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聖血book18.org
如約定的那樣,扎拉勒斯在傍晚時分叫醒喬治婭。他突然意識到,比起控制喬治婭不禱告,更令他感到愉悅與快樂的,是喬治婭需要依靠他的提醒記得禱告的時辰。book18.org
他以為明媚的一天就要這樣結束,當夜晚降臨,那輪殘缺的月亮帶著明亮的雲彩蒞臨蒼穹,給漆黑如陰影的夜晚帶來溫柔又冷淡的希望時,他會和她躺在溫暖的床上,蓋上羊毛毯子,像戀人那樣給彼此晚安吻後,不做愛,只緊緊相擁在一起,依靠彼此的體溫熬過漫長的冬夜,如他所幻想過數年的那樣。但是……但是他失誤了,或許是沒想到神職人員會無故自殘,或許是當時被慾火沖昏頭腦,他連那道猙獰的傷口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摸上喬治婭的大腿,看似溫柔地詢問道:「喬治婭,這個傷是哪來的?」book18.org
喬治婭動彈不得,她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在凝固,頭皮發麻到疼痛,扎拉勒斯的氣息在看見那道裂隙的時候變得像狩獵者,他的身體也緊繃著,此時此刻,他們像兩隻困獸。book18.org
「我自己劃的。」book18.org
「用什麼劃的?」book18.org
「拆信刀。」book18.org
「為什麼要劃?」book18.org
「保持清醒。」book18.org
扎拉勒斯用指甲往傷口上按下去,那道深重的口子立即滲出汩汩血液。喬治婭吃痛地掙紮起來,她咬緊牙關,手死死地抓住紮拉勒斯的衣服,在體面的外套上留下猙獰的傷痕。book18.org
「保持清醒有必要弄出這麼深的傷嗎?」book18.org
喬治婭無法回答,她的感官被疼痛衝擊著,在持續的施壓下,她甚至自己把嘴也咬破,鮮血正在不停往外溢出。book18.org
如果魔法可以用沾染上其他體液的血就好了。可惜,只有純凈的東西能作為誘發奇蹟的媒介。book18.org
扎拉勒斯的指甲嵌進血肉里,又莫名其妙停下,用指腹按壓創傷處,拿出被喬治婭視作穢物的餐巾,迭做塊狀,掰開喬治婭的嘴塞進去。book18.org
喬治婭那雙水藍色的眼睛裡激盪著各種強烈的情緒,憤怒、恐懼、疑惑、厭惡像被幾股風暴激起的浪花,碰撞在一起碎裂開來。情緒不能過度,所以它們正在肆意流淌,她的眼睛明亮,面頰上的淚痕也明亮。那刺鼻的香味長久停留在餐巾上,她寧願上面殘留的是扎拉勒斯的精液,但他的味道幾乎被從她身下流出的,淫靡且不可控制,不受理性約束的體液氣味遮蓋住,那是她追逐慾望到罔顧神之眼神之光而流出的,刺鼻卻又莫名帶著股香氣的味道。book18.org
她的面頰緋紅,耳垂髮燙,舌頭抵著自己的慾望,想要把它吐出來。扎拉勒斯把她的腿往床邊拖,同她的雙手十指相扣,使小臂緊緊貼住大腿的同時,雙腿無法合攏。book18.org
而後,他狠狠地咬住創口兩旁的血肉,喬治婭頓時咬緊口中的手帕,發出嗚嗚的悶哼。她拖長了音調,手指用著力,緊緊夾住紮拉勒斯那雙粗糙的,布滿繭子的手。book18.org
他開始用舌頭舔舐那裡,把流到大腿內側的鮮血也吸進去,那道仿佛被荊棘刺傷的傷口紅腫著,血溢出後被扎拉勒斯盡數咽下,在痛楚和瘙癢之間,喬治婭翻著白眼,她的淚水不停湧出,腦海中烈火熊熊,越來越緊地咬住手帕,直到扎拉勒斯捏住她的下巴,把濕得滴水的手帕拿出來。book18.org
喬治婭大口喘息,兩手能夠活動後,就本能地找枕頭掩蓋自己,她想縮起身子,但扎拉勒斯依舊死死抓住她的大腿,簡直像只狩獵的猛禽,絕不肯放過到手的獵物。book18.org
在他那雙燃燒著不息烈火的眼睛注視下,喬治婭無處可逃,眼睜睜看著他紮起那頭日冕般璀璨輝煌的金髮,隨性地盤在腦後。book18.org
