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流風回雪book18.org
洛湘瑤面色微微一變,被齊開陽看個正著。美婦人察覺失態,倒是落落大方不加掩飾,道:「傳音是沒用的。」book18.org
修為不足,且以付青龍的態度,還將營帳安排在他身邊,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監控之中。齊開陽咬牙暗恨自己本事不夠,洛湘瑤道:「你知道我有話要對你說?因為我莫名其妙要隨你出來?」book18.org
「不僅如此。」齊開陽情知今日無所得,興致缺缺地倒下,翻身向內道:「洛宗主,晚輩一時疏忽,你我同處一室,還請勿怪。」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一聲輕輕的回答,再無聲息。齊開陽閉目想入睡,但心思紛繁複雜,哪裡睡得著?book18.org
四天池齊聚,陣仗之大齊開陽前所未見,料想放在近年也是絕無僅有。與曲纖疏在無垢宮裡寥寥數語,匆匆一別後,齊開陽很少念及她。若不是偶爾聽見她的消息,時不時又要說些魔界往事,根本記不起來。book18.org
如今見了這陣仗,齊開陽才知自己心中實打實的擔憂。book18.org
曲纖疏若真在此地陷入重重包圍,該如何助她脫困?高人環伺之下,齊開陽不覺自己能做任何事。book18.org
眉心裡的聖情魔種好像嬰兒睡著了,一動不動。以這件奇物的屢屢感應來看,尤其激戰柯老魔時自己只是信口開河,就惹來聖情魔種的不滿,它明明極具靈性。曲纖疏若在此地,聖情魔種必然不會毫無感應。book18.org
齊開陽由此竟然感到興奮,不在最好……不在最好!book18.org
心情略定,未塵埃落定之前還是無法寧定。齊開陽甚至不敢搬運周天,一旦漏出半點【八九玄功】的聲息,必有無數的麻煩加身。到時別說救人,自身都難保。book18.org
昨日未經細想,斬釘截鐵,豪情萬千的少年,此刻只覺恐懼,緊張得有些喘不過氣來,只想了一想,齊開陽甚至覺得絕望。恐懼讓人退縮,但意志堅定如鋼鐵者則會警醒。齊開陽的絕望一閃而過,已開始反思此回事情自己所作所為的得失之處。book18.org
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應當讓曲寒山裡的力量成為自己的後盾。在洛城,這面後盾如此強勁,強到震懾諸聖不敢稍有動彈。若有這面後盾在身邊,齊開陽能比殷其雷,南樛木等人更加的風光,在此隨意予取予求。book18.org
但是不能!若這樣做了,齊開陽知道自己將成為下一個 殷其雷。恩師給自己挑選了一條最艱難的路,這份苦心他已明白。book18.org
沒了這面後盾,自己孤身一人又能怎麼做呢?齊開陽思來想去,忽而想起昨日鳳家姐妹與洛湘瑤對中天池的評價:自力更生,堅韌不拔。有恩必償,有仇必報。不僅是洛湘瑤,就連鳳家姐妹都對這份氣質頗為欣賞。book18.org
自己從前不懂中天池,但是以自幼養成的性格與擔當,不是與柳霜綾,陰素凝,洛芸茵相互傾慕,從此生死同心麼?若能繼續嚴守本心,一定會有更多的志同道合者團聚在自己身邊。這一次是危機,或許還是機遇?反正恩師大鬧封神會,跟這些人遲早要刀兵相見,那還怕個什麼?唯獨就是得保全自身,不能莫名其妙地送了命,留取有用之身。book18.org
至於如何自保,齊開陽心思活泛,藉以自幼讀取的詩書,還有朝堂上的耳濡目染,越想越覺可行,信心大增!book18.org
