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8.姐，你還要害羞多久book18.org
他壓在她身上，肉棒滋咕聳動，濕熱小穴被插得蜜液橫流，粘黏淫水從洞口溢出，濕漉漉地淌落肌膚，墊在屁股下的那張試卷，也被交媾律動濺開水痕，一滴滴洇成暗色。book18.org
葉棠不語，心臟在胸腔急速跳動，頸項支撐不住，欲往後栽，少年這才抬手，支扶住她後頸，唇瓣貼吻上來，肉棒繼續狠命馳騁，腿心被囊袋用力甩打，肌膚不住紅燙。book18.org
女孩赤身半躺，渾圓嫩乳蕩漾雪波，纖細藕臂圈攬著他脖頸，烏髮隨發圈落地披散開來。聶因撬開牙關，抵舌攪弄身下女孩，雞巴快而猛地噗嗤抽搗，讓她顫著大腿夾緊他腰，在一聲迭一聲的嗚吟哼唧里，將所有愛欲澆灌給她，肉棍抽拔淋漓滋響。book18.org
津液一縷縷溢出唇角，醒識已在窒吻中迷散。葉棠躺在茶几，頭腦暈沉，下身小腹酸脹交織，陰蒂磨得又癢又痛。少年吻移頸項，唇瓣抿含她耳珠，在插干里喘息著問：book18.org
「姐，你是不是最喜歡被我肏？」book18.org
她嗚咽不語，臂膀長久懸掛在他身上，已快接近僵麻。聶因低笑了下，肉棍毫不留情搗撞進去，插得女孩兩股戰戰，雪乳在胸口撲晃跳脫，陰穴止不住抽搐痙攣，才最後深深一刺，將灼精噴射進了她子宮。book18.org
……book18.org
日影西斜，溫煦暖風吹拂入窗。book18.org
聶因坐在桌前，把最後一本作業寫完，暮色已在天邊漸露橘輝。book18.org
他起身，把壓在窗台的試卷拿下來，原先斑點水痕早被蒸發不見，可躲在被中的女孩，仍不肯探出頭來。book18.org
聶因低頭理好作業，關上窗，折身朝床上鼓包走去。book18.org
女孩背對他縮在床上，身子一動不動，似乎還沒睡醒。他坐到床沿，指腹剛觸及她後腦，女孩立馬弓腰，避開了他的手。book18.org
聶因看她半晌，撐臂俯身，再次摸她頭髮。book18.org
女孩如觸電般一下彈開，被子往頭上蓋，拒絕和他進行交流。聶因無聲笑，手臂一抬，連被帶人把她拖拽過來，強行揭開被子，要她出來透氣。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葉棠掀眸瞪他，如若不是雙頰透粉，他大概會真以為她在生氣。聶因默視著她，女孩欲重新卷被裹身，他才終於開口：book18.org
「姐，你還要害羞多久。」book18.org
耳根騰一下滾起熱浪，口頭卻打死也不會承認。葉棠翻了個身，掩耳盜鈴般把被子往頭上蓋，卻還是聽到了他似有若無的笑。book18.org
他還敢笑話她。book18.org
他這個人怎麼這麼討厭。book18.org
葉棠咬唇，窩在被子裡裝死。床墊發出細微震彈，有人挪身過來，嗓音輕落：book18.org
「一會兒晚飯想吃什麼？」book18.org
晚飯？book18.org
她才不會留到和他一起吃晚飯。book18.org
那人靠在身後，靜候不動，似在等待她回答。葉棠默忖須臾，只好隨便說了幾個菜，想把他打發出去，藉機開溜。book18.org
「行，那我現在出去買菜。」book18.org
少年終於起身，腳步挪動到別處。葉棠心弦微松，正欲待他離開，遠去步伐重又靠回床榻，有什麼東西壓在了她被子上。book18.org
「把裙子穿好，跟我一起出門。」book18.org
289.因為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book18.org
