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et511599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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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因禍得福，荒唐的解藥book18.org
病房裡安靜得只剩下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book18.org
百葉窗依舊緊閉，昏黃的光線透過縫隙灑在凌亂的床鋪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面紅耳赤的曖昧氣息，混雜著消毒水和汗液的味道。book18.org
許飛側躺在病床上，後背靠著陸軒溫熱的胸膛，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的護士裙皺巴巴地堆在腰際，白色彈力襪滑落到腳踝，黑色蕾絲內衣早已不知被扯到了哪裡。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連抬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陸軒從身後環著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鼻息均勻而溫熱地噴在她頸側。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靜靜地躺著，誰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許飛的意識還有些恍惚，腦海里像放幻燈片一樣閃過剛才發生的一切——那些荒唐的、瘋狂的、完全超出她認知範圍的畫面。book18.org
她的臉燒得厲害，連耳根都紅透了。book18.org
作為一個從業十幾年的內科護士長，她見過各種各樣的病例，但從來沒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經歷這種事。book18.org
被一個比自己小了快十歲的男人，用那種方式……book18.org
許飛咬了咬嘴唇，強迫自己不去想。book18.org
然而身體的感覺騙不了人。book18.org
胸口的兩團軟肉還在隱隱發脹，乳尖紅腫得厲害，像是被蜜蜂蟄過一樣，每一次呼吸帶來的衣料摩擦都讓她忍不住輕顫。book18.org
但與此同時，一種奇怪的感覺正在悄然發生。book18.org
許飛起初以為是錯覺。book18.org
她覺得胸口那種被撐到極限的脹痛感，好像在一點一點地……減弱？book18.org
不是那種藥效退去後短暫的緩解，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物理層面上的變化。book18.org
就像是原本被充滿氣的氣球在緩慢放氣。book18.org
許飛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她小心翼翼地將右手從被單下面伸出來，猶猶豫豫地摸向自己的胸口。book18.org
指尖觸碰到柔軟肌膚的那一刻，許飛整個人僵住了。book18.org
變小了。book18.org
真的變小了。book18.org
那種因為李學明藥劑副作用而異常膨脹的、大了整整兩個罩杯的胸部，此刻正以一種肉眼可感知的速度在縮小。book18.org
許飛不敢相信，又捏了捏。book18.org
手感從之前那種脹鼓鼓的、充滿液體般的飽滿觸感，逐漸變回了她熟悉的柔韌彈性——那是她原本C罩杯的手感。book18.org
這個認知讓許飛瞬間從昏沉中清醒過來。book18.org
她猛地睜大眼睛，雙手捧住自己的胸部反覆確認。book18.org
不是幻覺。book18.org
真的在恢復。book18.org
那些因為藥劑催化而異常增生的腺體組織，仿佛正在被什麼力量一點點分解、吸收、還原。整個過程沒有痛感，甚至帶著一絲溫熱的舒適，就像是泡在溫泉里，身體在自然地修復著被破壞的平衡。book18.org
許飛的手開始發抖。book18.org
困擾了她這麼久的噩夢——每天胸口的墜脹感、走路時的搖晃、同事異樣的目光、衣服怎麼穿都遮不住的尷尬——竟然就這麼……book18.org
在這種荒唐至極的情況下……book18.org
被解決了？book18.org
「你在幹嘛？「book18.org
陸軒的聲音從身後懶洋洋地傳來，帶著情事過後特有的沙啞和慵懶。book18.org
他顯然也沒睡著，被許飛的小動作弄醒了。book18.org
許飛沒有回答，她的手還死死捧著自己的胸口，腦子裡亂成一團。作為醫護人員的理性告訴她這不可能，但身體的變化又實實在在地擺在那裡。book18.org
陸軒感覺到許飛的異常，微微撐起身子，下巴從她肩窩挪到了她耳邊。book18.org
「怎麼了？「他的聲音多了幾分關切，「不舒服？「book18.org
