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別和狗玩book18.org
「進來吧。」book18.org
她啞聲答，闔攏的眼卻未掀起。book18.org
門「吱」一聲推響，女人進來前，她從床上坐起，用袖口擦了下眼角。book18.org
「小姐，來。」徐英華把托盤放到床頭櫃，小心端起瓷碗，遞給女孩，「剛盛起來，還有點燙，當心著啊。」book18.org
湯汁浮著霧，幾片生薑躺在碗底，水面隨微晃漾開粼粼漣漪。book18.org
葉棠睨一眼，伸手接過，一言不發握起湯匙，將熱湯舀進嘴——book18.org
「哎慢點喝……」book18.org
徐英華的關切還未落音，葉棠便一下全吐了出來。燙熱汁水重新潑回碗中，口腔內壁卻一陣陣痛，舌尖尤其痛，痛得她一時清醒不少，脊背都悶出薄汗。book18.org
她閉眼吸氣，待痛感褪去，才抬眼，對上女人張皇失措的臉。book18.org
「對不起小姐……」徐英華唯恐她不悅，急於將過錯攬到自己身上，「我應該放涼了再端給你的，都怪我不……」book18.org
「沒事。」葉棠淡聲打斷，沒心思繼續喝湯，碗擱到一邊，問她，「早飯好了沒？」book18.org
「差不多快好了。」徐英華訕笑，賠罪似的討好，「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端上來……」book18.org
「不用。」她掀被下床，套好拖鞋，才瞅她一眼，「我自己下樓吃。」book18.org
徐英華見她臉色照常，並未因剛才之事產生不快，心裡稍稍鬆氣，忙牽唇笑應：book18.org
「好，那就下樓吃，我讓阿虹再給你燉一盅燕窩啊。」book18.org
……book18.org
葉棠走下樓梯，餐桌那頭已有人影坐定。book18.org
晨光從窗外傾灑入室，少年垂頭坐在桌前，胸口隱約浮起一團白色。她站定腳，盯著那處，一狗一人玩得忘乎所以，全然未覺察她到來，唇角不由一垂，冷冷開口道：book18.org
「別和狗玩。」book18.org
聶因聽見聲音，抬頭對上她目光。book18.org
葉棠看都不看他，半蹲下身，朝雪兒拍手招呼：「乖雪兒，到姐姐這兒來，和姐姐玩。」book18.org
雪兒眨巴著眼，回頭看一眼少年，行動竟還有些猶豫。她強壓著不悅，繼續若無其事呼喚：book18.org
「寶貝來，姐姐一會兒帶你出去玩。」book18.org
聽見「出去玩」三個字，雪兒一改遲疑，立刻順著少年長腿爬落，歡快不已地衝到了她腳邊。葉棠抱起小狗，像俘獲戰利品般微揚起頭，不經意朝桌邊掃去一眼。book18.org
聶因垂睫，並未接上她目光，背光里的身影有些寥落。book18.org
餐食準備就緒，三人在桌前一起用餐。book18.org
「聶因，媽明天就要回老家了。」徐英華談起年節安排，想到自己即將離開，於是又問一次，「你想不想一塊兒回去？回去看看外公外婆也好，有大半年沒見了呢。」book18.org
少年沉默喝粥，並未作答。徐英華知道他不喜鬧熱，跟著自己走親訪友，更是平添他的煩惱。她沒有強求他跟著回去，只兀自繼續道：book18.org
「你要是不想去，也沒事。高三本來時間就緊，你和姐姐待在家也好，好好休息一段時間，有空就多溫習功課。媽自己一個人回去就行，只是……」book18.org
她頓了頓，才接著道：「上次我回老家，在醫院碰到伊然，她還特地問了我一聲，你今年回不回去。」book18.org
178.把上次給他的內褲拿回來book18.org
伊然？book18.org
聽著像女生名字。book18.org
葉棠舀一勺燕窩，不動聲色遞入口中，視線垂落桌面。book18.org
半晌，斜對面的少年終於啟唇：「我和你一起回去。」book18.org
徐英華深感意外，不知他突然心回意轉，是否和剛才提及的名字有關。她唇邊浮笑，順著話茬，又多說了幾句：book18.org
