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神官的我被昔日部下俘獲了 (8-14)作者:勁爆狂野大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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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身體先於意識book18.org

扎拉勒斯沐浴完回來時,焦糖咖啡已經喝完,喬治婭往黑咖啡里加了大量牛奶,把咖啡的顏色都變成了奶棕色。book18.org

很顯然,黑咖啡是一次失敗的嘗試。book18.org

她蜷縮成團在沙發上睡覺。book18.org

扎拉勒斯命人拿來毛毯,也躺上沙發,把她攬進懷裡。book18.org

辛苦了,真是辛苦了。book18.org

放在平常,在午睡時這樣驚擾她,她會立即從睡夢中驚醒,但這次她實在醒不過來,當他抱住她時,她舒服地輕哼一聲,伸手抱住他的脖子。book18.org

扎拉勒斯想起,從她的角度來看,恐怕落入魔樹手裡後,就再也沒有好好休息過。一身寒氣束縛在體內,等到他把禁魔枷鎖解的時候,連眼球都攀上了寒冰。好不容易將所有冰元素排出體內清醒過來,卻被他這野獸綁起來玷污,弄得連站都站不起來。book18.org

是該好好睡個午覺,就像現在這樣抱在一起,沒有他人打擾,沒有神存在。book18.org

當然,他是不會入睡的,他只是盯著她天真的臉龐,撫摸她的頭髮,用力地抱緊她,讓她沾染上他身上的氣息。book18.org

可是,他已經老了,他成了個老人,只能用昂貴的香料掩飾自己身上腐朽的味道,掩飾自己身上魔物的硫磺味。book18.org

如果她知道他身上生長著什麼,一定會露出嫌惡的表情——不,不一定,她從來不會露出那種表情,她會流露出困惑,而後下定決心如何處置他。book18.org

奧格斯特·伊弗蒙,他想起奧格斯特·伊弗蒙,他開始嫉妒一個無法承載陰影力量的死人了,他被她抱著,明明比她高大那麼多,卻像個恬不知恥的嬰孩。book18.org

倘若他也變成那副模樣,是不是也會獲得此種待遇?book18.org

不,不行,他不能像奧格斯特那樣,那樣的生命太過短暫,太過混沌,他要與她同長。book18.org

他把喬治婭抱得太緊了,喬治婭像小鳥一樣驚醒過來。book18.org

她先是感到困惑,而後收回了搭在他脖子上的手臂,藍色的眼睛圓瞪著。book18.org

他們的距離很近,鼻尖碰著鼻尖,他能聽見兩個人的心跳。他的心跳加快了,她的頻率還是固定,咚、咚、咚,像水滴之刑,空曠且虛無。book18.org

借著沙發靠背,他把她逼得都要掉進沙發縫裡去了。book18.org

「現在是幾點?」book18.org

「下午五點一刻,已經確定好晚餐了,你要和我一起吃嗎?」book18.org

「不……」book18.org

「今晚餐前水果是新鮮藍莓。」book18.org

「我不吃東西。」book18.org

「所以你覺得,我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是誘惑嗎?」扎拉勒斯笑道。book18.org

「茶水不是。」book18.org

「水果呢?你難道擔心裏面有陰影的蛀蟲不成?」book18.org

「我不能接受任何食物。」book18.org

「來自於我的,對嗎?」他把她禁錮在懷裡。book18.org

「是的,這是誘惑。」book18.org

「你把這當成苦修和考驗了,那我呢?我的喬治婭,我是什麼?」book18.org

「你是陰影加給我的試探。」book18.org

「那這個呢?」他抓住她的手,放到自己挺立的陽具上。book18.org

她的表情非常困惑,但很快反應過來,「是手段。」book18.org

「好了,不要用這種抽象的名詞去定義具體的東西了,讓我來教你怎麼認識神給的身體。恰巧,我也有些餓了。」book18.org

他站起身,同時把她從沙發里拉出來,讓她坐在他手臂上。她本能地想要反抗,但最終只是發出了一聲惹人憐愛的驚呼。book18.org

他右手抱著她,左手拿著手杖,喬治婭意識到,自己房間處於他房間之內,儘管大,但比起外面的空間,只能用小隔間形容。他的房間裡有浴室,書架上掛著領地地圖,喬治婭匆匆瞥了一眼,看見魯米諾斯的一角。book18.org

花窗上刻著蝴蝶和鳶尾花,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現在是11月,還不是最冷的時候,沒有下雪,由於是冬天,黑色的幕布早已垂下,顯得房子內份外亮堂和溫暖。book18.org

他的僕從很多,見到他時沉默地低頭,等他經過才繼續做剛才的活。他們交談時,喬治婭看著這個紅褐色的長廊,每隔大約10米有一盞燈,燈上立著8根蠟燭,長廊總共有12盞燈,走廊內,房間只有屬於扎拉勒斯自己的這一間。book18.org

意識到她在分析,扎拉勒斯把簡直稱得上裝飾物的手杖丟給僕從,另一隻手捂住她的眼睛。book18.org

她的睫毛在他掌心撲閃撲閃,讓他的心也痒痒的。book18.org

他把她帶到浴池旁,在旁邊的躺椅上一件件脫下今早親手給她套上的衣服。最後,他自己也只留下一件裡衣,衣服底下是難以遮掩的男性陽具形狀。顯然,它有些過於活躍了。book18.org

儘管被這東西折磨過,可喬治婭還是第一次直面它,她突然意識到,這不只是刑訊手段,而是他在面對她赤裸的軀體時,自然而然的、直白的生理反應。book18.org

「你這變態!」喬治婭也用自己知道最直白的方式罵了出來,「你竟然真的對這副軀體有生理反應。」book18.org

「是的,沒錯。我一直對你有生理反應,從發育時開始,到現在依舊有。」他拉著她的手,放在陽具前端,她明顯掙扎著抗拒起來,頭也扭至一邊。book18.org

「喬治婭,你不是把這當作受難嗎?不是把這當作神的考驗嗎?那你為什麼不肯順應和服從呢?」book18.org

她的抵抗減少了。可是,她仍不明白,神要她在這之中學會什麼。book18.org

她的手被他握著,在陽具上來回移動。它很粗,被她摸著後又漲大了些,上面的青筋暴起,她的手有些難以握住。book18.org

就是這個東西進入了她的身體,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身體居然能容納得下它。book18.org

可是她確實完全把它吞下了,並且任由它在自己身上硬生生開闢出條道路來。甚至,她不能回想有關它的一切。book18.org

見喬治婭依舊帶著抗拒,扎拉勒斯坐下來,讓她跪在自己一條腿上,她要麼和他對視,要麼就只能看著她的手如何在他的引導下幫助他自慰。book18.org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比起憤怒,更多的是不解,她盯著被他緊緊握住,上下移動的手,不解這為何會帶來快感。book18.org

但他明顯是享受其中的。氤氳的水蒸氣附著在身上,發熱、發燙,身體變得黏糊糊。book18.org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靠近他,藍色的眼睛小心翼翼望向他,又迅速退回。book18.org

他喘著粗氣,在她耳邊說道:「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對你做這種事了,喬治婭。」book18.org

他展現出脆弱的模樣,喬治婭不解,既然這麼難受,為什麼還要繼續?她想要停下來,但他不讓她停,還加快了節奏。book18.org

「喬治婭……」他輕輕舔舐她的耳垂,又抓住她的後腰,「喬治婭……」book18.org

喬治婭被他逗弄得腿軟,跪坐下來。她的大腦又開始發暈了。太多疑問和不解衝擊著她,她看向扎拉勒斯,後者二話不說,含住她微張的嘴。book18.org

順應……順應……順應眼前的一切。book18.org

喬治婭無法思考。扎拉勒斯的體溫和浴室的水汽讓她徹底軟下來,手中那根陽具也熱得滾燙。扎拉勒斯像在沙漠中迷路的孩子,在她嘴裡尋求甘露。book18.org

所以她也暈了,甘露?哪裡有甘露呢?她的口腔黏黏糊糊的,身體也沒了力氣,幾乎只有被他握著的那隻手還有知覺。book18.org

他越吻越深,手上的動作也越來越快,喬治婭感覺自己就要融化在他身上了,伸手環住他的脖子,他也緊緊地摟住她。book18.org

他射了出來,滾燙的精液落在她手上,與此同時,他放開她的手,結束漫長的吻。book18.org

喬治婭的神色迷離,手還無力地環在他依舊挺立的陽具上,清晰地看見一條晶瑩的絲線從兩人嘴邊滴落。book18.org

似乎是忍受不了她的困惑,扎拉勒斯又補了一個吻,這個吻吻得綿長,她的下身也變得有些燥熱,不安分地在他腿上扭動著腰,而後,又用理性克制住與他共沉淪的慾望,將其推開。book18.org

她低頭喘著氣,收回自己的手,看清殘留在上面的濁液。book18.org

「喬治婭。」扎拉勒斯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她抬起頭。book18.org

「剛才,你也有動情。」他摸到她的陰戶,捏住充血發紅的陰蒂,「你像所有女人那樣感到空虛了吧,要我幫忙嗎?」book18.org

喬治婭身體顫抖著,解釋道:「這虛空不屬於我,是你強加給我的。」book18.org

「那讓我來填滿它好不好?」book18.org

「不。」喬治婭停頓一會,附加道,「裡面很疼,很脹。」book18.org

「那我們就用外面。」book18.org

他輕柔地揉捻著,用她流出的水潤滑塗抹在外陰上,讓陰蒂的刺激時不時更為強烈。book18.org

但還在理智能夠承受的範圍,她抓住他的手,「不要再繼續了,我需要去清潔。」book18.org

她的身體明明很疼,卻不知怎的,的確還想要被他的陽具占滿。這就是性慾,人最原始的慾望,也是她最該摒棄的。book18.org

「喬治婭。」他重新調整了二人的位置,喬治婭坐在他腿上,背對著他,同時,正對著嵌在馬賽克牆壁內的鏡子。book18.org

她看見自己的面色潮紅,就像泡多了溫泉一樣。book18.org

扎拉勒斯分開她的腿,她的重心落在他左腿,另一條腿則放在他右腿上,對著鏡子,露出整個發紅的陰戶,和剛才一樣,他拉住她的手,覆蓋在上面。book18.org

喬治婭清晰地感受到,黏糊糊的,從身體里流出的液體在他的撫摸下變得更多,更熱,他的手推動她的輕輕揉捻著陰蒂,這個對她而言曾只是普通名詞的東西具像化了,因為每觸及到它,她就會顫抖,進而想要更強烈、更過分的接觸。book18.org

不止陰蒂,他的手掌很大,因此可以撫摸觸碰到她的整個陰戶,甚至沒有用任何技巧,已經讓她感覺整個陰戶都被包裹在溫水中,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book18.org

這樣緩慢綿長的刺激使身體變得舒服,就像在按摩被撞疼的地方。舒服,她舒服到輕哼出來,還想要更多。book18.org

「不……不行。」她的理智開始反撲,又被他的手扣回去,用更強烈的刺激滿足她。book18.org

「喬治婭,喬治婭,我擋著你呢,你不會被看見的。」扎拉勒斯輕哄道。book18.org

她緊緊抓著他的衣服,臉整個身子都往他懷裡鑽,雙眼因緊張羞恥而閉上,手裡的動作沒有停下,希望獲得更大的快感。book18.org

她的腰挺立起來,顫抖著高潮了,卻一聲不吭,死死地咬住自己的唇。book18.org

「不聲不響就把自己弄高潮了呀。喬治婭,看看,是你自己把自己弄成這樣的。」book18.org

她睜開眼睛,看見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扎拉勒斯的手是什麼時候撤離的,她根本不知道。book18.org

「喬治婭,來,看這裡。」扎拉勒斯打斷她的思慮,把陰唇撥開,露出一直淌著淫液的穴口,「這,是男人與女人交合的地方。你所喜愛的新生命,就是從這裡誕生的。」book18.org

他的手往上,摸到陰蒂,「這是讓所有女人快樂的地方,喬治婭,任何人都不例外。慾望和空虛可以是我帶來的,但是,你無法否認,這裡是神賜予的一部分,對嗎?」book18.org

喬治婭的臉和耳垂都發熱發燙,她想往後躲,但往後也只能躲進扎拉勒斯懷裡,並被他抓住。book18.org

「還有這裡。」他摸到她小腹位置,「這裡面是子宮,當你沉浸在歡愉中時,它就會降下來,等待精子射入其中來進行受孕。這是神賜予的軀體,這份慾望,難道不也是神賜予的嗎?否則新生命要如何孕育?」book18.org