許飛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說不出話：「我的……胸……好像變小了。「book18.org
陸軒愣了一下。book18.org
「變小了？「他有些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地伸手探過去。book18.org
手掌覆上去的那一刻，陸軒的動作停住了。book18.org
他太熟悉之前的手感了——那種因為藥劑催化而過度飽滿的、幾乎要溢出手掌的膨脹觸感，此刻確確實實地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恰到好處的豐腴與柔軟。book18.org
「操。「陸軒脫口而出一個粗字，隨即又覺得不太合適，改口道，「不是……真縮了？「book18.org
「你別摸了！「許飛條件反射地拍開他的手，但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激動，「真的變回去了……恢復成原來的大小了……「book18.org
陸軒這下徹底清醒了，他翻身坐起來，看著許飛胸前的變化，表情從困惑變成驚訝，又從驚訝變成難以置信。book18.org
「這也太邪門了吧。「book18.org
他伸手撓了撓後腦勺，清秀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的神情。他不是醫生，搞不懂什麼基因原理和藥劑反應，但眼前的變化確實是實打實的。book18.org
許飛又仔細摸了一遍，從外側到下緣，再到腋下的淋巴區域，用的是她作為護士長最專業的觸診手法。book18.org
腺體組織密度恢復正常，皮膚彈性恢復正常，原本因過度膨脹而出現的淺表靜脈曲張也在肉眼可見地消退。book18.org
一切都在回歸到她被注射藥劑之前的狀態。book18.org
C罩杯。book18.org
她原本的C罩杯。book18.org
不多一分，不少一毫。book18.org
許飛的眼眶突然就紅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這個結果。book18.org
高興？當然高興。這個困擾她好幾個月的噩夢，讓她在醫院走廊里被同事用異樣目光打量、讓她不得不把風衣扣到最上面一顆扣子、讓她連洗澡時都不敢正視鏡子裡的自己的問題，終於解決了。book18.org
可解決的方式……book18.org
許飛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凌亂的衣衫和那兩顆還紅腫發亮的乳尖，一股無法言說的複雜情緒湧上心頭。book18.org
因禍得福這四個字，在這種情境下用出來，簡直是對這個成語最大的侮辱。book18.org
她應該去感謝誰？感謝那個變態科學家李學明研製的藥劑？還是感謝身後這個膽大包天的小混蛋用那種匪夷所思的方式「治療「了她？book18.org
許飛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硬生生壓了下去。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樣又躺了下去。book18.org
誰也沒再說話。book18.org
病房裡恢復了之前的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一下一下地走著。book18.org
許飛閉著眼睛，感受著身體里那股溫熱的修復力量持續運作。她的醫學直覺告訴她，這種恢復需要時間，不能著急，更不能在這個過程中做任何劇烈運動。book18.org
陸軒似乎也明白這一點，收起了平時那副痞氣，安安靜靜地躺在她身邊，偶爾用手指輕輕描摹她手臂上的紋路，力道輕得像是怕弄碎一件瓷器。book18.org
十分鐘過去了。book18.org
二十分鐘。book18.org
半個小時。book18.org
四十分鐘。book18.org
一個小時。book18.org
當掛鐘的分針終於走完一個整圈的時候，許飛睜開眼睛，最後一次用手確認了胸部的狀態。book18.org
徹底恢復了。book18.org
柔軟的、彈性的、大小適中的C罩杯，和她二十歲時一模一樣。book18.org
唯一的問題是兩顆乳尖——它們依舊紅腫發亮，顏色深得像兩顆熟透的櫻桃，輕輕一碰就有刺痛感竄上來。book18.org
許飛用指尖碰了一下，立刻嘶地倒吸一口涼氣。book18.org
考慮到剛才經歷的那些……許飛閉了閉眼，這個後遺症倒也在意料之中。不是什麼大問題，消炎護理幾天就能恢復。book18.org
但她怎麼也開心不起來。book18.org
胸是恢復了，可代價呢？book18.org
她一個堂堂三甲醫院的大內科護士長，四十歲的女人，被一個二十六歲的小混混在醫院病房裡用那種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方式給「治「好了。book18.org
這要是寫進病歷里，大概會成為整個江城醫療史上最荒唐的案例。book18.org
許飛覺得自己的人生簡直就是一出黑色幽默劇。book18.org