少年人有了信心,不由內心裡歡呼雀躍,越發覺得興奮,睡意全無。可不知怎地,一時之間困意襲來,眼皮沉得仿佛灌了鉛,迷迷糊糊地合上了眼。將睡未睡之際,腦子裡胡思亂想著:洛宗主對中天池很是推崇,我之所作所為,能否得她青眼?book18.org
想法一閃而過,齊開陽暗覺羞慚,一時不及深究進入夢鄉。book18.org
這一睡本就蹊蹺,睡得又沉,簡直像幼時在襁褓中渾然不知天在何方,安靜得連一絲夢境都沒有。殘存的丁點意識,僅有識海里像起了一陣微風,吹得水面泛著輕眉般的漣漪。book18.org
漣漪陣陣,若是在春日的午後半躺在這樣的湖邊,定當愜意無比。暖融融的春陽照在身上,微風帶來青草與水面的香氣,熏人慾醉,更讓人昏昏欲睡。 睡夢之中,醉人的香氣越發濃郁,清水拍打著岸邊,水聲極具韻律地嘩嘩作響。響聲伴著偶有幾點水珠濺在身上,岸邊酣睡的人不由眯開眼縫。book18.org
這是到了哪裡?這是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好甜,好香。book18.org
像水面吹來裹著甜味的香風,軟乎乎,溫綿綿地貼上了自己。book18.org
齊開陽猝然驚醒!猛地彈身翻轉,只見背後是一名絕色美婦與自己並枕偎依。背脊上的溫綿觸感猶在,所有的感官被一同喚醒。曾貼在背脊上的溫軟如碧海濤濤,一浪接著一浪。book18.org
「洛宗主?」book18.org
齊開陽驚駭之下,又有絲難抑的竊喜。洛湘瑤不知何故做出親昵之舉,看她一雙橫波目里如蘊秋水,不需眨上一眨,都如清波煙橫般迷濛。她呼吸急促之下,兩瓣烈焰紅唇如火上澆油,殷紅如血。book18.org
美婦人羅衣半解,露出半邊傲人的豐乳。熟透了身體,裸著嬌軀上最誘人的曲線,霜雪般的乳膚白得耀目,酥嫩嫩地隨著呼吸巍巍顫抖。其形直如遠處被雲霧遮去尖角的山巔,豐滿而無比飽實。上好的精面饅頭剛剛出爐時,都不及這對豐乳的雪嫩與飽滿。book18.org
齊開陽目眩神迷。美婦人神情旖旎,勾起的唇角帶著撩人的甜笑,螓首微微一偏,髮絲披散,撩經修長的粉頸,拂過酥嫩的豐乳。絕色之姿的成熟風情,少年無可阻擋。book18.org
洛湘瑤嚶嚀一聲,擊潰齊開陽形同虛設的最後一點心防。她兩彎由濃至淡,秋娘眉一挑貼了上來,帶著無限的熱情,歡喜,與饑渴。book18.org
少年血氣旺盛,美婦嫵媚多姿。齊開陽嘶吼著撲了上去,吃人的目光貪婪地飽覽美婦人的春光。乾柴烈火,香風繚繞,就在洛湘瑤即將投入齊開陽懷裡,電光火石的一瞬間,美婦人心口左乳上亮起微弱的藍光。book18.org
鋒利的劍魄,在女子嬌軀最溫柔的曲線上綻放,顫抖的豐乳讓劍魄像在嗡嗡而震。死死盯著美婦傲人嬌軀的齊開陽,雙目被深深刺痛。book18.org
瘋狂的情慾在這一刻被一劍斬斷,轉瞬又彌合。但雙目上的痛感,卻傳到齊開陽的心裡。投懷送抱的美婦揚起螓首,齊開陽先看見了兩道秋娘眉。book18.org
像畫師大宗匠執筆,筆尖點落後揮灑自如地一掃而出,眉心烏黑,濃密,眉梢長長地延展,餘韻不盡。這對秋娘眉舒展著,並非喜悅輕鬆之時的舒展,落在齊開陽眼裡,全是絕望時哀戚的生無可戀。book18.org
目若橫波,投懷送抱的絕美婦人更有無限的風情款款。這是一雙飽含情慾的眼眸,齊開陽心口再度一痛。將被欲焰吞沒的目光里,仍留有一點彷徨,淒涼。橫波目的淒涼與秋娘眉的哀戚,足以讓所有人憐惜。而目光里的彷徨,齊開陽不明所以,不及深究。book18.org
美婦已投入懷中。胸膛被兩團其綿如雲,又似飽蘊漿汁的豐乳壓實。劇烈的心跳帶著旺盛的生命力,震顫著乳波像碧海濤濤,一波又一波地向胸膛擠壓而來,連綿不絕,足以將最硬的心都化開。book18.org