「你也好久沒見伊然了吧？她上回還和我說，年前他們打算辦同學會，盼著你也來呢。」book18.org
聶因反應平靜：「我知道。」book18.org
「你知道？」book18.org
「嗯，上次偶然在商場碰到孟曉，她和我說過。」book18.org
葉棠聽著母子談話，陌生人名一個接一個出現。她半句插不進嘴，干聽也是無聊，索性快速解決眼前餐食，吃飽喝足，椅背一拉，回樓上補覺去了。book18.org
女孩腳步輕快，哼著歌兒走上樓梯，好似蝴蝶從他眼前飛離。聶因收回視線，垂下眼，喉結微動，終於把粥咽了下去。book18.org
……book18.org
年廿四，聶因與徐英華離開葉家，啟程回老家過年。book18.org
彼時天色尚早，朦朧的霧籠罩幽靜，別墅仍在沉睡之中。兩人提著行李，從樓上下來，司機的車已在廊前等候，徐英華問他還有沒有忘帶的東西。book18.org
聶因思忖須臾，對她道：「我上樓找找。」book18.org
「行，快去吧。」徐英華催促，眼神掃向門外，朝他使了個眼色，「阿邵已經在等咱倆了。」book18.org
他點頭，折身上樓，回自己房間拿了樣東西，繼續往上，來到三樓。book18.org
房門沒鎖，輕輕一擰就開了。book18.org
聶因無聲走入，滿室暗寂將他包裹。薄曦從窗外泄進，隱約勾出床上人形。book18.org
他立在床畔，垂眸注視女孩。book18.org
她酣睡正熟，身子照舊蜷縮成團，幾縷烏髮散在臉頰，遮擋住眼，些許沾唇。聶因俯身，替她勾開碎發，目光流淌在她臉龐，心念微動。book18.org
自住到一起，還從來沒像現在一樣，要分開那麼久。book18.org
聶因靜靜看著她，雙腳好像釘在地面，無法挪步。book18.org
房間依然晦暗不明，床畔那道身影，彎垂下頸，與床上靜睡的女孩，短暫交迭。book18.org
只須臾，便重新分開。book18.org
聶因拉開床頭櫃，把一個小盒塞入，輕聲推回抽屜，視線落至旁側，最後再看她一眼，才抬動腳步，從她房間離開。book18.org
窗外霧靄未散，轎車在樓下發出細微動靜。葉棠往被子裡縮了縮，讓美夢環抱自己，暫以忘卻孤單。book18.org
……book18.org
葉盛榮還沒回國，聶因母子又已離開。book18.org
整棟別墅徹底成了葉棠一個人的地盤。book18.org
沒有耳目環繞於身，她心情奇佳，某天下午路過聶因房間，突然來興，決定進去偵查一番。book18.org
順便把上次給他的內褲拿回來。book18.org
他要真敢拿她內褲擼，她絕對讓他吃不了兜著走。book18.org
179.相比他人，這兩人的身體語言顯然更為親book18.org
葉棠哼著歌，漫不經心推開門，午後臥房靜謐安詳，薄紗似的光靜靜籠罩室內，一切井井有條，乾淨整潔，仿佛房間主人臨行前，在此寄存了一縷魂魄。book18.org
臥室是私人空間，不請自來不是什麼道德的事，但葉棠一向霸道慣了，那點微不足道的心理負擔，完全影響不了她行動。book18.org
她闔上門，走去書桌，在他桌上翻了翻課本資料，眼尖發現這次期末考試的數學試卷，抽出來一看，對完答案，臉色明顯有了變化。book18.org
最後三道選擇，她一題也沒蒙對。book18.org
葉棠板著臉，一言不發把試卷塞回原位，心裡壓著一團火，哐哐噹噹將抽屜拉得極響，幾處都翻過了，也沒找到她內褲。book18.org
不在這，難道是在床上？book18.org
她起身，爬到他床上翻，被子抖了又抖、枕頭拆了又拆，甚至連褥子都翻起來看，也還是沒找到。book18.org
「總不可能被那小子帶走了吧。」book18.org
葉棠不信邪，非把內褲找出來不可。她爬下床，打開衣櫥櫃門，一頭扎進去刨，把堆放整齊的衣物弄得凌亂不堪，每個抽屜、每個口袋都翻了一遍，把整間臥室折騰得狼藉一片，如遭歹徒洗劫過一般，也仍找不出她內褲下落。book18.org