她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無非是被他像玩具一樣對待,被他像物件那樣擺弄,所以,她竟萌發出一絲無聊,就好像已經清楚敵人要做什麼,卻還不能行動的真空時刻。book18.org
但是,扎拉勒斯騎在她的腰上,他控制著自己,儘管沒有把整個身體的重量全部壓下,也足以讓她無法動彈。book18.org
他將新染上血液與唾液的手巾攤開放在手上,解開腰帶,那巨大而猙獰的陽具挺立出來,拍在她胸衣前的蕾絲上,又往前送,頂住她的下巴。book18.org
對未知的恐懼霎時攛住喬治婭的心,她與他的性器貼得如此之近,它被仔細清洗過,比起原本的味道,先侵入鼻腔的是沐浴的香氛味,但這只是偽裝,就像扎拉勒斯把自己偽裝成紳士那樣,它把頭部偽裝成柔軟的模樣,實則又堅硬又粗壯,遍布細小的毛刺,血液在那層薄薄的,紫紅色的皮膚包裹下跳動著。她能看清它怎麼顫抖。book18.org
她無法迴避他的注視,他抓著她的兩隻手,在她無措的眼睛下用手帕握住陽具,上下擼動。book18.org
他調整姿勢,以便陽具頭部時不時頂住她的下巴,並在受阻後往她的臉部滑。book18.org
荒誕,這是一種褻瀆般的荒誕,喬治婭甚至無法用言語去控訴這般荒誕,只知道他比瀆神者更無恥,而她想不到比瀆神者更過分的詞彙。book18.org
她從未想到,自己的侍從在回到故地後,在嘗到世俗權力的滋味後,會墮落成這般模樣,連尊嚴也不要。book18.org
扎拉勒斯又擺出那副脆弱的,仿佛受傷似的神情了,他直勾勾地盯著她,盯著她的臉,分析著、意淫著她臉上的種種困惑、種種悲傷和種種憤怒。book18.org
「呼……呼……呼……」他的喘息如蛇嘶鳴,神情卻更為脆弱,身體也微微弓起,整個人都緊繃起來。book18.org
「喬治婭……喬治婭……」他放棄對她雙手的控制,空餘的手捧住她的臉頰,「看著我,看著我,你是我的……」book18.org
他仿佛身受重傷,用瀕死的神情和語氣強調。book18.org
喬治婭不明白,她根本無法弄清楚他在想什麼,明明她才是受害者,明明是他自私地占據了屬於神殿的財產,屬於神的奴僕,為什麼反過來像她戕害了他一般。book18.org
「喬治婭……喬治婭……我愛你,我愛你,我愛你,不要離開我。」book18.org
他離她更近了,似乎只要被她注視著,無論是困惑、憤怒還是噁心,他都無所謂,他都能欣然接受。book18.org
他射在她臉上,濃郁的味道撲面而來,粘稠的白濁液侵蝕著她,她不合時宜地想起和他同行的任務,他因受傷而瀕死時,也是像這樣喊著自己的名字。book18.org
但過去無法為此時此刻做背書,儘管他在高潮完後又用力抱住她,在她耳邊說著胡話,也改變不了他將墮入地獄的事實。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不願動彈,撫摸她的鬢髮重複念叨:「喬治婭……喬治婭,我的,是我的,我可愛的喬治婭,只屬於我。」book18.org
「我的喬治婭……」book18.org
「喬治婭……」book18.org
「喬治婭,喬治婭……」book18.org
「喬治婭……」book18.org
「喬治婭……」book18.org
「扎拉勒斯,張嘴,把這個喝下去。」導師冷冰冰的聲音在一片混沌中浮現,宛如一片雪花飄下。book18.org
在數不盡的黑暗中,魔物血肉發出的腐爛氣息已經混淆了感官,可是他沒想到,自己竟然還能分辨出腥甜的血味。不是他的,那是誰的?是彼得·阿奎納,還是導師本人的?book18.org
他艱難地張嘴,感受到血流沿著手掌的紋路流動,順著冰冷的手進入食道。這份恩典使他終於恢復知覺,他還想要更多,於是伸出手緊緊攥住它,讓它緊緊地貼著自己。book18.org
