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1.我留在這陪你book18.org
「棠兒！」book18.org
傅紫蹲下來系個鞋帶的工夫，頭還未抬，就聽前方傳來一聲撲通。女孩整個人臥倒在地，臉朝向下，在紅色跑道上蜷縮成一團醒目的白。她趕緊起身，忙不迭跑到旁邊，攙扶起她：book18.org
「你怎麼了棠兒？能站起來不？」book18.org
隊伍尾端幾個女生聽到響動，回頭見此，也紛紛朝葉棠這兒趕來。褚秋勤幫傅紫扶起女孩，看到她臉色慘白，眼瞼半闔，不禁「哎呀」一聲，語氣著急：book18.org
「你瞧她都這樣了……我們趕緊送她去醫務室吧！」book18.org
「行。」傅紫扶穩女孩肩膀，又看向旁邊，「子晴，麻煩你去和老師說一聲……」book18.org
「說什麼說，先送她去醫務室才是要緊。」褚秋勤插嘴打斷，指腹觸及女孩臉蛋，一片驚人濡涼，語速更急快了些，「要不是他故意不批假，葉棠也不會暈倒。子晴，你和我們一塊兒送她去醫務室。」book18.org
單子晴點頭，步伐又調轉回來，正欲走到近旁幫助托扶，身後又有腳步逼近，未待回頭，一道背影便已映入眼帘，阻斷了她前行。book18.org
「她怎麼了？」book18.org
聶因半蹲下身，擠開扶在女孩左側的傅紫，掌心托住她背，眉宇緊蹙：book18.org
「她是不是之前就身體不舒服？」book18.org
「嗯。」傅紫應，對上他眼神，莫名有一瞬緊張，「她今天來例……」book18.org
「……傅紫。」一直安靜閉眼的女孩，忽地輕聲啟唇，「你和秋勤……你們倆送我去醫務室……子晴……你去和老師講一聲……」book18.org
聶因默然不語，在旁邊女生欲動手前率先將她抱起，臂膀穩穩勾住膝窩後腰。餘下幾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反應。傅紫張口欲語，接到他遞來眼神，又把嘴閉上了。book18.org
「我送她去。」聶因言簡意賅，「你們先回去上課。」book18.org
幾人還在發怔，他已調步轉身，徑直往醫務室方向去。book18.org
……book18.org
牆上掛鐘滴答輕轉，醫務室一片寧靜安詳。book18.org
聶因坐在椅上，等候良久，校醫才從診療室走出，一面接聽電話，一面朝走廊另一頭走去。book18.org
她似乎在聯繫葉棠班主任，沒留意到牆角的他。聶因看她走遠，默然須臾，才起身，進入診療室里。book18.org
現在是下課時間，醫務室靠近操場，窗外不時飄來閒言碎語。女孩側身躺在床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面色較之前舒緩幾分，但微蹙眉眼依然能瞧出羸弱。book18.org
聶因看著她，指尖微動，欲將薄毯替她掖好。book18.org
「你怎麼還不走。」book18.org
忽然響起的輕聲，一下讓他滯住。book18.org
葉棠沒睜眼，唇瓣翕動，嗓音透出些許疲倦：「你回去上課吧，我想一個人休息會兒。」book18.org
聶因身形不動：「我留在這陪你。」book18.org
下一節課是自習，他不必匆忙趕回。book18.org
葉棠聞言，翻了個身背對他，肩膀蜷縮起來，再度啟唇：「那你到外面去，別杵在這裡。」book18.org
252.孤男寡女共處一室book18.org
女孩語聲雖淡，肢體語言卻已將態度表明。book18.org
她不希望他和她待在一個空間。book18.org
聶因垂睫，聲線保持平穩：「你繼續睡吧，等校醫回來我就……」book18.org
「等校醫回來，看到我倆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她打斷他話，語氣似在克制不耐，「你覺得這樣合適嗎。」book18.org
聶因不語，胸口仿佛堵著一口氣，一時之間無法呼吸。book18.org
「……你是我姐姐，」他說，「如果校醫誤會，我可以和她解釋……」book18.org
「就算你現在願意認我這個姐姐。」葉棠閉目，深深吐出一口氣，忍著腹中不適，繼續啟唇，「我也不想被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讓我的家事成為別人背地裡的談資。」book18.org