齊開陽一臂環住洛湘瑤的腰肢,砰地一聲,美婦人衝來的力道如此之大,背脊重重撞上一層無形的氣牆。明明生疼,可懷中的溫柔卻在一瞬間撫慰了全部疼痛。少年暗驚之下神智更加清明,心道:「她補了法陣?」book18.org
不及細想,空著的一手在法囊中掏出瓜殼,就地安放下一枚。春陽葵集太陽之精,由鳳宿雲巧手編織,靈光頓起,蕩滌心田。此刻齊開陽以坐姿在地鋪上,借著衝擊的力道順勢騰身斜向一大步,單膝重重跪地。洛湘瑤目光清明幾分,額間冒汗,但如影隨形,仍在少年懷裡。book18.org
洛湘瑤兩片顫抖的唇瓣微分,向他嘴上湊來。香風如蘭,紅唇如兩團熊熊燃燒的情慾之火,如此瑩亮,如此誘人品嘗。齊開陽痛苦地悶吼一聲,頭一偏,脖子一縮。一旦被吻上,他一定會徹底沉淪其中,再無法自拔。book18.org
齊開陽安放第二枚瓜殼,清光再展,天機一寸寸地被遮蔽。少年心急如焚,雖避開了熱情的吻,可香風一簇簇地呵來,貼在胸膛上的兩團綿軟幾乎將自己淹沒,讓自己沉淪。book18.org
「我知道茵兒的父親是誰。」book18.org
情急之下,借著兩枚瓜殼泛起的靈光,齊開陽說出深埋心中的秘密。果然洛湘瑤面色驟變,橫波目里的驚慌與恐懼終於蓋過了情慾。book18.org
「你……」剛欲質問,洛湘瑤生生止住滿腔的疑問,只一個目光。book18.org
齊開陽心領神會,撤步向下一處陣眼行去。可洛湘瑤並非掙脫懷抱,反而緊緊偎依著他,依然展現著無限的風情與魅力。兩人擁抱著踉踉蹌蹌,連著三回撞在洛湘瑤布下的陣法牆上,終於又安放下一枚瓜殼。book18.org
「你怎麼知道的?」洛湘瑤苦熬許久,借著靈光泛起,隔絕天地的一瞬間急急問道。book18.org
「我在魔界【悲歡樓】。」齊開陽從未經歷過這種煎熬。自嘗過情事之後,再沒有當下的饑渴難耐,更經不得如此風情女子的誘惑。只幾步就喘不過氣來,胸膛前的柔軟,臂彎里的嬌媚,無一處不在勾引著他。半句話戛然而止,不僅是當下太過蹊蹺而陣法未完,不敢多言,更因他狠狠咬著舌尖,維持靈台僅存的一點清明。book18.org
又是一陣跌跌撞撞的沉重腳步,終於安放下第三顆瓜殼。book18.org
洛湘瑤的香唇幾乎湊在自家唇前,呼吸可聞。齊開陽已不敢睜眼,論五官的精緻,洛湘瑤的確不及洛芸茵。相較之下,她的顴骨稍顯寬了些,下頜亦偏圓潤了些。但她此刻的悽苦之色叫人無法抗拒,那雙橫波目里像有無數的經歷想要向人傾訴。更何況熟透了的嬌軀還在臂彎,還與自己緊貼。齊開陽幾欲癲狂。 「【悲歡樓】只探記憶,不知因果……」book18.org
撞飛了一張小几,安下第四顆瓜殼,齊開陽似對洛湘瑤的悽苦感同身受,不忍告知真相,竟說不出話來。book18.org
「快告訴我……」洛湘瑤乞求著,哀求著。至此她的所有親昵之舉,已分不清是刻意為之,還是只想揪著少年,問出答案。book18.org
踢倒根支架,安下第五顆瓜殼。齊開陽嘶聲吼著道:「我就是看到了記憶。」 「難道是我的?不可能……」book18.org
「不是。」踉蹌著安下第六顆瓜殼,齊開陽搖頭。洛湘瑤不顧一切,渾然忘我地揪著他,摟著他,貼著他,齊開陽幾乎已無法自持。book18.org
「那是他的?他偷偷去過魔界?」book18.org
「不是。魔界還能留下他的記憶?」齊開陽彈出第七枚瓜殼。book18.org
「是誰的?是誰的?快告訴我!」book18.org
「砰。」先前被撞飛的小几倒在地上,兩人踉蹌間不查,足下一拌雙雙到底。齊開陽順勢輕舒猿臂,將最後一枚瓜殼安放好,道:「是茵兒,是茵兒的記憶……茵兒早慧,當年發生的一切她在襁褓里都知道,都記得。」book18.org