「嗚……」她蜷縮起來。空虛像鋸子,拉扯著她的五感和思想。book18.org

「這是本能,身體的本能,你可以把它歸咎於生靈神殿的偉力,而不是冷冰冰的秩序。」book18.org

喬治婭縮在他懷裡,承認道:「它已經降下來了,扎拉勒斯……它降下來了。」book18.org

「怎麼了,我的喬治婭?」他的喬治婭,在他手裡,心跳快得和受驚的麻雀一樣。book18.org

她想要克制,但是她的身體不這麼想,裡面的肉仿佛化開了一般,水汨汨湧出,又疼又癢又熱。扎拉勒斯也是,在她耳邊說悄悄話還不夠,一直撫摸著她,讓她更加難耐,她需要有人可以幫忙填補空虛。book18.org

「我需要,我需要你幫忙。」掩飾、逃避、經文、祈禱、克制,全都失效了,她清晰地意識到,身體在反抗這一切,身體在渴望得到他。book18.org

「那你自己坐上來。」book18.org

她按住他的肩膀,支起上半身,腿依舊在顫抖,身體裡面依舊在疼痛,可是她根本無暇顧及這些,一隻手扶著他的陽具,讓它滑進自己身體里。book18.org

「啊……啊啊……」她略帶痛苦地呻吟著,邊控制著身體,以免讓它進入太深,「嗚……嗚……」book18.org

「喬治婭,你裡面顫抖得好厲害。」book18.org

她又縮了縮身體,後悔了,她後悔這樣做了,這是不行的,這是褻瀆的,這是她在主動褻瀆。她想要站起來,「不……不行,我不能這樣。」book18.org

在不知不覺間,她竟然接受了扎拉勒斯的那套理論。book18.org

但扎拉勒斯按住她,不讓她起來,她沒有氣力再維持姿態,被迫吃到最底下。book18.org

「啊啊啊……」喬治婭翻著白眼,緊緊揪住他的衣服。book18.org

趁她失控時,他咬住挺立的乳頭,用牙齒摩擦揉捻。book18.org

「不……不行啊啊啊啊,放過我!」喬治婭喘不上氣,她只知道自己裡面的空洞被他擠占滿了,發著抖,乳尖被他咬在嘴裡,持續折磨著,讓她喘不上氣。book18.org

她更緊地抓住他的衣領,耍賴般喊:「嗚……我不要……不要了,嗚!」book18.org

「由不得你了喬治婭。」book18.org

扎拉勒斯重新調整姿勢,把她按在躺椅上,「今天我會溫柔點。」book18.org

他的陽具在已經濕透的陰戶上滑動,見喬治婭恢復了點意識,才又插進去。book18.org

「舒服嗎?」book18.org

她不想承認,承認舒服,就等於接受他的恩賜,接受身體被他掌控的事實。book18.org

於是下一記變得更狠,插得她渾身一顫,裡面跟著縮緊。book18.org

「求你了……求你輕點。」book18.org

「不說的話,我怎麼知道你怎樣才能舒服?」book18.org

她在墮落,她的意志看著她一點點墮落。book18.org

「舒服,這樣舒服。」她被折磨得受不了,殘存的一點理智也分崩離析,明明痛苦,卻還在享受。book18.org

他次次都頂到最深處,明天又要站不起來了,疼,但被填滿的摩擦就像撫摸,又緩解了那份疼痛。她被疼痛與快感反覆揉捏著,不得不接受更大的快感以緩解這份疼痛。book18.org

「我慢點,好不好?」book18.org

「快……快點結束吧……嗚!」她哭泣著,感覺自己要被撕裂了。book18.org

「你是這樣想的,那好吧。」book18.org

他玩弄著技巧,再度把喬治婭送上高潮。book18.org

第九章 秩序的溫情book18.org

喬治婭把扎拉勒斯攬在懷裡說道:「這是我自己的那套劍法,你的身體不習慣是很正常的,看我怎麼動。」book18.org

她握住他拿劍的手,重新調整他的姿勢,用的是單刃劍未開刃的那面。運動趨勢比起凌厲的攻擊,更像是優雅靈活的防禦,揮出的劍不過是警告。book18.org

「我們不能將劍揮向弱者,但是會碰到偶爾需要防身的時刻,所以,我會用這套劍法進行威懾。」book18.org

扎拉勒斯很久沒被這樣抱過了,他一度以為自己將厭惡擁抱,厭惡他人貼近自己,厭惡他人把自己從背後圈住。在聖城習劍時,因為是基礎劍法,他學得很快,沒有像這樣親密接觸的時刻。book18.org

但當和喬治婭學習她的私人劍法時,就完全無法跟上她的節奏和轉體的瞬間了。book18.org

當喬治婭靠近他的時候,他沒有恐懼和顫抖,隱約有些期待。如他期待的那般,在冰天雪地里,喬治婭面幕上墜下的七苦眼淚落在他臉頰側邊,體溫透過披風傳來,在貫徹整個身體的十字架後,他聽見她的心跳。book18.org

他隨她調整步伐,就像在跳雙人舞。book18.org

「就是這樣的節奏,還要再來一遍嗎?」她的面幕始終轉向他。book18.org

他點點頭。book18.org

不但不討厭,還很喜歡,她的衣服面料涼且絲滑,被包裹著的她的氣息又平和溫暖,他想要鑽進她的懷裡,可是這樣的話,會被她討厭。book18.org

他故意裝作自己學不會,總往她這跑,因為她說,等他學會了就可以不用辛苦往她住所去了。book18.org

但不出一月,這點心思就被她戳穿,「你已經會了,你身體的節奏騙不了我。你覺得不好,是因為還不熟練。」book18.org

他明白自己做出了越界的舉動,還被她覺察了,於是緊緊抓住她的衣袖,憋著眼淚,什麼也不說。book18.org

她感到奇怪,跪下來問他:「怎麼了?」book18.org

他還是不說話,只是把她的袖子拽得更緊。book18.org

所以喬治婭很快決定帶他去療愈祭司們那裡。book18.org

「喲,稀客呢。」剛踏入他們的院子,喬治婭就被圍住了。說實話,她也不喜歡往這裡跑,總覺得這裡有股神聖但冷冽的可怕氣息。人們總說,懲戒的祭司是神意志之鞭、神意志之劍,療愈的祭司是神之手、神之光、神之恩。book18.org

但喬治婭看來,療愈祭司也和神意志之劍沒什麼兩樣。他們的手放在她肩膀上時,她不由得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不,這次不是我。」她把扎拉勒斯推出來,「是他。嗯……今天帶他練劍的時候,我說他明明學會了我的劍法,覺得不會是因為不熟練,自主練習就好了,沒必要總往我那跑。他就抓著我的衣服什麼也不說,還掉眼淚呢。我擔心他是不是被凍壞了。」book18.org

「好哦,那我們順便給您也檢查一下。」book18.org

「我?我……扎拉勒斯我先走了,有事去辦公室找我。」喬治婭想要立刻逃開,但畢竟肩膀已經被抓住了。book18.org

她被一位高大的療愈祭司提起來,她的聲音很好聽,但毫不留情,「導師,平時逃避體檢我們逮不到你就算了,現在可是您自己送上門來的。」book18.org

她被她們按住,身高、體重、血壓、視力、抽血……一氣呵成。book18.org

女祭司揉著她的膝蓋和腳踝說:「檢查結果過兩天會提交到您私人住所,平時還請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以免韌帶磨損。您這副身體可是要一直工作下去的,得給它恢復的時間避免永久損傷。」book18.org

「好。」book18.org

等她檢查完,扎拉勒斯也被帶了過來。那位療愈祭司看起來頭十分疼,即便戴著面具,也掩蓋不了身旁的低氣壓。book18.org

「是身體出什麼問題了嗎?」喬治婭問。book18.org

「身體倒是沒什麼,他只是希望您可以多陪伴他一下。像帶著這個年紀的孩子的祭司們那樣。」book18.org

「嗯?」book18.org

「您……唉……算了。最大的問題出在您,您不會育兒。」book18.org

「他不是有和銀星騎士、祭司們訓練,還被誇贊了嗎?大家不是都很喜歡他嗎?」book18.org

「社會關係和親子關係是不一樣的。」book18.org

喬治婭的大腦明顯轉不過來,她卡在了那裡,「那我需要把他交給做母親的祭司嗎?」book18.org

「他姓什麼?」book18.org

「楊。」book18.org

「唉……怎麼想的怎麼想的,他們怎麼想到把孩子交給您養的?」book18.org

「書記官說,銀星騎士吸納世俗成員時有規定,他向誰求助,誰就養育他。」book18.org

「我要被你們這群人氣死了!」療愈祭司生氣地比划著,「擁抱、誇讚、愛撫,這些孩子們需要的東西,全都沒有!他認你為養母,你卻沒有給他家,給他足夠多的安全感。」book18.org

「你需要嗎?」喬治婭看向扎拉勒斯,被療愈祭司瞪回來,「那是必須的。那是不用向您問,您自己主動給出的。」book18.org

他連聲嘆氣,最後說:「我認為,您應該帶他去特克洛奇找精神分析師求助,及時進行危機干預。」book18.org

「嗯……」喬治婭看著眼前依舊畏怯的孩子,蹲下來詢問道:「別人說的不算,所以你需要擁抱、誇讚、愛撫嗎?」book18.org

他先是搖頭,很快又決定點頭。book18.org

「好的。那這樣,當我張開我的手臂的時候,就表示我可以擁抱你,你如果想要和我擁抱,就直接過來抱我,如果不想,也沒有關係。」book18.org

他直接抱住她,大哭道:「喬治婭,我想跟你住一起……」book18.org

「可是等到了11歲,你還是要住銀星騎士們的地方,大家不管誰都是這樣的。」book18.org

「我想跟你住在一起……」book18.org

「我送你回營地。」她擦乾淨他臉上的淚痕,「等下會被風吹得皮膚裂開的。」book18.org

她送他回去時,正巧碰見女祭司羅莎琳來找她的騎士長。她現在和芬里安騎士長一樣,在做後方的工作,加斯科涅的事情後續處理上,她也出了一份力。book18.org

一見到她,羅莎琳就熱情地打招呼:「導師,總感覺好久都沒看到您了。」book18.org

「嗯,這段時間沒事,我都待在家裡。」喬治婭實在不喜歡出門,沒事的時候她都躲在家裡,辦公室也不去。book18.org

「您再不出現大家又要變得懈怠了。扎拉勒斯也跟你一起呀。誒,怎麼了?是哭過嗎?」book18.org

「嗯。我擔心他身體不舒服,帶他去了療愈祭司那裡。療愈祭司說是我不會養育的緣故。我想找家庭養育他一段時間看看,但又擔心他是不是在營地里被欺負了,所以特地先送他過來,畢竟找家庭還需要一段時間。」book18.org

芬里安騎士長鎖好辦公室的門,也過來,提議道:「要不就重新安排一下他的住所吧。誒,別在這說話,好不容易遇到了,去家裡聊聊吧。」book18.org

他們把家裡打理得格外溫馨,如今已經是11月,大家要為了11日的升星節做準備,扎拉勒斯揪著自己的衣擺,小聲問大家是不是自己添了麻煩。book18.org

騎士長大大咧咧地摸他頭說:「沒有的事,大人和小孩的事情同等重要。」book18.org

他們的孩子已經過了11歲,現在正跟著祭司團生活,只在休息日和假期回家。像他這個歲數的孩子,有許多休息日,只是祭典之前不能回家,自然而然,家裡現在只有扎拉勒斯一個孩子。book18.org

在羅莎琳的安撫下,扎拉勒斯漸漸平靜下來,說出自己的訴求:「我想和喬治婭生活在一起。」book18.org

「那導師您呢?您是怎麼想的?」book18.org

「生活在一起是沒問題,可是很麻煩,兩三年後他又要回去和騎士們一起,再加上他現在跟隨的都是些比他大很多的孩子。」book18.org

「所以,他才更要和您一起生活呀,導師。他還是個年齡可以用手指數出來的孩子。」book18.org

「我住的地方比你們都遠且高,他總往我這跑,我擔心他身體。」book18.org

「我可以,我可以,就算住得遠,我也可以每天準時訓練的。」扎拉勒斯叫道。book18.org

「這樣嗎?那好吧,可是等到11歲,你還是要回去,沒問題嗎?」book18.org

「當然沒問題了,對不對?我們扎拉勒斯可是很棒的孩子。導師,這個年齡段的孩子,是需要被額外關照的,不只是社會認可,還有來自您的。賦予他您的姓氏後,您就是他的家人,否則,他要把那些榮譽拿給誰看呢?」book18.org