聶因靜默無言，垂在身畔的手攥握成拳。book18.org
教學樓響起上課鈴，診療室的死寂維持不過片刻，便被走廊上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破。book18.org
一道頎長身影立在門口，抬目張望向里，輕喚出聲：book18.org
「棠棠。」book18.org
聶因脊骨一僵，未及回頭，男子已快步來到診療床邊，微俯下身，輕撫女孩發頂，目光擔憂：book18.org
「現在有沒有好一點？」book18.org
「哥？」葉棠勉力抬眼，些許意外，「……你怎麼來了？」book18.org
「我今天回學校看望老師，」他微微笑了下，對她解釋，「正在辦公室聊著，突然聽到校醫給你班主任打電話，說你身體不舒服，就過來了。」book18.org
葉棠撐著胳膊，慢慢起身。裴敘扶住她肩，幫她坐直，目光不經意掃向旁邊，才像終於發現少年，唇邊噙笑：book18.org
「已經上課了，你還不回教室嗎？」book18.org
聶因盯著眼前男子，指節攥緊，閉唇不語。book18.org
「我來之前幫你請好假了，」裴敘目光沒多停留，很快落回女孩身上，「身體不舒服就彆強撐，好好回家休息會兒。我現在送你回去怎麼樣？」記住網址不迷路jil edian.c òmbook18.org
葉棠未語，大約是默認了他的話。聶因立在旁邊，看女孩慢慢下床，由男子攙扶住肩，相攜著走出診療室，步伐漸行漸遠，最後只剩他一人留在原地。book18.org
門口空空蕩蕩，他望著走廊，胸口湧起一陣窒息。book18.org
……book18.org
晚自習下課，回家已是深夜。book18.org
徐英華給他做了夜宵，聶因雖無胃口，卻也不想拂她心意。他坐在桌前，舀起餛飩正要入口，旁邊忽而踱來人影，輕聲隨同腳步：book18.org
「徐……」book18.org
母親在廚房忙碌，並未注意女孩走近。許是發現他在桌前，她很快閉唇，裙擺一盪就往回走，像是唯恐對他避之不及。book18.org
餐桌椅腳嘎吱一響，聶因起身，尾隨上她，兩人一前一後走上樓梯，女孩腳步匆促，似乎急欲將他甩脫，拖鞋啪嗒啪嗒踩出巨響，繞過二樓轉角，正要往三樓去。book18.org
聶因一下拖拽住她手腕，強行把她拉入懷中。book18.org
253.享受和我偷情的快感而已book18.org
「你幹什麼！」book18.org
葉棠尖聲，踩空樓梯的下一瞬，整個人猛地倒撲進他懷裡，胸腔心跳撲通不停，嗓音也難掩怒恨：book18.org
「你別一天到晚發神經！」book18.org
聶因箍緊她腰，不讓她掙扎脫身，指節扣住後頸，強迫她抬頭對視：book18.org
「你見到我跑什麼？頭掉得那麼快，不就是想讓我追上來找你？」book18.org
「跑什麼？」葉棠譏笑，似乎覺得他在明知故問，「我穿成這樣出現在你面前，你覺得合適嗎？」book18.org
聶因微怔，視線下移，才看到她露在睡裙外的大片肌膚，胸前渾圓被真絲布料兜得滿滿當當，中間擠出一條深壑。book18.org
未等他回神，女孩已推開他肩，繼續朝樓上——book18.org
「你到底要發什麼神經！」book18.org
胳膊再次被他拖拽回來，步伐倒轉，後腰驀地撞上樓梯扶手。葉棠皺眉，他直接撐在她身側，將她圈梏在臂肘之間，垂眸低聲：book18.org
「姐，我只是想問清楚，你為什麼又突然對我冷淡。」book18.org
他眼瞼微垂，目光凝落在她身上。葉棠偏頭側望，確定徐英華一時半會兒不會上來，才抬起眼，正對他目光：book18.org
「那你想和我怎麼親熱？」book18.org
聶因凝眸不語，周身仿佛籠著一層無名哀寂。葉棠偏臉，深吸一口氣，再看回他，語聲已是波瀾不驚：book18.org
「你敢在你媽面前和我靠得這麼近嗎？你敢告訴她你已經把我睡了嗎？你考慮過我們的事被父母發現的後果嗎？」book18.org
聶因緘默不語，搭在欄杆的指攥握捏緊。葉棠抬手捋開發絲，牽揚起唇，露出一個嘲諷弧度：book18.org
「如果你沒勇氣和他們坦白，說明你只不過是享受和我偷情的快感而已。之前的事算你情我願，我不想計較太多，但現在我倦了，我不想繼續和你偷偷摸摸，免費幫你解決生理需求。」book18.org
