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姐姐只有做愛的時候才比較乖book18.org
通話已經掐斷，喘息仍在枕畔起伏不止。book18.org
聶因伏在女孩身上，等心跳平定，才抬頭，去解她手腕上的繃帶。book18.org
白色紗布一圈圈脫落下來，腕間肌膚已勒出紅印。他替她揉了揉，又低聲問還疼不疼。葉棠閉目喘息，累得說不出話，連收回胳膊的力氣都沒有，更別提扇他耳光。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她剛才……居然被他威脅著叫他哥哥。book18.org
大腦一經恢復思考，羞恥感便後知後覺襲湧上來。她真是被他肏昏了頭，居然會叫他哥哥。book18.org
葉棠翻了個身，臉埋進被子，氣得不想說話。聶因掰她肩膀，她掙扎推開，他還要使勁，她這才被他弄出火氣，「嘖」一聲回頭瞪他：book18.org
「你還想幹嘛！」book18.org
女孩細眉緊蹙，潤白臉龐酡紅未散，鬢髮都還濕著，眸光卻已潤亮清透。聶因默視半晌，忽地伸手，摸了摸她氣鼓鼓的臉蛋，低嘆一聲：book18.org
「姐姐只有做愛的時候才比較乖。」book18.org
葉棠耳燙，「啪」一下拍開他手，埋頭就要往被子裡藏。聶因把她撈進懷裡，不讓她東躲西藏，指腹摩挲她臉，慢慢問了句：book18.org
「姐，你是不是害羞了。」book18.org
「我害羞什麼了害羞？！」book18.org
她反應很大，潤眸倏一下瞪圓，氣急敗壞要掐他：「你到底滾不滾，再不出去裴靈都要起來了！」book18.org
「看到就看到。」他把她手抓進掌心，彎了彎唇角，「反正我倆的事，她早就知道了。」book18.org
葉棠冷眼看他，好一會兒都沒吭聲。半晌，才從鼻腔哼氣，對他陰聲陽調一句：book18.org
「也是，你那麼喜歡和她聊天，她打探不出來才有鬼。」book18.org
說罷，又翻了個身，抓起被子蓋到身上，不欲再理會他。book18.org
聶因朝她挪近，臂膀隔被圈抱住她，目光駐留在女孩微紅耳廓，須臾，才輕念出聲：book18.org
「原來你是吃醋了。」book18.org
她咬唇，脊骨微僵，身體欲朝前拱動，少年已收束臂膀，將她摟緊，唇瓣貼近後頸，在她耳邊低聲解釋：book18.org
「昨天我和她一起滑雪，只是為了找宋佑霖吃飯。我盯了你一上午，偏偏你就在那會兒出事。要是早幾分鐘，我也不會讓他有機可乘了。」book18.org
「你就那麼盼著我摔跤？」book18.org
葉棠忍無可忍回頭，正要罵出口，就驀地撞入一雙漆亮黑瞳。book18.org
他靜靜注視她，眼底似乎蘊著薄笑。葉棠被他盯得不自在，顫睫欲躲，他已經吻上唇瓣，輕觸即分，又在她想轉頭時，勾著頸項把她撈進懷裡。book18.org
「對不起，我沒有第一時間陪在你身邊。」book18.org
他下巴抵靠頭頂，葉棠一言不發依偎在他胸口，聽他繼續緩慢啟唇：book18.org
「看到你被他背走，我當時都快氣瘋了。姐姐明明是我的女人，我卻只能眼睜睜看你們一起離開。」book18.org
「誰是你女人了？！」book18.org
女孩又抬頭瞪他，臉頰染上淡色緋粉，像只可愛的小狐狸。聶因彎唇，指腹摩挲她肌膚，很快改口：book18.org
「嗯，剛才說錯了，我是姐姐的男人，這樣說才對，是不是？」book18.org
229.你對她做的事，是人乾的麼？book18.org
這兩者有區別嗎？book18.org
他不要臉起來真夠可以的。book18.org
葉棠忿忿，目光從他臉上挪開，重新埋靠在他胸口，閉唇不語。聶因摸著她頭，未再啟唇，臂膀圈著懷中女孩，靜靜體會這一刻的安寧。book18.org
思緒正泛遊著，房間裡突然響起一聲咕嚕。book18.org
