌的校服是兩個世界。然後她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筱媛子也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各走各的。book18.org
筱媛子走到覃談面前，站定。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很恭維的校，風吹起她的頭髮，她抬手別到耳後。book18.org
「恭喜啊。」book18.org
她把文件袋遞過去。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沒立刻接，他看了她兩秒，才伸手接過，掂了掂。book18.org
「為什麼偏要現在給你？」筱媛子問。book18.org
覃談沒回答。book18.org
他越過她肩膀，看了一眼她身後的樓梯拐角。book18.org
已經沒人了。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book18.org
「你不該和他們一起。」book18.org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book18.org
筱媛子的瞳孔縮了一下，但很快，眼裡又漾起笑。book18.org
她往前走了一步，離他近了一點，風吹過來，她的頭髮又亂了，但她沒管。book18.org
「你生氣了？」book18.org
覃談往後退了一步。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從嘴角一閃就收回去。book18.org
他對著她晃了晃手裡的文件。book18.org
「兩清了。」book18.org
筱媛子的臉色變了。book18.org
那變化很細微，但瞞不過人的眼睛。book18.org
「你和她玩一起了？」book18.org
覃談看向別處。book18.org
點點頭。book18.org
沒說話。book18.org
筱媛子笑了一聲，那笑有點澀，有點干，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book18.org
「別說氣話。」她說，「我知道你是因為法碩的原因。」book18.org
覃談這下才看她。book18.org
那雙眼睛落在她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就是讓人不敢動。book18.org
「我解釋一下。」book18.org
他的聲音還是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是落在地上的。book18.org
「最開始跟你說不該和弗陀一在一塊兒，不是對你的勸誡。」book18.org
「你和誰玩，我管不著。但別狐群狗黨一起欺負她，我不找你麻煩，但能找他麻煩，你知道他在崇德是什麼德性。」book18.org
筱媛子皺起眉，輕笑。book18.org
「你可以管我的，覃談。」她說，「我們沒法兩清。」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已經是不耐煩的表情了，眉峰微微壓下來，嘴角那點弧度也沒了。book18.org
「你永遠愛拆解。」book18.org
他說。book18.org
「我沒話再對你說。」book18.org
他轉身，走了。book18.org
步子不快不慢，手插在兜里，陽光落在他身上，黑色衛衣，逆著光，放蕩不羈，說那些話無情到字字是刺。book18.org
筱媛子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book18.org
笑容慢慢淡下去。book18.org
直到那張臉一點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法於嬰上完一節自習課，韓伊思才睡醒。book18.org
她揉著眼睛，頭髮亂糟糟的，一臉迷茫地從桌上爬起來，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眯著眼適應了一下。book18.org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book18.org
法於嬰低著頭搗鼓手機，沒抬眼。book18.org
「十分鐘前。」book18.org
韓伊思湊過來，下巴擱在她肩膀上，看她玩什麼。book18.org
法於嬰把手機螢幕對著她晃了晃。book18.org
韓伊思沒看手機。book18.org
她鼻子動了動，湊近了嗅。book18.org
「什麼味啊？」book18.org
法於嬰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也抬起手臂，自己聞了聞。book18.org
哦。book18.org
覃談身上的。book18.org
不是香水味兒，是那他衣服上的，皮膚上的，混著一點煙草和清冽的氣息，沾在她身上，洗過澡了還留著。book18.org
「狗味。」book18.org
韓伊思顯然不信，她挑了挑眉，那表情寫著「你猜我信不信」，但沒接著這個話題聊。book18.org
她往後一靠，靠在椅背上，翹起腿。book18.org
「對了，下周一單闌和崇德有校籃球賽。據說英外的也會來，去不去？接觸一下上層社會。」book18.org
法於嬰聽著，手裡還在劃手機。book18.org
「去唄。」book18.org
她點開覃談的對話框，打字:book18.org
「周一賽你參不參加？」book18.org
發出去。book18.org
那邊沒回，估計在上課。book18.org
她切出去，給麥郁發消息，要崇德的參賽名單。book18.org
麥郁很快甩過來一張截圖。book18.org
她點開，從上往下翻。book18.org
一個一個名字看過去。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翻完了。book18.org
沒有覃談。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退出來。book18.org
覃談的消息剛好進來。book18.org
「要不要我參加？」book18.org
她看著這行字。book18.org
他問的是法於嬰你要不要，而不是想不想。book18.org
很會撩。book18.org
法於嬰撐著下頜，嘴角動了一下，那一下很短，但被韓伊思看見了。book18.org
韓伊思湊過來想看，法於嬰把手機往旁邊一挪，不讓她看。book18.org
她打字:「你會打籃球嗎？」book18.org
那邊回了個「？」。book18.org
然後第二條:「還可以。」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那三個字，嘴角那點弧度又動了動。book18.org
還可以說得好像很勉強。book18.org
但她知道，他要是真的還可以，就不會問要不要。book18.org
她看著消息想了想。book18.org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她的睫毛在眼睛下面投下一小片陰影，嘴角那點弧度還沒完全收回去。book18.org
她打字。book18.org
「要。」book18.org
發出去。book18.org
然後退回名單頁面，刷新。book18.org
崇德籃球賽名單，新增一人。book18.org
覃談。book18.org
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book18.org
兩個字的，排在最後，但就是顯眼。book18.org
她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book18.org
窗外，陽光正好，梧桐樹的葉子在風裡輕輕晃著，嫩綠嫩綠的。book18.org
韓伊思在旁邊問:「你笑什麼？」book18.org
法於嬰看她一眼。book18.org
「沒笑。」book18.org
「你嘴角在抽。」book18.org
「抽筋。」book18.org
韓伊思翻了個白眼，過來纏她。book18.org
（十四）離他遠點book18.org
一直等到晚自習放。book18.org
教室里的人早就走光了，只剩下三個值日生。book18.org
法於嬰，韓伊思，和另外一個女生。book18.org
韓伊思被班主任叫去辦公室弄什麼東西，走之前罵罵咧咧的。book18.org
「憑什麼找我我又不是班長！」。book18.org
法於嬰拍她肩膀說：book18.org
「別等人來找你。」book18.org
然後她拿著拖把從教室後面開始拖。book18.org
另一個女生在擦黑板。book18.org
法於嬰和她不熟，應該說，法於嬰和班裡大部分人都不熟。book18.org
三年了，她坐在那個位置，上課來，下課走，像一顆釘子，釘在自己的世界裡。book18.org
女生擦完黑板，去提水桶。book18.org
法於嬰抬頭的時候，看見她捂著肚子，步子有點慢。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沒說話。book18.org
女生提著水桶往門口走，走兩步，停一下，臉色有點白。book18.org
法於嬰把拖把靠牆放著，走過去。book18.org
「我去倒。」book18.org
女生愣了一下，看著她。book18.org
那種眼神法於嬰見過太多次了，意外，尷尬，還有一點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失措。book18.org
平時沒講過話，加上班裡那些編排，她大概不知道怎麼面對這個「妖女」。book18.org
法於嬰沒等她開口。book18.org
「沒多重。」book18.org
女生張了張嘴，半天擠出兩個字:「謝謝。」book18.org
法於嬰點點頭，沒多說。book18.org
女生猶豫了一下，拿起書包，走了。book18.org
教室里就剩她一個人。book18.org
法於嬰走到水桶邊，低頭看了看。book18.org
說不重，確實有點硬撐。book18.org
她擼了擼袖子，露出那截小臂，她彎腰，準備提。book18.org
手還沒碰到桶沿，桶被人提起來了。book18.org
法於嬰抬頭。book18.org
是那個男生。book18.org
站在她面前，一身崇德校服，深灰色的，在這間空蕩蕩的教室里顯得有點突兀，他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點笑。book18.org
法於嬰反應了兩三秒。book18.org
叫什麼來著？book18.org
司……司寇末？book18.org
「我自己來吧。」她說。book18.org
司寇末沒放下桶，笑了笑，那種笑很乾凈，露出一點牙齒。book18.org
「學姐，這種體力活對我來說輕而易舉。你站這兒吧。」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沒說話。book18.org
他提著桶往外走。book18.org
法於嬰站在原地，看了他背影兩秒，然後轉身，繼續拖剩下的半邊地。book18.org
等她拖完，把拖把放回原位，司寇末也回來了，桶放回原位，手上沾了點水，他在褲子上蹭了蹭，抬頭沖她笑。book18.org
法於嬰這次問了。book18.org
「這麼晚怎麼在單闌？」book18.org
司寇末抓了抓頭髮，那個動作有點少年氣，帶著點不好意思。book18.org
「來單闌給個朋友補課，剛結束，看這兒還亮著……」book18.org
他沒說完，但意思到了。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看了幾秒。book18.org
日光燈從頭頂照下來，把他那張臉照得很清楚，乾淨的，眉眼溫和，嘴角那點笑一直掛著，崇德的校服穿在他身上，比那些整天混日子的人順眼多了。book18.org
她點點頭。book18.org
「今天謝謝你。」book18.org
「小事。」他說。book18.org
法於嬰沒再說話。book18.org
他也沒走。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站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同時開口。book18.org