「幫我解決生理需求。」聶因重複這幾個字，抬起眼瞼，「你是這麼認為的嗎？」book18.org
「不這麼認為，你覺得我該怎麼想？」葉棠唇弧加深，話音卻如針尖扎進他心，一字一句滲出血珠，「你那麼高傲，我付你的錢分文不剩，變著法兒全退還給我，不就是這個目的嗎？」book18.org
聶因垂眸，五臟六腑被悲愴侵襲，哀傷大到超過他所能承載的重量，卻未將他壓垮，而是湧起一股衝動，一股想破罐破摔，讓她再無法任意妄為，企圖抹去這段過往的衝動——book18.org
「嗚……」book18.org
少年驀地吻咬下來，伴著後頸握力兇猛攫取她唇。葉棠往後避退，指骨重又將她壓回，唇舌極野蠻地擠塞進來，一撬開牙關便肆意掃蕩，鼻骨與她相撞，津液同熱息攪和成片，不斷輾轉吻入。book18.org
葉棠嗚咽反抗，握拳用力捶打他肩。他如若未聞，吮著舌根繼續吻攫，另一手探摸向下，挑起睡裙下擺，摩挲著就欲扣住她腰。book18.org
樓下客廳忽而傳來話聲：「阿虹，小姐還在樓上嗎？」book18.org
「她剛才下來過，後來又上去了。」book18.org
「哎，我給她煮的姜棗紅糖水都快放涼了，我還是給她送上去吧……」book18.org
女人腳步漸遠，很快又重新靠近樓梯。葉棠被他圈在拐角，身體幾乎無法動彈，那陣步伐自樓底由遠及近，一步一階，仿佛踩踏在她心頭，腰間的手卻仍緊箍不放，唇瓣輾轉碾磨，不斷吻出肌膚刺燙。book18.org
徐英華離兩人愈來愈近，她心跳也愈來愈快。餘光里的身影已經探頭，即將轉身，朝樓上望，葉棠終於一鼓作氣，拼盡全力將他推開，步伐踉蹌著往後倒，垂落長發掩住濕紅的唇。book18.org
聶因退步，胸口喘息還在紊亂，剛扶住欄杆，站穩台階，就聽徐英華在背後疑問：book18.org
「聶因？你怎麼和姐姐在這裡？」book18.org
254.非要我把話說難聽，你才能死心是不是？book18.org
樹葉隨風婆娑，那人也無聲凝視著他。book18.org
裴敘彎唇，對他微微一笑，走到轎車另一側，拉開副駕車門。book18.org
女孩窩在椅中淺眠，他俯身，替她解開安全帶，又輕拍她肩，喚她起身：book18.org
「棠棠，到家了。」book18.org
葉棠迷糊睜眼，神色還有些懵然。欲要下車，男人忽又彎腰，伸臂夠向後排椅腳，揀起一個紙袋。book18.org
「今早路過老街，正好買了些青團。」他把袋子擱到她膝上，笑了笑，「是你從小就愛吃的那家，生意還是和以前一樣好。」book18.org
葉棠微怔，過了半晌，才提起袋子，對他道謝：「……謝謝哥哥。」book18.org
裴敘退後兩步，她抬步下車，背身立在門口，與他告別。book18.org
「進屋後讓阿虹給你煮點生薑水，最近降溫，當心著涼。」裴敘說著，抬手幫她理清碎發，「考試雖然重要，但也要照顧好身體，別讓自己太疲憊，嗯？」book18.org
葉棠點頭，鼻尖被冷風吹得有點紅：「……哥，謝謝你。」book18.org
「跟我說什麼謝。」裴敘笑，餘光留意廊下注目，預備離開前，又垂眸一句，「棠棠。」book18.org
葉棠剛起抬頭，半身就被他摟入懷中。男人胸膛寬闊溫熱，那股氣息卻讓她感覺陌生，有些僵硬。book18.org
「有心事別悶在心裡，隨時可以給我打電話。」裴敘說，視線迎著那道目光，股掌輕撫女孩後腦，「我永遠都是你的哥哥。」book18.org
「嗯。」葉棠悶聲，輕扯他衣角，「那我先回去了……哥。」book18.org
裴敘鬆開懷抱，最後又對她絮叨幾句，才重新坐回駕駛室。葉棠立在原地，一直目送他車輛離開，直至最後消失不見。book18.org
她吸了下鼻，轉身推開鐵門，提著紙袋往庭院裡走。book18.org
一道薄削身影立在廊下，靜默得如同雕塑。葉棠低垂著眼，從他身旁快步繞過，正要走進裡屋。book18.org
「你和他去哪裡了。」book18.org
嗓音自後響起，喑啞中透出幾分低落。book18.org
葉棠停步，攥緊指節，語氣保持薄涼：「這和你有什麼關係。」book18.org
她說完欲走，手臂又被捏攥箍緊，那股力道大而強勁，沒來由地讓她心裡一陣惱火：「放手。」book18.org