她累得喘吁，躺在床上干瞪著眼，想起來喝口水緩緩，手指一伸，卻忽然碰到某樣硬物。book18.org
轉頭一看，是剛才從犄角旮旯里翻出來的畢業紀念冊。book18.org
葉棠靠到床頭，拿起來看，硬殼大開本的封面赫然燙著「益寧中學2023畢業紀念冊」幾個字，背景里的校園風景清新怡人，是聶因曾就讀的初中母校。book18.org
她沉默半晌，捻起頁腳往後翻，一頁頁瀏覽過去，直至翻到第六頁，才一下定住目光。book18.org
照片里，少年容貌比現在更青澀幾分，氣質卻同如今大差不差，黑眸沉沉望向鏡頭，著一身整潔校服，手裡舉起一塊金牌，下方配以注釋文字：「在市游泳錦標賽上，聶因同學又一次為校爭光，三屆蟬聯男子初中組800米自由式冠軍」。book18.org
葉棠仔細端詳，唇角逐漸上揚，正欲笑他少年老成，視線不經意晃落旁邊，又抓取到另一幅畫面。book18.org
秋陽溫煦，草木金黃，幾名少年少女並排坐在草地，一張張臉皆笑容燦爛，就連極少露笑的聶因，也唇角微彎，對視鏡頭。book18.org
但這不是重點。book18.org
重點是他旁邊。book18.org
葉棠順著那兩根比成兔耳，豎在聶因腦袋上的手指，看到了坐他身旁，相貌清柔的白凈女孩。book18.org
相比他人，這兩人的身體語言顯然更為親近。那女孩斜側著身，肩膀幾乎快碰到他，蔥白細指立在腦後，給少年比出一對兔子耳朵，自己抿嘴微笑，神色好似還有些害羞。book18.org
葉棠默視半晌，目光移向左頁，在班級大合照里檢索那張面孔，又順著那張面孔，在下方列出的姓名里，找到屬於她的那個名字——戴伊然。book18.org
180.冷靜下來，不難發現他是個蠢貨book18.org
伊然。book18.org
「上次我回老家，在醫院碰到伊然」book18.org
「她還特地問了我一聲」book18.org
「你今年回不回去」book18.org
「我和你一起回去」book18.org
那日早餐時的對話，幾乎瞬時湧入腦海。葉棠盯著那個名字，看了一分鐘，視線又移回右邊，駐留在那張秋遊合照上。book18.org
兔子耳朵。book18.org
幾乎靠在一起的肩。book18.org
少年唇角那抹淺笑。book18.org
「我和你一起回去」book18.org
紀念冊「啪」一聲重重合攏，像什麼討嫌玩意兒似的被女孩扔到一邊，無辜又可憐地陷進被子，眼睜睜看著她起身下床，「砰」地摔門而去，最後只余滿室空氣，在靜默里震盪不安。book18.org
……book18.org
離家三天，葉棠一條消息也沒給他發來。book18.org
聊天框的最後一條消息，是11號那天中午，他抵達外婆家時，給她報備的那條「我已經到了」。book18.org
葉棠看到了，又或許沒有看到。聶因等了三天，也沒等來她半句搭理。book18.org
這個時候，她會在家裡做什麼呢？book18.org
入夜，聶因躺在床上，看著手機螢幕發獃。book18.org
女孩頭像不知何時換成了雪兒，白色絨團占據整個方框，葡萄似的圓眼直直望向鏡頭，可愛中透著古靈精怪，一看就知道是她的小狗。book18.org
聶因動指，在鍵盤上敲字，想問她雪兒這幾天怎麼樣，打到一半，又停頓下來。book18.org
他沒話找話的方式太過生硬。book18.org
況且。book18.org
聶因目光上移，看到最後那條，遲遲未得回應的消息。book18.org
他的自尊心不容許他屢遭碰壁。book18.org
既然她不肯搭理他，那他也無須窮追不捨。book18.org
默忖半晌，終究還是刪凈字符，鎖上手機，在黑暗中睜眼出神。book18.org
白天跟隨母親走親訪友，疲於應酬，等到入睡，困意卻又消散乾淨，滿腦子都是同一個人。book18.org
而她呢。book18.org