懷中溫綿的嬌軀忽然僵住,在齊開陽即將失控的一瞬間,飲泣聲響起。 即使在隔絕外界,自成天地的法陣里。哭聲仍在強抑,分明想放聲嚎啕大哭,只能低聲啜泣。洛湘瑤想哭,不敢哭,忍不住要哭。book18.org
本該徹底釋放的情緒,卻被壓抑在喉間。這樣的哭聲比嚎啕大哭更傷悲得透骨酸心,比無聲而泣更目斷魂銷。book18.org
齊開陽一緊摟著腰肢的臂彎,空著的一手同時環過摟著香肩,將美婦人摟在胸前。兩人倒在地上相偎相依,淚水濡濕了胸膛,齊開陽默不作聲,只是用力摟著懷中美婦。洛湘瑤傷心欲絕,但在此刻,兩條摟得緊緊的,摟得身上有些發疼的臂膀,才能她覺得自己依然活著。book18.org
這對臂膀的出現,就像風中的蒲公英掛在大樹枝椏上,溫暖來得如此及時,如此讓她需要,如此讓她捨不得放開。book18.org
齊開陽的神智已全然清明,只有憐惜。這十六年來,洛湘瑤一邊撫養愛女,一邊還要隱瞞身世。像洛湘瑤這樣的絕色忽然有了個女兒,想必世間流言紛紛。這十六年來,有一個無法公諸於世的父親,做母親的會加倍呵護愛女,更怕女兒收到流言的傷害。何況,還有劍湖旁慘絕人寰的一幕。book18.org
洛湘瑤死死守著這些秘密,獨自承受著苦果,至今不易。但齊開陽隱隱覺得,她哭得肝腸寸斷,不僅是因為這些……book18.org
好久好久,飲泣聲才慢慢止歇。哭聲漸止,呼吸也變得和緩,更像兩人擁抱在一起,互相取暖,互相慰藉。感受到懷中人的情緒正在平靜,齊開陽最為憐惜的情感也即將過去,身體起了奇異的變化。book18.org
「洛宗主?」唯恐大事要糟,齊開陽輕聲呼喚。book18.org
「嗯。」洛湘瑤嚶聲相應,不著痕跡地從少年懷裡滑了出去,背身坐起。 齊開陽無聲地瞪大眼睛,齜牙咧嘴,暗道好險。一旦悲傷的共情過去,美婦人嬌媚的曲線無一處不傳來曼妙。尤其那對壓在胸膛與側肋的豐乳,隨著飲泣時嬌軀的顫抖,像海浪不停地拍來。若再不分開,齊開陽胯間必要大大地失禮。 趕忙爬起,將一地狼藉扶回原位。身上還帶著滑脂的餘溫與觸感,流連忘返,齊開陽定了定神才敢轉身抬頭。洛湘瑤哭得雙目紅腫,俏臉上仍梨花帶雨,正蜷著一雙美腿環抱胸前,弱不勝衣。book18.org
齊開陽看她一雙玉腿比例絕佳,凌亂的緞裙露出纖美足踝,筆直的小腿肚子與圓潤的腿根合攏並齊。褲管繃緊,直見肌理的腴潤。齊開陽血氣翻湧,不敢多看,偏頭之時,洛湘瑤恰巧目光流轉而來。book18.org
齊開陽忽然明白她致命的誘惑力,來源於那雙眼睛。目如橫波,她不看你時,好像渾不在意這個人。她躲閃時,總讓人難以把持地想要追逐捕捉。她看著你時,又像有無數的話語想與你訴說,讓你忍不住想要傾聽。她目光無定著沉思時,美而不自知。齊開陽驀地察覺,這位高高在上,溫柔嫻靜的劍湖宗三宗主,其實有許多心事,三千餘年來無時不刻都有的種種心事。book18.org
別具一格的熟媚之風,少年人著實難以抵抗。齊開陽甚至懷疑方才是不是吃錯了什麼藥,還是哪裡有點毛病,居然能忍得下來?book18.org
「齊公子,謝謝你啦。」洛湘瑤情緒寧定,身處與世隔絕的化外空間,她終於可以說些心裡話。像在洛城上空,齊開陽初次見到她時的彬彬有禮,又拒人千里之外。book18.org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齊開陽疑惑著,咧嘴一笑,道:「我記不起來了。」 洛湘瑤臉頰一紅,回眸躲閃,齊開陽忍不住探頭追逐如水柔情的目光。見洛湘瑤眼帘輕顫,忽抬,忽半合,修長的農睫梳子般扇動。那目光里有欣慰,有哀愁,有一絲劫後餘生般的鬆快,像一汪深潭,叫人陷入進去無法自拔。book18.org