「原來如此……」喬治婭點點頭,也不知道聽進去了沒有。book18.org

「對了導師,您是不是,從來沒有送過他禮物?」book18.org

「但是我不知道他需要什麼。有需要的東西直接和我說,我都可以滿足。對了……不是升星日就要到了嗎!扎拉勒斯,你想要什麼?」book18.org

「我想要和喬治婭一起住。」book18.org

「好吧,好吧……那今晚就和我一起住。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然後去大浴場洗個澡,一會一起回家。」book18.org

這是喬治婭重回聖城來第一次進入食堂,和大家吃飯。主持餐前儀式的大祭司不免拿她舉例,敲打了好一番那些過度齋戒的祭司。羅莎琳和喬治婭趁泡澡的時間談論了些最近世俗中發生的事,芬里安則帶著扎拉勒斯,先去把東西收拾好再回浴池。book18.org

喬治婭已經換好衣服在休息處等待,邊和輪到齋戒的波金主祭交談特克洛奇的新狀況。book18.org

扎拉勒斯的行李很少,只有3套訓練服,4套輪換的常服和2套祭禮用的衣服,喬治婭把這些掛在他房間的衣櫃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用火元素製作的魔法石,放在這個房間從沒亮過的壁爐里,又在他床頭分別放置一塊光元素魔法石。book18.org

「覺得太亮的話,用燈罩把它蓋住就好。還有什麼是我需要……啊,對了,羅莎琳還給了我很多故事書,有需要的話,你可以讀讀看,不認識的地方來找我。」book18.org

儘管是在家,喬治婭也依舊保持著公事公辦的態度,對她而言,只是不喜歡動物的人家裡突然出現只小貓,但小貓喜歡躲人,人也喜歡清凈。book18.org

他和她最親密相處時,也只是一起蜷在火焰魔法石驅動的永不熄滅的壁爐前睡覺。book18.org

在他住下的第一個周末,喬治婭又不見了,她不在家裡,不在聖地,到處都不在,還是她的同僚告訴他,她向大祭司申請,說自己要去塵世幾天,不是去聖國魯米諾斯,而是去特克洛奇。book18.org

他當著眾人的面大哭起來,被騎士長帶回家,她不在的日子裡,他都和他們一起生活。book18.org

喬治婭說,她會在升星日前夕趕回來,他本想賭氣,可是,他畢竟是不能也沒有資格和她生氣的,一旦生氣不見喬治婭,或許這輩子他都見不到了。book18.org

所以,11月10日一大早,他就站在城門口等待,哪怕大家都攔著他讓他回家休息,他也翹首以盼。book18.org

她也是,很遠很遠就看見他站在城下,放慢胯下那匹白馬的速度,以免揚起的雪塵濺在他身上。book18.org

「這麼冷,在外面做什麼?」她下馬,隨手摸摸他的額頭,「快回家,不要感冒了。」book18.org

「我在等你。」book18.org

「等我?那現在你等到了。上馬吧,趕緊回家喝杯熱茶。」book18.org

她把扎拉勒斯推上馬,自己翻身上去坐在他背後,又用披風把他裹進自己懷裡。book18.org

「扎拉勒斯,你不用在城邊等我,太冷了,沒有祭司出門必須要孩子迎接的規矩。」book18.org

「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以為你不喜歡我、厭惡我、討厭我,不想和我一起生活。」孩子大哭著,委屈巴巴。這個星期,他每天都在惶恐,連訓練都提不起力氣。book18.org

「我是去給你買禮物了。」book18.org

「什麼?」孩子的抽噎聲憮然停下。book18.org

「對,我去世俗里最大的玩具生產商那,問了他們這個年齡的孩子喜歡什麼玩具,給你買了這個。」book18.org

一張立體拼圖,是用松木板製作的,把它們按說明書拼在一起就可以得到一個小擺件,可以把它擺在家裡任何地方。她給他送的是有繁複花紋的羽花十字架。book18.org

「我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唉,最後還是按照我的喜好買的。如果你不喜歡玩這個的話,還有一副象棋。我記得羅莎琳家有一副,我可以教你下。這兩個,是你住過來的搬家禮物。」book18.org

孩子的眼淚還掛在鼻尖,他忍不住撲在喬治婭懷裡,把她撲倒在地上,再次落下眼淚全都擦在了她的聖袍上。book18.org

「喬治婭,這個實在太難了,你會和我拼嗎?」book18.org

「好,我就在旁邊看著你拼。」book18.org

扎拉勒斯用力抱住她。他終於有了家,雖然這個家的家長也還是個不被任何關係束縛的少女。book18.org

他的獎勵終於有了可以見證的人,於是把原本放在銀星騎士基地的,給優秀學徒的東西帶回家,他的家人則踩著凳子把它們掛在客廳最顯眼的地方。為此,她還專門找修士做了一面榮譽牆。book18.org

他很滿意、很喜歡、很愛惜,同在屋檐下的疏離的溫情。book18.org

第十章 迴光返照book18.org

精神分析師的名片遞在喬治婭的辦公桌前。那位給扎拉勒斯看過病的療愈祭司自然是聽說了他倆的事,並把這件事告訴了書記官,書記官又把這事上報給大祭司。book18.org

大祭司給予她新任務,去特克洛奇找精神分析師進行危機干預和心理疏導。book18.org

在特克洛奇期間,喬治婭和扎拉勒斯本打算在聖城入住,但那位精神分析師脾氣古怪,又難預約,是斷不能讓他趕去聖城的。book18.org

所以,喬治婭只好叫人給自己和扎拉勒斯準備幾套常服,在特克洛奇的首都沃森住下。book18.org

當他和精神分析師治療時,喬治婭就在門口看書等待。第一天,精神分析師就問:「您是他的什麼人?」book18.org

「母親。」book18.org

精神分析師把資料翻得嘩嘩作響,「您是聖地祭司啊。嘖,真沒想到,最不注重科學的地方比最注重科學的地方更重視心理學。」book18.org

喬治婭從不過問他的心理問題,也不好奇他們的談話內容。扎拉勒斯一方面希望她問,又害怕她好奇,如果她問起,他會把那些創傷全盤托出,不斷重複她是個多麼好的人,她的出現多麼及時,如果沒有她,他活不過那個晚上,她是神明,是在他故事裡,最精妙的機械降神。book18.org

事實上,由於自己實在不了解這種新興治療方式,等待他的過程中,喬治婭閱讀了大量這位精神分析師的論文,最終決定絕不過問任何心理諮詢時的內容,在對話結束後,醫生交代什麼,她就做什麼。book18.org

扎拉勒斯喜歡在從心理醫生那出來後,和喬治婭一起去旁邊的甜品店。喬治婭會要一杯焦糖咖啡和一塊薄荷巧克力蛋糕,扎拉勒斯更偏愛檸檬撻配熱紅茶。他是騎士,又是長身體的時候,額外的餐食有很多。最開始,喬治婭都是等待他吃完,但現在,為了他的身心健康著想,即便自己吃得不多,對世俗的食物也沒多大慾望,還是決定陪他一起坐在餐桌上。book18.org

除此之外,扎拉勒斯還獲得了額外的恩賜,她帶他去了很多地方,雖然他會騎馬,她也由著他撒嬌,讓他躲在自己懷裡共乘一匹白馬。book18.org

白馬飛馳在向日葵田裡,也駐足在陽光傾瀉的森林中。扎拉勒斯興奮異常,可是喬治婭卻說不出什麼,面對任何場景,只顧著感謝神恩,但看見話又少又愛哭,喜歡憋著自己的孩子變得開朗,她也很高興。book18.org

這是聖地需要的完美騎士。book18.org

她摸摸他的頭,把床頭的燈罩扣上,抱著他在夜晚入睡。book18.org

或許,正是在這時,扎拉勒斯萌生了想要和她一直生活在一起的想法。他的仇恨漸漸如潮水般退去,浮現出的是對曾經創傷與恐懼的感謝。book18.org

時間匆匆而逝,在他十一歲生日那年,喬治婭送了他一串光系魔法石做的祈禱項鍊。book18.org

「十一歲生日快樂,這是我找大祭司給你製作的,今天起,我們就不再是母子了。」她把項鍊掛在他脖子上。book18.org

他打了個寒噤,問:「那我們是什麼?我還能來找您嗎?還能和您說話嗎?」book18.org

「日後,我們就是同僚了。」book18.org

「導師。我也應該這樣叫您嗎?」book18.org

「是的,你私下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但在正式場合,你需要稱呼我為導師。你要回去和銀星騎士們生活、學習和祈禱。」book18.org

扎拉勒斯已經明白,這是聖地的規矩,所有人都是這樣。他只是因為取得銀星騎士資格的時候太小,需要額外的關懷。book18.org

「可是,他們都有家人親手做的魔法石項鍊,我也想要您親自做的魔法石項鍊。」他猶豫地提出要求。book18.org

喬治婭思考一會,的確,孩子們離開家時,父母都會親手製作護符,如果扎拉勒斯沒有,容易被看作不合群,不管它實用於否,都是要盡力準備的。於是她答應道,「好。但我的魔法石作用不一樣,你不可以隨身攜帶,會凍傷。」book18.org

他離開了,但他的滿牆榮譽還在。喬治婭不覺得有空落落的地方,她的生活還是一如既往,就像一池清水,一片花瓣落下,在上面激起一層漣漪後,就安靜下來。不同的地方只在於清水上多了一片花瓣。book18.org

喬治婭很少來看他們,最近,她的考核重點在新一批祭司上,也只有去食堂或浴池這類公共場合,才能聽見她的名號,了解一些考核內容。book18.org

扎拉勒斯早早就做好準備,但其他騎士可不這樣,當喬治婭出現在銀星騎士的訓練場,大家都以為輪到自己了,但她向扎拉勒斯張開雙臂,於是扎拉勒斯丟下自己的劍,飛撲到她懷裡。book18.org

她差點一個趔趄倒在雪地里。book18.org

「這個。」她從口袋裡拿出一串冰藍色的珠子,「這是送給你的,這不是護身符,是非常危險的暗器,平常放在絨袋裡,千萬別戴身上。」book18.org

可是,對他而言,這就是能被身體承載的護身符。book18.org

童年的夢魘已經成了他抹不開的底色,曾經往左腿膝蓋處,注射到骨髓里的藥劑正在變化。他在長大,那不屬於他的部分也在生長,並在他的脖子留下如石頭裂縫般的紋路,每天都在火熱地灼燒著他。book18.org

他常偷偷脫下衣服,把整個身體都埋在雪地里緩解這份不適,所以,得到項鍊後,他毫不猶豫把它戴在自己脖子上。book18.org

和皮膚接觸的瞬間,滋滋的蒸汽冒出來,很快又平息下來,那些石頭裂縫般的紋路不再噴發熱浪,他的體溫也恢復正常。book18.org

在她的幫助下,他再次變回正常人。每季度一次的體檢證明,除了體溫始終偏高,他和常人無異。book18.org

如今,在浴池裡,保持著清醒神智蜷縮在他懷裡的喬治婭,也與常人無異。book18.org

或者說,比常人更美麗,更脆弱,就像離開神殿後會融化的輕羽花。book18.org

慾望消退後,肉身的記憶卻保留下來,喬治婭依舊在疑惑,為什麼,為什麼在那個時候,她會向他尋求幫助?明明他是給她帶來虛空的人,理性上,向他求助會加速自己往虛空墮落;感性上,即便曾經他們是共同行動的祭司與騎士,到現在這個地步,也不應該給予信任——更何況,還是她親自驅逐處刑的他。book18.org

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的肉身在短短几天之內被迅速擊潰,做出連自己意志都無法解釋的行為。book18.org

是因為熟悉嗎?不,只是十一年的陪伴,除了他以外,她還有過許多其他的孩子、學生、同僚,他並非唯一一個——可是,他們從來沒有讓她處於過這般境地,他們對自己的恨是小孩子式的、短暫的、感謝的。book18.org