「呼……」他聽見一聲長吁,屬於喬治婭的另一隻手落在他肩上以作安慰。book18.org
而後,他聽見她問:「彼得,外面的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還是有很多魔物源源不斷向我們這裡湧來,企圖突破我們的防禦。導師,我已經發送了求援信號,但是……」book18.org
「還是靠我們自己吧。幸好來這的是我,我們先守住這裡,天亮再行動。」book18.org
「導師,您沒有察覺嗎?最近幾次派發給您的任務越來越沉重了,甚至已經超出了您的職責範圍。」book18.org
「處理難纏的問題本就是我的工作。」book18.org
「……導師,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我們連地圖都對不上。它還是神殿給的。」book18.org
「別擔心彼得,你們一個是我的百靈鳥,一個是我的劍與盾,我會把你們安全帶回去。」book18.org
…… 但導師,這不是您一個人的責任。book18.org
扎拉勒斯想起來了,這是他們第四次一同行動,原本,在接受審判庭的任務後,喬治婭決定只帶侍從,但身為聖子之一的彼得·阿奎納執意協同,所以,喬治婭的特別行動組又多了一位。book18.org
對於他的加入,扎拉勒斯自然不滿,可彼得確實配得上百靈鳥的稱號,他懂如何從別人那裡套取信息,也懂怎樣讓導師始終處於舒服的位置,哪怕是在危險或骯髒的場合。book18.org
所以,扎拉勒斯分析著他的談判技巧和戰鬥習慣,希望自己有天可以取代他的位置。book18.org
但他還是過於弱小了,所以才會拖垮隊伍,讓導師陷入危險的境地。如果他能在戰鬥中再注意些的話,如果他能同時保護好兩位施術的魔法師的話,如果他能再強大些的話。book18.org
於是他清醒過來,大口喘著氣,看見被光系魔法與冰系魔法填滿的洞穴。book18.org
彼得的光系魔法陣布滿地面,導師的冰系魔法自上面反射光,使那份螢火般的光芒柔和地鋪就在各個角落,形成沒有影子又不刺目的純凈空間。他們徹底把陰影關在外面,卻引來更多與山間飛禽走獸結合的魔物,扎拉勒斯能感覺到,它們正呲著牙齒虎視這塊洞穴,在等待光芒徹底熄滅的間隙,也不忘試探性地發動攻擊。book18.org
「扎拉勒斯醒了。」彼得那張黑色面幕轉了過來,於是導師的黑色面幕也轉了過來。book18.org
喬治婭,他的主人,他的導師,此時已經戴上手套,不願給任何人展示流淌在她體內的救贖聖物。book18.org
彼得把水壺遞給他說:「喝點水休息休息,現在是等待的時間。」book18.org
「對不起。」扎拉勒斯迅速跪直身體,低下頭,就像要等候兩位調查官的懲罰。book18.org
「這不是你的錯,扎拉勒斯。」彼得的聲音略帶沒有隱藏好的恨意,「如果不是那群……」book18.org
他停了下來,用神殿內部通用的交流手勢打了個信號,示意要和扎拉勒斯私下相談。book18.org
喬治婭接過他的話,不緊不慢地說:「調查過程中總是會有突發情況。路況和地圖不准、魔物數量過於龐大,說明此前根本沒有調查員深入腹地,也就無從得知陰影究竟污染到了何種地步。但無需擔心,因為人所行的道都在神眼前, 祂將修平人一切的路。我就是為了解決這樣的事而被製造出來的,所以,扎拉勒斯,你無需自省;彼得,你無需責備,我們只需看見並組織。」book18.org
「是,謹遵導師的教誨。」彼得和扎拉勒斯一同說。book18.org
「嗯,在陰影環繞之下,千萬要記得,不能像毒蛇那般思考,而應側耳聽智慧,專心求聰明。」喬治婭說。book18.org