聶因垂眸，女孩仍一動不動窩在懷裡，剛才那聲腸鳴，似乎是從她肚子裡發出的。book18.org
「你肚子餓了？」他問，「早餐想吃什麼？我下樓去給你做。」book18.org
葉棠埋在他胸口，耳朵有點燙，嗓音也聽起來悶悶的：「我想喝粥。」book18.org
「換一個。」他皺眉，語氣帶點不悅，「昨天晚飯也才喝了點粥，吃這麼少怎麼長肉。」book18.org
葉棠哽住，重新抬頭。他捏她臉頰，口吻似是嫌棄，「姐姐是太瘦了，昨天才會在溫泉被我肏……」book18.org
「你閉嘴！」她羞憤交加，用力掐他腰，「不許再提昨天的事！」book18.org
聶因笑，親了親她額頭，讓她在房間等著，他去給她煮麵條。葉棠輕「嗯」一聲，看他起身下床，趿著拖鞋走到門外，直至腳步聲遠，才縮回被中，靜默不語。book18.org
哥哥。book18.org
不知怎的，她忽又想到這兩個字。book18.org
如果……他真的是她哥哥就好了。book18.org
葉棠閉眼埋進被子，深深吐出一口氣。book18.org
……book18.org
聶因走到樓下，空曠安靜的客廳，有一道孤影坐在沙發。book18.org
紛揚大雪在落地窗外輝映，那人背對著他，指間夾著根煙，白霧在空氣里迷散，煙灰幾乎已燃到盡頭。book18.org
他默視須臾，主動和他打招呼：「早。」book18.org
那人沒有理會，他也就沒有駐留，調步折身，走去廚房，開始給葉棠準備早餐。book18.org
聶因從櫥櫃取出麵條，又在冰箱翻找新鮮食材。他切了兩個西紅柿，敲了兩個雞蛋，依次將其炒開，再將麵條下入沸水，煮熟撈起，一碗熱騰騰的西紅柿雞蛋面很快做好。book18.org
他端著碗筷，走出廚房，正欲上樓，卻見那人從沙發起身，背影被雪光勾出輪廓。book18.org
「是她主動的嗎？」book18.org
腳步即欲跨上台階，他忽地問出這麼一句。book18.org
聶因立定不動，視線朝他看去。book18.org
裴敘仍背對著他，頸項偏垂，身形靜默，只有嗓音淡淡傳來：book18.org
「如果不是，我不會輕易放過你。」book18.org
雪花在窗外飄旋，客廳被巨大的沉默籠罩。book18.org
聶因看他良久，終於緩慢啟唇：「是不是，都和你沒關係。」book18.org
「沒關係？」裴敘輕笑一聲，身體斜側向他，臉龐因背光模糊不清，「她是我妹妹，如果你欺負她，怎麼可能和我沒關係？」book18.org
聶因看著他，神色平靜無波：「她也是我姐姐，我不可能欺負她。」book18.org
「你還知道她是你姐姐？」裴敘盯著他，胸口細微起伏，聲線似乎有些不穩，「你對她做的事，是人乾的麼？」book18.org
230.你以為，她是真心喜歡你嗎？book18.org
聶因靜默不語，半晌，才道出一句：「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而已。」book18.org
男人緊盯住他不放，他穩當端著碗，用沒有情緒起伏的聲音，繼續對他開口：book18.org
「機會曾經擺在你眼前，是你自己要放棄。現在訂了婚，又借著兄妹名義主動向她靠近，以為她還會像以前一樣喜歡你，愛慕你，孰不知她最討厭的就是和異性曖昧不清的男人。不管有沒有我存在，你都和她沒可能了，你沒必要把情緒發泄到我身上，站在道德制高點來指責我。」book18.org
裴敘面無表情，垂落身畔的手攥握成拳，似在克制某種衝動。聶因收回視線，轉身要走，卻聽他忽而輕笑出聲：book18.org
「你以為，她是真心喜歡你嗎？」book18.org
他停步，身影佇立階前不動。book18.org
裴敘低頭，從口袋裡掏出煙，咬住煙嘴，打火機「砰」一聲點燃，待白霧吐出胸腔，才抬眸，看向梯旁那道背影：book18.org