初夏晚暮，迎面撲來的風柔軟濕濡，霞光在天際抹開粉黃，頭頂偶有鳥雀掠過。book18.org
葉棠坐在自行車后座，指節抓著坐墊，才勉強維持住重心，不至於讓自己摔下去。book18.org
剛才被他脅迫下樓，要她和他一起去買菜，她就已經極其不爽。本來說好打車過去，臨到樓下，他卻忽然把自行車一推，喊她上車，說要騎車載她去菜場。book18.org
葉棠長這麼大，到哪都有司機接送，連公交地鐵都沒怎麼擠過，現在卻要坐他的自行車后座。book18.org
一切的一切，都要歸咎於昨天，她昏了頭來找他，最後被他扣在「狗窩」，就這麼硬生生陪了他一天。book18.org
葉棠兀自出神，自行車慢悠悠騎在路上，經過減速帶，驀地猛一震，才叫她倏然回神，下意識抓住他腰。book18.org
「你會不會騎車啊！」book18.org
她心有餘悸坐穩，指節扶住他腰，忍不住對他撒氣：「我剛才差點被你顛下去了！」book18.org
女孩終於肯將手放在腰側，聶因彎唇，握著單車把手，繼續緩慢騎行，嗓音裹挾在車流聲里：book18.org
「這段路減速帶很多，你要坐好，千萬別摔下去。」book18.org
葉棠無語，毫不客氣掐了把他腰：「你才要悠著點，把你姐摔壞了你賠得起嗎？」book18.org
少年安靜不語，一頭碎發迎風飛揚，夕陽斜照在他身上，露在袖管外的臂膀鍍上一層茸茸的金，關節還是很粉。葉棠忽地想起他膝蓋上的傷，手指拽動了下他衣擺：book18.org
「喂，你膝蓋那傷怎麼樣了？這麼騎車沒事嗎？」book18.org
她好像很關心他，雖然語氣有點生硬。聶因踩著腳踏，車速稍稍慢下來點，低聲回答：book18.org
「是有點疼，不過可以堅持。」book18.org
聽到他說疼，葉棠晃著腳丫就要下車。少年卻不給她機會落地，車速重又提高，「哐當」一聲又駛過減速帶，顛得她差點兒一頭栽下去。book18.org
「你混蛋！」book18.org
葉棠狠掐他腰，幾乎是在咬牙切齒：「該快的時候不快，該慢的時候不慢，誠心想把你姐摔死是不是？！」book18.org
聶因唇角牽動了下，語氣輕淡：「我剛剛提醒過你坐好，是你自己不聽。」book18.org
「就這麼一個自行車后座，我還能怎麼坐？」一提起這個，葉棠就來氣，「早和你說打車去，你偏不聽，非要蹬著個瘸腿騎自行車，等你慢悠悠騎到菜場，人家早收攤回去了……」book18.org
女孩喋喋不休數落著他，手指揪著他衣擺，碎花裙的一角被風吹拂掀盪。聶因靜靜聽著，直至駛過第三個減速帶，才輕聲開口：book18.org
「因為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book18.org
額頭因慣性撞到他後背，葉棠聽見這句，手指僵滯不動，胸腔里的心跳撲通極快，不知是因為剛才那一震，還是他突然坦白的心跡。book18.org
290.就知道故意嚇唬她book18.org
微風拂過臉頰，將原先隱隱約約的熱捎去。葉棠顫睫，欲不動聲色移開手，一直靜默無言的少年，忽又啟唇：book18.org
「姐，你看那是不是你同學？」book18.org
同學？book18.org
不等抬眸確認，葉棠便飛快低下頭，手指揪緊他衣擺，用髮絲擋臉，微聲催促：「你騎快一點，別被人家看到。」book18.org
女孩倚靠在他後背，額溫與他相貼，烏髮被晚風吹拂飛起，若有似無觸撓著他臂膀。他載著她，車輪駛過一排排行道樹，兩人身影被夕暉斜照在地，姿態親昵地依偎在一起，就好像是萬千世界裡，再普通不過的一對情侶。book18.org