她會有一刻想念他嗎。book18.org
聶因扯唇，為自己的異想天開感到好笑。book18.org
那個沒心沒肺的女孩，估計早把他忘到九霄雲外，甚至還巴不得自己永遠別再回去。book18.org
那才是她。book18.org
聶因靜靜想著，怨念再次襲上心頭，為自己那腔得不到回應的可笑愛慕。book18.org
冷靜下來，不難發現他是個蠢貨。book18.org
一個徹頭徹尾，無藥可救的蠢貨。book18.org
聶因閉眼平躺，任自我厭棄瀰漫胸腔，所有情緒團釀到最後，竟匯聚成一股愈發濃烈的思念。book18.org
他好想她。book18.org
好想她嗔怒時微鼓的臉，開懷時彎起的眼，好想她經過時空氣里的余香，想她脆生生喊他名字的嗓音。book18.org
此時此刻，他們兩人唯一的牽連。book18.org
便是那條，壓藏在他枕下的內褲。book18.org
聶因沉思須臾，終是探手摸出那團小物，攏在掌心，放到鼻前，輕嗅那上面的氣息。book18.org
味道已經很淡了。book18.org
但只要是她的，便能帶來些許慰藉。book18.org
聶因握著布團，另一手伸到胯下，將灼熱棍物從褲襠掏出，隨手擼了兩下，才把那薄薄一片的內褲，裹住柱身，用手箍緊。book18.org
181.要是葉棠知道，他真拿她內褲擼雞巴book18.org
粗棒已充血鼓脹，赤條條一根，熱得發燙。那件貼身衣物質地輕薄，纏在棍棒表面，好似被一雙柔荑包裹。聶因以掌控扶，就著那層貼覆，開始閉眼擼動起來。book18.org
他自慰的頻率不高，有了她之後，更是極少自己解決。要不是思念入魔，他也不會做現在這樣的事。book18.org
要是葉棠知道，他真拿她內褲擼雞巴，她會有什麼反應？book18.org
聶因閉眼，右手緊緊圈箍棒身，內褲襯在肉棒掌心之間，隨擼動摩擦起皺，被股掌微汗濡濕，嚴絲合縫纏在筋絡凸跳的欲棍表面，仿佛化身為她，化身為她那雙細軟小手，柔嫩指腹緊罩住他堅硬，被他帶動著上下滑擦，熱意在腹中灼灼燃燒，額發悶出薄汗。book18.org
暗夜靜默無聲，他呼吸急促，腦海中的幻影隨動作加快，變得愈來愈清晰生動。他用內褲撫慰下身，醒識在喘息里失散，朦朧影綽間，竟真以為她在身邊，下意識喊了一聲「姐」。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book18.org
他繃緊軀幹，悶哼一聲射出濃精，指腹罩住龜頭，感受細微濕意在掌心瀰漫，過了良久，才揭下那層沾滿精水的薄布，攏成一團握在掌心，閉上眼睛，平復呼吸。book18.org
……book18.org
情人節那天，葉棠一個人窩在家搭積木。book18.org
幾天前的生日會被傅少嚴惹了一肚子氣，她把罪責全怪到宋佑霖身上，那傢伙知道後又趕忙補送了一套限量版樂高請罪，這才免於被她拉黑。book18.org
回想起那晚種種經歷，葉棠不由嘆了口氣。book18.org
施嘉文「擅自」外出不久，就被遠在異地出差的施行簡獲悉動態。生日會開始沒一會兒，他便突然現身場內，把施嘉文強行帶走不說，還委婉告誡她們幾個，以後沒有他允許，不能隨便邀她出來玩。book18.org
紀安寧擔心兩人起衝突，和傅紫一塊兒跟隨過去，最後結果也不盡如人意，連施嘉文的面都沒見到，就被保安攔在門外。book18.org
至於她懷孕的事。book18.org
她信守承諾，沒有和其他兩個人說。book18.org
當時，施嘉文這樣同她講：「棠棠，你能不能幫我保守這個秘密？剛才問你的時候，我心裡其實已經有了答案。我不想讓安寧阿紫為我擔心，她們要是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找我哥麻煩。我已經很累了，我不想讓她們也被牽扯進來。」book18.org
她垂眸沉思，指腹按壓積木顆粒，不知不覺間，外頭天色黯淡下來，夕陽虛映在窗戶玻璃，橘紅里泛著陰霾，似乎快要下雨。book18.org