「你還年輕，做事終歸是衝動了點。如果她知道你接了我的電話，恐怕會更快讓你明白這一點。」book18.org
「明白什麼？」book18.org
他頭也不回地問。book18.org
裴敘不語，任疑竇在沉默中發酵，並不打算對他解釋任何。聶因端著碗，踏步上樓，直至步入樓梯轉角，那道目光都還緊鎖背後，仿佛在看著一個仇敵。book18.org
他揮去腦中雜念，抬手叩門，聽到女孩應聲，才推門走進了她房間。book18.org
……book18.org
葉棠的腳傷養了三四天，臨近假期尾聲，終於有機會到戶外玩雪。book18.org
這段時間，霖城一直陸陸續續下雪，市郊的森林公園便成了天然遊樂場，目之所及，皆是撲在雪地打滾嬉鬧的孩童，一派生機勃勃的新年氣象。book18.org
葉棠腳沒好全，打雪仗的事有心無力。宋佑霖被裴靈追殺得呱呱亂叫，她也只當個樂子看，一個人倚著樹幹堆雪人，全神貫注得連旁邊人影都沒注意。book18.org
直至帽子突然被人拉到頭頂，她才倏一下抬眸，朝始作俑者望去：book18.org
「你幹嘛呀？」book18.org
聶因不知何時走到近旁，微微俯下身，觀賞她正在堆的雪人，藍色圍巾垂落在她肩頭。葉棠把帽子拉下來，繼續往雪人身上壘雪塊，隨口問了句：book18.org
「你圍巾能借我一下嗎？」book18.org
快堆完才發現沒有圍巾，她的雪人就像少了靈魂一樣。book18.org
聶因微微一怔，很快應聲，把頸間圍巾取下，讓帶著自身溫度的織物，一圈圈纏在女孩脖子上。book18.org
「這樣就不冷了吧。」book18.org
又把圍巾拉起來一點，蓋住她凍得發紅的耳朵。book18.org
葉棠凝噎了下，仰頭看他，鼻尖也瞧著泛紅，烏瞳倒映出他輪廓，巴掌大的臉蛋埋在圍巾，一本正經對他道：book18.org
「我是說借給雪人戴。」book18.org
聶因近距離凝視，一時出神，忘了作答。葉棠轉回頭，要把圍巾摘下來，他這才出手攔下：book18.org
「別給它戴。」book18.org
231.和人吵著吵著吵到床上去了book18.org
「為什麼不能給它戴？」book18.org
葉棠不解，要繼續解圍巾。聶因答不上來，總不能老老實實告訴她，他覺得她戴他圍巾的樣子很好看。book18.org
「行行好吧，就借我拍個照，一會兒我馬上還……」book18.org
見他不鬆手，葉棠仰頭要和他說話，未想剛抬眸，就被他結結實實親個正著，話聲驀一下堵回喉腔，整個人被他親得往後靠，背倚樹幹，一動不動，呼吸和他纏成一片，圈在脖子上的圍巾，不知不覺被他重新拉緊。book18.org
周圍鬧聲不斷，她就那樣呆坐原地，直至後頸被他扶住，唇瓣輾轉著要加深這個吻，她才突然回神，用力推搡他肩：book18.org
「你發什麼神經！現在還在外面！」book18.org
聶因低喘，隔著咫尺之距凝視她，正欲開口說話，旁邊忽然響起一聲極誇張的「哇哦」。book18.org
兩人同時轉頭，裴靈叼著根棒棒糖，手機半舉在空，鏡頭方向對準他們，見兩人終於發現自己，這才慢條斯理收回手機，似笑非笑彎唇：book18.org
「姐姐，你可是有把柄落我手裡了呀。」book18.org
他還在發怔，葉棠已一下將他推開，起身朝裴靈走：「把照片給我刪了！」book18.org
「為什麼要刪？人家可是憑本事拍到的。」裴靈絲毫不怵，氣定神閒立在原地，下巴微抬，「倒是你自己，和人吵著吵著吵到床上去了，那天我還看到他從你房裡……」book18.org
「你閉嘴！」葉棠忍無可忍，抄起雪塊就往她身上砸，「再亂說話我把你嘴撕了！」book18.org
「哦喲，我好怕怕哦。」裴靈左躲右閃，往後退步，見她怒火攻心，繼續不怕死地火上澆油，「弟弟，幫我攔住你姐，我就把照片傳你一份。」book18.org