聶因垂眸不語，女孩抬頭，似乎識破了他騙局，再次毫不留情痛下狠手，沒好氣道：「你居然敢騙我！」book18.org
她動起手腳來跟母夜叉沒兩樣，一點女孩子的溫柔都沒有。聶因也說不清，他為什麼會喜歡這樣一個女孩，即便被她一而再再而三傷害，即便她從未給予過他明確表態，即便他們的感情見不得光，要在人世間躲躲藏藏，他還是無法說服自己，停止愛她。book18.org
女孩盛怒未消，手不老實摸來摸去，聶因索性單手扶車，另一掌扣住她雙腕，低聲開口：「別鬧。」book18.org
他一隻手把控龍頭，行車軌跡難免發生偏移。葉棠擔心摔跤，抽動手臂欲要縮回，他卻始終牢牢箍著她腕，車輪繼續向前行駛。book18.org
「你抓著我幹嘛？」眼瞅不遠處又有減速帶，葉棠著急起來，「萬一摔了怎麼辦？你趕緊放開我！」book18.org
少年波瀾不驚，似乎並不在意她的憂懼：「不要緊，哪怕不扶著車把，我也不會讓你摔下去。」book18.org
說著便撤開另一隻手，讓自行車完全脫離把控。葉棠嚇得尖叫，手臂圈緊他腰，縮頭抵靠他後脊，哪怕摔死也要拉這個殺千刀的墊背。book18.org
她閉攏眼，緊張得一動不敢動，自行車「哐當」一聲駛過減速帶，繼續穩穩向前行駛。少年指骨不知何時鬆開，緊束從腕間消失，她卻仍然抱著他腰，閉眼貼靠在他後背。book18.org
這個該死的混蛋，就知道故意嚇唬她。book18.org
葉棠鼻腔輕抽，閉眼抱著他，不再開口說話。book18.org
……book18.org
買完菜回來，日暮已快消失地平線處。窗外亮起萬家燈火，有菜香隨風飄來，偶或摻入一兩聲幽微蟬鳴。book18.org
聶因找了個塑料瓶，把葉棠買的姜花插入水中，在茶几擺好，抬頭就見一抹亮黃立在廚台，頸項微垂，耳畔掉落幾縷碎發，在專注切西瓜。book18.org
「你就不能等等，」聶因嘆息，走到她身旁，「等吃了晚飯再……」book18.org
話未說完，一角西瓜忽然被她塞進嘴巴。聶因微怔，沁甜果汁在口腔蔓延，女孩把咬掉一半的西瓜拿回來，自己啃了兩口，肯定似的朝他點了點頭，腮幫子一鼓一鼓，唇瓣沾染些許西瓜汁。book18.org
「最多再吃一塊。」他替她抹掉唇上漬痕，語氣沒得商量，「趁這會兒還有時間，去把剩下那張試卷寫完。」book18.org
291.偷來的一天幸福book18.org
試卷。book18.org
他還好意思提那張試卷。book18.org
葉棠瞪他一眼，抱起砧板上大半個西瓜，拿了勺子，打算到陽台慢慢吃。聶因見她不聽話，一言不發擄走西瓜，又在她想搶回前，低頭捏住她臉頰：book18.org
「不是不給你吃，先去把作業寫完。」book18.org
她扭臉掙脫，就要和他對著來。聶因箍緊她腰，把她提抱到廚台上，臂膀撐在她兩側，眸光平靜：book18.org
「把我惹生氣，今天晚上你還想不想好好睡覺？」book18.org
女孩似乎被他唬住，呆坐不動，神情有點懵。聶因注視半晌，最後還是沒忍住笑，重新把她抱落到地，摸了摸她後腦勺：book18.org
「乖一點。」book18.org
葉棠回神，沒好氣拍開他手，吃西瓜的心情蕩然無存，一聲不吭繞開他，趿著拖鞋啪嗒啪嗒走去書桌，將檯燈摁亮，對著試卷大眼瞪小眼。book18.org
天色愈來愈晚，聶因備完菜，在間隙里回頭瞭去一眼。女孩不知何時轉移陣地，又盤坐在地毯上，歪頭枕靠茶几，筆桿慢吞吞移動，身上那件碎花裙襯得她肌膚瓷白，低頭思考時，臉龐恬靜柔和，全然不似剛才在菜場，她蹲在小販前，和人爭論缺斤少兩時的張揚無畏。book18.org