法於嬰:「你還有事嗎？」book18.org
司寇末:「一起走嗎？」book18.org
法於嬰愣了一下。book18.org
她也只是愣了那一下，然後正要開口——book18.org
「法於嬰！」book18.org
韓伊思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book18.org
法於嬰轉頭看過去，韓伊思一臉苦相，邊走邊嘟囔什麼，走到門口，看見法於嬰，和她前面站著個人。book18.org
司冠末背對著她，看不太清。book18.org
她叫了聲法於嬰的名字。book18.org
司寇末回過頭。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book18.org
韓伊思第一次被這麼純真的眼睛盯住。book18.org
法於嬰喚她說:「走吧。」book18.org
韓伊思回過神，「哦哦」兩聲，幾步走過來，挽住法於嬰的胳膊。book18.org
她倆從教室前門出去。book18.org
走了幾步，韓伊思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司寇末還站在原地，像在發獃。book18.org
「你不走嗎？」韓伊思問。book18.org
司寇末反應了兩秒，快步跟上來。book18.org
「謝謝。」book18.org
韓伊思不懂他這句謝謝從何而來，她看了法於嬰一眼，法於嬰沒說話，繼續往前走。book18.org
路就這麼一條，三個人一起走。book18.org
走廊很長，日光燈一排一排的，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外面天已經黑了，窗戶玻璃上倒映著他們走過的身影。book18.org
韓伊思偏頭看司寇末。book18.org
「你崇德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跑單闌來，不怕被說？」book18.org
司寇末笑了笑。book18.org
「習慣了，在崇德也一直被說。」book18.org
韓伊思挑眉。book18.org
「被說什麼？」book18.org
法於嬰走在韓伊思身邊，沒插話，她只是聽著。book18.org
司寇末走在韓伊思另一邊，說話的時候，目光會偶爾掠過她，但很快收回去。book18.org
「個人原因，」他說，「被人傳出來一些負面的話，不過都習慣了。」book18.org
韓伊思點點頭，沒追問，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你們學校有帥哥嗎？」book18.org
司寇末想了想。book18.org
「出名的那些都是。」book18.org
「你出名嗎？」book18.org
司寇末低頭笑了笑，搖搖頭。book18.org
韓伊思「咦」了一聲，上下打量他。book18.org
「你這麼帥還不出名？」book18.org
司寇末朝法於嬰那邊看了一眼。book18.org
「沒有學姐出名。」book18.org
韓伊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然後笑了。book18.org
法於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就一眼。book18.org
三個人走出校門。book18.org
夜風吹過來，有點涼，校門口的燈亮著，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黃的光。book18.org
外面沒什麼人，只有幾輛車停在路邊。book18.org
法於嬰低頭，給覃談發消息。book18.org
「人在哪？」book18.org
那邊回得很快:「抬頭。」book18.org
她抬頭。book18.org
沒有人，也沒有那輛熟悉的車。book18.org
手機又震了一下:「右邊。」book18.org
法於嬰往右邊看。book18.org
有個人正往這邊走過來。book18.org
黑色衛衣，手插在兜里，步子不快不慢。路燈的光從他側面照過來，把他的輪廓勾得很深，眉骨，鼻樑，下頜線，一步一步，越來越近。book18.org
他先看了法於嬰。book18.org
然後目光越過她，落在她身後的兩個人身上。book18.org
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冷漠得很。book18.org
法於嬰回頭，對韓伊思說:book18.org
「今天不跟你一起走了，你趕快回家。」book18.org
韓伊思點點頭。book18.org
然後她看向司寇末。book18.org
「你家在哪？姐送你回去。」book18.org
後面的話法於嬰沒再聽。book18.org
她朝覃談走過去。book18.org
覃談站在原地，沒動，但他的目光沒收回，越過她的肩膀，落在她身後那個男生身上。book18.org
司寇末也在看他。book18.org
兩個人對視。book18.org
隔著夜色，隔著幾盞路燈的光，隔著法於嬰走過去的那幾步距離。book18.org
沒人說話。book18.org
法於嬰走到他面前，站定。book18.org
「等多久了？」book18.org
覃談低下頭看她。book18.org
那雙眼睛在路燈下顯得很深，瞳色卻淺了一點，他看了她兩秒，才開口。book18.org
「剛來。」book18.org
法於嬰當然不信。book18.org
現在是九點十分，崇德高三的晚自習，八點整結束。book18.org
她「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book18.org
兩個人往車那邊走。book18.org
走了幾步，覃談忽然開口。book18.org
「和那個人很熟？」book18.org
法於嬰偏頭看他。book18.org
「第二次見。」book18.org
覃談沒說話。book18.org
路燈的光從他臉上滑過去，落在他側臉上，線條繃著。book18.org
他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說：「離他遠點。」book18.org
（十五）癮book18.org
法於嬰跟著他上車。book18.org
車門關上，車廂里很安靜，有好聞的香味，不知為何，說不上來的安心。book18.org
引擎低低的轟鳴聲響起，法於嬰靠在副駕駛上，系好安全帶，才偏頭問他。book18.org
「你認識他？」book18.org
覃談單手扶著方向盤，倒車，打方向，眼睛盯著後視鏡。book18.org
「不認識。」book18.org
法於嬰點點頭。book18.org
中控台上，她的手機震了一下，她伸手拿過來，低頭看。book18.org
曾鎖發的。book18.org
一條文件，她下載下來，點進去，上次拍的雜誌原片，綠色的裙子，綠色的眼影，她站在鏡頭前，眼神不知道在看哪裡，冷，媚。book18.org
文件下還有一段文字，book18.org
「雜誌下周發周刊。這是你正式露面的第一次。以後活動會越來越多，學業第一，那些耽誤的時間你自己拿雙休補上。」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這幾行字。book18.org
上次和曾鎖在電話里吵過之後，兩個人沒再發過消息，她以為曾鎖還在氣頭上，但這幾條消息，公事公辦，沒有多餘的情緒，但也沒有刻意冷淡。book18.org
她打字過去：book18.org
「我知道了，上次的事是我不對，我不喜歡被掌控。」book18.org
發出去。book18.org
那邊很快回了一條語音。book18.org
法於嬰把手機音量調小，貼到耳邊。book18.org
曾鎖的聲音傳過來：book18.org
「這沒法可控，法於嬰。你走這條路，就得服從規則，不然只能一條路黑到底。上次的事我當你未經事故。這話在我面前可以，要適當，但不能在別人面前有任何怨言。你以後是一個公眾人物，你的言行舉止會比在學校放大一百倍。」book18.org
語音結束。book18.org
法於嬰正準備回，那邊又發來一條文字：book18.org
「我帶你，會盡心盡力。但不能讓你為所欲為。作為回報，你能有你自己的時間，但不全然自由。出席任何場合，都需要聽我的，明白嗎？」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這條消息。book18.org
三秒。book18.org
她打字：「知道了。」book18.org
那邊發來個摸摸頭的表情包。book18.org
然後又一條：「以後事情都要報備我。原片按你喜好發ins，等周刊發布後。」book18.org
法於嬰回了個表情。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看著那張原片，放大，縮小，再放大。book18.org
確實很好看，就原片來說的話。book18.org
「幹嘛呢？」book18.org
覃談的聲音從旁邊傳過來。book18.org
法於嬰抬起頭，關掉手機。book18.org
「工作。」book18.org
覃談笑了一下，他對此有點意外在的。book18.org
「你還有工作。」book18.org
法於嬰看他一眼。book18.org
「我自己養自己了，為什麼不能有？」book18.org
紅燈，覃談停下車，偏頭看她。book18.org
路燈的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她臉上，剛剛那句話落地後，她臉上全是對他質疑的惱，她沒看他，眼睛看著前方，側臉的線條在光里很清晰。book18.org
他看了兩秒。book18.org
「我養你。」book18.org
法於嬰輕笑一聲。book18.org
「大可不必。」book18.org
覃談沒說話，他收回目光，綠燈亮了，踩下油門。book18.org
那句話本就是一句看似玩笑的玩笑話。book18.org
誰都明白，誰都明白法於嬰不需要。book18.org
車子繼續往前開。book18.org
過了會兒，他開口，換了個話題。book18.org
「雙休我有事兒，你想找我的話，得到周天晚上。」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今天我帶你去我那兒。」book18.org
法於嬰往後一靠，躺進椅背里，她抬手，把皮筋從手腕上擼下來，頭髮攏到腦後，紮起來。動作很隨意，露出那一截後頸，白的，細細的。book18.org
「可以。」她說，「雙休時間咱倆都自由一點，誰也別黏著誰。」book18.org
覃談打了把方向盤，偏頭看她。book18.org
法於嬰感覺到那目光，沒動。book18.org
「呆久了會膩。」她補了一句。book18.org
覃談笑了一下，笑她有意思，應一句：「你倒是想得明白。」book18.org
「既然這麼明白，說說想和我玩多久？」book18.org
法於嬰轉過頭，對著他，微微傾身。book18.org
那雙獨特瞳色的眼睛看著他，裡面沒什麼表情，但就是讓人移不開。book18.org
「你的問題怎麼都這麼直白？」她問，「故意刁難我？」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book18.org
「不是你先把話說開的？」book18.org
法於嬰退回原來的距離，靠回椅背。book18.org
「你可以不接。」book18.org
覃談也收回目光，看著前面的路。book18.org
「同理。」book18.org
法於嬰覺得跟他聊天是要費點腦筋，但除了學習和那點興趣，她不喜歡時間浪費，乾脆閉上眼，逃避他的話。book18.org
車裡安靜了一會兒。book18.org
只有引擎的聲音，和輪胎碾過路面的沙沙聲。book18.org
過了會兒，她忽然睜開眼，盯著前面的路。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在山上那天我為什麼針對你？」book18.org
覃談單手開著車，另一隻手靠著車窗。book18.org
「哪天？」book18.org
法於嬰偏頭看他。book18.org
她不信他不記得，但他這樣子看著真像不記得的。book18.org
「就那天，你在場上練壓彎，開得跟不要命似的。」book18.org
覃談點點頭。book18.org