葉棠正彎腰搓雪球，聞言即刻就欲朝她砸去，未想身後突然走來腳步，伴著他的勸和低語：book18.org
「好了，別追著她打了，你的雪人都還沒……」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啊你？」book18.org
她火氣蹭一下上來，直接把雪球砸到他身上：「到底誰是你姐？胳膊肘又要往外拐了是不是？皮又癢了是不是？」book18.org
聶因被她打了個正著，想到裴靈許諾的那張照片，還是硬著頭皮繼續勸她：book18.org
「不是，你腳還沒好，醫生說要避免劇烈運動……」book18.org
「你也給我閉嘴！」葉棠氣上加氣，猛一下抄起雪團朝他潑去，「我看你就是捨不得我欺負她！」book18.org
「……」聶因理解不了她的腦迴路，立在原地任她出氣，「我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那你為什麼要幫她！」葉棠不依不饒，完全將剛才的事拋之腦後，只管和他胡攪蠻纏，「養不熟的白眼狼，虧我平時對你那麼好！外面的女人稍微勾一勾手，你就被她拐得暈頭轉向了是不是！」book18.org
聶因啞口無言，第一次知道原來她醋勁兒這麼大，全身上下被她用雪塊攻擊個遍，都沒緩過神來。裴靈躲在樹蔭下，舉著手機樂不可支，瞅見宋佑霖上完廁所回來，才趁他不備，團起雪球砸去。book18.org
「我靠你又搞偷襲！」宋佑霖冷得猛一哆嗦，忙往後跳，「姑奶奶你饒了我吧……」book18.org
「行啊我再問你一遍，我和葉棠誰更漂亮？」book18.org
「這個嘛……啊啊啊是你好看，你更好看——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book18.org
陽光自穹頂灑落碎金，笑鬧追逐徘徊在廣袤無垠的雪地一角。那時的他們都還年輕，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以為真心就能換來真心。風從耳邊呼嘯著吹過時，胸腔里的心跳，像烈火般悸動不止，那麼熾熱灼燙。book18.org
女孩在雪地回頭，彎眼和旁邊說話，脖子上的圍巾隨風紛揚，髮絲浮掠淺金光芒。聶因看著視野里的那一抹藍，唇角慢慢彎起，將鏡頭對準了她。book18.org
「咔嚓」一聲，定格下這個冬日的最後一刻美好。book18.org
232.你自己干過什麼好事，難道這麼快就忘了book18.org
假期一晃而過，開春三月，學生正式返校上課。book18.org
高三已經來到下半學期，六月高考近在眼前，附中自第一周開始就調整下課時間，每天晚自習到九點半，如非必要，不可缺勤。book18.org
雖然學生早知道這一安排，但真正適應起來，難度還是不小。他們剛從假期里回魂，陡然進入忙碌緊湊的學習節奏，著實有些吃不太消。第二節晚自習下課，聶因到12班發試卷，剛好看到葉棠一個人趴在桌上睡覺，身影掩映在堆迭成山的書本後。book18.org
教室人多眼雜，他視線沒駐留太久，把試卷交給課代表，就折身走到旁邊樓梯暗角，給她發去消息：book18.org
「下課後在教室等你」book18.org
他掃一眼聊天框，默忖須臾，很快鎖上螢幕，在上課前回到教室。book18.org
第三節晚自習一般用來寫作業，值班老師也不會看得太緊。口袋裡的手機忽地震動，聶因筆尖微頓，抬眸看一眼講台，隨即垂頸，從兜里掏出手機。book18.org
消息是徐英華發來的，只有一句：book18.org
「今晚夜宵想吃什麼？」book18.org
他沉默片刻，抬指打字：「不用，我今天不餓」book18.org
而後又退出聊天框，點進另一個頭像。book18.org