他收回視線，將油鍋燒熱，用今天買來的菜，簡單做了三菜一湯。等菜做好，端著盤子走到客廳，卻見原先趴在桌上寫作業的女孩，已不知不覺閉闔上眼，枕著胳膊睡著了。book18.org
聶因立在原地，既未出聲，也不動作，就那樣端著盤子，安靜不語看著她。book18.org
他害怕把她叫醒，這偷來的一天幸福，就會如美夢般轉眼而逝。book18.org
……book18.org
周一上午，天剛蒙蒙亮，葉棠就被聶因叫起床，收拾準備去學校。book18.org
明明住得這麼近，哪怕七點起床，也來得及趕去早讀。這個犟種偏要一大早喊她起來，說早上記憶力好，讓她先去教室背書，尤其要把「二項式定理公式」背得滾瓜爛熟，他下次還要考她。book18.org
葉棠聽完翻了個白眼，「噗」一聲把漱口水吐掉，用冷水洗了把臉，才澆滅被迫早起的起床氣，大腦清醒幾分。book18.org
不到六點半，兩人已收拾穿戴好，一同走出小區門口。經過一家便利店，聶因讓她等一下，他進去給她買早餐，問她想吃點什麼。book18.org
葉棠要喝鮮奶，他點了點頭，很快閃身進去。自動門一開一合，葉棠靠在門口玩手機，並未注意有人從門口走出，微微一怔，目光在她身上短暫停滯兩秒。book18.org
聶因從便利店出來，兩人繼續朝學校走。現在時間還早，街道上行人不多，偌大校園也籠罩在寂靜里，放眼望去，只有朦朧霞光沿樓棟邊角，在逐漸暈染金燦。book18.org
進到班級教室，葉棠把周日作業搗騰出來，卻在試卷堆里發現一張不屬於她的卷子。她輕哼一聲，只好拿上它，跑去還給某人。book18.org
倪佳從樓道走出，恰好便碰見女孩步伐匆匆，從自己班級出來，朝9班邁去。book18.org
292.我難道很見不得光麼book18.org
「你怎麼給我收拾書包的？」book18.org
門口忽然傳來女聲，聶因筆尖一頓，抬頭就見女孩背對霞光，立在門口，抱臂瞅他。book18.org
他坐定不動，靜視著她。葉棠等不到他出來，只好自己走進去，把試卷往他桌上一拍，冷哼一聲：book18.org
「還好我發現得早，要是到時交錯作業，你可要把我坑慘了。」book18.org
她面色不悅，即便兩人再如何親近，也依舊選擇在學校隱瞞關係。聶因垂眸不語，女孩欲要調步離去，才拉住她手，讓她坐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你幹嘛！」book18.org
葉棠心跳加快，忙回頭四顧，生怕有人忽然出現：「你趕緊放開我，萬一被人看到……」book18.org
「看到就看到。」聶因閉眼，埋在她頸項細嗅，「我難道很見不得光麼。」book18.org
他黏人起來像只沒有安全感的大狗狗，下巴壓在她肩上，怎麼推都推不動。葉棠輕「嘖」一聲，欲強行將他攆開，濡熱的唇卻先一步將她吮住，臂膀慢慢收束圈緊，呼吸交纏相織。book18.org
或許是昨天在一起待得太久，兩個人都沒能從淪陷中抽身。即便此刻危機四伏，即便下一秒就可能萬劫不復，理智卻始終敵不過愛欲，只依循身體本能，追逐那熟悉的體溫。book18.org
女孩坐在他懷裡，身體被他親得越來越軟，臉頰撲上淡色酡紅，喘息也不住加快。聶因短暫鬆開，見她雙眸水潤，眼神呆怔發懵，又忍不住低頭咬她，將所有拒絕的話吞沒，指掌扣緊她後腦。book18.org
兩人都親得過分投入，自然未察覺，有道腳步在走廊出現，極輕的落地聲，正慢慢朝這一方靠近。book18.org