他看她一眼。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法於嬰盯著他。book18.org
「因為你前一天壓積水，濺了我的車。」book18.org
覃談再看她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有點長，像是確認什麼。book18.org
「就這兒？」他問，「值得你跟我玩命？」book18.org
法於嬰哼笑一聲。book18.org
「看起來你是想起來了。」book18.org
覃談沒說話，但他嘴角那點弧度動了動。book18.org
他剛剛本來就是故意騙她的，逗她玩一下。book18.org
「我賠你。」book18.org
法於嬰收回目光。book18.org
「我把車已經洗了。」book18.org
覃談說：「撞弗陀一那天？」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book18.org
覃談就看她。book18.org
那目光落在她側臉上，帶著點玩味，她感覺得到，但沒理。book18.org
覃談看出來她沒興趣在這個話題上，又耐著性子看她幾眼。book18.org
過了幾秒，她終於忍不住，偏頭瞪他。book18.org
「口渴了，待會說。」book18.org
覃談嘴角那點弧度變大了一點。book18.org
他想起她單闌論壇上那一招。book18.org
發紅包，改文案，修車錢。book18.org
讓一群人幾塊幾毛轉給弗陀一。book18.org
他笑著說：「你待會可沒空說出來。」book18.org
法於嬰皺眉。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話落看見他嘴角那點笑，惡劣的，玩弄的，帶著點不懷好意的意味。book18.org
她不說話了。book18.org
車子開了二十幾分鐘，停在一棟別墅門口。book18.org
獨立的，三層，法於嬰跟著進去後，才明白。book18.org
他一個人住。book18.org
門開了，暖黃色的燈光湧出來，法於嬰站在門口，往裡看了一眼，客廳很大，沙發，茶几，落地窗，窗外是院子，生活氣息很足，和他人那股冷調子不太搭。book18.org
他往前走著，低腰去鞋櫃里拿了一雙拖鞋，放在她腳邊。book18.org
「你穿。」book18.org
法於嬰不客氣，換上。book18.org
覃談走去小吧檯那邊，接了杯水，遞給她。book18.org
然後自己去沙發坐著，拿出手機，低頭看，表情特嚴肅，眉頭微微皺著，手指在螢幕上劃。book18.org
法於嬰端著水杯過去。book18.org
她沒坐他旁邊，選了個單獨的沙發，坐下。book18.org
兩個人挺安靜的。book18.org
她喝著水，看著他。book18.org
過了好幾分鐘，覃談起身。book18.org
他對她說：「你洗澡睡吧，客房在那邊，你要睡我主臥的話，在二樓拐手就是，明天早上送你回學校。」book18.org
法於嬰皺眉看他。book18.org
沒說話。book18.org
覃談看她不動也不應，眼睛從手機螢幕抬起來，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book18.org
「你不做？」book18.org
覃談聽完這話，愣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笑了。book18.org
那笑從嘴角漾開，很短，但真真切切是笑的。book18.org
「剛剛逗你的。」他說，「我現在沒多少時間折騰，本來今晚事兒多。」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抬起來看她。book18.org
「你安心睡吧，明天我叫你。」book18.org
他要走。book18.org
法於嬰說：「我不睡客房。」book18.org
覃談點點頭，單手打著字，眼睛還盯著螢幕。book18.org
「房間柜子里有很多沒穿的T恤，喜歡哪件拿的穿。」book18.org
他頓了頓。book18.org
「我真得去處理了。」book18.org
法於嬰本來也不準備攔著他。book18.org
但他這樣說，逆反的滾燙血液堵滿全身。book18.org
「你親我一下。」book18.org
覃談愣了。book18.org
那一下很短，但真真切切是愣了。book18.org
他抬起頭，看著她。book18.org
「咱倆現在已經這麼熟了嗎？」book18.org
法於嬰不置可否。book18.org
她點點頭。book18.org
「你親。」book18.org
覃談看著她。book18.org
看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他走過去。book18.org
站在她面前，低著眼看她，她坐在沙發里，仰著頭看他，這個角度，那整張臉一覽無餘，如初見的模樣。book18.org
他低頭。book18.org
她仰頭。book18.org
她伸手，勾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他吻她。book18.org
本來準備一觸即分的，但她的嘴唇貼上來，帶著點水汽，帶著點她身上那股香氣，帶著點「不許走」的意思，她像癮，引你入戲。book18.org
他按著她。book18.org
手摟住她的腰，整個人配合她坐著的高度，彎下腰。book18.org
吻從淺到深。book18.org
她的舌尖探進來，勾住他的，纏了一下，他的手指插進她髮絲里，扣緊。book18.org
兩分鐘。book18.org
他放開她的時候，呼吸有點重。那雙眼睛在燈光下顯得很深，裡面全是情慾，壓著的，沒壓住的，混在一起。book18.org
他盯著她的唇。book18.org
「你別勾我了。」book18.org
法於嬰笑了一下。book18.org
她起身，推開他。book18.org
往二樓走。book18.org
走了兩步，她回頭。book18.org
「別吵我。」book18.org
然後繼續往上走。book18.org
步子不緊不慢，頭髮在背後晃了一下。book18.org
覃談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book18.org
直到她消失在樓梯拐角。book18.org
他才低眸感受剛剛，嘴角噙笑搖搖頭往書房走。book18.org
（十六）貴book18.org
法於嬰上了二樓。book18.org
走廊盡頭的房間門開著，暖黃色的燈光從裡面漫出來，她走過去，推開門。book18.org
是主臥。book18.org
很大，一張床，落地窗，窗外的院子裡有樹，從這裡往那邊看去，樹影婆娑，很美也很規整。book18.org
牆角的衣櫃是深色的木料，簡約，乾淨。book18.org
她站在門口，聞到了一股味道。book18.org
不是覃談身上那種凜冽的氣息，是乾淨的，柔軟的，不含任何雜質的，是某種她說不上來但讓人安心到想沉進去的東西。book18.org
她走進去，站在床邊。book18.org
那股味道把她包裹住了。book18.org
法於嬰站了兩秒，然後轉身，去開衣櫃。book18.org
裡面掛著一排T恤，白色的，灰色的，黑色的，迭得整整齊齊，她隨手拿了一件白色的，面料軟得不可思議，貼在臉上蹭了蹭，然後朝浴室去，簡單洗了個澡，套了那件衣服。book18.org
太大。book18.org
下擺快到大腿中間，領口歪向一邊，露出一側鎖骨，袖子長得蓋住手指，她卷了兩卷，露出指尖。book18.org
她躺到床上。book18.org
被子也是那個味道，枕頭也是，整個房間都是。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book18.org
睡著之前，最後一個念頭是：這地方能睡個好覺。book18.org
她睡得迷迷糊糊。book18.org
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自己陷在那片柔軟的味道里，陷得很深，深到不願意醒來。book18.org
然後有什麼東西在碰她。book18.org
很輕，從眼睛開始。book18.org
眼皮上落下一個溫熱的東西，軟的，濕潤的，貼了一下，離開，然後是鼻尖，是臉頰，是嘴唇。book18.org
她沒醒。book18.org
那溫度繼續往下。book18.org
下巴，脖頸，鎖骨。book18.org
T恤的領口被拉開了一點，隨後落在她肩膀上，一下又一下。book18.org
她皺了一下眉，想翻個身。book18.org
但翻不動。book18.org
有什麼東西壓著她。book18.org
那溫度還在往下。book18.org
胸口，肋骨，小腹。book18.org
T恤被往上推，皮膚暴露在微涼的空氣里，起了一層細小的顆粒，然後那溫熱的東西又落下來，落在她小腹上，打著圈，慢慢往下。book18.org
她開始有感覺了。book18.org
不是清醒，是介於睡和醒之間的那種模糊，她知道有人在碰她，知道那是誰，但眼睛睜不開，身體動不了，只能感受。book18.org
雙腿被輕輕抬起，微微曲起。book18.org
內褲被脫掉了。book18.org
空氣貼上來，涼的。book18.org
然後那溫熱的東西落在更下面的地方。book18.org
她渾身一顫。book18.org
是舌頭。book18.org
覃談的舌頭。book18.org
溫熱的舌頭探進她的私密處，軟的，濕的，靈活的。舌尖撥弄著，按揉著某個點，一陣酥麻從那一點炸開，順著脊椎往上竄，她聽見水聲，汩汩的，黏膩的，是自己的身體里流出來的東西。book18.org
舌頭伸進去了。book18.org
法於嬰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黑暗裡什麼都看不見。只能感覺到現在的姿勢，她雙腿大張著，被兩隻手掌抵住，怎麼也動不了。book18.org
他跪在那裡，低著頭，在用他的嘴巴和舌頭給她口。book18.org
她下意識夾緊腿。book18.org
他掰開。book18.org
「有感覺麼？」book18.org
他的聲音從黑暗中傳過來，低低的，帶著點啞。book18.org
法於嬰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我說了不許吵我！」book18.org
她聲音里有氣，但那種氣被剛睡醒的沙啞沖淡了，聽起來不像生氣，更像撒嬌。book18.org
黑暗裡傳來一聲笑。book18.org
他起身，抓住她的腿往下一扯，她整個人滑下去，躺平了。book18.org
「不喜歡？」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book18.org
她伸手去摸床頭櫃，想找手機。book18.org
「幾點了？」book18.org
「兩點半。」book18.org
她手頓了一下。book18.org
兩點半，她睡了四個小時，他忙了四個小時。book18.org
她躺回去，扯過一個抱枕抱住。book18.org
覃談湊過來，雙手撐在她身體兩側，整個人罩在她上方，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book18.org
「好累。」book18.org
他聲音很低，帶著疲憊。book18.org
法於嬰怔了怔。book18.org
她抬手，掐住他下巴，指腹按在那塊骨頭上，微微用力。book18.org
「累你還有力氣舔我？」book18.org
覃談順勢偏頭，吻她的手掌，嘴唇貼著她掌心，輕輕的，癢的。book18.org
「能一樣麼？」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book18.org
她在黑暗中尋他的眼睛，找到了。那雙眼睛在黑暗裡顯得很深，瞳色更淺，像兩點微光。book18.org
她放開手。book18.org
又去摸手機。book18.org
手機剛亮起一秒，就被他奪過去，按了熄屏。book18.org
兩步動作同時完成，奪手機，俯身，吻送過來。book18.org
她被親得毫無預兆。book18.org
氣都沒來得及吸，就被他堵住了。book18.org
嘴唇，舌頭，呼吸，全被他占著，他吻得很重，很急，像憋了很久。book18.org
她推他。book18.org
推不開。book18.org
拍他。book18.org
雙手被他鉗住，按在枕頭兩側。book18.org