她依舊保持專心的姿勢維持頭頂寒冰,在頭腦中不停計算,用線條和符號切割,使它們儘可能地反射地上的光,又通過彼此匯聚出更強的光,以減輕彼得的負擔。book18.org
「彼得,你在冥想中入眠便好,扎拉勒斯也是,你的盔甲已經被魔物之血染紅,不要再讓心思成為負重,等神聖天體的光明照亮大地的時候,我會帶你們突出重圍。」book18.org
她說到做到,帶著他們安全撤離,回到聖地凈土。book18.org
彼得和扎拉勒斯熬了兩夜重新校準地圖,詳細說明遇到的每個魔物群的情況,以便在報告席上質詢。book18.org
「扎拉勒斯,那時你受重傷陷入昏迷,我也因施術被打斷而遭反噬,是導師割手心取血,滋潤我們的百骨,才使我們得以在虛無與陰影中重新找回靈光。但是,導師視自己為神的工具,我們卻不能將她視為工具,因為她屬於神,而不屬於我們,否則,我們就會和我們的敵人無異。」book18.org
在那兩夜,他們聊了許多。扎拉勒斯知道,彼得所謂的敵人不止是陰影,還是六芒星神殿內部的爭鬥。book18.org
神殿是一個整體,但它只有在面對陰影時是一個整體,即便是在最神聖純潔的地方,作為世俗之精神領袖的神殿也難免受世俗影響。book18.org
「導師的絕對中立本身就是一個派別,作為她的侍從,你務必要時刻約束自己,警惕自己的行為,把導師的教誨系在你的頸項上,刻在你的心版上。」book18.org
扎拉勒斯意識到,磨礪談判技藝與戰鬥技巧,不僅是為了當喬治婭身邊最為重要的助力,也是為了保護她。當然,最令他高興的是,彼得的姓氏使他註定無法脫離權力漩渦,這漩渦本就是他和喬治婭之間的天然溝壑。book18.org
他謙虛而謹慎地繼續聽他教導。book18.org
「導師從前總是獨自一人,即便有隊員也時常變動,但你不同,你的社會關係將和她的勢力掛鉤,你完美的騎士品質在他人眼中無異於一根長釘,這正是審判庭頻繁外派導師,甚至置你和導師於死地的緣由。他們害怕你,儘管你只是個15歲的孩子。所以,扎拉勒斯,好好侍奉導師,因為她是你的生命。」book18.org
這是箴言教導也是事實。他明白了,他會為導師守住外面的一切攻擊,絕不會讓人將她與自己分離,他們不會找到任何藉口,不會找到任何機會,因為他是導師的劍與盾,不僅如此,導師也是他的盾。他們是彼此絕對不能脫手的兵器,是在漩渦中保持平衡的,最為契合的舞者。book18.org
「扎拉勒斯,謀略必護衛你,聰明必保守你。」book18.org
扎拉勒斯不再把彼得當作敵人了,反而覺得他像這座神殿唯一能理解他的知己,可惜的是,彼得·阿奎納不久便調任龍棲島,接替叔叔成為駐守在那裡的主祭。book18.org
第二十一章 達摩克利斯之劍book18.org
扎拉勒斯無法放心,喬治婭身上的傷口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目前的情況。book18.org
臥房裡的書桌上,放的是那些可以在睡前處理的信息,儘管機密級別低,但在此調查的是喬治婭·楊,直屬於聖地的調查官,既然她已經發現了加斯科涅的部署存在問題,那麼必然會想盡辦法與神殿取得聯繫。book18.org
另一個讓他焦躁的問題在於,他不知道喬治婭對啟世計劃和聖杯計劃的了解程度,是否會從他和王都研究院的通信中覺察蛛絲馬跡。book18.org
不過,這份不安很快就消解了,比起看不到具體數字又語焉不詳的記錄,還是戰報更能調動起她的恐懼,她想必所有的心思都撲在傷亡數字上。book18.org
那麼,現在的問題是,誰會知道喬治婭在他手裡?book18.org
拍賣行的人不知道,參與拍賣的不止本國人,泄露客人隱私是自砸招牌,那時,他問出名單後,還做了很長時間推論,才依靠人脈建立起參與人員畫像。如果那時他知道這些信息會被用上的話,會用更隱秘的方式調查,不至於使自己淪為守秘人,保守些無用的信息。book18.org