窗簾隨風拂盪，東方升起的那輪朝日，將光線刺入教室。葉棠攬著少年脖頸，眼睫顫闔，唇舌被他攫取太過，氧氣變得稀薄，才抬眸，欲嗚聲推抵他肩。book18.org
卻見一道人影怔立門口，不知看了他們有多久。book18.org
她呼吸一滯，猛然將他推開，心臟急速砰跳起來，指尖有點發麻。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聶因攬著她腰，低聲稍帶幾許喘息。book18.org
女孩不語，臉色有些發白，目光定定落在身後。聶因順著她視線，回頭看去，竟在門口看到倪佳。book18.org
她陡然撞見這幕，一時也未能反應過來。直至兩人都發現自己，才略顯侷促地張了張口，最後卻什麼也沒說，朝走廊另一頭快步離去了。book18.org
教室重又安靜下來，仿佛剛才須臾，只是幻覺。book18.org
聶因抱著女孩，欲啟唇安撫，她卻驀一下掙脫懷抱，即刻起身要走。book18.org
他跟著站起，拽住她邁開的步子。葉棠閉眼吸氣，轉回頭來，竭力克制住自己情緒：book18.org
「一會兒就要早讀了，你能不能讓我先回教室？」book18.org
她神情平靜，除卻臉色些微發白，其餘並無異樣。聶因立在原地，指節握著她腕，卻遲遲不肯將手鬆開。book18.org
不知為何，他心中有種奇怪預感，仿佛這一刻放開了她，他們就會像兩條經過交點的直線，短暫親密之後，彼此愈行愈遠。book18.org
外頭走廊人聲漸近，學生陸陸續續開始上樓。少年靜默無言，葉棠直接把他手甩開，在第二個人發現他倆之前，抬步走出教室。book18.org
293.施嘉文割腕自殺了book18.org
施嘉文割腕自殺的消息傳來那天晚上，葉棠剛好洗漱完上床，盯著螢幕聊天框，出神不語。book18.org
她不知如何回復對面，索性退出，鎖上螢幕即欲熄燈，忽然響起的一通電話，驀地刺破了夜半寧靜。book18.org
來電人是傅紫，以往她幾乎沒在這個點給她打過電話。葉棠猶疑了下，很快按下接通：「喂？」book18.org
「棠兒，你睡了沒？」book18.org
她聲音急促帶喘，葉棠不自覺揪緊被子，氣息微滯：「還沒，怎麼了？」book18.org
「嘉文割腕自殺了！」她說，背景隱約有些嘈雜，「我現在在她家，救護車快來了，你和安寧直接到市一醫院急診科等吧，我先掛了！」book18.org
葉棠尚未接應，那頭已匆忙掐斷收線。螢幕亮起時間，5月16號的凌晨1:23，距離十八歲生日還剩不到一天，施嘉文割腕自殺了。book18.org
她頭皮繃緊，指尖略微發麻，深深吸了一口氣，才讓自己冷靜下來，給司機打了個電話，快速起床穿戴收拾。book18.org
……book18.org
葉棠抵達市一醫院急診科時，紀安寧已在大廳座椅等候。book18.org
救護車還沒到，急診大廳白得發亮。葉棠喘息著跑進來時，紀安寧正背對著她，垂頸坐在椅上，肩膀細微發著輕顫。book18.org
「安寧！」book18.org
她喊了一聲，紀安寧回頭見她，眸光隱約閃爍水光，勉強對她露出一絲笑：book18.org
「葉棠，我們好像來得太早了。」book18.org
葉棠不語，走過去抱住她，掌心拍撫她後背，在她耳邊低聲安慰：「先別慌，他們已經在路上了，嘉文不會有事的。」book18.org
紀安寧搭靠在她肩窩，鼻息帶上濕意，肩膀比之前顫得更加厲害。葉棠抱緊她，不斷在她耳邊安撫，視線落向大廳門口，心內也焦灼如焚。book18.org