「多謝公子美意,事情已發生,妾身只望你知我知。」book18.org
「難,難,難。」齊開陽有些意外,不想洛湘瑤行事居然務實。所謂忘了,不過是不再提起,騙得了旁人,騙不了自己。洛湘瑤不做縮頭鴕鳥,直言所望,齊開陽很是欣賞之下,不願欺騙直接出口拒絕。book18.org
「公子這是何意?」洛湘瑤目露驚慌,此事羞恥之極,一旦傳出後果更加嚴重,絕非名聲受損這點【小事】。book18.org
「悲歡樓中所見,我也曾暗自立誓絕不向人提起,連茵兒我都沒有提起過。當時下的決心難抵世事無常,我終究還是說了出來,不僅是對洛宗主。」齊開陽坦誠道:「我不能答應洛宗主。」book18.org
「還有誰知道?」洛湘瑤聲音顫抖,緊張得手掐玉腿。book18.org
「我恩師,我想求她幫你。」齊開陽見美婦人驟然鬆開掐腿的手,嬌軀都和緩地放落,頗覺意外,再想又覺情理之中,道:「難得茵兒青眼有加,我也看得出兩位母女情深。我是在想,若有朝一日一定要與諸天池衝突,茵兒會左右為難。別無他意。」book18.org
「你就料定我不會與你為敵?」洛湘瑤悶聲道。book18.org
「不是。就算要為敵,總好過受制於人,事不能自行做主。」book18.org
「哼。」book18.org
洛湘瑤直視齊開陽,兩彎香唇微嘟,目中有氣有怨。齊開陽撓撓頭,乾脆盤膝坐下。美婦人平白無故的氣自己怨自己,沒有來由,多半是心緒鬱結,自己就在身邊實屬倒霉,讓她逮著發泄下怨氣。book18.org
少年撇撇嘴,眼睛瞟一下,見還沒泄憤,立刻就躲一下。這麼一來,美人輕嗔薄怒的媚態都落在眼裡,著實不虧。book18.org
「你們中天池的人,都是一樣的臭脾氣。我可憐的茵兒,怎麼就相中了你!」洛湘瑤心中氣苦,不管不顧地發作。言語和村婦罵街沒什麼區別,口氣倒是自怨自艾居多,居然頗有幾分可愛。book18.org
「他們不容於我,我必須反抗。罷了,就算沒有舊怨,現在這世道善不是善,惡不是惡,倒反天罡。我自幼讀的書不是這麼教的,叫我看見了,一樣要跟他們為難。」齊開陽挺了挺胸,道:「恩師教我的道理,就是這般臭脾氣!」book18.org
「善無所報,惡無所罰……」洛湘瑤喃喃自語,再抬頭時目光溫柔許多,嗔怨盡去,輕聲道:「你知道我有話要對你說,現在想不想聽?」book18.org
「想!」book18.org
「嗯,說完了之後……你幫我一次免受侮辱,我也幫你一次,救曲纖疏。」 「沒有到侮辱這麼難看吧。」齊開陽沒趣地低聲嘟噥一句,自己有這麼差勁麼?一個陽光英俊的帥小伙子,出身人品本事都不錯,方才要是沒能自控,就是侮辱啦?book18.org
「不是說你!」洛湘瑤再次嗔怒,片刻間目光躲閃,訥訥道:「我說旁人,你聽好了。」book18.org
「就是說要是我真做了糊塗事,你也沒覺得受辱?」book18.org
齊開陽大樂,暗自洋洋得意。這一句嘴上是萬萬不敢說的,只是自得傻笑被洛湘瑤看在眼裡,傻樂的樣子美婦人焉能看不明白,目光更是躲閃,臉頰不見紅暈,反而更加白皙了。book18.org
「茵兒的父親是北天池之主,世間最有權勢的四人之一,出身沒比你差丁點。」洛湘瑤幽幽道:「他很了不起,看上了我,我沒什麼可拒絕的,也拒絕不得。」 齊開陽聽得眉頭一皺,洛湘瑤話裡有話,似乎兩人的結合於情於理半點指摘不得,但又生怕被人瞧不起。眼前人只有齊開陽一位,少年真隱隱覺得洛湘瑤生怕自己以為她心甘情願。心甘情願不是合情合理?真是奇哉怪也。book18.org
「他看上的女子,能拒絕他的,這世間恐怕就剩兩位了吧。」book18.org
慕清夢與鳳棲煙?齊開陽自傲地咧嘴一笑,但更覺此言怪異,無奈之情幾乎溢於言表。book18.org