半小時過去，他的消息仍未得到任何回復。那頭靜默不語，猶如今早兩人同車時，她坐在身旁的模樣。book18.org
直覺告訴他，葉棠生氣了。book18.org
但他不知道，她到底是為什麼生氣。book18.org
聶因關掉手機，拿起筆，重新開始演算。距離下課還有十五分鐘，他得加緊時間完成作業，等一會兒回家，再好好問問她。book18.org
筆尖在紙頁沙沙輕響，寫完方程式的最後一個數字，下課鈴也正好響起。教室椅腳嘎吱，一個個學生都忙不迭馱上書包，打著哈欠準備回家。聶因臨時被老師叫到辦公室，拿明天早自習的小練，等再回教室，人影早已經全部走空。book18.org
他不再耽擱，提上書包關燈離開，走到12班教室外，探目朝里望。book18.org
葉棠仍舊趴在課桌，似乎睡得很沉。他微微鬆氣，走到身旁，正欲輕拍她肩，女孩卻先一步轉醒，身體微斜，避開了他觸碰。book18.org
教室里只有他們兩人，聶因立在桌邊，看她把作業收好，提上書包準備走人，半個眼神都沒朝他遞來，視他如無物般要往外走。book18.org
「你幹嘛啊！」book18.org
才驀地一下拉拽住她手腕。book18.org
葉棠吃痛抽氣，甩動臂膀，意圖掙脫他的桎梏。聶因收緊不放，目光垂視她臉，低問一句：book18.org
「為什麼不回我消息。」book18.org
他握得那麼緊，視線鎖定不放，語氣仿佛興師問罪。葉棠掙動不脫，索性放棄，抬眸注視他臉龐，唇角勾起諷笑：book18.org
「你自己干過什麼好事，難道這麼快就忘了？」book18.org
233.非要把你睡我的事弄得人盡皆知嗎？book18.org
聶因微怔，指節有片刻松力。葉棠在他出神的空檔抽臂，繞開他繼續往外，才剛走出半步又被重新拽回，身體倚在課桌邊緣，不悅皺眉：book18.org
「你到底想幹嘛！」book18.org
聶因沉默不語，視線留駐她臉：「……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book18.org
「不明白？」葉棠呵笑一聲，直接從口袋掏出手機，解鎖螢幕下滑列表，而後「砰」一聲擲落桌面，明晃晃地亮出通話記錄，「接電話的時候膽子不小，現在裝無辜來給誰看？」book18.org
證據擺在眼前，他無從抵賴，握在腕間的手卻依舊不肯放開：「你是因為這件事，才生的氣？」book18.org
葉棠不語，像是聽見一句廢話，面色冷若冰霜。聶因尚在默忖，她的耐心卻已快耗盡，深深吐出一口氣，竭力保持聲線平穩：book18.org
「聶因，是不是非要我沖你發火，你才能意識到自己的問題？」book18.org
他緘默不語，葉棠冷視著他，繼續開口：「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那點心思我用腳指頭都能猜到。你自己是爽快了，可你有考慮過一秒我的感受嗎？非要把你睡我的事弄得人盡皆知嗎？我不想一次次沖你發火，但你真的越來越不可理喻……」book18.org
「姐，不可理喻的人是你。」聶因微微彎唇，眸光似有薄笑，「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我只是幫你趕走一隻蒼蠅，讓他徹底死心而已。」book18.org
「你說誰是蒼蠅？」葉棠面無表情，語氣愈發冷漠刻薄，「聶因，你才和我認識多久？裴敘是我哥，我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你有什麼資格這樣侮辱他？是不是安逸的日子過太久，就忘記自己是個野……」book18.org
聶因唇角一垂，箍著她腕拉入懷中，匝緊腰肢就欲強行吻落。葉棠偏臉躲避，唇瓣順勢貼覆到她頸項，吮著肌膚正要抿弄，一陣匆急步伐忽從走廊途徑。book18.org