她們倆沒等太久，大約三分鐘後，救護車的鳴笛便由遠而近，穿透急診大廳的厚玻璃門。book18.org
葉棠和紀安寧對視一眼，很快起身，相攜跑到門口。凌晨的風迎面撲涼，閃著藍紅燈的救護車在坡道停穩，後門已經被人從里推開，一名急救醫生率先跳下來，緊接著是傅紫，她的短袖已被些許血跡沾污，看著觸目驚心。book18.org
「擔架——！」book18.org
醫生回頭喊道，車裡的擔架被拉了出來，輪子重重落到地上，施嘉文躺在上面，臉龐幾乎沒有血色，唇瓣淡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露在被子外的那隻左手，紗布從手腕纏到前臂中段，血紅已將白紗浸透，邊緣還在滲著血珠。book18.org
她披著一頭散發，神色如睡美人般平靜安詳，葉棠看著她，大腦一片空白，冷汗不知不覺濡透脊背，腳步有些虛浮。book18.org
紀安寧同樣站不穩，她定住心神，勉力將她扶穩。轉運車從門口推出來，幾個人合力將施嘉文抬上推車，輪子滾動著朝搶救室奔去，三個人跟在後面，想再多看一眼，卻在推車拐入搶救室後，被護士伸手擋住。book18.org
「家屬在外面等！」book18.org
搶救室門「砰」一聲關上，幾道腳步不約而同停頓下來。所有未知的可能，全部掩藏在門後，交由門上那一盞紅燈解答。book18.org
294.她今天要是死了，我就去下面陪她book18.org
良久，葉棠收回目光，朝傅紫看去。book18.org
她似乎體力透支，喘息著坐到地上，T恤上的血跡已凝結暗沉，零星分布的深紅斑點，在走廊燈光下愈發顯得刺目灼眼。book18.org
「傅紫……」她緩住氣息，終於開口，「嘉文今天……她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傅紫垂頭不語，頸項落得很低。紀安寧依偎在她身邊，手背掩住鼻唇，已忍不住開始抽噎。book18.org
走廊安靜，有匆促步伐朝這一隅靠近，隨距離縮短，腳步變得愈來愈快。傅紫尚未作答，葉棠轉頭，施行簡的身影已先映入眼帘，神情異常沉鬱。book18.org
她盯視不語，紀安寧還在抽泣，一直席地而坐的傅紫卻驀地起身，不待男人開口，一道巴掌便毫不猶豫朝他甩去，打偏他右臉。book18.org
施行簡立定不動，臉頰浮現五指掌印，垂在身畔的手握了握拳，很快恢復冷靜。book18.org
「阿文進去多久了？」他問。book18.org
傅紫盯著他，胸口細微起伏，克制住朝他甩去第二掌的衝動，瞪著他回：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問？嘉文變成現在這幅模樣，還不都是被你害的？你把她一個人關在家裡，要不是我撬開門鎖，她差一點兒就沒命了知不知道？！」book18.org
施行簡不作聲，臉龐掌印襯得他膚色愈發蒼白，西裝下的身軀壓抑著一股情緒，儘管一言不發，單單只是佇立於此，他的存在就叫人透不過氣。book18.org
見他不語，傅紫欲繼續詈言，一直沉默無言的男人，卻忽然輕聲啟唇：book18.org
「我只有阿文這一個妹妹。」book18.org
他抬頭，眼角充斥紅血絲，唇畔牽起的笑意，也無端顯得可怖：book18.org
「她想丟下我，一個人尋死，我怎麼可能會讓她如願？她今天要是死了，我就去下面陪她，讓她再也沒辦法躲得掉我。」book18.org
走廊一片死寂，紀安寧的泣聲也停息下來。葉棠扶著她肩，看著眼前男子，胸口滯郁的那股氣，讓她長久未能吐出字眼。book18.org