城堡樂高拼完十分之一。她坐在原地，伸了個懶腰，扭頭見雪兒窩在沙發邊盯著她，忍不住笑了下，拍手招呼它過來玩。book18.org
雪兒喉嚨動了動，很快撒腿朝她跑了過去。book18.org
……book18.org
暮色深郁，包廂一片嘈雜喧譁。book18.org
聶因推門進去時，正說話的眾人，都愣了一瞬。book18.org
182.雪兒誤吞了樂高零件，情況不是很好book18.org
暮色深郁，包廂一片嘈雜喧譁。book18.org
聶因從聚餐中脫身，到飯店洗手間透氣，又一次垂眼望向螢幕時間。book18.org
「20:00」book18.org
距離今天結束，還有四個小時。book18.org
他劃指，解鎖螢幕，翻到通訊錄，看到兩小時前那則未被接通的撥話記錄，沉思半晌，再度輕觸螢幕，點入號碼。book18.org
走廊開著窗，天色壓黑，像一團凝固不化的墨。聶因單手插兜，視線垂落於地，靠在牆上聽那頭忙音接續，等了很久，也還是沒等到她聲音。book18.org
他默然掛斷，將手機放回口袋，欲抬步返回，洗手間門口，忽又走出一道人影。book18.org
「聶因。」book18.org
女孩輕聲喚他，聶因抬眼。戴伊然笑了下，自然而然走到旁邊，與他並肩返回包廂。book18.org
「我真沒想到你今天會來。」手放在口袋，掌心微有濡汗，戴伊然攥著拳，餘光注視身旁少年，嗓音輕道，「前兩天孟曉和我說，我還有點不太相信。」book18.org
聶因思緒泛遊，沒留意她話聲，到包廂門口，才回神，主動推開門，讓她先進。book18.org
戴伊然頓了頓，很快側身，走進他幫開的門，在熱氣騰騰的桌前坐下。book18.org
身後少年重新關門，坐回她右邊，端起汽水，輕抿一口。book18.org
杯中飲料差不多快見底，戴伊然起身，又幫他添了點雪碧，聶因道過謝，兩人便再無互動。book18.org
眼尖的同學，卻不會放過任何機會打趣兩人。book18.org
「聶因，伊然對你也太貼心了吧。」book18.org
圓桌對面，李凱銘舉著空杯，假意向大家抱怨：book18.org
「你們看看，我這杯子都空了這麼久，怎麼就沒人幫我倒飲料？」book18.org
旁邊男生笑著插嘴：「伊然和聶因那是什麼關係，你想要人幫你倒飲料，也不先照照鏡子——」book18.org
「好你個鄒航，只欺負我沒有小青梅是不是？」李凱銘作勢生氣，故意唬他，「你也別太得意，下回見了菁菁，我指定打你小報告，你自己悠著點。」book18.org
「哎哎哎，你這就不厚道了……」book18.org
孟曉在另一邊幫腔：「菁菁也忍你很久了好不好，你在學校里和同班女生怎麼樣，真以為她不知道啊？」book18.org
幾人七嘴八舌，把話題扯遠了。戴伊然坐在位子，心跳還有些快，臉頰上的潤紅，尚可歸咎於眼前那口熱湯翻滾的鍋。book18.org
她心念百轉千回，旁邊少年卻沉默靜斂，偶爾拿手機，敲一兩句話，放下之後，仍端著那杯雪碧，似乎對餐食沒多少胃口。book18.org
「這家店的蝦滑很嫩，你要不要試試？」book18.org
戴伊然輕聲啟唇，聶因攏回思緒，見她抬手將蝦滑舀入湯底，還未開口，就見旁邊手機亮起螢幕。book18.org
是阿虹姍姍而來的回覆。book18.org
寥寥數語，就讓他一下怔住。book18.org
「雪兒誤吞了樂高零件，情況不是很好，現在我和小姐在醫院等X光片」book18.org
蝦滑嫩彈，很快熟透粉白，浮升到湯麵。戴伊然用漏勺撈起，正欲盛入他碗中，身旁少年卻突然拿手機起身，對一桌人告辭：book18.org
「抱歉，家裡突然有急事，我先走了。」book18.org
未等一眾人反應，他已拉開椅子，轉身向後，包廂門一開一合，轉眼間，便消匿無蹤。book18.org
戴伊然垂下眼帘，心底那絲悵然若失，牽扯起微微酸澀。book18.org