鼻尖碰著鼻尖，兩人都沒閉眼，就算環境暗，也能感受到目光。book18.org
吻到深，舌頭卷著她的。book18.org
最後還是他主動放開的。book18.org
她側過臉，大口呼吸。book18.org
還沒來得及反應，他的性器已經進來了，因為剛剛被他舌頭開闊，進來的順利，一股一股熱液撲面而來。book18.org
她嗚咽一聲。book18.org
他掐著她的腰，開始動。book18.org
「我明天要上課！」book18.org
她聲音發顫。book18.org
他喘著，動作沒停，她晚上緊，情慾塑身，也緊，他幾乎喘著說：「你睡。」book18.org
她這樣怎麼睡！book18.org
她看他幾秒。book18.org
黑暗中那張臉模糊不清，但能感覺到他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情慾，像爭取她同意，下一秒就可以吃了她。book18.org
她伸手，摟住他脖子。book18.org
算了。book18.org
做都做了。book18.org
「我只給一次。」book18.org
他說：「可以。」book18.org
然後他帶著她起來，抵到床背，讓她整個上身都靠著，下身能進得更深。book18.org
她咬著嘴唇，沒出聲，聲音都被他收入口中。book18.org
覃談進房間的時候，借著走廊透進來的微光，看了她很久。book18.org
她睡著的樣子和醒著不一樣，臉埋在枕頭裡，頭髮散著，只露出半邊側臉。book18.org
他聽著她微弱的呼吸聲。book18.org
下身那傢伙就又熱又硬。book18.org
他本來不準備折騰她，洗了個熱水澡，降下去不少，本來只打算在她身邊睡一覺，安安穩穩的。book18.org
但法於嬰先破了他剛剛的計劃。book18.org
她睡覺不老實，估計在夢裡感受到他的存在，翻了個身，往他這邊貼過來。就那麼一貼，腿貼著他的腿，那軟糯細膩的觸感，哪是冷水澡能揮之而散的？book18.org
冷水澡白費了。book18.org
他按著她的腰，想讓她老實點。book18.org
那是他最後理智崩塌時的動作。book18.org
她挨著他就不老實，身體往他懷裡拱，呼吸噴在他胸口，熱的癢。book18.org
他給她前戲。book18.org
幫她找感覺，找想要的感覺。book18.org
然後順利征討。book18.org
現在肉棒借著她的蜜液抽插不停，比任何時候都上頭，血液聚集在心臟，什麼都想給她，現在什麼都想毫無保留。book18.org
他沒戴套。book18.org
法於嬰感受到了，她推開他一點。book18.org
「別射裡面。」book18.org
他應了一聲，埋在她肩膀。book18.org
法於嬰皺著眉受著他的力量，後背硌得疼，硌在床背的稜角上。book18.org
「覃談，我疼。」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哪裡？」book18.org
「背。」book18.org
他的速度減下來。帶著她換了個姿勢——女上。book18.org
他坐著，她咬著肉棒坐在他胯上，他向後靠，看著她。book18.org
「現在可不可以？」book18.org
帶著笑意。book18.org
她沒說話，身體想靠著他，他不讓，掐著她的腰，讓她坐起來，自己用力頂她。book18.org
她被頂得嗚嗚叫。book18.org
他喜歡這個聲音。book18.org
很早發現了，法於嬰的聲音很好聽。book18.org
不軟，不冷，就夾在中間，要他的命了。book18.org
情到濃處又被他按回床上。book18.org
最原始的姿勢。他扶著她的腿，導進最內里。book18.org
要射了。book18.org
「射在哪裡？」book18.org
他問。book18.org
她不想理他，側過臉。book18.org
他俯身去掰她的臉，低頭咬了下她的嘴唇。book18.org
「你別躲我。」book18.org
她抬手，拍了下他的臉。book18.org
力道不大，卻讓他整張臉微微側過去。book18.org
她能感覺他笑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他不說話了。book18.org
下面卻更重，剛醒的法於嬰很軟，覃談這個人卻又硬又沖，導致她受不住。book18.org
她反手抓著床單，指節泛白，不止他要到，那股堵在穴壁的一汪水要溢出來，她也快了。book18.org
但她還沒到那刻——book18.org
他拔出來了。book18.org
拉過她剛剛打他的那隻手，射在她掌心。book18.org
一股熱液觸碰到掌心的時候，她愣住了。book18.org
自己沒到。book18.org
他故意的。book18.org
故意玩她呢。book18.org
法於嬰瞬間有點氣，沒說話，扯過床頭的紙巾，擦乾淨，開了燈。book18.org
燈光刺眼，她眯了一下。book18.org
臉上染著紅暈，不知道是剛才的餘韻，還是氣的。book18.org
覃談躺在床上，看著她。book18.org
她下床，推他。book18.org
「出去。」book18.org
他笑，伸手摟住她的腰。book18.org
「幹嘛？」book18.org
她推，他摟得更緊，像不知道她在氣什麼，身子一步一步往門口退，手還不肯放。book18.org
「這事兒講究一個開口。」book18.org
他笑意綿綿。book18.org
「你不說我怎麼知道，是不是？」book18.org
她抬腳要蹬他。book18.org
他卻伸手抓住她一條腿，饒有興趣地握著。book18.org
「還想再來一次？」book18.org
他微微低頭，帶笑。book18.org
「保證讓你爽。」book18.org
她看著他。book18.org
看了兩秒，笑了一下。book18.org
「行啊。」book18.org
她不動了。book18.org
他笑，起身要去拿安全套。book18.org
法於嬰環著臂看他背影，走過去開了門。book18.org
講覃談扯過來抬手按著他脖頸向下，法於嬰親他，吻又熱又重。book18.org
覃談還沒反應呢，剛想摟她，身子卻被一推。book18.org
他一個踉蹌，被推出門外。book18.org
門「轟」一聲關住。book18.org
裡面傳來她氣惱的聲音：book18.org
「自己爽去。」book18.org
覃談站在門外，插著兜。book18.org
走廊燈是感應的，亮著昏黃的光。他就那麼站著，頭抵著門。book18.org
笑。book18.org
笑出聲。book18.org
耳根一點點紅起來。book18.org
裡面丟過來一個枕頭，砸在門上，悶悶的一聲。book18.org
「你丟的那些，很貴的。」book18.org
（十七）蛇蠍book18.org
那句話落下後，緊接著又悶響了第二聲。book18.org
兩個枕頭砸在門上，一個比一個用力，它們在門邊落了地，白色枕套沾了點灰，軟塌塌地迭在一起。book18.org
第二天早晨它們還躺在那兒。book18.org
覃談有鑰匙，他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手機，正打算開門，鑰匙插進鎖孔，輕輕一轉，門沒鎖。book18.org
他挑眉。book18.org
手指在螢幕上滑了一下，推門進去，屋子裡暗暗的，窗簾拉得嚴實，只有走廊的光漏進來一道細長的縫，落在地板上。沒有鬧鐘響，床上那個人也沒有要醒的意思，睡得沉，大概昨晚那句「叫你」讓她安了心，又或者凌晨被折騰成那樣，她確實累了。book18.org
他走過去，一把拉開窗簾，陽光猛地湧進來，鋪滿整張床，刺眼，法於嬰的眉頭立刻皺起來，整張臉往枕頭裡埋了埋。book18.org
覃談移了一步，幫她擋住那片光。book18.org
他站在床邊，俯身叫她，聲音不大，低低的，她沒動。他上手拉她，拽了拽她的袖子，那件白色T恤被他扯得領口歪了，露出一截肩膀，她還是沒動。book18.org
他看著這賴床的樣子，主意冒了尖，兜里的手伸進被子裡，摸到她腰側，輕輕撓了一下。book18.org
她一下就醒了。book18.org
不是慢慢睜眼那種醒，是整個人彈了一下，手拍過來，結結實實打在他手背上、眼睛還沒睜開，迷迷糊糊的，嘴裡含混不清地惱他：「幹嘛？」book18.org
她有起床氣。book18.org
覃談卻耐著心，聲音放得很平：「你們學校早上不是有教導抓人麼？」book18.org
這話像一盆冷水，法於嬰睜開眼，先看了看沒陽光的那邊，他的影子還罩在她臉上，再轉過頭看覃談。他今天起得早，整個人透著一股朝氣，套了件黑色衛衣，很早就丟掉了背頭那個髮型，頭髮隨意垂著，額前幾縷碎發落在眉骨上，整個人懶洋洋的，又意氣風發。book18.org
法於嬰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單闌的男生大多死氣沉沉，弗陀一那一群也不意外，永遠一副沒睡醒的頹樣，走路拖沓，眼神渙散，校服永遠敞著懷，吊兒郎當，而覃談站在陽光里，逆著光，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乾淨的，鋒利的，帶著一股少年人特有的，不加修飾的蓬勃。book18.org
她怔了幾秒。book18.org
他的手還不安分，指尖還貼在她腰側，沒移開。book18.org
「幾點了？」她問。book18.org
「剛剛還有半小時。」他說。book18.org
「現在呢？」book18.org
他低頭看了眼腕錶。book18.org
「現在還有二十九分鐘。」book18.org
她拍掉他的手，坐起來，指了廁所方向。book18.org
「把我衣服拿來。」book18.org
她現在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有枕頭壓出來的印子，表情也不好，像一隻被吵醒的貓，渾身豎著毛。book18.org
覃談看她幾秒，沒往廁所走，去了衣帽間。book18.org
他扔過來一句話：「我早上給你洗了，你穿我的。」book18.org
法於嬰腦子還懵著，隨便「嗯」了一聲，沒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他已經拿著衣服過來了。book18.org
一件碼數偏小點的白色衛衣，面料軟得不可思議，領口是寬鬆的圓領，袖口收得剛好，法於嬰個子不矮，一米七幾，但骨架小，這件衛衣她穿上剛好，下擺落在胯骨上，不松不緊，襯得整個人清瘦又慵懶，他又給她搭了條挺括的褲子，深灰色的，版型利落，她很少穿這麼休閒的一身，站在鏡子前看自己，慵懶的，鬆弛的，和穿校服時那個緊繃的法於嬰判若兩人，校服把她裹得太嚴了，藏青色的西裝，同色系的百褶裙，像一層殼，她躲在殼裡三年。book18.org
現在這身衣服貼在她身上，把她原本的輪廓還給了她。book18.org
覃談靠在門框上，看了她一眼，他美商好，這一柜子衣服就沒件單拎出來難看的，法於嬰昨天就發現了，就算是純T也很有型，肩線剪裁得剛好，面料垂墜，穿在身上不塌。book18.org
她提了一嘴：「連結發我。」book18.org
他摸摸後腦勺，往樓下走，手裡還握著手機，回頭看她一眼。book18.org
「你想穿送你。」book18.org
「我不客氣。」book18.org
「掏空都行。」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短，但眼睛裡有一點暖意。book18.org
洗漱完下樓，她沒有吃早餐的習慣，徑直往門口走，下一秒被叫住。book18.org
「吃早餐。」book18.org
「沒這習慣。」她說。book18.org
他走過去拉她，手掌扣住她小臂，不重，但帶著一股不由分說的勁兒。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她看了一眼桌上，香噴噴的，擺了一排，豆腐腦，小籠包，油條，豆漿，粥，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品類繁多，像是把早餐店搬了一半過來。book18.org
她皺眉看這公子哥，以為這是他的習慣。book18.org
「你早餐吃這麼多？」book18.org
他可不是，純是不知道她喜歡吃什麼，就多買了一些，一不小心就過了頭，小籠包是蟹粉的，油條剛炸出來還酥著，豆漿有甜有咸，粥是皮蛋瘦肉的，每一樣都冒著熱氣，看得出是掐著點買的。book18.org
「沒，」他說，「買一送一。」book18.org
法於嬰顯然不信，她在他對面坐下，回答他剛才那個問題：「以前沒什麼時間，久而久之就習慣了。」book18.org