「身份到了他那種境地,就沒有什麼夫妻之說。我原本以為,不過是他一時心血來潮,或是想嘗嘗鮮?不管是什麼,與夫妻都無關,我有自知之明,不配坐在他身邊。」book18.org
洛湘瑤呢喃如自語,聽得人心疼。齊開陽萬萬沒有想到,從一開始她就把自知是范無心的玩物?book18.org
「後來我有了茵兒……」一言至此,洛湘瑤閃過個奇異的笑容。那笑容譏諷,嘲弄,鄙視得近乎詭異,道:「我不僅不配坐在他身邊,他有很多女子,數都數不清,每一個都不配。我更未想到的是,我連生個孩兒都不配。」book18.org
齊開陽憶起在悲歡樓中所見。范無心當是事前就警告過洛湘瑤不許暗結珠胎,否則,不會直斥洛湘瑤【抗旨】。book18.org
可當中又覺古怪,以洛湘瑤的姿色,范無心既有意心血來潮,就算是嘗鮮也罷,斷不至於隨手拋棄。齊開陽捫心自問,換了自己怎麼著不得三五年才有可能膩煩?大體是永遠都不會膩。齊開陽心緒放飛得一塌糊塗,自行論證著:霜綾,凝兒,茵兒,哪一個不是天姿絕色,艷名遠播?能比范無心的那些女子差了不成?范無心的眼光,至多跟自己半斤八兩。book18.org
「你偷偷生下茵兒?不讓他知道?」齊開陽本是想應和一聲捧個場,免得洛湘瑤自言自語。這一想覺得更奇,十月懷胎,難道範無心十月都未見過洛湘瑤一面?真的提起褲子不認人,玩完就棄?這麼一想,頓起同仇敵愾之心。這樣百媚橫生的女子居然隨手就扔,誰給你范無心的臉?book18.org
「嗯,還是瞞不過他,就有了你看到的事情。」洛湘瑤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露出溫柔母性的微笑道:「我從不後悔。」book18.org
「冷血無情,切~」齊開陽的鄙薄和洛湘瑤一般,道:「恩斷義絕,好事情,無心的爹,不要也罷。嘿,我就奇了怪了,他連你都嫌?他看上的都是什麼女子啊?」book18.org
「你真想知道?」洛湘瑤心知不該多言,但打開了話匣子,憋悶多年的話語著實不吐不快,帶著揶揄的笑意問道。book18.org
「呃……聽就聽,我怕什麼。」美婦人有警示之意,齊開陽少年心性,好奇心更重。再看洛湘瑤滿腹牢騷需人傾訴,憐惜之下一咬牙,道:「恩師說了,遲早要做上一場,有什麼聽不得!」book18.org
「他喜歡男子,還是年幼男子,俗稱孌童。」book18.org
「噝~」齊開陽渾身寒毛倒豎,被嚇得不輕,不停搓著手臂,自作聰明道:「他他他他……所以他找你不是為了喜歡,是為了掩人耳目?」book18.org
「掩人耳目?犯得著嗎?」洛湘瑤伸出玉指指天,輕靈地畫了個圈道:「上面的人,這種事情又不算太稀罕,他的身份,有什麼不好意思的。」book18.org
齊開陽腦子打結,竟不知如何接話,老半天結結巴巴道:「他養孌童,找你又不是為了掩人耳目,那……找你做什麼?茵兒怎麼來的……」book18.org
「嗯?」洛湘瑤媚目橫波向齊開陽一瞪,瞪得少年自知失言,才轉過目光輕聲道:「有旁的原因,別問了。」book18.org
「是。」齊開陽忽又奇念大起,道:「你這次來南天池,還奉了他的密旨來找我?」book18.org
「不錯,想不想知道為什麼?」book18.org
洛湘瑤媚目又轉來,這一回的揶揄與玩味,看得齊開陽亡魂大冒,重重搓著手臂道:「不會……不會是……看上了我吧?」book18.org
「好聰明啊,恭喜你,答對了。」洛湘瑤豎起大拇指,十分由衷地「讚賞」道。book18.org
齊開陽臉色煞白,騰地一跤坐倒,嚇得如鵪鶉,忽然靈光一閃,拳頭一錘道:「不對,那你剛才在做什麼?」book18.org