那麼陛下和他的那群附庸與擁躉呢?扎拉勒斯毫不猶豫地排除——雖然在當時答應前往王都,又以參與啟世計劃為由,整天待在研究所里,或者說,待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book18.org
這就讓拍賣行和國王還有研究院都達成了他們的目的。儘管沒有參與拍賣,但再怎麼說,他也在競馬場上豪擲千金,還參與指導了啟世計劃,陛下也就沒有由頭為難那個可憐的職員。book18.org
那時,最麻煩的情況在於,凡是外出必定有人跟蹤,而他又出於私心希望親自接導師回家。不過,他確信自己每次都處理得很好,與導師重逢是此生頭等大事,必須處理得滴水不漏,他只是被六芒星神殿驅逐了,只是從權力中心引退了,不是殘廢了,不是把導師的教誨全忘了。book18.org
拋去這些需要籌謀的部分,礙於他的不穩定性,王權、神權、教育、科研,全都對他束手無策,只能儘量減少對他私生活的干預。唯一可以作為線索的,是王都研究院手上那批畫片。扎拉勒斯相信研究員們的智慧,不久之後他們就會把畫片和他宮殿里無處不在的少女形象關聯起來,但本身他們就是共謀者,沒有告發的必要。book18.org
所以,加斯科涅內部必定是無人知曉這回事的。book18.org
復盤完成,扎拉勒斯確信,現在沒有人知道喬治婭·楊在他這裡,他也嚴密控制著喬治婭·楊的起居生活——不,不不,等等。他的肌肉繃緊,拉響鈴鐺下達命令:book18.org
「現在,去徹查大廳、會客室和議事廳,凡是有可疑的東西,哪怕一根頭髮,都要送到我這裡來。」book18.org
彼得·阿奎納,他帶著兩名把自己裹在黑袍子裡的調查官前來。他謹慎地讓僕從帶他們繞了另一條道進入會客廳,讓他們無法看見喬治婭的雕像,但是,他太了解他們了,他真是太了解他們了。喬治婭,他的喬治婭,盡心盡力地把調查員的秘密都交給了他,並在一次次任務中身體力行,讓他進一步掌握了調查員的行動指南。book18.org
他太了解他們的行事方式了。正如陰影有時不能被神聖識別,神聖也會不允許自己被陰影識別。book18.org
獵人般的直覺使他及時拔出了扎入腳心的棘刺,那五根被磨成細針的光系魔法石呈現在他面前時,他感受到的不是憤怒,不是背叛,而是慶幸,慶幸導師給他了他留下她的機會。book18.org
「看這個,扎拉勒斯。」在喬治婭的黑色手套上,躺著三枚纖細的針,它們像凝固在松針上的水汽,看起來細小且容易融化。book18.org
她讓他拿著它,解釋道:「這是我們在行動中時常用到的監測裝置,其製作方法類似魔法石,都是以純粹的元素凝結而成。它的作用主要在於,幫助我們搜救。」book18.org
「搜救?」book18.org
「是的,它可以記錄範圍內的所有魔法形狀。我給你的那串光系魔法石戴著嗎?」book18.org
扎拉勒斯心虛地說:「導師,其實我,我戴的是您給我的那串。」book18.org
「沒有凍傷嗎?」book18.org
扎拉勒斯搖頭,補充道:「我隔著衣服將它掛在脖子上。導師,我覺得這樣有助於讓我時常過熱的大腦冷靜下來。」book18.org
「原來如此,你用它來踐行苦修了,也好。說回正題,當我部署下監測裝置,那麼在一個城堡的範圍內,無論你在哪,我都會看見你,甚至能觀測到你的行路。所以,假如真的遇到我和你分別的情況,也不用擔心,我會找到你。」book18.org
那條冰魔法石項鍊和光魔法石項鍊一直被他精心呵護著,在被逐出聖城後,它們和他融為了一體,成了他骨與肉的部分,它代替喬治婭陪他一同成長,直到衰老。身體里的魔物因子強一份,它的力量就高一截,始終如鎮痛劑般穩定他,如此,他才能忍受常人無法忍受的疼痛。book18.org