覃談看她，把那碗豆腐腦推到她面前，熱氣還冒著，白嫩嫩的，上面撒著蝦皮和紫菜，幾滴香油浮在表面，亮汪汪的。book18.org
「寧願多睡五分鐘，也挪不出這點時間。」他拆穿了她。book18.org
法於嬰也不惱，拿他推過來的豆腐腦吃，舀了一勺送進嘴裡，溫熱的，滑進喉嚨，胃裡暖起來，她低著頭，又舀了一勺，蝦皮的咸鮮和豆腐的嫩滑攪在一起，是她很久沒嘗過的味道，不是沒機會吃，是從來沒把這個當回事。book18.org
覃談也吃，夾了個小籠包，咬了一口，湯汁溢出來，他含糊不清地說：「以後抽五分鐘陪我吃早餐。」book18.org
她抬眼看他。book18.org
「都說了沒時間。」book18.org
他沒抬頭，嗯了一聲。book18.org
「都說了抽。」book18.org
她沒反駁，低頭吃自己的，油條撕了一小段，泡進豆漿里，看著他推過來的那碗粥，又喝了兩口，她吃的不多，但比平時多了。book18.org
他看在眼裡，沒說話。book18.org
早餐吃完，覃談送她回學校，路上她補覺，靠在副駕駛上，頭歪向一邊，呼吸均勻。覃談不吵她，看了一眼時間，速度快了一點，但開得很穩。玩車的人懂車，也知道怎麼讓車上的人睡得舒服，他避開了幾個顛簸的路段，過彎時方向盤打得極緩，車身幾乎沒晃。book18.org
到了地方，離上課分毫不差，還有三分鐘。book18.org
法於嬰開始趕了，火急火燎地伸手去拿中控台上的手機，被他按住。book18.org
「我這兩天不在上海。」他說，「待會給你發個地方，有事就去找那兒的人，說我的名字就行。」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book18.org
「有病吧，成天想給自己找事。」book18.org
他也笑，放開手，她推門下車，他說慢點兒，她沒聽見，那個愛管事的主任已經在門口站著了，目光掃過來，她再墨跡那麼一秒，都要挨批。book18.org
她小跑著往校門去，身後傳來一個聲音。book18.org
「法於嬰！」book18.org
她回頭，韓伊思正從另一輛車上下來，大口喘氣，跑過來拽住她衣角。book18.org
「我可看見了啊，」韓伊思用話堵她，喘得說不出完整的句子，但眼神里全是戲，「你昨晚的夜生活很豐富啊。」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往樓上走，法於嬰掐她一下，力道不重。book18.org
「你都看見什麼了？」book18.org
韓伊思笑著，不懷好意。book18.org
「看見你春宵一夢的主角兒了，吃挺好。」book18.org
法於嬰也笑，兩個人卡著上課鈴衝進教室，前腳剛踏進門，鈴聲就響了，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看了她們一眼，沒說什麼。book18.org
上午的課雜，有一節體育課，法於嬰和韓伊思一塊下樓，便不巧，以往三班這個時間都沒這門課，估計換課了，和弗陀一撞了個滿懷。book18.org
她們在他們面前下的樓，弗陀一那一群人正從操場那頭走過來，三三兩兩，鬆鬆垮垮，有人叼著根沒點的煙，有人把校服系在腰上，有人低頭刷手機，法於嬰沒看他，和韓伊思說著話，韓伊思在誇她這件衛衣好看，問有沒有連結。book18.org
「沒呢，」法於嬰搖頭，「不是我的。」book18.org
韓伊思瞪大雙眼，肩膀撞她一下。book18.org
「你夠可以的。」book18.org
法於嬰笑，衛衣在陽光下白得發亮，襯得她整個人乾淨又鬆弛，那群人里有幾個目光黏過來，在她身上停了停，又移開。book18.org
「法於嬰。」弗陀一喊了一聲。book18.org
她沒聽見。book18.org
韓伊思跟她說話，聲音蓋過了他，弗陀一又叫了一聲，這次聲音大了點，帶著點不耐煩。book18.org
韓伊思回頭看了一眼，轉過來對法於嬰說：「有狗在叫。」book18.org
法於嬰也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弗陀一站在三四米外，嘴角掛著點笑，那種笑她見過太多次了，不是高興，是那種「我有話要噎你」的笑，嘴角往上翹，眼睛裡卻沒有笑意，像一條裂開的縫。book18.org
他身邊的人也跟著停下來，有人抱著胳膊，有人踢著腳下的石子，目光在法於嬰和弗陀一之間來回掃。book18.org
「覃談呢？」他問。book18.org
這話問得直，話裡有話。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book18.org
「找他你不去崇德？」book18.org
弗陀一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你不知道？」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神里是「你在說什麼」。陽光下她的臉沒什麼表情。book18.org
弗陀一又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他這下應該在飛機上了吧？」book18.org
他身後有人笑了一聲，短促的，另一個人用手肘拐了拐旁邊的人，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聽不清，但那個語調帶著點曖昧的意味。book18.org
法於嬰的表情沒變。book18.org
「你不是知道得挺清楚的？」book18.org
弗陀一的笑意深了一點。book18.org
「他不會告訴你去倫敦幹什麼的。他那邊有一個女人，我不告訴你，你還被瞞在鼓裡。」book18.org
他身後有人「哦」了一聲，拖長了尾音，有人開始竊竊私語，目光在法於嬰身上打轉，像是在看一個被拆穿的人。book18.org
那種目光她太熟了，單闌三年，每次有什麼新編排出來的謠言，他們就是這樣看她的，帶著點好奇，帶著點幸災樂禍，帶著點「果然如此」的篤定。book18.org
法於嬰笑了一下，環起手臂，陽光落在她肩上，白色衛衣晃得人眼暈。book18.org
韓伊思觀察她的表情，她很淡定，什麼表情都沒有。好像弗陀一說的那句話，此時驗證了她早說過的，不玩感情。book18.org
弗陀一認為她在裝，往前走了一步，聲音壓低了點，帶著點勸慰的語氣，讓人作嘔：「你別認真了啊，嬰子。提醒你一句，覃談可不是一般人。你靠近他，還不如跟我玩呢。」book18.org
多麼反胃的話，他身後有人跟著笑，有人推了一把旁邊的人，有人學著弗陀一的語氣，壓低聲音說了句「嬰子」，然後幾個人悶聲笑起來。book18.org
這話出來，連韓伊思都忍不住笑了，法於嬰和韓伊思對視一眼。book18.org
「弗陀一，你是不是腦殘劑喝多了？」韓伊思開口笑。book18.org
弗陀一的臉瞬間沉下來，怒著看韓伊思，手指著她：「有你丫的什麼事？哪都有你！」book18.org
「你多照照鏡子吧！」韓伊思毫不示弱，往前逼了一步，「沒錢再去論壇籌資去！」book18.org
弗陀一往這邊走，步子又急又重，韓伊思不怕，法於嬰也不攔，倒是往旁邊讓了一步。book18.org
韓伊思笑著，上下打量他，那目光像在審視一件殘次品：「姐姐我要是長你這樣，這輩子不活了，哪有臉說這些話的。」book18.org
弗陀一氣急了，一巴掌揚過來。book18.org
韓伊思一把揪住他的手腕，往外一擰，動作利落，像是練過的。弗陀一痛得叫出聲，臉都變了形，整個上半身被那股力道帶得彎下去。book18.org
他身後的人往前涌，腳步聲雜沓，有人喊「你幹什麼」，有人擼袖子。book18.org
法於嬰呵住：「誰敢！」book18.org
都站住了，那幾個人停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是被一道無形的牆擋住。book18.org
法於嬰站在那兒，沒動，但那股氣勢壓下來，像一堵牆，她沒看他們，目光一直落在弗陀一身上。book18.org
弗陀一讓韓伊思放手，聲音都變了調，韓伊思將他往後一推，他踉蹌了兩步，被身後的人扶住，站穩了，臉色鐵青，手腕上一圈紅印。book18.org
他罵罵咧咧，聲音又尖又粗，對著她們說：「等著法於嬰！我早晚有收拾你的那一天！」book18.org
「就現在。」法於嬰說。book18.org
弗陀一愣住。「什麼？」book18.org
「就現在。」她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楚。book18.org
「收拾完，招數都使了。」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神犀利。book18.org
弗陀一第一次接不住那樣的目光。他在單闌落了勢，他如今的收斂都是因為覃談的人進了單闌，他知道有人在盯著他，知道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肆無忌憚。但今天這是骨子裡的反應，欺負法於嬰，已經生在了骨頭裡，改不掉。他身後的人也都安靜了，沒人再笑，沒人再竊竊私語，有人低下頭看自己的鞋尖，有人往後退了半步。book18.org
法於嬰往前走了一步。book18.org
「鬧完了嗎？」她問，「從頭到尾，從高一到現在，我做錯零件事。仗著自己家裡有點錢得寸進尺，什麼噁心話都往我這裡鋪。把我上次的警告當耳旁風是不是？」book18.org
她說話的時候聲音不高，甚至有點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從高處落下來的石子，砸在地上，彈起來，再落下。book18.org
弗陀一揉著手腕，沒說話，他身後有人拉了拉他袖子，小聲說了句「走吧」，有人已經開始轉身了，步子很小，像是在猶豫。book18.org
但他脾氣上來了，甩開那隻手。book18.org
「這是你該得的！法於嬰我告訴你，只要我還在單闌，每一天都會換著法搞你。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告訴覃談去，像上次一樣找他為你撐腰。但他會嗎？我比你了解他，他的家境和性格不會對你這樣的人出手！」book18.org
他說完，胸膛起伏著，眼睛瞪著她，他這話完全是生了氣，比誰都清楚覃談為什麼突然挪人進單闌，為什麼弄人盯著他，但他就是太生氣，憑什麼以往說一不二的他如今像被堵在牆角的獸，憑什麼這樣一個法於嬰夠覃談的庇護，憑什麼明明家境差不多的他們要從骨子裡畏懼覃談。book18.org
法於嬰聽完了。book18.org
她笑了一下，那笑很短，冷的，從嘴角一閃就收回去。book18.org
「我們的事輪不到別人插手。」她說，「你，賴辛夷，梅芙，所有踩過我一腳的人，這三年，我會還回來，等好了。」book18.org
她說完，轉身走了。韓伊思跟在旁邊，回頭看了一眼，弗陀一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加，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他身後的人散了，有人快步往操場走，有人低著頭假裝什麼都沒發生，有人湊到弗陀一身邊想說什麼，被他一把推開。book18.org
她們走了。book18.org
操場上的風把樹葉吹得沙響，陽光照在那群人身上，弗陀一木訥著站在原地，手垂在身側，那圈紅印還在，慢慢泛成青紫色。book18.org
（十八）賭book18.org
周一的籃球聯賽定在上午十點。book18.org
太陽好，不熱，是那種曬在皮膚上只覺得暖，不會發燙的春末日光。book18.org
單闌不允許穿私服，所以所有人都規規矩矩套著校服，法於嬰和韓伊思很規矩，兩個人都化了淡妝。book18.org
法於嬰只是描了眉，塗了一層薄薄的唇釉，韓伊思多畫了一條眼線，襯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更深。book18.org
地點選在崇德，單闌離崇德不遠，走路十幾分鐘，坐車五分鐘，學校組織大巴去，不去的學生留校內，但單闌沒一個留下來的。book18.org
法於嬰靠在車窗邊，韓伊思挨著她刷手機，車廂里嘰嘰喳喳的，有人興奮地討論英外的帥哥，有人抱怨起太早，有人偷偷補妝。book18.org
到崇德的時候，沒來過的人發出低低的驚嘆，崇德大概有兩個單闌那麼大，光是籃球場就有兩個，而最大的那個做校聯賽用，看台呈扇形鋪開，能容下上萬人。book18.org
單闌被排在東邊看台，高一在最下面坐著，高三則在最上方，整個崇德今天大概湧進了上萬人，還不算英外的，人聲從四面八方聚過來，匯成一片嗡嗡的低鳴。book18.org