「知不知道為什麼他貴為聖尊,我還是看不起他?不是因為他待我不好。」即使在瓜殼法陣之內,洛湘瑤仍是傳音低聲道:「他命我取你的……你的精華……他養孌童,不是為了玩孌童,是讓孌童玩他,聽明白了麼?」book18.org
齊開陽痛苦地低吼一聲。分明是道生境的修士,辟穀多時,胃裡仍是一陣翻騰,跪地乾嘔得昏天黑地,險些沒背過氣去,嘔得癱在地上喘息不已……book18.org
「真有他的……真有他的……」齊開陽半晌喘不上起來,打了個寒噤道:「不要再說他了,嚇人。」book18.org
「哼哼,這點事情就怕了,還以為你真的頂天立地呢。」book18.org
「不一樣,不一樣。凡間有句話叫苛政猛於虎,他這叫變態可怖甚於先天至寶。呼……」齊開陽長吁了口氣,冷汗還在狂冒。噁心的雜念紛呈無論如何揮之不去,急於尋些開心事想想,不自覺又想到方才洛湘瑤投懷送抱的旖旎,奇道:「你中了符咒麼?」book18.org
「蠱毒。」洛湘瑤舒展柔荑,指尖冒出一縷櫻紅霧氣。book18.org
「那個,得罪,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剛才……那樣,是因為蠱毒?」book18.org
「我不得不服的蠱毒,不得不讓蠱毒控我心神。」洛湘瑤指著瓜殼道:「若不是身在搖曳閣,不是這處法陣,我身後有一雙眼睛,時時刻刻看著我,就算我不想做都不行。」book18.org
「我試試能不能驅除。」洛湘瑤被種下神魂禁制,范無心一個念頭立刻要她生不如死,要她的命,比眨一下眼睛還要簡單。book18.org
「這點小事情我自己不會麼?要你逞英雄。」洛湘瑤白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片刻後才道:「驅之不難,可我不能。」book18.org
不難?她驅過一回?范無心發覺後,再給她下了蠱毒?齊開陽心中暗道。不齒之餘,更覺同情。這種心有餘而力不足之感,誰都會覺得無力頹喪。book18.org
「你以為我怕死?」book18.org
「呃,不太像。」book18.org
「我就算不做,就會有東西接管我的軀殼,替我來做。」洛湘瑤微微側身,體內泛起一陣異光,道:「謝謝你,喚醒我的神智。雖然……方法我很不喜歡。」 齊開陽見異光亮處,一顆鮮紅的心臟砰砰跳動,可心房處卻被上了一把鎖。不是心上了鎖,而是一把真正的鎖。book18.org
「這是穿心鎖?」齊開陽顫聲咬牙,捏緊了拳頭,道:「你把這些告訴了我,怎麼復旨?」book18.org
「不重要了。你……往後你自小心些,今日會有我,下回說不定是旁人。」洛湘瑤輕輕一躍而起,在身後拂了拂衣袖,像掃去身上的塵埃,輕鬆道:「我放心了很多,茵兒跟著你,至少不會被作踐。」book18.org
美人一掃陰霾,本該是件開心輕鬆的事情,可齊開陽呼吸大窒。洛湘瑤拂袖時正在臀後,那隻翹臀又豐又隆,側身時拱起座高翹的肉丘。光只看著就覺不管是抱在懷還是枕著頭,都柔弱無骨,又香又軟。且她的玉胯自腰肢以下墳起,不僅翹且寬,又不會寬得破壞了美感。看上去肥而不膩,纖穠合度,簡直是巧奪天工的恩物。齊開陽無意間目光落在此處,看得一身燥熱。book18.org
「你在看哪裡?」洛湘瑤寒聲道。book18.org
「沒有沒有,呃~」齊開陽眉心劇震,識海里聖情魔種忽起感應,他又驚又喜——book18.org
曲纖疏就在附近?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我或許感應到了曲聖女。」齊開陽摸摸眉心,道:「有異常麼?」book18.org
「沒有。」book18.org