聶因靜止不動，只重複問：「你和他去哪裡了。」book18.org
他執著的這個答案讓她心火更甚，壓著怒氣，回頭冷視：book18.org
「你以為你是誰，我必須得對你交代行蹤？非要我把話說難聽，你才能死心是不是？」book18.org
聶因還是不語，指節牢牢攥住她腕。她甩脫不動，只好一根根將他手指掰開，忍著一腔怒意走進屋裡，上樓回房。book18.org
「小姐，你回來了啊。」book18.org
徐英華看到她，很快尾隨上樓，同她說話：「我從老家帶回來兩隻土雞，剛煲好湯，小姐你趁熱喝一碗吧……」book18.org
她如此殷勤示好，無非是連日來她與聶因關係僵凍，她急於替兒子討她歡心。葉棠睇她一眼，面色冷淡：book18.org
「我不用，你叫聶因喝吧。」book18.org
「小姐，你怎麼……」徐英華著了急，停頓過後，很快又改口，「是不是聶因，是不是聶因又惹你生氣了……」book18.org
葉棠不語，眼神似是默認。徐英華想探明內情，拉著她要問個水落石出。葉棠不堪糾纏，加快腳步上樓。女人還要抓她手臂，她這才忍無可忍，回身推開：book18.org
「能不能別來煩我！」book18.org
兩人走到樓梯拐角，徐英華步伐倉促，重心不穩，陡然受到推力，竟踉蹌往後，毫無防備朝樓梯下方摔去。book18.org
255.你沒和姐姐吵架吧？book18.org
那一瞬間快如電光石火，葉棠反應不及，伸手欲將她抓回，女人已撲通一聲栽倒階梯，身體似礫石般不受控地向下滾落，最後「咚」一下撞停在樓梯牆角，蜷縮著發出痛苦呻吟。book18.org
葉棠立在原地，心跳和指尖同時顫慄，身體血液仿佛凍結，思緒良久未能緩復過來。book18.org
女人呻吟愈來愈輕，好似被劇烈疼痛麻痹神經。她慢慢抬步，朝她走去，離平台還差三階，一道人影忽從門外踏步走進，立在梯口客廳，抬目向上。book18.org
他盯著樓梯上的蜷縮人團，瞳孔霎時擴張，隨即條件反射般朝階梯上望，與葉棠正對眸光。book18.org
……book18.org
雨淅淅瀝瀝下個不停，天陰沉沉的，像會隨時坍塌下來。book18.org
病房裡亮著白燈，護工幫女人搖起床頭，撐好小板桌，剛將保溫桶打開，預備給她喂食。book18.org
門口忽然走入一道人影，輕聲隨之響起：「阿姨，我來吧。」book18.org
護工瞧見少年，應了一聲，視線很快滑向他手中拎袋，不由開口：「小伙子你真有心，還記得給你媽媽買水果……不過蘋果吃起來不怎麼方便，我去洗兩個，搗成果泥吧？」book18.org
聶因點頭，將袋子遞給護工。徐英華還未開口，他已在床畔坐下，用湯匙盛起一勺肉粥，吹了兩下，遞入她口中。book18.org
母親昨天摔下樓梯，顴骨骨折加輕微腦震盪，檢查過後並無內臟出血，已是不幸中的萬幸。聶因端著保溫桶，將肉粥一勺勺喂食給她，看她勉強張口，緩慢吞咽，胸口鬱結的那股滯脹，久未能通。book18.org
少年不言不語，神情異乎尋常沉默。徐英華偏臉，避開他遞來的湯匙，話聲雖然含糊，語氣卻明顯擔憂：book18.org
「你沒和姐姐吵架吧？」book18.org
事已至此，她仍掛心他和葉棠的關係。聶因垂眸，一時無法出聲作答。book18.org
「聶因，你千萬別……千萬別埋怨姐姐……」徐英華繼續道，話聲因臉頰骨傷，溢得斷斷續續，「她不是故意的……當時是我自己……是我自己不小……」book18.org
「媽，你別說了。」聶因打斷她話，語氣平靜，「先把粥喝完。」book18.org
徐英華閉唇，未再繼續言語。少年將肉粥喂完，護工還沒回來，倒有一抹意想不到的人影，陡然出現在病房門口。book18.org
裴敘叩了叩門，聶因回頭，看到他抱著花束，手提營養品，安靜出現在他視野中。book18.org
「中午好，徐女士。」book18.org
他踏步走入，將康乃馨放在床頭櫃，蛋白粉擱置地面：「剛才我和主治醫生了解過情況，他說最快後天上午，大概就能排到手術。」book18.org
徐英華撐著床板，欲要坐直。聶因按住她肩，替她把被子掖好，站起身來同他對話：book18.org
「我媽臉傷，不方便說話，我們去外面聊吧。」book18.org
裴敘看他一眼，頷首同意。聶因隨他走出病房，一眼便看到倚在走廊牆壁，垂眸不語的葉棠。book18.org