法於嬰和韓伊思坐在偏上方的位置，人流不多，座位鬆鬆散散，她倆樂的清凈。從這個角度看下去，整個球場像一隻巨大的碗，碗底是光亮的木地板，碗沿是密密麻麻的人頭，崇德的同學在她們正對面，距離遠得人臉模糊成一片色塊，分不清誰是誰。book18.org
韓伊思低頭玩手機，法於嬰手裡丟著個礦泉水瓶，一下一下拋起來，接住，再拋起來，她時不時看一眼手機螢幕，鎖屏壁紙是默認的，沒有消息彈進來。book18.org
韓伊思用手肘拐她。book18.org
「麥郁找我們。」book18.org
法於嬰側頭看過去：「他們學校讓？」book18.org
韓伊思笑。book18.org
「偷偷來，還帶倆朋友。」book18.org
法於嬰「嗯」了一聲，不置可否，她眯著眼在對面看台掃了一圈，想抓覃談的身影，沒看見。崇德那邊人太多了，白色校服連成一片，像落了雪的坡地。book18.org
「英外的怎麼還沒來？」韓伊思伸長脖子往入口張望。book18.org
法於嬰看了眼時間。book18.org
「還有半小時呢。」book18.org
話音沒落，麥郁從看台側面的通道鑽出來，彎著腰，躡手躡腳地往這邊蹭，想從背後嚇她們，法於嬰餘光掃見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偏頭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麥郁直起身，雙手合十，笑嘻嘻的。book18.org
「得，介紹一下。」他往旁邊一閃，身後跟著兩個男生，高高瘦瘦的，穿著崇德的校服，但穿法不太一樣，一個把領帶系得很松，一個把外套搭在肩上。book18.org
法於嬰點點頭，韓伊思上下打量了一遍，脫口而出：「哇，比他帥多了。」book18.org
麥郁立刻炸毛。book18.org
「韓伊思你眼瞎！你哪隻眼睛看見的？」book18.org
韓伊思朝他做個鬼臉，吐了吐舌頭。book18.org
「兩隻都看見了，左邊那隻看得更清楚。」book18.org
「你——」麥郁指著她，手指抖了兩下，轉向法於嬰，「你管管她！」book18.org
法於嬰抬了抬眼皮。book18.org
「管不了。」book18.org
麥郁噎住，韓伊思笑出聲，肩膀直抖，麥郁身後那兩個男生對視一眼，其中一個低聲說了句「老麥你地位不行啊」，另一個憋著笑沒說話。book18.org
法於嬰不喜歡不認識的人挨著坐，她坐在走道邊，起身讓開，示意他們往裡進，麥郁這才想起來介紹：「這是法於嬰，韓伊思，單闌的她倆。」book18.org
兩個男生恍然大悟，領帶松垮的那個先開口：「久仰久仰，麥郁天天念叨。」book18.org
外套搭肩上的跟著點頭，目光在法於嬰臉上停了一瞬，很快移開。book18.org
韓伊思不說話，她才來單闌幾星期，這話一聽就是對法於嬰說的。book18.org
法於嬰禮貌地彎了一下嘴角，那笑淺得像是風吹過的水面，皺一下就平了。book18.org
幾個人擠進去坐下，麥郁挨著韓伊思，兩個朋友挨著他，法於嬰重新落座，在走道邊，和他們隔了一個空位。book18.org
韓伊思偏頭看麥郁。book18.org
「你們學校今天能贏嗎？」book18.org
麥郁拍胸脯：「那必須的。」book18.org
「你又不打，你拍什麼。」book18.org
「我精神上支持。」book18.org
韓伊思嗤了一聲：「精神支持管什麼用，我還精神支持單闌呢。」book18.org
麥郁瞪她。book18.org
「你到底是哪邊的？」book18.org
「我哪邊都行，誰贏我站誰。」book18.org
「牆頭草。」book18.org
「你管我。」book18.org
外套搭肩上的男生湊過來插了一句：「老麥，你朋友嘴挺厲害啊。」book18.org
麥郁翻了個白眼。book18.org
「你才知道。」book18.org
幾個人笑成一團。book18.org
法於嬰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蓋上，沒參與。book18.org
手機響了，覃談發來的。book18.org
她抬手擋太陽，眯著眼看螢幕。book18.org
「我在休息室，過來？」book18.org
她打字：「你不要開始了麼。」book18.org
那邊秒回：「這不還有二十分鐘？」book18.org
她不想動：「不來。」book18.org
他回了個「行」，她把手機放下，螢幕朝下扣在膝蓋上。book18.org
韓伊思湊過來瞄了一眼。book18.org
「誰啊？」book18.org
「沒誰。」book18.org
韓伊思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沒追問，但嘴角那點笑一直掛著。book18.org
看台忽然起了一陣騷動，英外的學生來了，一大隊人從入口湧進來，他們出場的順序和單闌、崇德都不一樣，不是按班級稀稀拉拉地走，而是整整齊齊，像一支被檢閱的隊伍。book18.org
最前面的是高三一班，幾個人穿著統一的深藍色球服，球服上印著白色的校名，有人把外套系在腰上，有人背著運動包，步伐散漫但有一種刻意為之的鬆弛。book18.org
韓伊思眯著眼看，看不清，把手機舉起來放大。book18.org
「法於嬰你看。」book18.org
法於嬰湊過去看她的手機螢幕，鏡頭裡，為首的那幾個人正插著兜往看台走，球服外頭套著衛衣，帽子沒戴，頭髮被風吹起來。book18.org
韓伊思說：「英外就是酷，那幾個為首的，球服插兜的，肯定就是出名的那幾位了。」book18.org
法於嬰不解。book18.org
「誰？」book18.org
「席隋，段譯危。」韓伊思把名字念振振有詞，麥郁在旁邊聽見了，探過頭來。book18.org
「席隋？打後衛那個？」book18.org
韓伊思看他。book18.org
「你認識？」book18.org
「誰不認識，英外的主力，去年聯賽拿了MVP。」麥郁指著手機螢幕，「就那個，高的那個。」book18.org
韓伊思又看了一眼。book18.org
「哦——還行吧。」book18.org
麥郁斜眼看她。book18.org
「你不是說很帥？」book18.org
「我說的是另外那個。」book18.org
「哪個？」book18.org
韓伊思隨手一指。book18.org
「就那個，穿黑鞋的。」book18.org
麥郁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那是段譯危。」book18.org
「哦，那就是段譯危吧。」book18.org
「你根本不認識你瞎喊什麼。」book18.org
「我誇他帥怎麼了？你有意見？」book18.org
麥郁不說話了，他旁邊兩個朋友悶聲笑，肩膀一抖一抖的。book18.org
法於嬰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隔著鏡頭，那幾個人影模糊成色塊，只看出一個高一個瘦，走路的姿態倒是張揚，肩膀甩得很開，身後跟著一群人，有人替他們拿水，有人替他們開路，有人往那處瞄，和韓伊思一樣，但法於嬰看幾眼就不感興趣了。book18.org
她現在，倒興趣覃談。book18.org
拿起手機，打字。book18.org
「你打什麼位置？」book18.org
那邊秒回：「你還知道這個。」book18.org
法於嬰覺得他廢話真多。book18.org
「說。」book18.org
「C位。」book18.org
中鋒，她懂了。book18.org
又問他：「你什麼時候出來？」book18.org
那邊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什麼，然後消息彈過來。book18.org
「想我了？」book18.org
法於嬰剛想回一頓臭罵，第二條緊跟著來了。book18.org
「不急，你老公壓軸。」book18.org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一秒。book18.org
韓伊思在旁邊伸脖子想瞄，法於嬰把手機往旁邊偏了偏，韓伊思「嘖」了一聲。book18.org
「藏什麼藏。」book18.org
法於嬰沒理她，倒不糾結這個壓軸，目光停留在後兩個字上，停了比平時久一點，然後她不回了。book18.org
那邊大概也猜到了她不說話的原因，沒追問。book18.org
過了幾秒，發來一條：「發個位置，具體點。」book18.org
法於嬰就和上次一樣發了個坐標過去，他回了個「OK」。book18.org
「你倆打什麼啞謎呢？」韓伊思湊過來。book18.org
法於嬰把手機收起來。book18.org
「沒什麼。」book18.org
「是不是覃談？」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book18.org
韓伊思看她那表情，笑了。book18.org
「行，我不問。」book18.org
還有十分鐘，主持人上場了，穿一身淺灰色的西裝，站在球場中央，聲音通過音響傳遍整個場館。book18.org
「各位老師，各位同學，歡迎來到一年一度校際籃球聯賽現場。本次比賽由崇德中學主辦，單闌中學、英外國語學校協辦。感謝三校體育組對本次活動的大力支持，也感謝在場每一位同學的熱情參與。」book18.org
掌聲稀稀拉拉地響了一陣。book18.org
主持人繼續說：「本次聯賽共有十二支隊伍參賽，分四個小組進行循環賽，每組前兩名晉級淘汰賽。賽程安排如下，上午進行小組賽，下午進行淘汰賽及決賽，每場比賽三十分鐘，上下半場各十五分鐘，中場休息五分鐘。」book18.org
有人開始打哈欠，韓伊思小聲說：「廢話真多。」book18.org
「下面有請各校代表上台抽籤。」book18.org
弗陀一從單闌的看台站起來，他今天穿了校服，但上衣敞著懷，裡面是一件黑色的緊身T恤，勒出胸肌的輪廓。book18.org
他整了整領子，往下走，步子故意放慢了，像是要所有人都看見他，他身後有人拍他肩膀，他回頭說了句什麼，幾個人笑起來。book18.org
「他上去幹嘛？」韓伊思皺眉。book18.org
「抽籤。」法於嬰說。book18.org
「他還挺積極。」book18.org
「他們那群人，除了欺負人就是籃球了。」法於嬰扯了扯唇。book18.org
弗陀一走到球場中央，從主持人手裡抽了一支簽，舉起來給裁判看，簽上是「B3」。book18.org
他往回走的時候，往看台這邊掃了一眼，不是看單闌的看台，是看法於嬰，那一眼很快，像是不經意，但法於嬰感覺到了。book18.org
韓伊思也感覺到了。book18.org
「他看你呢。」book18.org
「嗯。」book18.org
「噁心。」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book18.org
韓伊思轉過頭看麥郁。book18.org
「你壓誰？」book18.org
麥郁拍胸脯。book18.org
「崇德穩。」book18.org
「憑什麼？」book18.org
「主場優勢啊。」book18.org
韓伊思嗤了一聲。book18.org
「主場有什麼用，球又不是地板打的。」book18.org
麥郁噎了一下。book18.org
「那你說壓誰？」book18.org
「單闌。」book18.org
「你認真的？」book18.org
「怎麼了？我不能支持自己學校？」book18.org
麥郁上下打量她。book18.org
「你才轉來幾星期？」book18.org
韓伊思瞪他：「幾星期也是單闌的。你管我。」book18.org
麥郁不說話了，從兜里掏出一張卡拍在椅面上。「行，我壓崇德。」book18.org
韓伊思從手腕上擼下來一根發繩，拍在卡旁邊。「我壓單闌。」book18.org
兩個人一起看法於嬰。book18.org
「你也壓一個。」韓伊思說。book18.org
法於嬰搖頭。book18.org
「沒東西壓。」book18.org
韓伊思笑了一下，那種笑法於嬰見過的，不懷好意，但又不招人煩。book18.org
她湊近，壓低聲音，只讓法於嬰一個人聽見：book18.org
「你輸了，去親覃談一口。」book18.org
法於嬰看她幾秒。book18.org
然後她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我壓弗陀一。」book18.org
韓伊思眼睛瞪圓了。book18.org
「你不壓覃談？」book18.org
法於嬰說：「我又不是崇德的。」book18.org
「那你也——」韓伊思壓低聲音，「你壓弗陀一？你認真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韓伊思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笑了。book18.org