……book18.org
翌日，天色陰霾。book18.org
手足外科病區在住院部六樓，葉棠按下樓層，等待電梯上升的間隙里，眼睫一直低垂。book18.org
昨天施嘉文手術到凌晨，她們幾個也一直陪在手術室外，直到醫生出來宣布手術成功，才終於吐出口氣，道別後各自歸家，補了一上午覺，並約好下午再一同來探視她。book18.org
電梯緩慢上升，門「叮」一聲開，消毒水味便迎面湧來。葉棠走出電梯，紀安寧已在病房外等候，傅紫則不知去向。book18.org
「她去上廁所了。」紀安寧輕聲解釋，「我們先進去吧。」book18.org
葉棠點頭，紀安寧輕輕叩了下門，待裡頭有所準備，才旋開門把，走了進去。book18.org
施嘉文躺在病床上，瞧見兩人進來，極羸弱地擠出一個笑，欲啟唇說話，卻一時無法吐出音節。book18.org
295.只有我死了，才能讓他痛不欲生book18.org
她穿著淺藍病號服，左手袖子挽到肘部以上，厚實紗布將她半截手臂纏裹嚴實，外面還綁了一層彈力繃帶。右手手背扎著的留置針，輸液管連接床頭吊瓶架，瓶子裡的透明液體，正一滴滴緩慢往下落。book18.org
葉棠把花束放到床頭櫃，紀安寧在另一側坐下，打開攜帶來的保鮮盒，問她想不想吃櫻桃。book18.org
施嘉文點了點頭，她便揀起果粒，遞到唇邊，將櫻桃一顆顆喂給她，看她淡白乾裂的唇，一點點恢複色澤。book18.org
病房安靜，下午的天有些灰濛，室內光線打在她臉上，那張本就虛白的臉，瞧著比原先更單薄瘦削。葉棠默視不語，抬手替她捋凈耳畔碎發，又把被子掖好，希望她臉頰不再冰涼。book18.org
對於她昨晚割腕自殺的原因，兩人都絕口不提，只把它當成一次普通住院，就像她們小的時候，施嘉文隔三岔五生病，她們也常常來看她，陪她在病房聊天解悶。book18.org
只是這一次，幾個人都講不出玩笑，紀安寧起身把果核倒入垃圾桶時，背對床上，動作極快地揩了下眼角。book18.org
施嘉文看著她，眉眼間浮現歉疚，神情好似有些無措。葉棠知道她又在自責，低聲寬慰她：book18.org
「嘉文，別想太多，今天我們是來給你提前過生日的。」book18.org
「生日？」施嘉文嗓音輕弱。book18.org
紀安寧轉過身，剛才情緒已勉強收拾好。她輕嗯一聲，看到女孩躺在病床上，剛振作起來的心情又一下熄火，動了動唇，最後只說出一句：book18.org
「蛋糕應該快送到了，我出去看看。」book18.org
施嘉文還欲開口，她已低頭，腳步匆促地朝門口走去。注視女孩離開，葉棠想出門找傅紫，施嘉文卻將她喚住：book18.org
「棠棠，你陪我說說話吧。」book18.org
她回神，應聲坐下，在床畔靜視著她。book18.org
「棠棠，謝謝你們來看我。」她語聲遲慢，唇邊漾開的那絲笑，倒讓她看起來精神了點，「你們還來給我過生日……真好……我本來以為，我等不到我的十八歲……」book18.org
「別說傻話。」葉棠蹙眉，語氣不自覺重了些，「你才十八，又不是八十，哪有什麼等不等得到，在醫院裡別講晦氣話。」book18.org
施嘉文淺淺笑了下，看到她終於坦率直言，似乎有些欣慰。book18.org
她從小體弱多病，身邊人都體恤關照她，把她當瓷娃娃一樣悉心呵護，只有葉棠不同，她不會把她的敏感看得太重，講話一向直接。book18.org
病房開著窗，愈近晚暮，外頭的風也越來越涼。葉棠起身，想去關窗，施嘉文忽又輕問：book18.org
「棠棠，我哥昨天……對你們發火了嗎？」book18.org