256.所以你覺得，用錢就可以解決一切麼？book18.org
她似在出神，沒留意兩人走出，直到房門輕聲合攏，才抬頭，迎上目光。book18.org
聶因靜靜看著她，身形佇立不動。book18.org
葉棠很快移眼，輕描淡寫說了句「我去下洗手間」，不等裴敘回應，徑直朝走廊另一頭走去了。book18.org
聶因注視她背影，耳畔忽地響起裴敘話聲：「聶因，我希望你不要責怪棠棠。」book18.org
他收回視線，對上男人眼神。裴敘看著他，繼續平聲開口：book18.org
「你知道的，這不過是個意外，棠棠也是無心之舉，才會讓你媽媽不慎摔下樓梯。住院期間的一切費用，包括手術費、醫藥費還有護工費，我們都會悉數承擔，你無須有任何擔心。」book18.org
少年默然不語，眼睫微垂，神色難辨其詳。裴敘抬腕看一眼手錶，又對他道：book18.org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要開，就不多留了。住院期間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聯繫我助理。他昨天應該給你打過電話了吧？」book18.org
聶因仍舊保持沉默，像一道孤影，匿在長廊暗角。裴敘看向對面，女孩已上完洗手間，朝兩人走來。book18.org
「好了麼？」葉棠抬眼。book18.org
裴敘點頭，兩人就要相攜離開，聶因終於出聲：「葉棠。」book18.org
女孩立定腳步，背對著他沒有轉身。聶因看著她背影，緩慢開口：book18.org
「我想和你說兩句話。」book18.org
裴敘回頭看向身後，眉宇微蹙。他欲啟唇，女孩卻輕推他臂，讓他先走：book18.org
「哥，你去下面等我吧，我一會兒就來。」book18.org
聶因巍然不動，目光直直盯向女孩。裴敘注視須臾，方才收目，對她輕道：「我在地下車庫等你。」book18.org
葉棠點頭，目送男子抬步離開，走廊頃刻安靜下來，只剩沙沙雨聲，在窗外輕奏細響。book18.org
「來都來了，」聶因抬眸，語調沒有情緒起伏，「怎麼不進去看一眼。」book18.org
葉棠氣息一滯，背後目光似欲將她鑿穿。她攥緊指節，眼睫低顫，很快轉過身去，唇畔勾起諷笑：book18.org
「你是在命令我嗎？」book18.org
聶因不語，目光仍舊凝落她臉，身形背對天光，臉龐隱在暗色之中。葉棠注視著他，下巴微揚，繼續若無其事：book18.org
「這件事是我不對，我承認。但你放心，所有開銷和後續……」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用錢就可以解決一切麼？」book18.org
聶因看著她，聲線保持平靜：「我媽沒有埋怨你，可你卻連進去看她一眼都不願意。」book18.org
葉棠沉默，他的審視讓她良久無言。過了半晌，才抬起眼瞼，輕笑出聲：book18.org
「你朝我發泄之前，有沒有想過，你媽到底為什麼會摔傷？」book18.org
聶因面無表情，眸光垂落在她身上。葉棠緩步走近，仰頭注視，瞳孔里的譏誚一覽無餘，話聲刺如針尖：book18.org
「是你自己對我死纏爛打，才會把她牽連進來。你背著她和我偷情時，就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因為你的一己私慾承受什麼後果嗎？」book18.org
257.她不能給他一星半點希望book18.org
偷情。book18.org
這就是她……對他們這段感情的全部概括。book18.org
聶因垂睫，一顆傷痕累累的心已無懼任何鞭笞，多一句或少一句，於他而言無關痛癢。可躺在病床上的母親，確是實實在在，因為他而受到傷害。book18.org
這一點，他無可辯駁。book18.org
「不管你我之間有什麼矛盾，我媽是無辜的。」他開口，眸光靜淡，「她現在躺在病床上，還擔心我會對你生氣，我只是希望你能進去看她一眼，讓她能安心下來。」book18.org
葉棠斂目不語，手插在衣兜，不知在想些什麼。聶因默然等候，過了須臾，卻只聽她輕聲啟唇：book18.org
「過兩天再說吧，你都自己都說她臉傷不方便開口，我就算進去，也不能和她多聊。」book18.org