「行，你狠。輸了你要認的。」book18.org
法於嬰「嗯」一聲：「隨便。」book18.org
聲音很輕，像是這件事根本不值得多費一個字。book18.org
麥郁在旁邊沒聽清，湊過來問：「壓什麼？你們壓什麼？」book18.org
韓伊思擺手。book18.org
「沒你的事。」book18.org
麥郁狐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法於嬰，最後識趣地沒問。book18.org
第一場抽出來了。book18.org
主持人站在球場中央，展開手裡的紙條，聲音拔高了一度：「第一場，崇德高三一班，對單闌三班！」book18.org
全場掌聲雷動。有人站起來尖叫，有人舉著手機往前探，有人吹口哨，韓伊思拍了一下法於嬰的膝蓋。book18.org
「覃談對弗陀一！」book18.org
法於嬰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蓋上，沒動。book18.org
「看見了。」book18.org
「你不激動？」book18.org
「激動什麼？」book18.org
韓伊思看她那表情，把後面的話咽回去了。book18.org
「行，你不激動。」book18.org
麥郁在旁邊拍大腿。book18.org
「好籤！好籤！」他轉頭對韓伊思說，「你等著輸吧。」book18.org
韓伊思踹他一腳。book18.org
「比賽還沒打呢。」book18.org
「還用打？覃談對弗陀一，那不是——」麥郁比了個手勢，食指和中指叉開，做了個碾壓的動作。book18.org
韓伊思翻白眼。book18.org
「球是圓的，誰知道呢。」book18.org
「你不懂籃球。」book18.org
「你懂？」book18.org
「我當然懂。」book18.org
「你懂你怎麼不上場？」book18.org
麥郁又被噎住了，他旁邊那個外套搭肩上的朋友終於忍不住笑出聲。book18.org
「老麥你今天第幾次被懟了？」book18.org
麥郁瞪他。book18.org
「閉嘴。」book18.org
韓伊思沖那個男生笑了笑。book18.org
「你叫什麼？」book18.org
「江濤。」book18.org
「江濤，你好。我是韓伊思。」她指了指法於嬰，「她法於嬰，剛剛他介紹過了。」book18.org
江濤點點頭，目光又往法於嬰那邊飄了一下。book18.org
「知道知道。」book18.org
法於嬰沒注意到，她在看球場。book18.org
崇德出場了，標準的籃球風格，一身白，球服是白色的，印著深藍色的校名和號碼。book18.org
他們三三兩兩從通道走出來，有人拍著球，有人低頭繫鞋帶，有人和旁邊的人說笑，看台上有人喊名字，有人揮手，有人把橫幅舉起來。book18.org
崇德的看台瞬間熱鬧起來，像一鍋煮沸的水。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沒看見覃談的影子，隊伍走了一半，又走了一半，快走完了，還是沒有。book18.org
韓伊思也發現了。book18.org
「覃談呢？」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book18.org
麥郁探頭看。book18.org
「壓軸吧？他每次都這樣。」book18.org
她瞬間懂了，壓軸。book18.org
覃談跟在隊伍最後面，離前面的人隔了三四步的距離，不近不遠，像一條單獨的尾巴。book18.org
他雖然與他們為伍，但法於嬰覺得，他跟這裡的任何人都不同。book18.org
他也穿著一樣的白色球服，配著球襪和球褲，腳上是一雙限量版的球鞋，鞋帶系得很緊。頭髮鬆散地垂著，沒有被髮膠固定成背頭，額前的碎發落在眉骨上，被陽光照出一層薄薄的金邊，他一手攥著手機和一瓶水，低著腦袋，步子不快不慢。book18.org
陽光沐浴在他身上，金閃閃的。book18.org
出場即尖叫。book18.org
那尖叫不是漸強的，是猛地炸開的，他像一根引，從人群里引爆，尖叫聲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振聾發聵，整座場館都在震。book18.org
有人站起來，有人跳起來，有人舉著手機衝過走道想離他更近一點，法於嬰前排幾個女生同時尖叫，聲音尖得能劃破玻璃。book18.org
韓伊思捂著耳朵喊了一聲「我操」。book18.org
麥郁也捂著耳朵，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說什麼。book18.org
覃談無動於衷，頭都沒抬，步子也沒變，像是那上萬人不存在，那些尖叫不為他來。他走到預賽的地方坐下，手機擱在膝蓋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麼。book18.org
韓伊思湊到法於嬰耳邊喊：「他怎麼這麼淡定！」book18.org
法於嬰沒回答。book18.org
她這幾分鐘的目光都跟著覃談。book18.org
看著他球服上的數字，是11，白色底布，深藍色鑲邊，印得端端正正。看著他坐下時膝蓋彎起來的弧度，看著他扭開瓶蓋喝水的動作，仰頭，喉結滾動。book18.org
焦灼的目光就那麼清晰了，從看台到球場，穿過上萬人的頭頂，落在他身上，然後開始微妙。book18.org
韓伊思在旁邊說了句什麼，她沒聽見。book18.org
麥郁說了句什麼，她也沒聽見。book18.org
她低頭拿手機，打字。book18.org
「我打了個賭。」book18.org
發出去，她再抬頭去看覃談。book18.org
他將水瓶放在地上，撈起手機，身邊有人湊過來想看他螢幕，他把手機往旁邊偏了偏，沒讓看，他看了，打字。book18.org
消息過來。book18.org
「賭了什麼？」book18.org
「賭你贏還是弗陀一贏。」book18.org
那邊笑了下，她看不見他的臉，但她知道他笑了。book18.org
他回消息的速度慢了半拍，像是在笑完才打字。book18.org
「那你贏了。」book18.org
法於嬰回：「我沒下在你身上。」book18.org
他發了個問號。book18.org
「賭約是什麼？」book18.org
「他贏，你的那件衛衣就沒了。」book18.org
「我贏呢？」book18.org
「我輸，吻你。」book18.org
那邊不回了。book18.org
法於嬰盯著螢幕看了三秒，抬頭看球場，覃談把手機扣在膝蓋上，沒動，然後他抬起頭。book18.org
隔著很遠的距離，在單闌一群人里掃視，法於嬰知道他在找什麼。book18.org
看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單闌這邊藏青色的校服和崇德的白色混在一起，很雜亂，卻也很楚目，他的目光從左邊掃到右邊，從前面掃到後面。book18.org
就那麼幾秒後，目光直直鎖住了她。book18.org
法於嬰也看著他。book18.org
隔著遙遠距離，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周圍的聲音還在，尖叫聲，音樂聲，主持人的播報聲，但法於嬰聽不見了。book18.org
她只看見他坐在那裡，白色球服，限量球鞋，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她。book18.org
韓伊思在旁邊喊：「你看什麼呢？」book18.org
法於嬰沒回答。book18.org
韓伊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看見了覃談，她「哦」了一聲，聲音拖得長長的。book18.org
覃談低下頭，摸了一下後頸，那個動作很快，像是不想讓人看見，然後他手肘搭在膝蓋上，整個人往前傾，姿態鬆弛下來，像是剛才那一眼只是隨意掃過。book18.org
法於嬰的手機震了一下。book18.org
她低頭看。book18.org
「法於嬰，願賭服輸。」book18.org
（十九）針鋒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那行字，七個字落在螢幕上，她沒回。book18.org
陽光從看台頂棚的縫隙漏進來，落在她手背上，溫熱的，和她此刻的心跳不太搭。book18.org
球場那邊，哨聲還沒響，雙方球員站在場邊，做最後的準備。book18.org
弗陀一脫下外套扔給場邊的人，露出裡面那件黑色緊身T恤，勒著肩膀和胸口的線條，他活動著手腕，脖子往左歪一下，往右歪一下，目光穿過半個球場，釘在覃談身上。book18.org
覃談沒看他，他在繫鞋帶，蹲下去的時候膝蓋幾乎碰到地面，手指繞過鞋帶，拉緊，打了個結，又拉了拉確認鬆緊，動作不快，但很穩，系完左腳系右腳。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站起來，手垂在身體兩側，整個人很松，像一根沒上弦的弓，弗陀一在對面，身體是繃的，肩膀微微聳著，像隨時要撲出去。兩個人站在一起，一個松，一個緊。book18.org
裁判夾著球走進中圈，哨子含在嘴裡，短促地吹了一聲，雙方球員散開，各就各位。book18.org
覃談走到罰球線附近，弗陀一跟過來，貼得很近。弗陀一說了句什麼，嘴巴一張一合，隔得太遠聽不見，但法於嬰看見他嘴角掛著笑，一個挑釁，看見他微微屈膝，重心放低，眼睛盯著裁判手裡的球。book18.org
哨聲響，球被拋起來。book18.org
覃談起跳的時機比弗陀一早了半拍，不是快，是准，手臂伸直，指尖觸到球的瞬間往外一撥，球飛向隊友的方向，穩穩落進手裡。book18.org
弗陀一跳起來的時候已經晚了，手拍在空氣里，落地時踉蹌了一步。book18.org
崇德的看台炸了，有人站起來揮拳，有人尖叫，有人把手攏在嘴邊喊「覃談」。book18.org
聲音從對面涌過來，鋪天蓋地。book18.org
法於嬰前排那幾個女生又開始尖叫。book18.org
覃談落地後立刻往前跑，不是那種衝刺，是貼著地面滑過去的，步子大，頻率快，每一步都踩在節拍上，球在隊友手裡轉了兩下，回傳，又回傳。book18.org
覃談在三分線外接到球，弗陀一撲過來，手伸得很高，幾乎蓋住他的臉。book18.org
覃談沒投，他往左帶了一步，弗陀一跟過來，他又往右變向，弗陀一被晃了一下，重心歪了，覃談趁那個縫隙往裡突，兩步就進了三秒區，起跳，手腕一抖，球擦著籃板彈進筐里。book18.org
落地的時候他甚至沒看筐，轉身往回跑。book18.org
崇德的看台再次因為這爺們樣的瀟洒而炸開，比分牌翻了一頁。book18.org
2比0。book18.org
法於嬰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只有一下。book18.org
弗陀一站在籃下，看著球從網裡落下來，砸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遠了，他臉上的笑沒了。有人把球撿回來遞給他，他接過來，用力拍了一下，聲音在球館裡炸開，他運球過半場，步子重，覃談防他，不貼身，留了半步的距離，但就是這半步，弗陀一過不去，他往左突，覃談堵左，往右變向，覃談封右，他就是一面會動的牆，永遠擋在他前面。book18.org
弗陀一急了，他強行起跳投籃，姿勢已經變形了，球砸在籃筐前沿，彈得很高，被崇德的隊員收下籃板。book18.org
韓伊思在旁邊笑了一聲。book18.org
「就這？」book18.org
麥郁也笑。book18.org
法於嬰沒笑，眼睛跟著轉，他剛才防弗陀一那幾下，不是靠身體，是靠腦子。弗陀一往左的時候他已經在往左了，弗陀一變向的時候他已經在變了，不是反應快，是預判。book18.org
他在弗陀一動之前就知道他要往哪走。book18.org
比賽繼續，覃談在進攻端不貪球，球到他手裡，傳出去，跑位，再接，再傳。像一個軸，把整個隊伍轉起來。弗陀一跟著他跑，從這邊底線跑到那邊底線，從三分線跑到籃下，氣喘吁吁，臉漲成豬肝色。book18.org
覃談的呼吸還是穩的，胸口起伏不大，汗都沒出多少。book18.org
你來我往幾個回合，崇德的分數一直咬著往上走，單闌那邊，弗陀一一個人扛著，球到他手裡就出不來了，運半天，投不進，被崇德打反擊。他越急越投不進，越投不進越急，有一次他被覃談逼到邊線，球差點丟了，他抱住球，肘子往外一拐，撞在覃談肋骨上。book18.org
哨聲響了，裁判比了個手勢，進攻犯規。book18.org