她心跳加快，埋入肩窩一動不動。聶因罩著她頭，視線掃向門外。book18.org
一道身影匿在暗角，陡然窺見兩人，似受驚般呆滯無言，察覺他目光透冷，才倏地竄開，步伐漸行漸遠。book18.org
走廊安靜下來，再也沒有其他聲響。葉棠閉了閉眼，從他肩窩抬頭，回身拿上手機書包，要往外走。book18.org
手臂再一次被他拽住，她所有耐心已全部耗空，用力甩脫他手，朝他大吼：book18.org
「你到底有完沒完！」book18.org
聶因閉口無言，神情似有一瞬寂落，眸光仿佛輕顫。葉棠深吸一口氣，把書包肩帶往上拉，離開前，最後看他一眼：book18.org
「一會兒你打車回去吧，我不想和你待在一個空間。」book18.org
說完這句，她不再逗留，徑直繞過他，從後門出去了。book18.org
聶因立在原地，默然良久，才彎腰，撿起地上那根無意扯弄下來的發繩。book18.org
他把它套在腕間，提上書包，抬步走出教室，順手摁下開關。book18.org
燈光「啪」一聲熄滅。book18.org
234.傅少嚴跑我們學校來幹嘛？book18.org
冷戰一經開始，便被接踵而來的忙碌課業擠占時間，整個三月上旬，除了在飯桌上，聶因幾乎沒同葉棠說過幾句話。book18.org
徐英華的關心是種額外負擔，只有她在場時，葉棠才會勉強演一演，和他扮出一副「姐友弟恭」的太平假象。一旦母親走開，她馬上就會收起目光，多一眼都懶得看他。book18.org
聶因知道她還沒消氣，上下學自覺和她分開，不再搭車同行。徐英華有次問起，他也只回答說，想早點到校開始學習。book18.org
這句話其實不算假。距離高考不足百天，整個高三年級都緊繃著神經，原先周末直接砍半，連星期六都要補課。日復一日的埋頭苦學讓人神經麻木，偶爾任何一絲風吹草動，都能在學生群體激起千層浪。book18.org
白色情人節那天，師大附中的表白牆被一樁「勁爆」新聞刷屏了。book18.org
據知情者稱，鬥毆發生在中午吃飯時段。那會兒大家忙著往食堂跑，只有少數人目睹學校後門那場「火拚」。book18.org
雙方陣營來頭都不小，一方是以傅某為代表的外校「街溜子」，另一方則是本校籃球隊的幾個體育生。視頻畫面里，有十幾個人扭打在一起，伴著粗口髒話拼得你死我活，鏡頭也一直在晃，因距離而顯得有些模糊不清。book18.org
葉棠看完視頻，神情沒有波動，關上手機，隨口問了句：book18.org
「傅少嚴跑我們學校來幹嘛？」book18.org
「不知道啊，他膽子倒是挺大的。」book18.org
傅紫還在看手機，「咔嚓」一口咬下蘋果，一面咀嚼一面口齒不清：book18.org
「他當時撬紀軒宇的牆角，被人警告也不當一回事，這次自己跑到我們學校，陣仗還搞這麼大，也算自投羅網了吧。」book18.org
「那件事早都過去。」葉棠翻開練習冊，漫不經心轉了圈筆，「楚樂和紀軒宇都分手那麼久了，他倆井水不犯河水，不至於這點事耿耿於懷到現在。」book18.org
「嗯，好像是有點道理。」傅紫又咬了一口蘋果，拖著進度條來回循壞，突然「咦」了一聲，「你看這誰啊？像不像是你……」book18.org
最後一個字還未出口，女孩忽將水筆「啪」一聲撂下。傅紫凝噎，抬頭掀眸，葉棠陡然從她手裡抽走手機，盯著螢幕看了須臾，又遞還給她，輕聲說了句：book18.org
「好像是他。」book18.org
「不會吧真是他？」book18.org
傅紫很驚訝，重新低頭端詳畫面，欲再抬頭啟唇，卻見原先立在身前的女孩行色匆匆步至室外，不知道是去幹什麼。book18.org
大課間還有好一會兒結束，她繼續啃蘋果，手指在鍵盤上滑動打字，給魏澤濤發去消息：book18.org
「濤，傍晚放學陪我去看電影」book18.org
……book18.org