183.我不放心你一個人book18.org
指示燈亮起紅字，手術已經開始。book18.org
葉棠在走廊里站了一會兒，一言不發轉身，到外面公共候診區，坐在椅子上，安靜等候手術結束。book18.org
時間將近十點，外面開始下雨。路上車流在雨簾里閃晃燈團，鳴笛隔空傳來，她坐在等候區，聽著室外紛擾不斷的鬧聲，心緒愈發煩亂，索性閉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book18.org
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一定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雪兒那麼乖，還會陪她很久很久。book18.org
葉棠閉著眼，腦海浮現出不久前，雪兒趴在客廳地毯上，一臉好奇地盯著她的模樣。book18.org
她怎麼那麼粗心大意，忘記它平常就愛咬玩具，就放任它在旁邊玩耍，自己也沒看緊，以至最後釀成意外。book18.org
「任何全麻手術都有風險」book18.org
「特別是梗阻時間過長，可能導致腸壁壞死穿孔」book18.org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手術本身成功率很高，但術後仍有感染風險」book18.org
醫生的話盪在耳畔，一字一句扯拽神經。葉棠低頭，臉埋進掌心，在黑暗裡深深吸了口氣，安慰自己別慌，只是一個手術而已，只要順利把東西取出來，就不會有事。book18.org
況且剛才醫生說了，手術成功率很高。book18.org
手術成功率很高。book18.org
……就一定會成功嗎？book18.org
她僵坐不動，腦中掠過幾幀畫面，本能比思維先一步喚醒恐懼，心臟隱約抽疼，眼眶微紅，鼻尖泛起一絲酸澀。book18.org
都是她不好。book18.org
都是她不好，才讓雪兒遭這種罪。book18.org
葉棠吸了下鼻子，臉深埋進掌心，任怪責拷打內心，獨自承受這一刻的孤寂。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book18.org
她坐在椅上，不知過了有多久。book18.org
一直緊閉著的玻璃門，忽地推開一線風寒。book18.org
門頁「吱」地轉出輕響，她以為阿虹回來，頭頸緩慢抬起，目光落至門口，卻目睹一抹意想不到的人影。book18.org
少年一身黑，傘拎在右手，羽絨服上仍有明顯水漬，額前的發濕濡微垂，肌膚凍得冷白，目光鎖定到她，隨即抬步，朝她快速走來。book18.org
直至立定身前，她都有些迷惘失語。book18.org
「……你怎麼，」葉棠動唇，吐出字眼，才發覺自己嗓子啞得厲害，「……你怎麼回來了？」book18.org
聶因沉默不語，定定垂視眼前，女孩睜著一雙濕潤的眸，懵然抬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他突然出現在她面前。book18.org
葉棠被他盯得不自在，站立起身，還未再度啟唇，少年忽地一下將她抱住，臂膀緊束腰間，勒得她下意識踮腳，半掛在他臂彎。book18.org
「我打不通你電話。」他撫摸她腦後，在她耳邊輕聲落話，「阿虹說雪兒要動手術，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就先回來了。」book18.org
葉棠被他抱在懷中，身體環著一圈溫熱。他簡單解釋完，便不再啟唇，只緊緊抱著她，指腹輕撫她腦後。book18.org
她倚靠在他胸前，聽著胸腔里的心跳震動，再也克制不住情緒，眼眶慢慢氤氳薄霧。book18.org
184.再亂動，我直接當著她面親你book18.org