「起來吧。「陸軒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平時多了幾分溫柔，「去洗洗。「book18.org
許飛沒有拒絕。book18.org
她確實需要清洗。book18.org
陸軒先從床上下來，赤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他彎腰撿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自己隨便套上一件，然後走到許飛那一側，伸出手。book18.org
許飛看著那隻修長白凈的手，猶豫了一秒，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book18.org
陸軒的手掌乾燥溫熱，握住她的手時力道很輕，像是牽著一個剛學會走路的孩子。book18.org
V08病房的裡間配有獨立浴室，這也是VIP住院部的標準配置。陸軒拉著許飛走進去，擰開花灑調好水溫，然後退到門口。book18.org
「你先洗。「他靠在門框上，難得正經地說了一句。book18.org
許飛看了他一眼，點點頭，關上了浴室的磨砂玻璃門。book18.org
溫熱的水流澆在身上的那一刻，許飛繃了一個多小時的神經終於鬆了下來。她靠著瓷磚牆壁，仰著頭，讓水從臉上流下來，沖刷掉汗漬、淚痕和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液體。book18.org
水聲嘩嘩地響著，遮蓋住了她輕微的抽泣。book18.org
她不是在哭。book18.org
她只是需要發泄一下。book18.org
十分鐘後，許飛裹著浴巾走出來，換陸軒進去。book18.org
等兩個人都清洗完畢，重新穿戴整齊，許飛又恢復了那副幹練的護士長模樣。白色的護士服重新扣好每一顆扣子，彈力襪拉到膝蓋以上，頭髮攏成利落的馬尾。book18.org
只有微微發紅的眼眶暴露了她剛才的脆弱。book18.org
陸軒已經重新躺回病床上，恢復了「張老「養病的標準姿勢——半靠在床頭，被子蓋到胸口，雙手自然交疊在腹部。book18.org
他沒有戴上仿生面具，露出的是自己那張清秀的臉。book18.org
許飛沒有急著出去，而是快步走到窗邊，嘩地拉開了百葉窗，又伸手推開窗戶。book18.org
深秋的冷風裹挾著桂花的清香湧進來，瞬間衝散了病房裡那股令人面紅耳赤的味道。book18.org
許飛深深吸了一口氣，又吐出來，才覺得自己的腦子終於清醒了一點。book18.org
但那股味道並沒有完全散去。book18.org
消毒水、汗液、體液、還有陸軒身上那股奇怪的香氛，各種氣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一言難盡的復合型氣味，頑固地吸附在床單和窗簾上，短時間內根本散不幹凈。book18.org
許飛皺了皺鼻子，索性把另一扇窗也推開了，讓對流的風加速通風。book18.org
冷風灌進來的時候，陸軒打了個寒顫，但沒有出聲抱怨。book18.org
他就那麼安靜地躺在病床上，看著許飛忙前忙後的背影。book18.org
窗外的天陰沉沉的，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遠處傳來隱約的雷聲，似乎又要下雨了。冷風吹得許飛的馬尾輕輕搖晃，護士裙的下擺也跟著飄了起來。book18.org
陸軒盯著那個站在窗前的身影，忽然覺得她看起來有些孤獨。book18.org
良久，他開口了。book18.org
「寶貝。「book18.org
聲音不大，帶著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又裹著一層化不開的溫柔。book18.org
許飛轉過頭來，愣了一下。book18.org
寶貝。book18.org
這是剛才兩個人躺在床上、身體緊緊貼在一起的時候，陸軒第一次這麼叫她。那時候他的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聲音低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輕輕地喊了一聲「寶貝「。book18.org
許飛當時渾身都在發抖，沒來得及回應。book18.org
現在兩人隔著整間病房的距離，他又這麼叫了。book18.org
許飛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還疼嗎？「陸軒歪著頭看她，清秀的眉眼間滿是認真的關切，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她胸口的位置。book18.org
許飛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了一眼，耳根瞬間燙了起來。book18.org
她知道陸軒問的是什麼。book18.org
那兩顆到現在還紅腫刺痛的地方。book18.org
一股說不清是羞惱還是委屈的情緒猛地衝上來，許飛幾步走到病床前，攥起拳頭，結結實實地在陸軒胸口砸了一下。book18.org