扎拉勒斯的呢?若要給扎拉勒斯的恨定性,那應該是綿長深重的,他已經掉進仇恨的漩渦里了。可是這樣的話,他要怎麼辦?book18.org

不管他怎麼折磨她,對她而言都是一時,但是他會墮落進地獄的,如此循環往復,何時才是盡頭?他的靈魂將永遠無法得到拯救。book18.org

她的腰窩被用力按了一下,想要起身躲開,卻被他死死禁錮在懷裡。儘管滿腹疑問,但現在,她根本不敢抬頭看他,她害怕被審問,因為她的肉身會比理智更先一步崩潰。book18.org

所以她縮得更小,任由他以清潔為名義,撫摸她身體的每個地方,甚至深入到她的裡面去撥弄殘留物。book18.org

喬治婭感覺根本清理不完,就算清理完了,也還會再流出來,但他的手指在裡面按摩著,又有些緩解疼痛。book18.org

不,她也不明白,究竟是疼痛還是舒服了,這是感官的慰藉,是她應該斷絕的東西。book18.org

可是,他說得沒錯,秩序與理性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身體與感性也是。就像陰影入侵的形式有兩面,一面是對可感的秩序的侵蝕,一面是對內心的情感的侵蝕。book18.org

出於被時間赦免這點,她所維繫的是可感的秩序,卻忽略了自己的形體由生靈神殿所賦予,因此從未想過身體自有自己的另一套語言,另一種秩序。book18.org

「喬治婭。」他還在蹭她的額頭,並打斷她的思索,「我13歲的時候問過你一個問題,你還記得嗎?」book18.org

「你那一年問過我很多問題。」她的聲音懶洋洋的,十分虛浮。book18.org

「是那年的6月17日問的。」book18.org

喬治婭調動思索片刻,緩慢地回應道:「你問我,是否知道夫妻間的隱秘儀式是什麼,我的回答是不知道。」book18.org

「所以你才給了我在14歲那年辯論過你的機會。現在呢?現在你有了答案嗎?」book18.org

他又開始了,他又開始新一輪的折磨。喬治婭心頭浮上前所未有的恐懼,她已經預料到,儘管現在的恐懼只有一點,卻將像信紙上被火燎出的洞,不斷擴大。book18.org

但她的答案和那時依舊:那是生靈神殿給人類的賜福,作為時間神殿的一員,她無權過問,只需要知道,當女祭司的腹部像月亮一樣逐漸圓滿時,就要承載起教導新生命的職責。book18.org

每當有祭司生產,她都會守在產房門口,和她們的丈夫一起祈禱,直到新生兒的第一聲啼哭如同黎明號角響徹醫療殿,她迎上前去,為孩子送上最初的祝福。book18.org

這是只有在聖地里長大的孩子才有的待遇。扎拉勒斯在訓練時沒收好力度,把那些聖地出生的小騎士們全都打趴下,當然,代價就是被關三天禁閉。book18.org

那三天,他什麼也沒吃,只是蜷縮在禁閉室角落。導師明明知道這件事,可是連鞭子和戒尺都沒落到他身上。於是,他對她的愛在禁閉室里轉化為清晰的恨。book18.org

直到現在,他還記得最初被導師冷落的酸澀。不過現在,導師柔軟的小腹又把這份酸澀變得甘甜起來,雖然他沒有得到她的出生賜福,但是他進入了她的陰戶,抵達了她應該孕育生命的地方。book18.org

他得意地說:「喬治婭,你所讚揚的夫妻間的隱秘儀式,和瀆神儀式男女結合的方式,其實一直以來都是同一種,小祭司不是突然就從媽媽肚子裡跳出來的,世俗里的人也不是,你要如何界定神聖與褻瀆的距離?」book18.org

喬治婭調動起殘存的理性,推開他,將自己置於對立面,闡釋道:「慾望取決於,是否沉溺於對虛空的體驗,取決於,是否妄圖從虛無中獲得享樂。神聖之愛是為了創造新生的責任,是許諾,是共同擔當;褻瀆……褻瀆之愛,只是為了放縱,是拋卻理性的瘋狂,是對填補空虛的上癮,是通過在他人心中製造空虛,填補自己內心的空洞,就像現在,無論多麼冠冕堂皇,都掩蓋不了我們所犯下的罪行。」她的聲音在顫抖。book18.org

扎拉勒斯說:「我不反駁你,但是,得到你以來,我想和你創造神聖之愛,你卻一直在抗拒。」book18.org

「我,我絕無可能參與創造,我不是用來創造的,我是被用來維繫的。」喬治婭想和他拉遠距離,「我的身體背叛了我的思想,是因為我從未真正認識過它,但不代表我的思想可以放縱。」book18.org

扎拉勒斯抓住她的手,強迫她面對自己,「那誰來維繫你呢?當你跌入虛空的時候,誰來維繫你?」book18.org

「祂。祂會維繫我。」喬治婭慌了神。她意識到,自己和他的辯論從未完成,它只是被自己當時的認輸和獎勵懸置了。book18.org

扎拉勒斯捏住她的下巴,金色長髮如同蛛網覆蓋著她,質問道,「祂?祂不是也正像我一樣,把虛空加在你身上了嗎?祂難道不是更嚴厲地將你蛀空了嗎?喬治婭,你能回答我嗎?在導師、神官、維繫者之外,你是什麼?」book18.org

她是什麼?她從沒想過這個問題。book18.org

「你可以叫我喬治婭·楊,當你叫出這個名字的時候,我會給予回應。」book18.org

名字對她而言只是代號,它把人的一切可能性壓縮在小小的殼子裡,以免誤讀和認錯。名字很重要,就像玫瑰不會變成一棵樹;名字不重要,就像人會因為經歷產生變化。book18.org

把一艘古船的零件全部換完後,它還是原先那條船嗎?book18.org

她不在乎,因為無論是不是以前的那條船,它作為船的功能與職責是不會產生變化的。就像她,喬治婭·楊,無論是在女人的軀體里,還是男人的軀體里,都需要背負維繫的責任,而不是創造的責任。book18.org

可是在這之中,如果她連喬治婭·楊都不是,她要怎麼回答他的問題?她又是什麼呢?book18.org

她的眼角滑落下一滴淚,可是她不清楚這滴淚的含義。book18.org

良久沉默後,她順從般承認:「……我什麼也不是。」book18.org

扎拉勒斯深吸一口氣。喬治婭真是個很好猜的人,她的回答和他想得一字不差。book18.org

所以,他步步緊逼,勢要打碎她的一切幻想,「那你不正是虛空本身嗎?既然如此,為何又拒絕虛空呢?」book18.org

喬治婭感覺眩暈,她張著嘴,意識到自己已經跌進他層層編織的陷阱里,無法對這個問題做出任何回應與闡釋。她不願,不願承認維持秩序者是一片虛空,她希望她至少能夠維持存在。book18.org

可是邏輯已經閉環,她無法做出反駁,現在,是審判之錘落下的時候。book18.org

扎拉勒斯宛如審判長那樣宣判道:「真可悲啊喬治婭,所以你才會淪落為我的私有財產,我的奴隸,我的一件收藏品。」book18.org

第十一章 烤圃鵐book18.org

喬治婭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房間,是扎拉勒斯和她說話,她才知道自己已經坐在了壁爐前。book18.org

他準備了真絲睡衣,貼合著皮膚,不感覺太過摩擦,外袍也是羊羔絨,即便沒有壁爐,在寒夜也能很舒適。book18.org

「今天晚上只有溫水了,抱歉。」他慢條斯理地拿著陶瓷杯子,從抽屜里拿出一支藥劑,取了一滴管,當著她的面滴進溫水裡。book18.org

遞過去前,還貼心地解釋:「我想你需要一些助眠藥劑。」book18.org

需要嗎?在清醒的痛苦中讓神恩重新充盈自身,還是沉淪於混沌,連時間的軌跡都無法把握。她的睫毛動了動。book18.org

扎拉勒斯的眉頭下壓,眼神冰冷,沒有給她反應的時間,推著杯沿把水灌下去。book18.org

不能給她任何猶豫的時間與機會,這是他精心設計才得到的時機,一旦她開始猶豫,一旦她找到合理的解釋,他就再也沒有辦法控制她了。book18.org

他真是個殘忍的人,但如何不算一種手段?他剝離她的神性,讓她處於懸置的虛空中,只有神恩空虛了,他才有機會進入。book18.org

相伴十一年,這十一年比他的任何一段關係都長。即便侍奉一座聖像,十一年能摸清楚它身上的每一道鑿痕,能知道時間在它身上留下了怎樣的新傷。book18.org

更何況,和自己相伴十一年的是個活生生的純凈之人,她的習慣、思維、身體如此穩定,就像永恆旋轉的天文鐘,無論外界怎麼變化,都忠誠地履行自己的使命。book18.org

可是,對於他的行為,她只是面無表情地接受了,就好像他是個無關緊要的東西。book18.org

所以,他不再幫她梳理頭髮,蹲下來靠近她,摸著她的面頰,直視她的眼睛。book18.org

喬治婭往沙發里縮,手緊緊抓住外袍,身體顫抖,試圖別開臉,但已經被近身,無論如何也掙脫不了。book18.org

他又開始親吻她的唇瓣。她的嘴唇不是性感的類型,靜默時顯得寡淡,說話時又顯得壓迫,被親吻時也像座冰冷的大理石雕像,但突破她的防線後,就能品嘗到軟而怯懦的舌頭和溫柔黏膩的甘露。book18.org

連綿不絕的吻撥動挑弄著喬治婭的舌頭,在這個吻之中,她的思緒已經飛遠。當她閉上眼,想到的是六芒星神殿的茫茫雪原,是靜默的神像和不斷唱誦的詩篇。book18.org

她什麼也不是,除了神恩以外空空如也,但是,如果她是秩序必須阻擋的虛空,那麼她存在的意義又是什麼?book18.org

她是神製造的,神不會製造出承載虛空的容器,但意義需要自己去發現。她從沒想過自己有天也要去發現存在的意義,因為她存在的意義在過去如此簡單——接受、執行、維護,除此之外一無所有。book18.org

可是她不知道、不理解、無法判斷現在身處的境地,在這種狀態下思考,只會讓名為虛空的陰影趁虛而入。book18.org

她必須先拿回對生活的主動權,建立新的秩序以應對新的情況,必須……book18.org

她的乳首被狠狠掐了一下,清醒過來,對上如烈火般燃燒著的獨眼。book18.org

「喬治婭,你又在想別的。」book18.org

「嗯嗯……哈,停,呃,可……可是,」喬治婭吃痛,聲調也變得媚而細軟。她皺起眉頭,努力壓制顫抖的聲線,重新說,「你,沒法……阻止我。」book18.org

她扯住他的手腕,想讓他停止。book18.org

「呃,不,停。」她急促地發出命令。book18.org

他的兩根手指持續揉捻拉扯著她的乳首,那裡挺立起來,既疼又癢,她把自己縮成一團,卻讓他的手卡在蜷縮的大腿與上身之間,就好像故意讓他留下。book18.org

他更開心了,力道也更大,手指持續撥弄揉捻,仿佛試錯那般,以各種力道刺激,時而動作輕柔,時而用力且激烈,她的乳房在他手裡,就像兩團可以任意揉捏的軟肉,明明乳首已經軟而燙,又被激得挺立,且因此變得敏感起來。book18.org

她根本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動作是什麼,身體招架不住,越縮越緊,腳趾也勾起。book18.org

「啊啊啊!放開我,放開,放開!」她仰頭驚叫起來,「唔……呃……放手!放手!」book18.org

「只有像現在這樣做你才會認真對待我,是嗎?」book18.org

「停下,不可以這樣做。」book18.org

「是因為你又要失控了嗎?」book18.org

「難受,好難受。嗯……哈……呃嗯……不行,不要,哈,放開。」喬治婭感覺得到,自己身下又有股熱流湧出,就像之前幾次扎拉勒斯要懲戒她那樣。她的乳首火辣辣地疼著,他更過分地捏住她的雙乳,讓她幾乎想要立即死去。book18.org