想到這,扎拉勒斯的心又柔軟了一分,他本就不該奢求導師能像奴隸般時刻陪在他身邊,聽候他的吩咐,隨時滿足他的慾望,克己,讓她參與自己的生活,也是和她相處的一部分。book18.org
及時發現問題就好,無論這幾根流動著神聖天體輝光的金針是否真的記錄信息,他都獲得了主動權。他把盛放它們的盒子叩好,遣散眾人後,將它鎖進臥室那間小書房的暗門裡。book18.org
現在,他要去履行一個丈夫的職責了。book18.org
喬治婭縮在沙發里休息,現在對於她而言,是觀測的時候。清洗好身體包紮好傷口,扎拉勒斯就離開了,喬治婭頓時將意識連結到那顆監聽用血珠上,她並非用視覺進行觀看,而是以感覺觸碰,她感覺到他來回踱步,焦躁不安如同一隻困獸,吐出深重的鼻息,他在思考,或是在憤怒和不安?book18.org
而後,她感受到鈴鐺的震動,聽見鐘聲敲了一下,八時過半,又過了大約一刻鐘,百靈鳥的羽毛被呈上。但是,扎拉勒斯反而放鬆下來,他不再踱步了,那股危險的氣息隨之減少,而後,她就沒法追蹤到監測用魔法石的波動了。book18.org
喬治婭感覺有些可惜,新的魔法石無法記錄古老魔法的活動,或者說,為了確保這一秘法不被使用,從一開始神賜予人的就是稀釋過的魔法,所以它無法逆向觀測更古老的東西。book18.org
扎拉勒斯拉開了屬於她的房間的門,她回過神來坐直身體,像在審判庭外待命時那樣安靜。他隨性地說:「喬治婭,現在剛到睡前禱的時刻,你已經禱告完了嗎?」book18.org
喬治婭的確依靠耳朵捕捉到鐘聲響起的聲音,在報時這件事上,他還在遵守承諾。她搖搖頭,隨即從沙發上滑下,朝向六芒星神殿的地方跪下。book18.org
「至聖的造物真神,你的光明充滿世界,book18.org
「萬物燦爛輝光,日月運行,從不越軌。book18.org
「群星閃動,各有規律……」book18.org
扎拉勒斯突然跪在她旁邊,她的氣息不穩,遲疑地停頓下來。book18.org
他要做什麼?難道在禱告時安寧的承諾是虛假,他要來收割他的仇恨,降下延遲的刑罰了嗎?book18.org
在她停頓的時刻,扎拉勒斯已經接起她的禱告,book18.org
「晝夜有分界,月份各不同,莫不依次進退。」book18.org
喬治婭立即跟上他的節奏,繼續念頌:book18.org
「求你照亮人心,洗凈精神的污染,book18.org
「解除罪惡的桎梏,粉碎邪惡的勢力……」book18.org
扎拉勒斯接過她的禱告用聖詠吟唱:「我們的喜樂和希望全在造物真神,你們如何分擔了痛苦,也要同樣共享安慰。」book18.org
他們像從前一樣對經,又在對經後詠唱三次。喬治婭的音調更高,氣息卻不穩,在扎拉勒斯沙啞但沉穩的聲音襯托下,像夜鶯於月暈包裹下婉轉啼鳴。book18.org
「求你俯聽你僕從的禱聲,寬恕我們的過犯,使我們靠你的寵佑忠誠地侍奉你,並在你的保護下,身心獲得保障。」book18.org
禱告沒有使她的內心平靜下來,神沒有接受這份祈求,因為她心中含有雜念,只有純凈的東西能作為誘發奇蹟的媒介。book18.org
她不知道扎拉勒斯究竟要做什麼,先是不允許她禱告,而後又要求她在晚禱時感謝他,現在則跟著她一同進行睡前禱。他的安排總是在變化,喬治婭拿不准他是否已經知道她能聽見鐘聲,是否已經知道她在錨定時間。book18.org
或者,這僅僅是他的戰略調整?book18.org
她不能試探或詢問,正如他所言,談判和試探是她的弱項。於是,這個問題和對她的懲罰一樣被懸置了。book18.org
區別在於,後者的主動權不在自己手中。book18.org
「喬治婭。」扎拉勒斯牽起她的手,扶她站起來,挽著她去到床邊。book18.org
喬治婭控制不住地顫抖,如果是匕首架在她脖子上,她絕不推辭,可扎拉勒斯比刀劍更讓她害怕,她無法忽視他,無法不去設想自己會被施加怎樣的懲罰。恐懼使她幾乎不能動彈,望著那張柔軟舒適的大床,如同看向一張刑具。book18.org