「你就作踐我吧！「book18.org
這一拳帶著真情實感的力道，砸得陸軒悶哼一聲。book18.org
「你這個壞小子！「許飛的聲音又氣又惱，眼睛裡泛著水光，「你知不知道你乾了什麼好事？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混蛋？我一個四十歲的女人，被你……被你……「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臉漲得通紅，拳頭又砸了兩下，力道卻越來越輕。book18.org
陸軒被打得齜牙咧嘴，但非但沒有躲，反而伸手抓住了許飛的拳頭。book18.org
他的表情在那一瞬間變了。book18.org
一張清秀的臉皺巴巴地擰在一起，嘴角往下一撇，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許飛，活像一隻被主人訓斥後滿臉委屈的小狗。book18.org
「我那不是幫你解決巨乳症嘛！「book18.org
陸軒的聲音裡帶著十足的委屈和不服氣，「你摸摸你自己的，是不是恢復了？是不是恢復成C了？你去醫院檢查了多少次，吃了多少藥，有用嗎？沒有吧！「book18.org
他越說越來勁，抓著許飛拳頭的手緊了緊，嘴巴撅得能掛油瓶。book18.org
「我這邊拼了命地給你『治療『，累得半條命都沒了，你還怪我？「book18.org
他的語氣簡直就是一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媳婦，又帶著那麼一點無賴的賤兮兮，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受害者似的。book18.org
許飛被他這副模樣弄得哭笑不得。book18.org
一個一米七六的大男人，縮在病床上，滿臉委屈巴巴地看著她，那雙清澈的眼睛裡裝滿了「我明明做了好事你怎麼還打我「的無辜，嘴巴撅著，下巴微微抬起，活脫脫就是一個邀功之後被冤枉的小孩。book18.org
偏偏他的臉長得確實好看，這副表情做出來，不僅不讓人覺得欠揍，反而有一種奇怪的……可愛。book18.org
許飛覺得自己的拳頭實在是砸不下去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瞪著陸軒。book18.org
「你還好意思說？「許飛咬著牙，「那種方法叫『治療『？你上哪個醫學論文里查到的？《柳葉刀》還是《新英格蘭醫學雜誌》？「book18.org
陸軒眨了眨眼，一臉無辜：「我不認識什麼柳葉刀，但效果好就行啊。「book18.org
「效果好？「許飛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臉燒得快要滴血，「你把我的……你用你的……「book18.org
她實在說不出那些詞，整張臉從脖子根一路紅到了髮際線。book18.org
陸軒見她氣得說不出話，反而更來勁了。他又換上那副賤兮兮的表情，攤開雙手，語氣無比誠懇：book18.org
「飛姐，你摸著良心說，你那個問題困擾你多久了？三個月？四個月？你去三院檢查了幾次？花了多少錢？有任何一個醫生能解決嗎？「book18.org
許飛沒有說話，因為答案確實是——沒有。book18.org
陸軒豎起一根手指，繼續振振有詞：「我只用了一個小時，一分錢沒花，純天然無添加，綠色環保可持續——「book18.org
「你給我閉嘴！「book18.org
許飛終於忍不住了，伸手捂住了他的嘴。book18.org
但她的肩膀在輕輕發抖。book18.org
不是氣的。book18.org
是在忍笑。book18.org
她發現自己居然在忍笑。book18.org
面對這個滿嘴歪理的混蛋，面對這種荒唐到極點的局面，她竟然快要笑出來了。book18.org
陸軒的嘴巴被捂住，但那雙眼睛還在笑。彎彎的，亮亮的，裡面沒有半點調侃的惡意，只有純粹的、暖融融的溫柔。book18.org
許飛看著那雙眼睛，心裡某個繃了很久的弦，悄無聲息地斷了。book18.org
她鬆開了捂住陸軒嘴巴的手，輕輕在他腦門上彈了一下。book18.org
「你呀……「book18.org
許飛嘆了口氣，聲音里的怒意已經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種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的柔軟。book18.org
「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流氓，乾了壞事還這麼理直氣壯的。「book18.org
陸軒被彈了腦門也不惱，反而伸手揉了揉被彈紅的地方，嘿嘿笑了兩聲。book18.org
那笑容乾淨得不像是一個在黑道里討生活的人，倒像是一個鄰家男孩因為偷吃了一顆糖被抓包後的得意。book18.org
許飛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真的是栽在這個小混蛋手裡了。book18.org
第278章 母子商場溫情突遇狙擊book18.org