「只有這樣,你才會意識到我的存在是嗎?」他又開始發難,問那些她無法回答的問題。book18.org

「不……不是,呃,我……沒有。」她想睜開眼睛直視他,但是現在無法做到,只能微微眯著,兩隻手努力想要把他推開。book18.org

「求我,求我我就鬆手。」book18.org

「呃呃呃呃……停下,扎拉勒斯!」喬治婭咬著牙,「停下!啊啊……」book18.org

「你親手結束了我們的關係,求我。」扎拉勒斯用膝蓋猛地頂上她因蜷縮而暴露的陰戶。book18.org

「呃啊!」她的腦子徹底暈了,藥效正在發揮作用,又被他猛地一頂,清醒過來。book18.org

「不許逃,這是命令,喬治婭。」book18.org

「鬆手……呃,鬆開,不要……嗚!殺了我,殺了我,殺了我,嗯……不,請你殺了我。」喬治婭像無理取鬧的孩子,不停地錘打他的手腕,然而事實是,即便在戰鬥中,她也不靠力量而靠技巧,此時根本無法撼動扎拉勒斯分毫。book18.org

「求我放過你,像這樣說。」他的膝蓋頂在她的陰戶處,她無法合攏雙腿,就像牡蠣的殼被刀撬起那般暴露。book18.org

「哈……呃哈……請……請你,放過我。」她的胸部發癢發疼,下面也開始有粘稠的液體流出。明明剛剛才清潔過,又像沒有清理那樣了。困意已經襲來,她可沒法再去清理一遍自己。book18.org

他咬住她的耳垂,又把頭埋進頸窩處。求饒並沒有改變她的處境,相反他變得更為僭越。book18.org

「叫我的名字。」他的氣息呼在她的鎖骨上,那本該是神聖之所才有的氣息,她不明白為什麼他卻在做瀆神的下流的事,就好像她不明白他明明天生適合侍奉神聖,卻成了陰影的信徒。book18.org

「哈……哈……哈,普……普蘭坦,求你把手拿開。」book18.org

他又重重一擰,「我的名字。」book18.org

「嗚……」她的眼框已經紅了,淚水也不受控地湧出,光潔的雙腿緊緊夾著他痙攣,「扎拉勒斯,求求你,不要再碰我的身體了。」book18.org

「不要碰哪裡?」book18.org

「什……什麼?」他是什麼意思?這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我剛才教過你這是什麼地方。」他騰出手環住腰,親在胸上,先是輕舔,而後猛地吸住那塊的皮膚。book18.org

喬治婭保持著蜷縮的姿態,頭卻往後仰去,露出脆弱的脖頸,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滑。book18.org

「我……我……」她難以啟齒。book18.org

他挑釁地將舌頭滑至挺立的乳首,用舌尖撥弄它,喬治婭的手死死抓住沙發,雙腿發力,腰部挺起,又被他的膝蓋頂住,只能更緊地夾住他摩擦,連腳趾蜷縮起來。book18.org

扎拉勒斯抓住她的腳,按住腳心,同時咬住她的乳頭,像孩提那樣猛吸,她的表情徹底失控,張開嘴嬌喘,喉嚨里發出惹人憐愛的呻吟。book18.org

他乘勝追擊,撫摸按壓腳心的同時,另一隻手持續刺激乳首,像吸牡蠣那樣吸住她暴露出來的舌頭,讓她柔軟的、精巧的唇舌發出最本能、最無措的聲音。book18.org

他故意吮吸出淫靡的水聲,叫她面紅耳赤,大腦里只剩下一個念頭,想讓他放過自己,想要他放過自己,這副身體不能承受,無法承受。book18.org

如果身體都沒有了,那麼還從何說起賜福與神恩呢?book18.org

她只能嗚嗚地發出信號,並終於找到機會推開他,自己立即別過臉去。她的面色潮紅,眼睛緊閉,眼角的淚花卻藏不住地往下落,嘴角還掛著晶瑩的口水,好端端的睡袍,胸前扣子大開,露出發紅的發熱的身體,裙擺也褪至小腹,內褲已經濕透,扎拉勒斯的膝蓋還抵在那裡,毋庸置疑地把失態盡收眼底。book18.org

她又痛苦地嗚了一聲,胸腔起伏著,鮮紅的乳頭上殘留著晶瑩的口水,如同裹了糖漿的草莓,顯得格外誘人。她沒意識到,自己整個人幾乎像融化在了沙發里,根本不成樣子。book18.org

見她不說話,扎拉勒斯準備繼續,食指僅僅是在乳首上滑動一下,就讓她再次發出柔媚的聲音。book18.org

「求你,乳……這裡是……乳頭。」喬治婭感到這個詞如此難以說出口,「扎拉勒斯……求求你,不要再捏那……不要再捏我的乳頭了。」book18.org

他應約停下,在她的胸脯上扇了一掌,又往下滑,握住她的腰肢。book18.org

喬治婭疲憊地喘息著,她親眼看見,被他吮吸過的地方出現可怕的紅痕,它印在她身上,仿佛蓋在文件上的公章。book18.org

她立即攏緊外袍,抬腳跨過他往側邊挪,努力蜷縮成一團,試圖抑制身體的顫抖,卻無能為力,喉嚨里還在發出細小的嗚咽與喘息。book18.org

困意席捲而來,理性不得不為此讓位,扎拉勒斯還不打算離開,金色的長髮再次落在她迷離又困惑的臉上,吻乾淨掛著的晶瑩淚珠。book18.org

她感到自己分外不堪,把頭埋進沙發的枕頭裡,試圖把自己發出的聲音悶在棉花中,完全成了朝聖者跪拜的姿態。book18.org

扎拉勒斯終於捨得把手抽出,但又隔著外袍放在她的腰肢上,並一整個趴在她身上,覆蓋著她。book18.org

她無暇顧及了。好癢好熱,以被他捏過的乳首為中心,疼也好癢也罷,全都在擴散,因為蜷縮著,仿佛全身都在發熱發癢,連陰戶的疼痛都算不了什麼。book18.org

「今天晚上不准再碰我」她用盡最後的力氣交代,甚至來不及害怕他是否真會執行就睡了過去。book18.org

當然,當然,今晚他不會再幹壞事了,他是個很有原則的人,至少曾經也是她的騎士,節制是騎士最基本的美德之一。book18.org

但是安排好明天的工作,喝下睡前酒後回到房間,看見妻子安靜的睡顏,就不是這麼回事了。book18.org

只有小孩子才會覺得,即便是和很愛很愛的人躺在一張床上也要相敬如賓,做愛時也要禮義廉恥。book18.org

他迫不及待地掀開被子一角。book18.org

喬治婭睡的地方十分溫暖,他已經是正在奔向生命終點的老人了,但喬治婭呢?她的皮膚如此光滑,比真絲還要柔軟,比牛奶還要香甜。扎拉勒斯忍不住把她圈在懷裡,隔著衣服撫摸她背部的累累傷痕,他想到水晶礦洞,想到樹洞,想到聖像,又回到喬治婭身上。book18.org

喬治婭連翻身的氣力也沒有,他讓她枕在手臂上,又撥過她的臉,借著快要熄滅的燭光仔細觀察她的睡顏。book18.org

無論多少次都看不夠,看不夠那張嚴肅認真的臉放鬆下來,從神像還原成人,從女神還原為少女,她太可愛了,實在太可愛了,滴答著七苦之淚的面幕是她的保護,有了那層面幕,她的困惑與思考才不會被暴露,有了那層保護,她才不至於成為他人的幻想之物,他也不必擔心自己會和他人共同想像一個想像——沒有人比他離導師更近,也就沒有人比他更能具象化她。book18.org

冥想時他在想什麼呢?他復盤著她說的每句話,通過她的語調想像她說話的神色,想像她沉默和困惑的樣子,想像她受驚時的顫抖。book18.org

很久很久很久以前,他想要跪下來親吻她的鞋面以誓效忠的時候,她的反應很大,幾乎像只貓一樣彈射開,又故作鎮定地穩住腳步做出解釋。直到現在,他還能想像到隱藏在面幕下的她的神態——先是被嚇得全身一抖,手不自覺縮起,連表情也忍不住緊繃,而後長舒一口氣,嘴角鬆弛下來,開始做出回應。book18.org

扎拉勒斯摸著她的臉,在昏黃燭光映照下,她的面色看起來健康且紅潤,脖子處的血管隨著心跳顫動,像自鳴鐘的發條精妙地運轉。他另一隻手放在她的脖子上,目光卻落在胸前的紅痕上。book18.org

剛才把她抱上床時,他沒有給她扣上扣子,所以現在一切都一覽無餘。他又想要把嘴唇覆蓋在她身上大大小小的紅痕上了,這次是要像動物給同伴舔舐傷口那樣去安慰她。他讓她離自己更近些,往下滑,讓她處於比他更高的位置上,用舌頭輕舔乳房與脖頸上的痕跡。book18.org

如果這是瀆神的,是錯誤的,那為什麼生靈神殿要讓祂的造物們以舔舐表達愛意?book18.org

他從她身上聞到麵包的香味,紅酒的香味,混雜著淡淡的鼠尾草燃燒的香味。是被鼠尾草燒起來的煙霧環繞的味道,而不是單方精油或者香水的味道,它們自然地附著在她身上,是為了保護她不被黑暗混亂所侵蝕,可惜的是,對於真正的黑暗混亂來說,這份保護無異於香料,名貴的香料裝點在名貴的獵物身上,如此相得益彰。book18.org

他莫名想起喬治婭情動時,抓住他的衣服和頭髮,試圖用他把自己遮起來的樣子。那時,在褻瀆以外,她是否會有一瞬真正的,發自於自身的色慾萌芽,因想要得到另外一個獨立個體,體悟到自身的貪婪?book18.org

「不要讓神看到這貪婪醜陋的嘴臉。」book18.org

扎拉勒斯伸出一隻翅膀,覆蓋在她身上,手臂緊緊抱住她的腰肢,把頭埋進頸窩裡去。book18.org

第十二章 若此為命運所賦book18.org

喬治婭又一次看向鏡子。項圈依舊緊貼著皮膚,四肢被鏈子鎖住,儘管看起來可以自由活動,然而對魔法師來說,這就是行動徹底受限的屈辱。對普通魔法師而言,或許再無其他施咒材料可用,所幸在她這裡,還有最極端的施咒方法作為手段,但她不會用在扎拉勒斯身上。她依舊認為,他的恨意對她而言只是暫時的,儘管他的恨對她而言相當煎熬。book18.org

她還在思索那個問題:神恩之外,她是什麼。首先,她不能也不會是虛空,在神恩之外,一定還有其他非虛空的、連貫的、神聖的東西存在,因為神不會給自己創造虛空,神的存在就是為了對抗虛空。book18.org

對她而言,那是什麼東西,她並不知道,但這是她接下來需要去思考的。想到這,她反而放鬆下來:和她想得一樣,這就是魔考,扎拉勒斯是她的夢魘,她必須從中學到什麼,才能脫離奴隸的境地。她情不自禁地想要感謝神恩,又被粗暴地打斷。book18.org

她的頭髮還被扎拉勒斯握在手裡,只是輕輕一拽,就能讓她從領受神恩的喜悅中回到現實。book18.org

身體是饋贈,身體是束縛,身體是守護。喬治婭思考另一種可能:他與她受過同一種教導,明白靈智與魂靈的重要性,那麼,在控制她肉身的過程中,他是否會有一絲害怕?就好像他可以買下她的時間,卻無法買下她的全部,就好像她可以買下她的身體,卻無法買下她的思想,她依舊可以祈禱,在他看不見的地方。book18.org

於是她又醒悟過來,他強迫她將意識集中,是因為他恐懼她的思維落在別處;他控制她的肉體,是因為物質的反應可以拉回靈智。book18.org

面對這漫長而折磨的囚禁,她必須先拿回對身體的控制權,而不能和它對著干,即便它被數次擊潰、數次違背理性的命令,她也不能放任它墮落。book18.org

計劃在產生時總是簡單的,可是執行時又成了另外一碼事,必須落到最細處,倘若連自由行動的能力都沒有,談何奪回力量?她的身體依舊酸痛且使不上力,沒有任何辦法擺脫目前的困境,只能被動等待。book18.org

或許這也是扎拉勒斯要用一次次進入和打斷來控制的原因,她需要真正說服自己順從並做出讓步,這並非對他者意志的順從,而是對身體的順從。book18.org

「如何?導師,你想到怎樣回答我的問題了嗎?」眼見著鏡中的喬治婭眼神變得堅定,扎拉勒斯出言打斷她。book18.org

喬治婭承認道:「我依舊無法回答那個問題。」book18.org

「那你需要吃點東西嗎?還是和昨天一樣?」book18.org

「和昨天一樣。」喬治婭突然意識到,自己需要通過他來感知時間。book18.org

作為秩序的踐行者,這是件危險的事。沒有鐘的城市就像沒有手杖的盲人,那看不見、聽不見,永遠不停歇的時間是活物,它可以自主地運動,為了人類日夜工作——這也是她的職責所在。然而現在,時間滾滾而逝,她卻無法將其量化,儘管被時間赦免,卻近乎要從那根細長的線條上墜落到不連貫的虛無中去。她不敢再暴露自己的恐懼。book18.org