她吸了下鼻，轉身要走，少年再一次低聲：book18.org
「姐。」book18.org
葉棠立定腳步，閉眼吸氣。book18.org
她聽他叫過無數次「姐」，或是人前時的平靜，或是相擁時的撒嬌，抑或在床笫交歡之際，他壓臥在她身上，一面挺身進入，一面在她耳畔不斷重複，重複著喚她姐姐，像是要把過去十幾年所欠缺的那些呼喚，全部彌補回來，那麼繾綣依戀。book18.org
可現在，他嗓音只剩下倦怠，苟存著最後一絲希望。book18.org
她不能給他一星半點希望，讓兩個人繼續彼此折磨。book18.org
「你還是叫我名字吧。」她仰頭，眼睛有點酸，大概是昨晚沒有睡好，「總歸不是一個媽生的，再怎麼親近，也不可能情同手足。」book18.org
少年矗立不動，天光將他身影投落在地，兩個人的影子靠得那麼近，像極了曾經依偎在一起的模樣。book18.org
「我走了。」她深吸一氣，最後吐出一句，「祝你媽後天手術順利。」book18.org
就頭也不回朝走廊另一頭走去了。book18.org
女孩漸行漸遠，足音猶自徘徊，身影卻已在長廊消失空蕩。聶因收回目光，軀體微晃著倚靠牆壁，支撐自己的最後一股力，慢慢從脊骨散退，慢慢仰起脖頸，抑住眼眶裡的濕濡。book18.org
……book18.org
清明假期結束，學生返校上課，緊鑼密鼓迎來高考前倒數第二次模擬考試。book18.org
高考時間愈來愈近，校園裡的氣氛也愈來愈凝肅。連綿春雨在窗外淅瀝，天色還是灰濛陰暗。聶因坐在考場，聽著耳邊紙筆沙沙，過了良久，虛散瞳孔才又凝聚，握緊水筆，繼續答題。book18.org
他心不在焉寫完試卷，考試鈴響，已是中午吃飯時間。走廊人聲鼎沸，教室一片人頭攢動，他回到班裡，放下筆袋，拿上雨傘就要往外。book18.org
「聶因，最後三道選擇你寫的什麼啊？」book18.org
經過門口，忽有同學叫住他問。book18.org
聶因思索了下，回答道：「BAD。」book18.org
「BAD？」那同學眸光一亮，難掩興奮轉向同伴，「我運氣不賴啊，三道居然都被我蒙對了……」book18.org
「切，這有什麼好得意的……」book18.org
聶因繼續往外，轉身朝樓梯走，來往學生在過道川流不息，一張熟悉臉龐，陡然映入視野。book18.org
258.他不能再和她住在同一棟房子裡了book18.org
女孩漫不經心走在路上，睫羽微垂，眼圈似乎泛著淡青，低馬尾搭在肩頭，耳鬢散落幾縷碎發，整個人看起來有些沒精打采。book18.org
在她看到自己前，聶因率先收回目光，擦身而過，朝樓梯走去。book18.org
……book18.org
陰雨連綿數日，直到周六，才將將停歇下來。book18.org
今天沒有晚自習，聶因本打算一下課就去醫院，可時間還剩最後十五分鐘時，前桌方楊忽然回到教室，抱著一摞答題卡，轉頭喚他：book18.org
「聶因。」book18.org
臨近下課，教室里有窸窣聊天聲。聶因抬頭，水筆握在指間，眼神問他什麼事。book18.org
「老王叫你去辦公室。」book18.org
方楊只說了這麼一句。book18.org
他開始發答題卡，聶因看著他桌上的成績單，垂眸不語。book18.org
須臾之後，他起身，到辦公室里。book18.org
……book18.org
聶因走到老王桌邊時，他正戴著眼鏡，低頭端詳手中試卷。book18.org
「王老師，」他輕聲開口，「你找我什麼事。」book18.org
老王抬頭，瞥了他一眼，拉開旁邊椅子，示意他坐。book18.org
聶因靜立不動，視線垂向桌面試卷。book18.org
「哎，那我就長話短說吧。」老王嘆了口氣，拿起保溫杯，輕輕啜了一口，放下杯子，才接著道，「這次二模，你自己覺得發揮得怎麼樣？」book18.org
聶因默然不語，無聲注視自己的答題卡。book18.org
「距離高考，滿打滿算也就只有五十六天了。」老王看著他，將眼鏡取下，又用指頭點了點他試卷，「這次二模，還有二模前的月考，你兩次成績都不太理想，犯錯的地方還都是一些細節問題，你到底是怎麼了呢？」book18.org
聶因沒作聲，立在老師桌邊，安靜聽他講話。book18.org