聶因察覺她肩膀顫慄，一言不發束緊手臂，牢牢將她抱在胸前。葉棠垂頭，臉埋進他胸口，眼眶水液逐漸溢漏，一滴滴滲入衣服，置於雙側的手，慢慢抱住他腰。book18.org
她的反應遠比想像中大，聶因只當她憂心雪兒，下巴抵在她頭頂，一面輕拍她背，一面低聲撫慰：book18.org
「別擔心，雪兒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葉棠靜默不語，仍在小聲抽噎。他立定不動，耐心待候她平復情緒，心臟被她眼淚打濕，感同身受她的不安，又覺得眼下這刻，彌足珍貴。book18.org
因為他們倆，已經很久沒有靠得這麼近了。book18.org
積攢的情緒隨眼淚釋放，葉棠慢慢安定下來，抬起頸項，朝對面望，竟發現阿虹不知何時回到醫院，坐在最後一排椅子，靜靜看著他倆。book18.org
她心頭一顫，立刻想推開他。聶因渾然不知何事發生，見她哭完，欲抬手幫她抹去淚痕，葉棠低頭避開，瓮聲瓮氣說了句：book18.org
「阿虹來了。」book18.org
他的手頓在半空，將將錯開她臉。book18.org
原來她在意的是這個。book18.org
聶因恍若未聞，繼續幫她擦抹淚痕，葉棠掙扎欲動，他掌住她臉，垂眸一句：book18.org
「再亂動，我直接當著她面親你。」book18.org
女孩果然被他唬住，怔立原地不動，半晌，才回過神，掀起霧瞳朝他剜來：book18.org
「你膽子越來越肥了！」book18.org
聶因笑了下，替她捋凈耳畔碎發，陪她坐回椅上。book18.org
阿虹見兩人已發現自己，遂起身，到手術室門口等候消息。book18.org
夜色漸深，外頭又飄著雨，候診區人影寥寥，兩人並肩坐著，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任沉默在這一隅無聲涌流。book18.org
葉棠垂眸望地，無法辨清此時此刻，她心裡到底是什麼感受。book18.org
他是為她回來的嗎？book18.org
還是因為……擔心雪兒？book18.org
她思緒出神，還在發獃，身旁少年忽而朝她遞來某物，視線偏落過去，才知是它。book18.org
那隻曾被她隨手丟棄的木雕小狗。book18.org
葉棠怔然不動，聶因把小狗放到她腿上，低聲道：book18.org
「我帶它去佛寺開過光，讓佛祖保佑雪兒健康平安，你要是不嫌棄，就收下吧。」book18.org
葉棠定定看著腿上，小狗穿了新的紅繩，周身還打了蠟，許是拿去開過光的緣故，瞧著竟似有幾分慈憫之相。book18.org
半晌，她才問：「你從哪兒撿回來的？」book18.org
聶因不答，只說了句：「它會保佑雪兒平安，你不用太過擔心。」book18.org
葉棠靜靜看著小狗，須臾之後，才將它攏進掌心，指腹摩挲那層蠟油，心緒不覺安定下來。book18.org
雨聲在夜幕里淅瀝，兩人靜坐無言，等候手術結束。book18.org
快到十一點時，阿虹回到候診區，將醫生的話轉告葉棠：book18.org
「東西取出來了，手術很成功，只是還需要等麻醉甦醒。」book18.org
葉棠聽見這話，繃緊了一晚上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無聲吐出口氣。book18.org
她想等麻醉醒來去看雪兒，阿虹卻對她道：「小姐，時間已經不早了，有我在這就行了，你先回家休息，明天再來看雪兒吧。」book18.org
少年立在身旁，微濕的發已經半干。想到他來時路上可能淋雨，葉棠頓了頓，最終回了句「好」。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1_28 15:59:42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