周末的陽光透過商場的玻璃穹頂灑下來，把整個一樓中庭照得亮堂堂的。book18.org
益達跟在蔣欣身後，手裡提著兩杯剛買的奶茶，目光不自覺地落在母親的背影上。book18.org
蔣欣今天難得沒穿警服，換了一件淺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搭著黑色高領毛衣，下身是一條修身的深色牛仔褲，腳踩一雙低跟短靴。book18.org
頭髮沒有像上班那樣盤起來，而是自然地披散在肩上，走起路來隨著步伐輕輕晃動。book18.org
少了警服的加持，蔣欣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凌厲氣場收斂了大半，多了幾分居家女人的柔和。但那副好身材是藏不住的——高領毛衣勾勒出的曲線飽滿而流暢，牛仔褲緊緊包裹著渾圓挺翹的臀部，走在商場裡回頭率高得離譜。book18.org
好幾個路過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有個推嬰兒車的年輕爸爸甚至被老婆擰了一把耳朵。book18.org
益達把這些目光全收進眼底，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加快腳步走到蔣欣身邊。book18.org
「媽，喝奶茶。「book18.org
他把其中一杯遞過去，手指有意無意地碰了碰蔣欣的指尖。book18.org
蔣欣接過奶茶，側頭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也開始喝這種甜的了？以前不是說太膩嗎？「book18.org
「陪你喝嘛。「益達理所當然地說，「你平時都喝白開水，好不容易出來一趟，喝點甜的。「book18.org
蔣欣抿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點奶蓋，她伸出舌尖舔掉，隨口問：「你今天怎麼突然想逛商場？「book18.org
「不是我想逛，是你該逛。「益達歪著頭看她，「媽，你多久沒買新衣服了？「book18.org
蔣欣想了想：「上次買……好像是去年冬天？「book18.org
「去年冬天買的那件深藍色風衣？「book18.org
「嗯。「book18.org
「媽，那件風衣你都穿了一整年了。「益達無奈地嘆了口氣，「你衣櫃里除了警服就是那幾件翻來覆去穿的，我都能背出來你每周穿什麼。「book18.org
蔣欣笑了一聲，伸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我一個警察，平時都穿制服，買那麼多衣服幹嘛？浪費。「book18.org
「穿警服是上班，不上班的時候也得穿好看的啊。「益達拉住蔣欣的手臂，把她往左邊的女裝區帶，「走，今天我請你，給你挑幾件。「book18.org
「你請我？「蔣欣被他拽著走，哭笑不得，「你一個月零花錢多少你自己不清楚？「book18.org
「零花錢不夠我刷你的卡啊。「益達笑嘻嘻地說，「反正你的錢遲早都是我的。「book18.org
「臉皮倒是厚。「蔣欣嗔了他一眼，嘴角卻壓不住地往上翹。book18.org
兩人走進一家品牌女裝店，店員熱情地迎上來。book18.org
益達鬆開蔣欣的手臂，在幾排衣架之間轉悠起來，目光掃過一件件外套和裙子，偶爾抽出一件比劃兩下，又放回去。book18.org
蔣欣站在旁邊看著他挑衣服的認真模樣，心裡湧上一股暖意。book18.org
這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細心了？book18.org
以前的益達內向沉悶，別說陪她逛商場了，放學回家就鑽進房間，母子倆一天說不上幾句話。book18.org
現在卻主動拉著她出門，還要給她買衣服。book18.org
蔣欣說不清這種變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她不討厭這種感覺。book18.org
自從調到城北分局之後，她幾乎每天都在跟黑惡勢力、生化案件、上級施壓這些事情打交道，精神一直繃著。能在周末和兒子出來逛逛街、喝杯奶茶，對她來說已經是難得的奢侈。book18.org
「媽，試試這件。「book18.org
益達拿著一件藏青色的修身風衣走過來，面料摸起來很柔軟，腰線的剪裁恰到好處。book18.org
蔣欣接過去看了看價簽，皺了皺眉：「四千八？太貴了吧。「book18.org
「貴什麼貴，你一個局長穿四千八的衣服還嫌貴？「益達把她推向試衣間，「去試試，別磨嘰。「book18.org
蔣欣被他推得踉蹌了一步，回頭瞪了他一眼，到底還是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book18.org
幾分鐘後，帘子拉開。book18.org
蔣欣穿著那件藏青色風衣走出來，繫著腰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裡面黑色高領毛衣的一截。book18.org