弗陀一攤手，一臉無辜，嘴裡嘟囔著什麼。覃談沒看他，揉了揉被撞的地方，走到罰球線附近等著發球，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book18.org
韓伊思罵了一句髒話。book18.org
「他故意的。」book18.org
法於嬰沒說話，但她看見了，弗陀一那一肘子，是故意的，覃談也知道是故意的，但他沒反應，不是忍，是懶得理，在他那估計就是大人被小孩打了一下，不疼，也不值得計較。book18.org
上半場快結束的時候，崇德已經領先了十二分，覃談拿了八分，四個籃板，三次助攻。數據不算炸，但場上每一個人都知道，這場球是誰在掌控，節奏是他的，速度是他的，每一次進攻和防守都在他的手指尖上轉。book18.org
弗陀一像一頭被遛急了的牛，力氣使了不少，全打在棉花上。book18.org
中場哨響，比分定格在32比20。book18.org
崇德的隊員往休息區走，有人擊掌，有人拍覃談的肩膀，覃談倒著走，步子很慢，一邊走一邊接過旁邊遞來的水瓶，擰開蓋子，仰頭喝了一口，喉結滾動，水從嘴角溢出來一絲，順著下巴滑下去，他用手背擦掉。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他，這麼一場酣暢淋漓的運動之後，還是勁勁的。他喝水的間隙，眼睛往看台這邊瞟了一下，很快，像是不經意，但法於嬰知道他在找什麼，她沒躲。book18.org
她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托著下巴，風吹動她的頭髮，幾縷碎發飄在臉頰旁邊，她看著他，目光沒移開。book18.org
他找到她了。book18.org
隔著半個球場，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book18.org
他還在喝水，水瓶舉在嘴邊，眼睛卻看著她。那個畫面很奇怪，明明在看台上，她在看他，他在球場上，他在看她。中間隔了那麼多東西，空氣，聲音，人，但那一瞬間，那些東西都不存在了。book18.org
他放下水瓶，往後退，還在看她。倒退著走，步子很慢，像是不著急、身後的隊友在喊他，他沒回頭，直到快撞上替補席的椅子了，他才收回目光，轉身坐下來。book18.org
法於嬰把下巴擱在手背上，看著他坐下，他把水瓶放在腳邊，手機擱在膝蓋上，沒看，他往弗陀一那邊看了一眼，很短的一眼，然後他轉頭，和身邊的隊友說話。book18.org
崇德的幾個人聚在一起，有人蹲著，有人站著，有人叉腰喘氣，教練蹲在中間，手比划著。book18.org
覃談沒圍過去，他一個人坐著，手垂在雙腿之間，上半身微微前傾，聽著。他的呼吸還沒完全平下來，肩膀一起一伏的，但表情很放鬆，隊友說話的時候他點頭，偶爾說一句，嘴唇動得不多，但每個人都在聽。book18.org
他坐著的樣子也和其他人不一樣，別人是散的，他是收著點。book18.org
他的目光時不時路過看台，不是看，是路過。眼睛掃過去，停一下，移開，再掃回來。book18.org
韓伊思在旁邊伸了個懶腰。book18.org
「覃談太猛了，弗陀一根本打不過。」book18.org
麥郁得意洋洋：「我說什麼來著。」book18.org
「你說什麼了？你就說了個主場優勢。」book18.org
「主場優勢也是優勢。」book18.org
「滾。」book18.org
法於嬰一動不動，目光十秒八秒在他身上。book18.org
覃談站起來，走到場邊，從工作人員手裡接過一條毛巾，擦了擦脖子和額頭，他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拿起水瓶，又喝了一口。這次他沒看法於嬰，他在看弗陀一那邊。book18.org
弗陀一坐在替補席上，胸口起伏很大，有人給他遞水，他接過來沒喝，攥在手裡，瓶身被捏得吱吱響，他旁邊的人湊過來想說什麼，被他一把推開。book18.org
覃談看了一眼，收回目光。他轉身走回場上。下半場要開始了。book18.org
韓伊思問她：「你說下半場覃談還能這麼猛嗎？」book18.org
法於嬰隨口說：「他在耗弗陀一的體力。」book18.org
韓伊思愣了一下。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麥郁也湊過來。book18.org
「你還懂球？」book18.org
法於嬰不懂球，但她差不多懂覃談在想什麼。book18.org
上半場他一直在跑，不是自己跑，是帶著弗陀一跑，弗陀一跟著他，從這邊到那邊，從三分線到籃下，每次以為他要攻了，他把球傳出去。每次以為他要歇了，他又加速，弗陀一被他遛了半場，體力早就見底了。book18.org
下半場，才是真正的開始。book18.org
弗陀一也不蠢，下半場一開始他就發現覃談不動了，不是不動，是不主動。book18.org
球到他手裡，他傳，沒球的時候，他站在三分線外，不動，弗陀一跟著他站著，兩個人像兩根柱子，杵在那裡，弗陀一不敢放他，但也不敢貼太緊。book18.org
他不知道覃談要幹什麼。book18.org
單闌的球運過來，弗陀一接球，覃談防他，還是那半步的距離，弗陀一這次沒硬突，他把球傳出去，自己跑位。覃談跟著他，不緊不慢，球轉了一圈又回到弗陀一手裡，他接球的時候位置不好，離籃筐太遠，只能再傳，來回幾次，單闌的進攻像被什麼東西卡住了，怎麼轉都轉不順。book18.org
韓伊思看得不耐煩：「他們在幹嘛？」book18.org
法於嬰說：「在等。」book18.org
「等什麼？」book18.org
法於嬰沒回答。book18.org
球又到了覃談手裡，他站在三分線外，面前沒人防，弗陀一在三秒區里，正回頭看他。book18.org
覃談沒動，他運了一下球，又運了一下，慢吞吞的，全場的人都看著他，不知道他要幹什麼。book18.org
然後他投了。book18.org
姿勢很標準，膝蓋微屈，手臂伸直，手腕一抖，球從指尖飛出去，劃了一道高高的弧線，球館裡安靜了半秒，球砸在籃筐後沿，彈起來，落進網裡。book18.org
全場歡呼。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那個球落進網裡，看著覃談轉身往回跑，他跑得不快，甚至有點慢，但那個球已經夠了。book18.org
三分。book18.org
比分拉開到十五分，弗陀一站在原地，看著籃網還在晃，他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但他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崇德的看台徹底瘋了，有人站起來揮舞校旗，有人把橫幅舉過頭頂，有人喊「覃談」喊到破音，麥郁在椅子上跳起來，被韓伊思一把拽下來。book18.org
「你冷靜點！」book18.org
「冷靜不了！」book18.org
法於嬰看著覃談，他跑回自己半場，轉過身，面對弗陀一，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法於嬰看見他嘴角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笑痒痒的，用行動挑釁弗陀一，全是「你知道我要幹什麼，但你攔不住我」。book18.org
單闌發球，弗陀一接球，運過半場，這次他沒傳，他盯著覃談，眼睛裡燒著火，他加速，往籃下沖，覃談跟著他，還是那半步的距離。弗陀一起跳，覃談也起跳，手伸得很高，沒蓋到球，但手指擋在弗陀一臉前面，球砸在籃板上，彈出來，被崇德的隊員收下。book18.org
弗陀一落地的時候沒站穩，往前沖了一步，肩膀撞在覃談胸口上，覃談退了一步，穩住，沒說話，弗陀一回頭瞪了他一眼，嘴裡罵了一句。book18.org
比賽繼續，單闌開始玩髒的。不是弗陀一一個人，是整個隊伍，有人伸腿絆崇德的隊員，有人用手肘頂腰，有人防守的時候故意往前撲，把人撞倒在地。book18.org
裁判吹了幾次犯規，但沒吹停他們的動作，崇德的隊員開始有情緒了，有人和單闌的對罵，有人推了一把，被隊友拉開。book18.org
覃談沒參與，他在看，看裁判，看隊友，看弗陀一。book18.org
法於嬰也看見了，她看見單闌的人開始針對覃談，有人在他跑位的時候拉他衣服，有人在擋拆的時候故意撞他腰，但他永遠在預判路上，總是離了那麼一分距離得手，覃談躲過去，他的手握了一下，又鬆開。book18.org
崇德的球權，球傳到覃談手裡，他站在三分線外，面前兩個人防他，一左一右，他沒傳，運球往右走，兩個人跟著他往右，他急停，變向，往左突，左邊那個人伸腳絆他，覃談跳起來，越過那隻腳，他把球傳出去，傳給底角的隊友，隊友投籃，沒進。book18.org
籃板被單闌搶到。book18.org
弗陀一接球，往前場沖，覃談追他，速度很快，兩步就追上了，弗陀一起跳上籃，覃談從側面跳起來，手掌摁在球上，硬生生把球摁了下來，蓋帽，全場沸騰。book18.org
球被崇德的隊員撿到，往前場傳，覃談落地後立刻往前跑，速度比剛才還快，球在三分線外等他，他接球，面前沒人，他投了，又進。book18.org
又一個三分。book18.org
崇德的看台徹底瘋了，法於嬰看著覃談，看著他投完籃之後站在原地，看著球落進網裡，看著它彈起來，落下去，滾遠了，然後他轉身，往回跑，跑過弗陀一身邊的時候，他沒看他，一眼都沒看。book18.org
比分拉開到二十分，單闌開始急了。book18.org
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大，越來越髒。有人直接把崇德的隊員推倒在地，裁判吹了犯規，那個人還在罵罵咧咧，崇德的隊員從地上爬起來，要衝過去，被隊友拉住。book18.org
覃談走過去，拍了拍那個隊員的肩膀，說了句什麼，那個隊員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退回去了。book18.org
覃談轉身，繼續跑位，他沒看裁判，沒看單闌的人，沒看任何人，他在打球。book18.org
最後幾分鐘，崇德領先二十分，勝負已經沒有懸念了。book18.org
但單闌的人還在犯規，還在推人，還在罵罵咧咧，覃談不跟他們糾纏，球到他手裡就傳出去，不投籃，不突破，不給他們犯規的機會，他像一塊冰，什麼火都燒不著他。book18.org
崇德的其他人接管了比賽，後衛突破上籃，前鋒中距離跳投，中鋒籃下強打，覃談站在弱側，拉開空間，讓隊友一對一。book18.org
他手裡沒球，但他控制著整個半場的節奏，球往哪邊走，防守往哪邊移，他都看得一清二楚，偶爾喊一聲，用手指一下方向，隊友就知道該往哪傳。book18.org
法於嬰忽然明白了，下半場的主力不是覃談，從一開始就不是。他故意讓所有人以為他在耗體力，以為他在保留，以為他是那個要在關鍵時刻站出來的人。book18.org
單闌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包夾他，針對他，把最好的防守資源都砸在他身上，然後他把球傳出去，讓隊友終結，他不是在耗弗陀一的體力，他是在耗整個單闌的防守。book18.org
法於嬰眉頭皺了一下，她也被他騙了。book18.org
她想起剛才韓伊思問他是不是累了，她說他在耗弗陀一的體力，她說對了前半段，沒猜透後半段。book18.org
覃談那套聰明，把所有人都玩了進去。book18.org
弗陀一以為自己在跟他斗，單闌以為自己在防他，連她都以為他在保存實力，結果他根本沒打算當主角。book18.org
他給隊友做了一整場的嫁衣。book18.org
她輕笑了一聲，這個人，哪怕只是一場聯賽，都願意動腦筋。book18.org
最後的比分停在78比52，崇德贏了二十六分。book18.org
哨聲響的時候，單闌的隊員直接往更衣室走，頭都沒回，弗陀一走的時候摔了一瓶水，瓶子砸在地板上，砰的一聲，水濺了一地，崇德的隊員在場邊擊掌擁抱，有人把球衣脫了扔上看台，有人笑著比手勢。book18.org
覃談沒參與，他直起身，往通道走。book18.org
他沒和任何人握手。book18.org
他直接從場上走下去，穿過替補席，穿過教練，穿過隊友，往通道走。book18.org
步子不徐不疾，手垂在兩側，白色球服在燈光下晃了一下，有人喊他名字，他沒回頭，有人想追上去，被旁邊的人拉住了。book18.org
他就那麼走了，把單闌，把弗陀一，把整個球場，都留在身後。book18.org
沒人敢說什麼，看台上安靜了幾秒。然後有人開始鼓掌，稀稀拉拉的，越來越密，最後匯成一片，整座場館都在鼓掌。book18.org
法於嬰沒鼓掌，她坐在那裡，手搭在膝蓋上，看著他走進通道，消失在陰影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