陽春三月，午後陽光溫煦宜人，走廊上偶有學生在曬太陽聊天。book18.org
葉棠走到9班門口，抬目向里，並未在座位上發現那人身影。她張望片刻，還在思忖要不要問窗邊同學，就見一道人影從辦公室走出，朝她方向走來。book18.org
235.你是在關心我嗎？book18.org
陽春三月，午後陽光暖煦宜人，走廊上偶有學生在曬太陽聊天。book18.org
葉棠走到9班門口，抬目向里，並未在座位上發現那人身影。張望片刻，正思忖要不要問窗邊同學，就見一道人影從辦公室走出，朝她方向步來。book18.org
少年完好無損，校服依然乾淨整潔，臉龐一半浸在光線下，一半隱在陰影里，神色淡淡，看不出什麼情緒，單手抱著一摞作業本，有一根黑色皮筋，套在另一隻手腕間。book18.org
「周燦。」他低頭，對窗邊同學開口，「這迭本子幫我發一下。」book18.org
「好嘞！」同學從窗口探出腦袋，接過作業，順帶又問了一嘴，「剛剛老師把你叫去幹嘛？怎麼這麼久才回來？」book18.org
葉棠攥拳，視線緊盯住他，本以為能打探到一二，誰想他根本無意透露內幕，把東西交遞，輕聲說了句「沒什麼」，視線不經意流淌過她，就調步折身，又走開了。book18.org
「哎……」同學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正要分發作業，又看到窗口人影，好意問了句，「同學，你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葉棠回神，低聲說了句「沒什麼」，視線落回走廊盡頭，那道背影愈行愈遠，即將消失轉角。她攥了攥拳，胸口細微起伏了下，不再留戀，直接掉頭離開。book18.org
陽光斜斜照進長廊，聶因立在轉角，看女孩走回教室，才收起目光，繼續向前。book18.org
……book18.org
周六沒有晚自習，傍晚一下課，學生就如鳥雀出籠，眨眼間四散乾淨，余剩斜陽映照校園，在地面投下長長影子。book18.org
葉棠抱臂，等在車裡，直至人影從後門出現，才搖下車窗，冷臉看他。book18.org
現下才三月中，氣溫雖已回暖，傍晚的風卻仍有幾分涼意。少年推車走出，外套掛在車頭，上身只著一件校服短袖，碎發迎風吹拂，腕間那根皮筋黑得晃眼，她越看越不爽。book18.org
明明在冷戰，他還好意思戴著她的皮筋招搖過市，生怕不被別人發現。book18.org
「上車。」book18.org
她沒好氣地對他講。book18.org
聶因看她一眼，神色清淡不變，只說了句：「你先走吧，我一會兒還有事。」book18.org
「一會兒還有事。」葉棠呵笑一聲，目光透出譏嘲，「您可真是大忙人，神龍見首不見尾，今天中午的事跟你脫不了關係吧？」book18.org
聶因不語，靜靜凝視她臉龐，半晌，才道出一句：「你是在關心我嗎？」book18.org
葉棠面無表情，口吻冷硬：「我是怕被你連累，改天傅少嚴把帳算我頭上來。」book18.org
聶因垂眸，不知在想些什麼。葉棠見他不識抬舉，也沒耐心繼續同他掰扯，下巴微揚，告訴司機直接開走。book18.org
轎車揚長而去，留下空蕩蕩的黃昏街角。聶因默忖須臾，騎上車，披著霞光踏入晚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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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出來，床鋪上的手機一直亮屏，新消息提示持續不斷跳出。book18.org
葉棠撈來手機，頂上最先彈出楚樂的回覆：「不是吧？紀宇軒和傅少嚴今天干架啦？傅少嚴沒有被他打死吧？」book18.org