風衣的長度剛好到膝蓋上方，收腰的設計把她的身材襯得凹凸有致。她隨意地把頭髮攏到一側，側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book18.org
店員在旁邊連聲誇讚：「姐姐身材真好，這件簡直就是為您定製的！「book18.org
益達靠在柱子上，端著奶茶，眯著眼看了好一會兒。book18.org
蔣欣注意到他的目光，微微不自在地拉了拉衣領：「怎麼樣？「book18.org
「好看。「益達的聲音很輕，但語氣很認真，「特別好看。「book18.org
他放下奶茶，走上前幫蔣欣把領口整理了一下，手指從她鎖骨上方輕輕划過，動作自然得像是幫她撣去一片落葉。book18.org
蔣欣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隨即不著痕跡地退後半步。book18.org
「行，那就這件吧。「她轉身進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book18.org
益達又給她挑了兩件——一件駝色的羊絨開衫和一件黑色的連衣裙。蔣欣嘴上說夠了夠了別再買了，身體卻很誠實地一件件試過去。book18.org
結帳的時候，蔣欣掏出手機要付款，被益達一把按住。book18.org
「說了我請的。「book18.org
「你哪來的錢？「book18.org
益達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卡，在POS機上刷了一下。book18.org
蔣欣看著那張卡的顏色，眉頭一挑：「這不是我的副卡嗎？「book18.org
「對啊。「益達理直氣壯地接過袋子，「你的卡，給你買衣服，完美閉環。「book18.org
蔣欣伸手就要擰他耳朵，益達靈活地一閃，提著購物袋往商場深處跑，回頭沖她做了個鬼臉。book18.org
「你給我站住！「book18.org
蔣欣壓著笑意追上去，高跟短靴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book18.org
兩人追追打打地穿過商場走廊，路過的行人看著這對母子嬉鬧的畫面，都忍不住露出善意的微笑。book18.org
益達被蔣欣追上，被她揪著耳朵數落了兩句，嘴上連聲求饒，臉上卻笑得一臉得逞。book18.org
走到二樓的時候，兩人路過一家內衣店。book18.org
櫥窗里擺著幾套性感的蕾絲內衣，暖色燈光打在絲綢面料上，泛著柔軟的光澤。book18.org
益達的腳步微微頓了一下。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櫥窗里那幾套設計大膽的內衣——黑色蕾絲的、酒紅色絲絨的、還有一套半透明的——腦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某些畫面。book18.org
蔣欣穿著這些……book18.org
益達迅速收回視線，用力咬了一下舌尖。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這個念頭他壓了下去。book18.org
一個十六歲的兒子拉著四十歲的媽媽去買內衣，這算什麼事？萬一被人看到，蔣欣的臉往哪擱？她可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長。book18.org
再說了，以蔣欣的性格，自己要是真開這個口，大機率會被她當場擰斷耳朵。book18.org
益達默不作聲地從內衣店門口走過，拉著蔣欣往三樓的餐廳區走。book18.org
「餓了，吃飯。「book18.org
蔣欣沒注意到他剛才那一瞬間的停頓，點了點頭：「行，你想吃什麼？「book18.org
「你決定。「book18.org
「那就吃日料吧，上次路過看到新開了一家。「book18.org
「行。「book18.org
兩人在三樓的日料店坐下來，靠窗的位置，能看到外面的街景。book18.org
夕陽西沉，金色的光線斜斜地照進來，在蔣欣臉上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她摘下大衣掛在椅背上，翻看菜單的時候露出側臉的弧線，鼻樑挺直，睫毛濃密，嘴唇因為剛才喝奶茶還帶著一點微微的光澤。book18.org
益達坐在對面，托著腮看她。book18.org
「看什麼？「蔣欣頭也沒抬。book18.org
「看你。「益達說，「你不上班的時候，真好看。「book18.org
蔣欣翻菜單的手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翻頁：「少貧嘴，想吃什麼自己點。「book18.org
但益達注意到她耳根紅了。book18.org
兩人點了幾道菜，邊吃邊聊。book18.org
蔣欣問起他最近的學習情況，益達隨口應付了幾句。蔣欣又問他在學校有沒有交到新朋友，益達提了提胖子，說了幾件課間發生的趣事，逗得蔣欣笑出了聲。book18.org
這種感覺很奇怪。book18.org
明明就是一頓普通的晚飯，普通的母子對話，但益達卻覺得格外珍貴。book18.org
蔣欣太忙了。book18.org