扎拉勒斯抬起她的下巴,在嘴唇上吻了五次,隨後把她放在沙發上。她扯住他的臂膀,要求道:「我需要書,什麼書都好。」book18.org

事實上,她現在迫切要求的是地圖冊,但不能太明顯,只能退而求其次。加斯科涅複雜的地理條件孕育許多優秀的文學家,她可以通過他們字裡行間的思考,錨定自己對於塵世的感知,以免使精神陷入更被動的境地:它已經開始搖搖欲墜了。book18.org

見扎拉勒斯只是看著自己,喬治婭補充道:「塵世的書籍就好,我很久都沒有到過塵世了,不知道當下流行的東西。」book18.org

「那你能給我什麼?」扎拉勒斯蹲下來。book18.org

「什麼?你的訴求是什麼?」她的困惑中多了一絲猶疑,扎拉勒斯可以清晰地看見,大理石肖像正在鬆動,正在產生裂紋,儘管微小,但畢竟是希望。book18.org

扎拉勒斯指指自己的嘴唇,「我要你伸出舌頭親吻我。」book18.org

從喬治婭喉嚨里傳出一聲幾乎不可聽聞的抗拒,她的兩隻手緊緊抓住衣領,想到之前他如何親吻自己,臉頰霎時變得緋紅,耳垂也發燙。她抿起嘴唇,感受到自己的舌頭如何頂住牙齒,明明柔軟的唇瓣不知怎麼,就是打不開。book18.org

扎拉勒斯揚起嘴角,耐心地等待著,同時,他也在觀察她,細緻地咀嚼她的猶疑。book18.org

她終於顫抖著微微張開嘴,舌頭抵住上顎,又不得不調用意志讓它落在牙齒後方——是嗎?意志是用來做這種事情的嗎?神會允許嗎?神會允許她用恩賜的身體做這件事嗎?book18.org

扎拉勒斯冷笑了一聲,他的嘴角重新凝固,站起身,可是喬治婭又扯住他的手臂,終於讓舌頭壓住牙齒。儘管它還沒有完全伸出,但至少可以看見了。book18.org

扎拉勒斯俯下身,用長發蓋住她,「再伸出來點。」book18.org

她努力抓住他的手臂,支撐起身體,靠近他,模仿他靠近自己的姿勢,在他的影子裡伸出舌頭。book18.org

她的舌頭在顫抖,他也張開嘴,吸住這塊好不容易主動靠近的牡蠣肉。她的身體跟著一抖,差點就要縮起來,被他托出腰肢吻得更深。book18.org

喬治婭心知肚明這是一場交易,因而在他用舌頭攪動她的情慾時,主動而生澀地模仿他的行為。她跟不上他的節奏,緩慢而笨拙地嘗試著,在她進行探索時,他停下等待,而後施以更激烈的回饋。她學著他的樣子用牙齒輕輕咬住他的舌頭,直到唇舌交換髮出的聲音無法再被神忽略。book18.org

她喘息著停下來,看見扎拉勒斯依舊捧著自己的臉,他的長髮依舊覆蓋在自己的身上。book18.org

簡直是欲蓋彌彰、掩耳盜鈴、自欺欺人。她閉上眼,別過頭去,眼角垂下一滴眼淚,就像嘴角垂著的銀絲那樣,順著臉頰往下掉。現在還能說清嗎?還能向著神懺悔嗎?還能以順從之名嗎?在這之中,又有幾分是脅迫呢?book18.org

扎拉勒斯追著又吻了她幾遍,安撫般承諾:「你做得很好,我會給你帶來想要的東西。」book18.org

她又把自己縮進沙發里,但這次不是禱告,也不是放空。某種說不清的東西徹底埋下,並有了萌芽之勢。她感到沒由來的痛苦,雙手抱住自己,淚水不停往下落,無論怎樣也無法停住。book18.org

是懊悔嗎?如果不提出要求,只是承受,情況會比現在更好嗎?承受,一切都是外界交給自己的;順應,一切都是來自他人的試探。但主動呢?為了奪取主動權,她是否表現得太激進了?在這之後要怎麼辦?形成想要什麼就用自己的身體換取的思維要怎麼辦?在他死後,她要怎麼辦?book18.org

不,不行,她無法理解現在的情況,甚至不敢向神承認自己的罪愆,因為身體正在習慣他的觸碰,習慣的下一步是依賴,依賴的下一步是罔顧神明賦予的職責,向神的背面墮落,淪為陰影與混沌的獵物。book18.org

不,不行,她必須理解現在的情況,必須對自己的罪愆做出闡釋,不被理解的東西無法納入秩序,無法納入秩序的東西無法被掌控,必須闡釋、理解、思考,才能不被侵蝕。book18.org

不可耽於享樂,不可溺於感官。情緒不能過度,無論歡樂或者悲傷。她通過7次深呼吸強迫自己回歸冷靜,閉上眼睛望見雪原中屹立不倒的六芒星神殿。它中立客觀地佇立在世界盡頭,如同母親接納世界上所有的靈魂,又如同父親給予冰冷裁決。在祂毋庸置疑的權威之下,地獄的大門裂開一條縫隙,宣告她的失敗。book18.org

她還有用,只要她控制住自己,保持思考,拒絕墮落,就能作為永世航行的船隻,以職責贖罪。book18.org

可失敗終究是失敗,她沒有給神培養好奴僕。她不會被審判,她所教導的魂靈會,扎拉勒斯會,扎拉勒斯是她永遠的污點與詛咒,她曾試圖遺忘,然而命運終究把她帶了回來。book18.org

但她不會因此向他低頭,因為他曾被魔物污染,向他低頭意味著向陰影屈服,向虛空遞送投名狀。book18.org

她理解了自身痛苦的根源,在冥想中將其命名。於是,儘管痛苦,她還是冷靜了下來。book18.org

扎拉勒斯給她帶了戴斯大師的詩集,他是聖堂主祭,同時又是行於塵世,於塵世間體會神恩的詩人,以熱烈的文筆與熾熱的愛意將情詩獻給世界。喬治婭對於他選擇這本書感到意外,她把它擱置在一旁,順勢開口:「你今天的日程安排是什麼?」book18.org

「陪著你,陪著你,和陪著你。」book18.org

她的房間沒有窗戶,完全與世隔絕,所以,她希望從他的日程安排中知曉時辰。不過顯然,這份試探是無用的,好在薰衣草牛奶依舊如約而至,至少可以努力把時間分成三份。同時,她又先一步意識到,這也是扎拉勒斯計劃的一部分,通過限制她的資源,達成對他依戀。她必須通過其他方式來感知時間。book18.org

也就是說,在接下來的時間,她必須完全保持清醒,努力分辨,還不能讓扎拉勒斯知曉自己的行動。book18.org

她問:「是嗎?只是看著我閱讀和禱告?」book18.org

「我會確保你沒有機會禱告。」扎拉勒斯的嘴角掛上微笑。book18.org

「很多禱告是不分時辰的。」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看書的時候也可以禱告。」book18.org

「但你不是個會將這兩件事混淆的人,喬治婭。」book18.org

喬治婭現在不想看書也不想禱告,她深知自己仍需調整策略。她仔細打量扎拉勒斯的臉,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了痕跡,就像風在岩石上留下了痕跡,這份痕跡使他更為深沉。年少的他雙眼裡燃燒的是純粹的火焰,是守護的決心,是捍衛的堅毅。那時的他是她的盾,她可以放心把後背交給他。然而現在,一切純粹的東西都破碎了,他不再是扎拉勒斯·楊,而是扎拉勒斯·普蘭坦,他不再屬於六芒星神殿,又回到世俗中,被世俗的規則徹底浸染,那隻眼睛裡存在的東西是她無法理解的。book18.org

「你比我更了解我。」喬治婭說,「但我卻不了解你。」book18.org

「你本就沒有了解過任何一個人。」扎拉勒斯無情地指出。book18.org

「所以現在你開心了嗎?你變成了對我而言特殊的那個,這是你想要的嗎?」book18.org

「是的。」book18.org

「但是你不會就此滿足,我知道它們如何侵蝕一個人,然後借著他把他身邊所有人都吞噬掉。」book18.org

扎拉勒斯沒有讓嚴肅的氛圍持續下去,以調笑打破這份緊張,「噢,我的女祭司,你真是個殘忍而邪惡的人,我還沒有向你發問,你已經先一步透露了我的結局。」book18.org

「這是經驗。」book18.org

「我對你也是經驗。」book18.org

「那麼這份經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一切事情總得有個開端。」說這句話的時候,喬治婭猛然捕捉到一聲鐘響。book18.org

她不想讓扎拉勒斯發現,捧起牛奶。book18.org

「開端?我看見你,想侍奉你,無論你是否看得見我。」book18.org

「但現在可不一樣,現在你想要我看見你,把目光一直集中在你身上。即便如此你也不會滿足。」book18.org

鐘敲了10下,她完整地捕捉到了,雖然輕微,但能數清,這就足夠。book18.org

「所以我不得不向你索取持續的注視。」book18.org

扎拉勒斯從她對面走過來,把手杖放到一旁,跪在她腳下,雙手抱住她的小腿。book18.org

她猶疑了,不知道是否要伸出手,像曾經那樣搭在他的肩膀上給予支持。book18.org

「這份空虛永遠無法被滿足,但如果這對你真正有利,我願意做出犧牲與讓步,可是同時你也要知曉,聖錘之下容不得不公。」book18.org

「你有沒有想過。」扎拉勒斯的表情鬆動了,「驅逐我對我而言本身就是不公,所以,命運才會讓我們再次相遇。」book18.org

「容下你才算不公,我對你的刑罰沒有摻雜任何私人情緒,只是為了糾正。當然,我也理解你的恨意所在,畢竟那是你生活了十一年的地方。」book18.org

「何必說這些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呢,喬治婭?」book18.org

扎拉勒斯在神殿內積攢了太多聲望,所以,當那件事發生的時候,聖地的人分為了兩派,一派和喬治婭一樣,認為應該將他徹底驅逐;一派則以彼得·阿奎納與魯米諾斯女王莫妮卡·卡捷琳娜為代表,認為他已經被馴服,是陰影臣服於神聖之座下的證明,更有利的是持後者想法的占多數,奈何原典教誨不可違抗,他撒謊染指不可褻瀆的聖地也是事實。book18.org

「那有什麼是大家不知道的,或者說,你還想從我這裡得到怎樣的解釋?」喬治婭的手落在他肩膀上。book18.org

「沒有了,導師,你在這裡,不需要做出任何解釋。」book18.org

第十三章 愛比死更冷book18.org

談話頗有成效,對喬治婭而言,她在這座囚籠里找回了些許靈智;對扎拉勒斯而言,他再次蒙福,承受了導師的鼓勵,也讓喬治婭的目光長久地落在了他身上。book18.org

這讓他對計劃更有信心和勇氣,他不會允許自己把如此可愛美麗的妻子孤零零地留在世界上。book18.org

不過,現在不是說計劃的時候,他還不打算和王都研究院的人交談,和喬治婭相處的時間是他的私人時間,只要喬治婭在,他不會離開或者貿然接受下一步監測。book18.org

喬治婭,他趴在她腿上,抬頭向上凝望。她是他的靜默玫瑰園。今天的相處不被任何人打擾且相當愉快,雙方都保持著清醒的洞察,有一搭沒一搭地交換兩人間的情報。他很高興,因為今天喬治婭問了他許多獨屬於他的事情。book18.org

「在魯米諾斯的生活怎樣?」要知道,從前她是絕不會過問他塵世的生活,而現在,在今天午後,她的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突然問出這個問題。book18.org

所以他毫不迂迴,「女王陛下讓我做她的騎士長,我幫她奪回了被前任普蘭坦公爵吞下的城池,重新穩固了和特克洛奇的關係。」book18.org

「我以為你會和彼得·阿奎納走,我記得你和他關係很好。」book18.org

好嗎?或許只是兩個瀆神者的惺惺相惜,他們坐在神座的陰影之下分享隱秘,又向著相反的地方遙望。book18.org

在扎拉勒斯剛成為隨侍的時候,為了保證塵世的行路安全,喬治婭還會帶一名祭司,那時,書記官因病退居修養,舉薦彼得·阿奎納,他貴為阿奎納家的孩子,卻主動擔任起與世俗溝通的橋樑,以金色綬帶調查官的身份輔佐喬治婭,是她的百靈鳥與傳訊官。book18.org