「聶因，你知道老師一直很看好你。」老王又嘆一聲，對於自己愛徒，也說不出什麼重話，「你剛轉學過來時，身上有一股衝勁，當時我就知道，你是個值得栽培的好苗子。這大半年下來，老師也看到了你的努力。你一直穩紮穩打，怎麼偏偏臨到關頭，成績不穩定起來了？」book18.org
聶因垂眸，胸口仿佛凝滯著一股氣，讓他無法出聲作答。book18.org
「我剛才問過方楊，他說你在班裡和同學一直相處得很好。」老王看著他，眉宇微蹙，著實為他情況感到憂心，「是家庭生活有什麼變故，還是感情方面……」book18.org
「老師，你不用擔心。」book18.org
一直沉默不語的少年，陡然打斷他話。book18.org
老王閉口，聶因攥握指節，抬眸看他：「我會儘快調整過來，老師你不用擔心。這個禮拜我媽媽住院手術，我心裡記掛著她，才會在考場上分神。明天她就要出院了，之後我會把注意力集中回來，不再犯下這些小錯。」book18.org
他願意開誠布公端正態度，老王自是十分欣慰。放學鈴已經打響，遙遙傳入辦公室里。他站起身，拍了拍少年肩膀，應允他離開之前，又道一句：book18.org
「你是個好孩子，老師相信你能不負所望。」book18.org
聶因淡淡笑了下，同老師道別告辭。book18.org
他走出辦公室，陰雲已經散開。晚暮斜陽自西邊浮出，光線穿透雲層屏障，在教學樓的走道外牆鍍上一片琥珀淡金。有一個女孩倚在欄杆邊緣，百無聊賴等候友伴，那張臉龐明艷動人，耳鬢垂落下來幾縷碎發，隨微風浮動輕晃。book18.org
聶因知道，他不能再和她住在同一棟房子裡了。book18.org
259.我虐待你了？book18.org
周日那天上午，葉棠隨同裴敘到醫院，為徐英華辦理出院手續。book18.org
雨過天晴，走廊空氣透著乾爽，葉棠走進病房，剛好與床畔少年對上視線。book18.org
她立定不動，直到裴敘輕撫她肩，才抬步，輕喚出聲：「徐姨。」book18.org
徐英華在穿鞋，聽到聲音，很快轉身回頭。book18.org
女孩捧著一大束百合，立在門口靜視著她。徐英華尤為欣喜，不等少年幫她把鞋穿好，撐著床板就要起身，語氣有些受寵若驚：book18.org
「小姐，今天……你怎麼也……」book18.org
「今天周日，正好有時間，就過來了。」book18.org
葉棠把花束放到床頭櫃，望著她腫脹未消的臉，一時有些哽塞。book18.org
徐英華還欲開口，她直接打斷她：「您傷口還沒恢復好，現在儘量別多說話，出院的事我哥會負責好，您什麼都不用擔心。」book18.org
難得繼女這般為她著想，徐英華深受動容。她推了推兒子，示意他向兩人表達感謝，可他好似沒注意到她暗示，依舊默不作聲，替她把鞋穿好。book18.org
「醫生這會兒應該快查完房了。」裴敘抬腕，看一眼時間，很快對徐英華道，「徐女士，我們先帶你去趟辦公室，把複查時間和拆線的事問清楚，省得回頭還要再跑。」book18.org
徐英華忙點頭應好，將外套拿上，就要隨兩人走出。葉棠跟在她身後，即將踏出門口，背後忽地響起一道聲音：book18.org
「姐，你留下來幫我收拾東西吧，我一個人拿不下。」book18.org
她駐足，指節不自覺攥緊。裴敘回頭看一眼她，喚道：「棠棠？」book18.org
「你們先走吧。」她抬頭，扯動了下唇角，儘量若無其事，「我幫他收拾好病房，很快就來。」book18.org
徐英華沒起疑心，只擔憂勞煩到她，似乎有些欲言又止。裴敘默然須臾，最後只道：book18.org
「行，收拾好了直接到地下車庫等我們。」book18.org
葉棠點頭，徐英華很快隨裴敘一道離開，病房重又安靜下來。book18.org
「昨天我和你提的那件事，」她立在門口靜止不動，須臾之後，少年嗓音再度自後響起，「你為什麼沒有回我。」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葉棠閉眼，緩住氣息開口：「我不同意。」book18.org
聶因低頭整理收據，語聲輕淡：「你不同意也沒關係，房子我已經租好了。」book18.org
這一招激將法很奏效，女孩倏地回頭，眉眼蹙起不悅：「你還敢先斬後奏了？」book18.org
聶因不語，把充電插頭拔下，將手機放入口袋，起身往洗手間去。book18.org