「那就好。」聖情魔種在識海里轉著圈,歡欣,驚喜而克制。齊開陽知無異狀,放了下心,恍然心道:聖情魔種屢屢以情慾起感應……我剛才看見洛宗主拍屁股……不會是這樣吧……book18.org
一想之下更覺汗顏,好在方才冷汗流得多了看不出來。book18.org
「走吧,我們去找曲纖疏。」洛湘瑤彈指射出劍光,托舉著八枚瓜殼維持法陣,道:「她在哪裡?」book18.org
「不確定。你……這是殺頭的事情。」齊開陽心中一暖,洛湘瑤說過要幫他,言出而行。果然會聚在一起的人,都有類同的思想。受人之恩,自當相報。 「你瞧不起我麼?這裡的人沒有幾個攔得住我,何況還有鳳門主的法陣。」洛湘瑤秀眉一蹙,道:「曲纖疏會被困在這裡?看來她的傷很重,修為大打折扣。」 「你認得曲聖女?」book18.org
「兩界偶有來往,算是認得。她在哪裡?」book18.org
「西北,二百里之外?靠近了再看看。」齊開陽一指方位,自己先呆了。西北二百里之外依稀有些熟悉,那裡是安村?book18.org
「跟緊我。」book18.org
洛湘瑤控著法陣悄然摸出營帳,行進間忽左忽右,齊開陽不明其中道理,只覺奧妙無窮。許是方位巧妙,夜色中諸聖一無所覺。來回巡弋的修士們或低聲私語,或議論紛紛。book18.org
洛湘瑤忽然駐足,這裡是北天池的地盤,齊開陽猜想洛湘瑤隸屬於此,熟悉她的人不少,更需小心謹慎。可等了片刻,洛湘瑤好整以暇,不知在等待什麼。齊開陽左右張望,見一名童子從營帳中現身,身後跟著三名隨從。book18.org
那些隨從氣勢驚人,與在魔界時殷其雷用以狐假虎威的【隨從】頗有幾分相似。book18.org
其中一人道:「公子,屬下已分撥停當……」book18.org
「長老辛苦,本公子稟聖尊之命在此坐鎮,不能埋沒自家威風,一切都當慎之又慎!」book18.org
「是,公子明鑑。」book18.org
四人漸去漸遠,齊開陽疑惑片刻,想起北天池能被尊崇而稱公子的,唯鍾神秀一人。鍾神秀已有七八十歲,這童子身材像個六七歲的孩童,本不該有關聯。可齊開陽想起北天池之主的癖好,豁然明白,胃裡又是一陣收縮。book18.org
「鍾神秀?」齊開陽強忍著乾嘔不適,不敢確定地問道。book18.org
「嗯~~」洛湘瑤合攏橫波目連點三下頭,鼻音濃重地應聲,又緩緩睜目。眼看惡作劇成功,這才繼續前行。book18.org
齊開陽正反胃,但看洛湘瑤調皮之下,媚目一閉一睜,明艷不可方物,竟然心曠神怡,再不覺不適。跟緊洛湘瑤的腳步,前後約莫半個時辰才離開四天池駐紮的大營。book18.org
「上來,快走。」脫出範圍,洛湘瑤足生寶劍踏定,一提齊開陽破空而去。 「神技!」齊開陽羨慕不已,低聲道:「那個……有個不情之請,以後沒外人的時候,咱們你我相稱,就別一口一個齊公子,叫得人怪不好意思。」book18.org
洛湘瑤不理,只駕馭著劍光前行。劍光如風馳電掣,二百里須臾而過停在空中,洛湘瑤回眸見齊開陽足下牢牢釘死,道:「身手不錯,是這裡麼?」book18.org
美婦人又變成了彬彬有禮,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樣。齊開陽感應著聖情魔種,道:「不遠了,這裡恐怕不安寧,我們下去。」book18.org
聖情魔種的感應越來越強烈,不遠處正是齊開陽在昏莽山唯一熟悉的地方,安村。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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