為了保障自己的絕對地位,扎拉勒斯偷偷向比他大十歲的阿奎納學習了許多談判技巧,而阿奎納也樂於將這些教給他。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保持著克制的禮儀,直到他也捕捉到他眼底的瘋狂並最終確認。book18.org

「調查官的生活不適合我。」成為調查官還能見到喬治婭,這比見不到她更難受,因為她隨時會進行工作檢閱,他無法接受他們的關係只是同僚,無法接受七苦眼淚不落在自己身上,只是永恆遙望。book18.org

「我和莫妮卡交代過,不允許你離開聖國。既然你如此適應騎士的生活,為什麼要離開?你完全可以向她求娶特蕾莎,我們親自從聖地護送回去的那位。」喬治婭理所當然地說。book18.org

「你不覺得這對特蕾莎和莫妮卡來說都很殘忍嗎?」扎拉勒斯的眼睛裡有許多情緒,它們被壓縮進小小的虹膜裡面,顯得如此深重。book18.org

「這是合理的考量。你的血脈雖然沾染上了魔物的氣息,但因為那不是屬於你本身的,你的孩子不會受影響,特蕾莎和你一定可以培養出很好的下一代。」book18.org

「在經歷過這些後,你還是這樣想嗎,喬治婭?」book18.org

喬治婭知道他指什麼,打了個寒噤,又說:「你我之間的是褻瀆,但你和他人之間的不是。據我所知,也如精神分析師的理論,這種儀式是人的組成部分,需要找到合適的人,合適的時機,才能在其中保持平衡。你找錯了人,所以才把神聖儀式變成了褻瀆的。」book18.org

她斟酌著措辭,聽起來不太連貫,放在他肩上的手收了回去。book18.org

「我很愛女王陛下們,所以我要替她們守住南方。」book18.org

那我呢?你像愛她們一樣愛我嗎?喬治婭有霎時失控,她的心跳紊亂了,她把食指中指併攏,放在唇邊做了個靜默者之儀,阻止自己把這句話說出口。book18.org

問題應當交給神,而不是交給他。book18.org

扎拉勒斯放鬆的神色一下警惕起來,倚在她腳旁的身形站起,居高臨下地審視她。book18.org

喬治婭立即解釋道:「守住南方?是守住南方還是回到故鄉呢?」book18.org

扎拉勒斯抱起她後又坐下,把她攬在自己懷裡,以不可掙脫的姿態繼續談話,「我是普蘭坦家的正統繼承人。喬治婭,你還記得迎接蕾莎回歸的那場舞會嗎?普蘭坦公爵也來了,他來要特蕾莎。現在,陛下已經死了,特蕾莎也快要過完前半生,所以我可以明確地告訴你,從那時起,陛下就有意助我奪回正統。」book18.org

喬治婭意識到,自己絕不能暴露剛才那樣的破綻,不能讓扎拉勒斯發現幽深的隱秘。扎拉勒斯的手臂繞過她的腋下,摸上她的胸腹,在她胸前打著圈,隔著衣物捏了一下。他一定能知道她的心如何跳動,掌握她哪怕最微小的破綻。神的語言限制了她,純粹與絕不能被玷污的思維,她無法意識到,性不僅是一種儀式,也是一種權力,他享受肉慾的同時,也在享受著弒神的權力。book18.org

「我以為她會聽我的話。」她只能用最簡單天真的言語回應。book18.org

扎拉勒斯輕笑,「要維護你們那群理想主義者的信念,總得有人來行惡。」book18.org

喬治婭不說話了,她感覺自己疲憊且僵硬,在所有的疼痛與復合的感官中,肩膀的痛感尤為明顯,她想回六芒星神殿,這次,嬤嬤給她按壓肩膀時,她一定會憋住不慘叫。book18.org

但扎拉勒斯的手不安分,掀開裙擺,抓住她的腳踝。book18.org

喬治婭受到驚嚇想要推開他,被他更緊地圈在懷裡。book18.org

「扎拉勒斯!」book18.org

「嗯?」book18.org

「不……沒什麼。」喬治婭的身體不受控顫抖,又咬著唇看向他問,「所以你拿回了普蘭坦的姓氏,那之後呢?」book18.org

「之後?我一直在北方,不曾了解過王都中心動向。」扎拉勒斯把喬治婭抬高,蹭著她的臉說,「我的喬治婭,你最想談論的問題是什麼呢?」book18.org

「你知不知道,加斯科涅還在做褻瀆生命的研究?你不應該再回到曾經受到過傷害的地方,這會讓你……」book18.org

已經遲了,她的兩次行動都遲了,作為捍衛秩序者,她沒能在陰影降臨之前從敵人手中奪回神的僕從,也沒能阻止他再回到這片被陰影詛咒的大地上。她摸上自己的眼角,在淚水滴落以前將它拂去。book18.org

她不是個會因為情緒掉眼淚的人,正因如此,七苦眼淚是她的象徵——我雖無法與你們感同身受,但我知曉你們的悲傷與苦楚,見證你們的喜怒哀樂。可是現在,她開始明白痛苦的含義,真實地品嘗到其中蘊藏的酸澀。book18.org

扎拉勒斯的手一路往上滑,在她耳邊說:「喬治婭,我們做愛吧,做愛就不會難受了。」book18.org

「不,不可以。」喬治婭瞬間清醒。現在不是沉溺、反思、猜疑的時候。四點的鐘聲還沒敲響,現在是一天之中最神聖的第九時辰,這是祭司們在齋戒期間,可以開始吃東西和休息的時間,他問出這個問題,是在推測她是否把握住了時間嗎?book18.org

「為什麼?你看起來相當痛苦。」book18.org

「扎拉勒斯,從瀆神的儀式中,你究竟獲得了什麼嗎?」她被迫只能看向他,「只有痛苦,歡愉的痛苦,和從歡愉中墜落的痛苦。在這之中沒有救贖,靈魂真正想要的東西不在這裡面。」book18.org

「你應該學會享受歡愉。」他誘惑道,「不會從歡愉中墜落,我們可以一次次攀上高峰,你看著我,喬治婭,我不會讓你墜下來的。」book18.org

喬治婭猛地推開他,滾到地毯上,為了不讓自己背對他,立即轉過身,警惕地看向他,見他只是坐著,才放鬆下來,以舒服省力的姿勢重新整理好儀態,說道:「我的職責不允許我享受這件事。」book18.org

「在這裡你唯一的職責就是做我的奴隸。喬治婭,我甚至沒有要求你像侍奉神那樣侍奉我。」扎拉勒斯站起來。他很高,比她強壯太多。神沒有賦予她高大的身姿、屬於生靈神殿的健康強壯的女人的軀體。她很小,小到失去魔法與利劍就失去一切;她很瘦,因為秩序是抽象的,她需要在一條條線上行走,因為靈魂依賴感官獲取信息,就會被肉體拉進變化無常的領域,她需要以寡淡而輕巧的身體承載過重的靈魂,讓靈魂時刻壓在感官之上。book18.org

然而現在,命運給她的考驗是,用這副身軀本身對抗眼前龐大而無望的虛無。book18.org

虛無包裹了她,把她一整個攬在懷裡,「喬治婭,你顧慮得太多了,我們來做愛吧,做愛就什麼也不會想了,我屬於你,你也屬於我。」book18.org

那這之後呢?她撐著地板不停往後縮,當肉體徹底接受感官的刺激,淪落進混亂和虛無中後,靈魂要怎麼辦?他死之後她要怎麼辦?book18.org

書記官捧著她的臉說:「喬治婭,最後再看我一眼,我的身體要回歸到秩序里去了,你還是這樣年輕,這樣漂亮,我好希望我能夠陪著你一直走下去。」book18.org

聖女撫摸著她的長髮說:「喬治婭,聖城的大家已經在為我的葬禮做準備了,你還是像個天真的孩童,真希望你永遠不要走出聖地,永遠不要讓自己陷入需要自行決策的境地。」book18.org

騎士長跪在她身邊說:「喬治婭,我已經是匹跑不動的老馬了,你還像不會生鏽的機器那樣。覺得辛苦的時候一定要休息,別用太多魔法了,它們會把你徹底變成冰塊的。」book18.org

大祭司擁抱她說:「喬治婭,我快要進墳墓了,在你眼中卻還是孩子,你在我眼中也還是個孩子,孩子的語言是神聖的,我既希望你永遠不會陷入大人的困境,又感覺這限制了你感悟神的恩澤。」book18.org

她把他們的靈魂送入審判的大門時,除了又護送一個靈魂完成旅途的喜悅,還有她從未正視過的其他情感。這些情感流淌在平靜的湖面下,永遠無法被平息。現在,它們被扎拉勒斯的審訊與刑罰攪動出來,肆意流淌在荒原上。book18.org

舊的生命死去,新的生命前來,秩序是生與死相連的橋樑,它相信靈魂的路途而非個人的羈絆。但扎拉勒斯一意孤行,將羈絆強行加在了她身上。他不會也無法為潰敗負責,因為這是她必須守好的責任。book18.org

好冷啊,好冷,外面的生活原來是這樣冷的,比冰穿過身體,留在身體里的時候還冷。沒有人再在身旁等待她把寒冰排出體內,沒有人再在她醒來時給她喝下準備好的熱水,她永遠無法回到六芒星神殿溫暖的羊水中去了。book18.org

她面色蒼白,打了好幾個寒噤,縮進牆角,她的淚水止不住往下墜落,手死死拽住衣服:「不,我不要,我不要消解自己的存在,我不能以這種方式逃避,不,我不屬於你。」book18.org

扎拉勒斯意外地作罷,他把喬治婭從牆角里抱出來,帶著她躺在壁爐前,不再逼問或追尋。book18.org

第十四章 寒夜燈柱book18.org

白夜是清透之藍,深沉的黛藍色底下發著銀子般的光澤,雪落下時,像被風捲起後飄散在各處的錫箔,反射微弱的天光。book18.org

在猶如幻影般的世界裡,喬治婭駕著一匹高大的白馬,以緩慢的速度走在前面。離開大家生活的城市之後,她才調轉馬頭,伸手示意,而後夾著馬腹飛馳在蒼白的空氣中。book18.org

扎拉勒斯緊緊跟著她,他們像這世間僅剩的兩條影子,奔跑在令人神往的夜色里。book18.org

聖地的白夜是永恆的,所以,那時的扎拉勒斯相信,這星珠錯落的天空和喬治婭臉上溫柔的天真一樣,永遠不會逝去。book18.org

他們在空曠的雪原下馬,這裡到處都是倒塌的大理石柱和已經碎裂的神像,遠處是幾代銀星騎士與祭司的劍冢,為了防止被雪灼傷眼睛,人們在這裡用紅色布條指引方向。所有事物都是靜止的,唯有布條同雪塵飛揚。book18.org

喬治婭的面幕也飄揚在雪中,她的聲音和這片雪原一樣,「既然你要做我的隨身侍從,需要做的訓練也會比一般銀星騎士多。我需要你能掌握和分析我的戰鬥習慣,並用你自己熟悉的方式配合我。」book18.org

在扎拉勒斯聽來,這與告白無異,她親口向他要求:我希望你能掌握我的全部,跟上我的節奏。他當然會盡心盡力去做,而且比她想得還要好。book18.org

喬治婭以為他在認真聽,繼續說:「你不是魔法師,和你一同訓練的祭司也都是光炙系魔法師,所以開頭或許有點艱難,因為你要適應一套從前完全沒有接觸過的體系。如果實在無法跟上,和我說便好。」book18.org

她的意思不正是:如果你無能,我會像拋棄一條狗一樣拋棄你。book18.org

「你不用著急思考如何出劍,先看我是如何戰鬥的。」喬治婭又抱歉地補充,「我本來應該像其他祭司那樣口述。你要是看不懂,也可以找書記官和騎士長他們問。」book18.org

原來他不算唯一。不,他決定獨立分析她的全部,等全然掌握,再以謙虛恭謹的姿態向外人索要更多。book18.org

扎拉勒斯點著頭,喬治婭繼續說:「傳統的魔法需要吟唱,但隨著言辭的增多,語義的紛擾,原本用來約束和命名的方式不足以驅動元素,所以現在我們使用符號施作,當我的法杖頂端聚集光點的時候,就代表我正在集中所有注意力調動元素。為了方便觀察,我們先在夜晚進行訓練,看好。」book18.org