房門「砰」一聲甩上，空氣都在震動余怒。女孩猛一下拽停他腳步，他背靠門板，抬眸看她。book18.org
「你什麼意思？」她盯著他，眼神格外冰冷，「我是不給你吃還是不給你穿，你非得跑出去一個人住，明擺著告訴你媽，我虐待你了？」book18.org
聶因靜靜看著她，道：「我不是這個意思。」book18.org
「那你是什麼意思？」葉棠哼笑一聲，語氣越發刁鑽刻薄，「覥著臉在我家住了這麼久，怎麼現在長骨氣，迫不及待要自立門戶了？」book18.org
少年默不作聲，眼神靜落在她身上。葉棠冷著一張臉，欲要繼續啟唇。book18.org
「因為你影響到我情緒了。」book18.org
他平淡說出這麼一句。book18.org
260.姐，你是不是捨不得我book18.org
空氣死寂，外頭走廊隱約傳來人聲。兩人相對無言，任凝滯在這一隅蔓延。book18.org
聶因說完話，轉身欲往洗手間。葉棠看著他，面無表情道：「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踏出家門半步。」book18.org
她說得斬釘截鐵，有那麼一瞬間，讓他誤以為她還對他殘存留戀。聶因垂眸，自嘲牽動了下唇角。book18.org
「我押金都已經交好了。」他背對著她，繼續輕聲，「房子離學校很近，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問題。我媽如果問起，由我來負責解釋，你無須有任何……」book18.org
「我不同意。」book18.org
葉棠盯著他後背，把剛才那句話，又重複一遍：「沒有我的允許，你休想踏出家門半步。」book18.org
聶因沉默半晌，終是斜側過身，回眸一句：「如果我繼續和你住在一起，你知道會發生什麼嗎？」book18.org
女孩不吭聲，眼神又凶又犟，仿佛這樣就能將他降服，讓他乖乖待在股掌之上，繼續聽憑她擺弄。book18.org
「葉棠，你一點都不了解男人。」他慢慢開口，腳步向她挪近，身軀似高牆般罩覆住她，指尖帶著些許冰涼，「尤其是我這種，和親姐姐上過床的男人。」book18.org
他指腹輕擦唇瓣，最後虛停在她頰畔。葉棠扭頭，他很快將她捏緊，不待她再欲掙動，唇瓣直接吻咬下來，力道大得不餘一絲情面。book18.org
房門「咔」一聲落鎖，葉棠背抵著門，意識到他想做什麼，即刻開始死命抗爭。聶因單手箍住她腕，另一掌捏擠腮幫，強迫她啟開牙關，韌舌極兇猛地掃蕩進來，盡數攪碎她嗚吟。book18.org
她下巴抬起，臉頰被他捏得生疼，窒吻鋪天蓋地侵襲而來，胸腔里的心跳愈來愈急。病房窗簾半掩，他背對著光，臉龐隱沒幽暗，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嚇人，仿佛困獸破籠，要在這一刻將她拆吞入腹。book18.org
葉棠扭腰反抗，他直接將她提抱起來，扛在肩上，幾步走到床腳，像沙包似的把她往床上一擲，未待她爬起落地，又箍住她腳踝，用力把她拉回身前，屈膝欺壓上來。book18.org
「你有病啊！」book18.org
女孩躺在身下，眸光顫晃難以置信：「這裡是醫院，你別給我發瘋！」book18.org
聶因彎唇，重新吻堵住她，指掌自腰側摩挲向上，將她胸罩推翻，掌心兜住一汪奶肉，抓緊揉捏，指腹抵著奶頭搓捻了下，女孩便不住顫吟，喘息著閉闔眼皮，睫羽輕抖。book18.org
她想迴避眼神，聶因卻不會放由她自欺欺人。他捏住她下巴，強迫她睜眼，鼻尖幾乎與她相抵，在咫尺之距垂問：book18.org
「姐，你是不是捨不得我？」book18.org
他等待著她，等待著她的回答，抑或只是片刻恍惚，能在她眼底窺探半分不舍，讓他知道，她並不是真的想放棄他。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我為什麼捨不得你？」她虛浮地笑了下，眼神不減嘲弄，「你這種隨時隨地都會發情的畜生，給我滾得越遠越好。」book18.org
幻想再次破滅。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3_15 16:54:0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