她看回她，須臾，才搖頭道：「沒有，傅紫昨天還打了他一巴掌。」book18.org
「打了他一巴掌。」施嘉文垂眸，唇畔似有笑意，「阿紫太傻了，打他幹什麼，像他那樣的瘋子，只有我死了，才能讓他痛不欲生。」book18.org
296.怎麼可能把他的孽種生下來book18.org
葉棠皺眉，還未開口，施嘉文已抬頭，對她盈盈一笑：「棠棠，你猜我這次住院回家，他會在我面前裝多久？」book18.org
她微怔，不待接應，女孩便喃喃自語起來：「他總是一會兒瘋，一會兒正常，好像被什麼東西附身了一樣，把原本的他殺掉了。」book18.org
「他以前……他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施嘉文思緒出神，仿佛陷入回憶，語聲飄輕，「小時候你們都羨慕我……羨慕我有哥哥，我也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爸媽那時工作忙，他每天接我放學，教我寫作業，出去和朋友打籃球都帶著我……他明明那麼好，我不知道為什麼，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book18.org
葉棠靜默無言，施嘉文停頓喘息，鼻腔輕抽了下，繼續說道：「他發現我和周子豪復合後，就慢慢開始變了……變得越來越不像我以前認識的那個他……他經常為了一點小事，就把我關在家，還處處限制我的社交，不讓我出去和你們玩……」book18.org
「我問他為什麼要這樣，他說因為他太愛我了，他害怕我離開他，所以才逼周子豪和我分手，」說到這，施嘉文冷笑一聲，語調陡然變得悽厲，「他以為只要強姦了我，我就會乖乖待在他身邊，罔顧人理和他亂倫，還讓我懷上他的孩子——」book18.org
葉棠滯息，手搭垂膝蓋，指尖輕微發麻。施嘉文注視她，那張蒼白羸弱的臉龐，唇瓣牽起笑弧，眼底迸發異樣光彩，眸光亮得驚人：book18.org
「棠棠，你知道嗎？我瞞著他偷偷去把孩子打了，後來他知道這件事，瘋了一樣地問我為什麼，問我為什麼我不要這個孩子。我當時真的好開心，真的，看到他那麼痛苦，我繼續對他說，我腦子又沒病，怎麼可能把他的孽種生下來，讓那個怪胎拖累我一生……」book18.org
葉棠垂眸不語，胸口團聚著一股氣，堵得她心跳愈來愈沉。施嘉文停頓，歇聲片刻，才降低音量，繼續開口：book18.org
「我們吵完架的那天晚上，我起夜上廁所，看到他一個人坐在沙發上流眼淚，我還以為是我看錯了。從小到大……我從沒見他哭過，我爸媽還在的時候，打他打得那麼厲害，衣架都打折了，也沒見他掉過一滴淚。book18.org
「有一次我闖禍，他替我背了黑鍋，我爸用皮帶把他抽得皮都爛開了，我一邊哭，一邊給他上藥，他還反過來安慰我，說阿文別哭，要是我一直哭哭啼啼不停，他這頓打就白挨了……」book18.org
施嘉文深吸一口氣，忍住眼眶裡的熱意，繼續說：「棠棠，我一直覺得我沒有錯，錯的全部是他。可是打完胎後，過了不到一個月，我就開始做夢，夢見那個孩子……」book18.org
她仰起頭來，抑住嗓音里的顫息，努力把話講完：「我夢見那個孩子，叫我媽媽……還問我為什麼……我不要他。」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04 16:49:25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