喬治婭的權杖形狀類似聖體顯供架,正中間開的小窗里空空如也,杖頭雕刻著三座神殿的代表:時鐘神殿的門扉、六芒星神殿的高塔與星星、生靈神殿的枝椏。book18.org

她把權杖立起來,中間空著的部分恰巧能露出面幕上的真知之眼。光芒從四面八方而來,聚集在象徵六芒星神殿的星星上,鏤空處凝結出一層薄冰,薄冰上開出霜花。法陣展開在權杖尖端,它把喬治婭本身也包裹其中,像她頭頂的神環。book18.org

「看清楚了,這就是法陣展開時候的樣子。」喬治婭的衣物被元素彙集產生的風捲起,面幕也在臉上翻滾,時而露出半張臉頰,時而又將其完全包裹,元素光照下,她的身形如極光般絢爛。book18.org

看扎拉勒斯認真而緊張的模樣,喬治婭揮手把法陣遣散,說道:「這是在極其純凈的地方施法,我不用擔心會因為被打斷而消耗意志,但是在外面,你必須保護我,第一要義是保護,倘若保護之後還有餘力,就可以配合我。當然,我的施法基本都是在瞬間完成的,你也不要有太多顧慮,只有極大型的法陣才需要你額外注意。下面看我實戰。」book18.org

她舉起權杖,往被遺蹟包裹的雪原中凝聚出一道命令。扎拉勒斯看見,黑色披風翻滾的時候,裡面附著了一層彩色的光柱,如利劍般奪目,如陽光透過彩窗時絢爛。那明明應該是在極寒時,大地上的火光被空中冰晶折射時才會出現的奇觀,如今卻出現在她身上,成為神權偉力的註腳。book18.org

命令擊中地面的剎那,大地深處傳來轟鳴,雪塵飛揚起來,紅布被風扯得在空中繃直,喬治婭大聲警告:「扎拉勒斯,自行找地方規避和觀察。」book18.org

當一切重新回歸平靜的時候,遺蹟中赫然出現高大的聖像,它高約三米,有四對臂膀,還未等扎拉勒斯反應,它就動起來,兩隻手朝喬治婭合攏,像要碾死一隻害蟲那樣不留情面。book18.org

喬治婭輕巧的身形在此刻發揮出應有的作用,她往後跳到倒塌的石柱上,順勢用杖頭對準它,這是一個不算複雜的法陣,只是幾個圓和幾根線條的堆砌。她大聲說:「這是寒冰系魔法的基礎術式,對付一般的敵人這夠了。」book18.org

冰錐從法陣中刺出,它呈現出她披風上凝結的寒夜燈柱的形狀,帶著細長的流星墜落般的尾焰向敵人刺出,聖像迅速將手臂收攏,組成堅硬的盾牌將其彈開。book18.org

即便沒有刺入目標,它們也具有強勁的穿透力,刺入地裡帶起的風甚至掃清了周圍的雪塵。book18.org

敵人防禦時,喬治婭也沒放過機會,杖頭不斷有光聚集,在湛藍色的白夜下,光猶如流動的金屬,海上的風暴,持續不斷地經過喬治婭和她的權杖。聖像發動攻擊時,喬治婭的術式變得更為複雜。她有意讓扎拉勒斯看清楚戰鬥全過程,因此壓制著施法的速度,「還有一種術法,看好它的運作方式。」book18.org

喬治婭手中的法陣沒有消失,而是產生了轉變,與此同時,她另一隻手指向敵人,在敵人腳下出現一個相同的法陣,這次,冰錐不是從她的杖頭刺出,而是在敵人的腳下生長。與此同時,她解釋道:「這一步可以完全限制敵人的行動,但我一動念,術法就會移開,所以需要你去將其殺死。」book18.org

為了演示動念的後果,喬治婭的目光移向扎拉勒斯,敵人腳下的術法立即如雪般消散,又出現在他腳下,他感受到刺骨的涼意,立即避開,在他剛才的位置噴發出大量冰晶,倘若不迴避,被凍傷到斷指都算運氣好。book18.org

他看向喬治婭,後者臉上的面幕已經完全飛起,她依舊站在原地,沒有移動分毫,仿佛駐守在那的石像。可以清晰地看見,戰鬥時,她臉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衣服上、露出的頭髮上、面頰上全都覆蓋著白霜。法杖指向他時,他產生想要被她殺死的渴望,但本能又抑制住了這份渴望,並將其轉化為觀察:面對他時,她的另一隻手還在對聖像施咒,控制它的行動,方形與圓形的術式交替,冰晶像霧籠罩,以宏大的奇觀自微小處侵蝕聖像的行動能力。book18.org

凡人若是這樣毫無顧忌地施咒,必定會讓身軀先行崩潰,她是一台不折不扣的戰鬥機器。book18.org

由於收著力量,聖像突破冰霜的侵蝕,揮出一拳,將喬治婭所在的地板打碎,喬治婭閃至扎拉勒斯面前,抓住他的手,趁神像轉體前又釋放一個小型魔法,他瞬間失重,被喬治婭拉住彈開很遠,但這次他沒看見喬治婭施咒時的法陣。喬治婭解釋道:「這是空衝擊,屬於魔法師的基礎四元素技,任何一個掌握元素魔法的法師都可以無吟唱無準備,瞬時發動。我再帶你體驗幾遍,注意調整體態,感知風向。」book18.org

扎拉勒斯這次注意到了,一陣風從腳下鑽出,托舉住他和喬治婭,使他們短暫滯留在空中,喬治婭給他演示,在保持空衝擊魔法運作的同時,權杖直指聖像,小型冰錐隨著他們落地的軌跡在空中排列成一道弧線,聖像旋轉著手臂,逆勢把它們全部絞碎。book18.org

喬治婭的身體寒冷無比,儘管戴著手套,扎拉勒斯也感覺自己像被寒冰黏住手臂那樣難以動彈。他身體里躁動的魔物徹底失活,他自己也幾乎要握不住手中的劍。book18.org

眼見著地面越來越近,他強忍著痛苦和喬治婭共同調整姿態,以免自己摔在地上。book18.org

剛落下,喬治婭繼續施行魔法,又帶他滯空,他緊緊抓住喬治婭,喬治婭一面用這種方法躲避攻擊,一面向他解釋:「陰影屬於無形之物,在與它們對抗時,魔法師必須保證自己的視野不受高度限制,以更好觀察如牆如海的影子,尋找其弱點。但空衝擊給予的時間不足以釋放大型法術,除非有其他魔法師協助配合。不過,這就違背了調查員以機動性見長的準則,一般大型祓除儀式才會這樣做。」book18.org

再次落地,喬治婭放棄站在石柱上的高度優勢,帶他直面聖像的威壓,「像這種情況,你必須牽制它,給我提供穩定的輸出環境。當然,現在你不必行動,我會保護好你。」book18.org

說著,她反手拔出腰間的劍,在聖像攻擊的瞬間,將扎拉勒斯護在身後,以銀星騎士的劍法起手,運用空衝擊跳起,從空中砍向敵方後,落在另一端,使三方處於三點一線。book18.org

「現在是我可以行動的時候了嗎?」扎拉勒斯越過聖像問她。book18.org

「你可以嘗試卸掉它的手臂。」喬治婭說。book18.org

他們同時發起進攻,喬治婭以靈活的身形見長,但力量並非她所擅長,所以她主動調整至輔助狀態,「注意身形。」book18.org

扎拉勒斯又被一陣風托起,他順勢騰空,模仿喬治婭,將劍砍向關節聯動的地方。book18.org

隨著一聲轟鳴,聖像右邊兩條手臂被砍下。book18.org

「兩條手臂?你做得很好。真沒想到,第一天合訓你就能配合我了。」喬治婭回到他身邊,「戰鬥的時候也是這樣,我需要你保持直面敵人的勇氣,當然,今天就算了,我們一步步來。」book18.org

她把他拉回自己身邊,「看好,這是一個大型術法,為了保證你的安全,我會快速準備,你看著就好。」book18.org

她的權杖尖端出現了更複雜的法陣,它們旋轉變化的同時,空中突然出現相同但不在變化的法陣,從中射出巨大的冰錐,由於無法提前判斷法陣出現的方向,也就難以躲避,而且,她顯然不像剛才那樣留有餘地,每個冰錐都在將其刺穿。由於在短期內聚集大量的元素,袍子結了厚重的冰霜,整個披風底下全都凝固住了。book18.org

「還有最後一個。」她已經為自己創造了安全的輸出環境,於是這次法陣展開的速度慢下來,她只是把權杖立在自己身前,兩隻手高舉過頭頂,巨大的術式出現在場域上空。扎拉勒斯可以肯定,那些不是元素光,不是由元素組成的,而是更近一步,直接具像化了元素本身,那個法陣是由冰組成的。book18.org

隨著她的手往下揮動,法陣也在往下壓,聖像用剩餘的手臂頂起它,試圖抵抗它的威壓,但冰錐刺下,毫不留情地將其壓進塵埃中。book18.org

隨著聖像的消失,空間也在扭曲,或者說,它在恢復原狀。剛剛倒塌的石柱順著倒下來的勢態重新復原,被冰錐刺穿的土地上重新覆蓋上雪塵。book18.org

喬治婭在一旁解釋道:「這裡有時間魔法師布置的陣法,所以無需維護。」book18.org

她看向扎拉勒斯,對他說:「到我身邊來,摸摸我的臉。」book18.org

扎拉勒斯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越過面紗,撫摸到她的面頰。行動使他的體溫迅速升高,戰鬥結束,但喬治婭的過度保護使奔涌的戰意無處釋放,在貼上她面頰的剎那,躁動與不滿又平息下來,因為她太冷了,冷得像座冰雕。也不管喬治婭是否願意,扎拉勒斯立即把她整個攬在懷裡。至少他的體溫還能溫暖她,不讓她徹底成為雪原的一部分。book18.org

「呃,別擔心扎拉勒斯,這是正常現象,魔法師在使用魔法的時候,總是會不可避免地沾染上元素的力量。除了保護與協作,你還必須適應我現在的模樣。說準確些,在快速施咒和施作大型魔法後,我會因冰元素充盈而陷入無法行動的狀態,這時我的身體會相當脆弱和敏感,你絕不能讓任何人近身我,必須保持冷靜並將我回收。」book18.org

「我知道。」book18.org

「正因如此,一起行動的時候,你也要和我保持距離,除非我示意,不可觸碰我,你觸碰我前,也必須讓我知道。」book18.org

「好。」book18.org

「不過,扎拉勒斯,你的懷抱很溫暖,所以我想保持現在的狀態,等我把衣服上的冰遣散。」book18.org

「沒問題。」扎拉勒斯的眼睛裡出現別樣的情緒,喬治婭的意思難道不正是需要他嗎?原來不只是他需要她的冰來保持理性,她也需要他的體溫來溫暖脆弱的軀體。book18.org

那麼有沒有可能,他可以徹底馴化體內魔物的力量,將它的躁動變成升高自己體溫的方式?book18.org

他不自覺把喬治婭抱得更緊些,喬治婭在他懷裡發出一聲被擠壓的微弱的抵抗,他連忙道歉。book18.org

「保持剛才那樣,扎拉勒斯,我快完成了。」book18.org

不,不要那麼快完成……他突然感到,聖地的白夜也是如此地短暫,美麗的夜色正在不可挽回地逝去。book18.org

「喬……導師,您可以慢慢來。」book18.org

「嗯……」她陷入更深的冥想中,對他的話只是回應,而不是認同。所以,他只能哀愁地看著地平線上的寒夜燈柱慢慢淡化消失,一切都變得和原來一樣。book18.org

「我好了,扎拉勒斯,現在,扶我上馬,我們回去。」book18.org

妝點著白夜的,稍縱即逝的冰晶不再飛舞,取而代之的是無趣的雪塵。夜晚顯露出它的疲態,它散發出神秘的、魔幻的、模糊的微光,兩條影子彼此作伴,明明返程的時間比來時更長,卻因談話與復盤顯得格外短暫。但扎拉勒斯又覺得自己是幸運的,因為儘管夜晚的時間有限,但它總是會來到,他可以期待下一個閃爍著燈柱的白夜。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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