「喬治婭,休息吧,我不會對你做什麼。」扎拉勒斯半撫摸半推就,掀開被子一角,把她推上去,而後躺在她身邊,自然地把床頭的蠟燭掐滅。book18.org
世界陷入徹底的黑暗中,喬治婭愈發不安。book18.org
難道真的沒有懲罰?不,不可能,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喬治婭確信他是個睚眥必報的人,他絕不會放過能折磨她的機會和契機,他完全可以以發現她的行動,發現彼得的行動為藉口,做他想對她做的一切。book18.org
可是為什麼這次沒有呢?令她不安的並非懲罰本身的瞬間行為,而是懸而不決的時間,當懲罰降臨,她知道黎明遲早到來,而不用像這樣提心弔膽地等待。book18.org
扎拉勒斯伸出手臂,讓她枕在上面,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腰,緊緊抱住她,如夢囈般蹭著臉說:「喬治婭,你抱起來好舒服。」book18.org
喬治婭不知道作何回應,猶豫道:「是嗎?」book18.org
「嗯,你還沒有給我晚安吻。還是說你想要等待夜禱時間?」book18.org
喬治婭沉默會,說:「你會讓我等嗎?」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扎拉勒斯笑起來,「早上六點還有可能,我恐怕熬不到那個時辰了。」book18.org
「那就算了。」喬治婭想了半天,還是詢問,「你為什麼又允許我禱告了?」book18.org
扎拉勒斯沒有立即回答,手搭在她的腰際,來回輕撫。book18.org
「為什麼不回答我的問題了?」喬治婭沉不住氣,就算不正面回答也好,但她必須要一個答案。book18.org
「我要晚安吻。」扎拉勒斯在黑暗中蹭著喬治婭的臉,簡直像只不知自己有多大的豹子。他很快就摸索到她的下巴,而後找到嘴唇,小心親吻幾次。見喬治婭沒有抗拒,於是用牙齒磨蹭,又伸出舌頭慢慢找到嘴裡靈活柔軟的舌頭,挑起它,並小心地吸吮它。book18.org
喬治婭被弄得煩躁,他順勢把她抱得更緊,輕緩拍打撫摸背部以作安撫。兩人的呼吸都變得紊亂,在這之中,萌生出相互依存的溫情。book18.org
現在畢竟是黑夜主宰的時刻,明亮的秩序退位,讓渡給死亡的神話。book18.org
「嗯……」喬治婭的尾音上揚,夾住腿推搡扎拉勒斯,在終於獲得一絲喘息後,立即翻過身去。book18.org
扎拉勒斯窮追不捨,又從後面抱住她,貼住她那冷冰冰的,薄薄一片的耳垂,手則撫摸到腹部被脂肪保護的地方。book18.org
他在她耳邊吹著熱風,「我禁止得了你禱告嗎?喬治婭,你清醒的時候一切行動都有神殿照看。」book18.org
那麼,他就是打算調整策略了。於是喬治婭繼續說:「我以為你完全把禱詞忘乾淨了。」book18.org
「怎麼會呢?那時為了讓你把我帶走,我費了很多功夫,這輩子都忘不了了。」他親吻她的耳垂,像一隻龐大而溫馴的動物。book18.org
然而喬治婭知道,他時刻會變成一隻不受訓化的狡猾野獸,記得經文不代表理解經文,背信棄義者的每一個行動都需要警惕。喬治婭不再說話,她調整呼吸,企圖使自己儘快入睡。可是思緒紛雜,她又疲憊,又無法安眠。book18.org
她感到那柄插入石榴的利劍一直像屋檐上的寒冰懸在頭頂,她坐在屋檐下,不知道它將在什麼時候墜下。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08 16:28:39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