236.下回見面可得改口叫姐夫了啊book18.org
她敲字，發送過去，又點進群聊，匆匆掃了幾眼。book18.org
中午鬥毆的事發酵得越來越厲害，各種各樣的傳聞都有。不少人在等下周一的通報批評，反正事不關己，樂子當然越多越好。她本無意關心，但事件牽扯到那人，就得另當別論了。book18.org
葉棠刷了會兒手機，群里牆上儘是些真真假假的捕風捉影。想起今天下午他從辦公室走出，她心裡越發覺得煩躁，索性切換聊天框，給他發去消息：book18.org
「下午你被老師叫去辦公室幹嘛？」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看了兩秒，又「砰」一聲把手機擲到旁邊，開始生自己的氣，覺得自己真是莫名其妙，他做了什麼事，與她又有何相干，他是死是活都和她沒有半毛錢關係。book18.org
葉棠冷著一張臉，把頭髮吹乾，重新撈回手機，預備審閱他的答覆，卻萬萬沒想到。book18.org
他根本沒有回。book18.org
消息已經發出十餘分鐘，聊天框安安靜靜。對面死一般沉寂，不知是沒看到，還是裝沒看到。book18.org
她三番兩次主動關心，他卻有些愛答不理，剛才傍晚邀他上車，也被他拒絕徹底。book18.org
葉棠坐在床上，一口氣堵在胸口，不上不下。book18.org
幾天沒搭理他，他居然敢對她擺出這種態度。book18.org
她盯著螢幕，唇角逐漸下垂，想到被他套在手腕上的皮筋，手機一扔就從床上起身。book18.org
拖鞋噠噠走過地板，門頁猛一下拉開，又「砰」一聲甩出巨響。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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檯燈在房間亮著微光。book18.org
聶因坐在桌前，垂眸向下，膝上置著一個粉色禮盒。book18.org
今天中午從傅少嚴手上接過時，他答應過他，一定會原封不動轉交給葉棠。傅少嚴聽了很高興，要和他勾肩搭背稱兄道弟，還大言不慚地和別人講，這是他未來的小舅子。book18.org
當時周圍一陣起鬨，那些人見傅少嚴胸有成竹，玩笑便愈發口無遮攔。聶因聽了須臾，預備離開前，問傅少嚴一句，他能不能借他手機打個電話。book18.org
「你打給誰啊？」傅少嚴邊問邊掏兜。book18.org
聶因說：「打給我姐，我讓她來後門見你。」book18.org
「行啊，小兄弟你還挺上道的。」傅少嚴吐了口煙，正午光線太強，他眯了眯眼，才接著道，「等我把你姐追到手，少不了有你好處。你姐夫我最會疼人了，跟著我混錯不了，是不是？」book18.org
他那幾個跟班立刻捧哏，聶因淡淡一笑，從他手裡接過手機，得到應允，才走到遠處樹蔭下，低頭開始敲擊螢幕。book18.org
他發完簡訊，把記錄刪除，又隨便撥了個空號，作出講電話的樣子，等時間差不多了，才重新折返，把手機還給傅少嚴。book18.org
「我姐說她吃完飯就過來，讓你先在這等著。」book18.org
「成啊，那我就在這兒等，不過禮物你得等晚上回家再拿給她。」book18.org
「好的。」聶因頷首，對他告辭，「嚴哥，那我先走了。」book18.org
「嗯，你走吧。」傅少嚴癮大，又點了根煙，銜在嘴邊，「下回見面可得改口叫姐夫了啊。」book18.org
聶因微微笑了下，不置可否。他提著禮物進校門時，不遠處的小樹林裡，已有一幫人朝他的方向湧來。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01 15:52:33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