局長的工作壓得她喘不過氣，生化案、黑幫案、上級的明升暗降、秦軍那條老狗的暗中使絆子……她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撲在了工作上。book18.org
而他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學校的課業、徐亮那邊的圈子、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交易。book18.org
母子倆都有空閒的時候，真的不多。book18.org
所以今天這個下午，對益達來說，比任何一次新月莊園的聚會都要有意義得多。book18.org
「媽。「益達夾了一塊三文魚放到蔣欣碗里。book18.org
「嗯？「book18.org
「以後周末有空的話，咱們多出來走走。「book18.org
蔣欣看著碗里的三文魚，沉默了幾秒，然後抬頭看向益達。book18.org
「好。「她的聲音很輕，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以後媽儘量多抽時間陪你。「book18.org
吃完飯結完帳，兩人出了商場。book18.org
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商場外面的霓虹燈亮起來，紅的綠的藍的交織在一起，倒映在濕漉漉的地面上。book18.org
蔣欣按了車鑰匙，一輛黑色的奧迪A6閃了兩下燈。這是警局的配車，平時上下班都開這輛。book18.org
益達拉開副駕駛的門坐進去，把購物袋放在腳邊。book18.org
蔣欣啟動車子，駛入晚高峰的車流。book18.org
車內暖氣開得很足，空氣里瀰漫著蔣欣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那種很克制的、適合職場女性的清冷調香水，混著羊絨大衣的柔軟氣息。book18.org
「今天開心嗎？「益達側過頭看著蔣欣的側臉。book18.org
蔣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嘴角卻一直掛著笑：「開心。好久沒這麼放鬆過了。「book18.org
「那就好。「益達靠在椅背上，「以後每個月至少出來一次。「book18.org
「你倒是給我排上日程了。「蔣欣笑著搖頭。book18.org
「不排不行，不然你一忙起來什麼都忘。「book18.org
蔣欣沒反駁，因為他說的是事實。book18.org
車子沿著主幹道行駛，車窗外的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去，在蔣欣臉上投下明暗交替的光影。book18.org
益達看著她側臉的輪廓，嘴角的弧度，專注駕駛時微微蹙起的眉頭，心裡湧上一種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這個女人。book18.org
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長，是讓黑道聞風喪膽的鐵腕人物，是秦軍那條老狗做夢都想染指的獵物。book18.org
也是他的母親。book18.org
也是他的……book18.org
益達垂下眼帘，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的扣環。book18.org
車內的氣氛溫馨而安靜，收音機里放著一首老歌，蔣欣偶爾跟著哼兩句，聲音很低很柔，和她在警局裡發號施令時判若兩人。book18.org
益達閉上眼睛，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他的右眼皮突然跳了一下。book18.org
益達猛地睜開眼。book18.org
不是那種普通的眼皮跳動，而是一種極其強烈的、帶著警示意味的抽搐，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神經末梢拉響了警報。book18.org
自從經歷了那些黑暗洗禮之後，益達的直覺變得異常敏銳。book18.org
他形容不出那種感覺，但他知道——有危險。book18.org
益達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目光透過擋風玻璃看向前方。book18.org
車子正停在一個十字路口等紅燈，前面是一輛白色的麵包車，左邊是一輛計程車，右邊是空的。book18.org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book18.org
但益達的視線被某種本能牽引著，越過了紅綠燈，越過了對面的車流，落在了斜對面那棟寫字樓的樓頂。book18.org
在昏暗的天際線襯托下，那棟樓的頂層天台上有一個極其微小的光點。book18.org
一閃。book18.org
只閃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book18.org
反光。book18.org
瞄準鏡的反光。book18.org
益達的血液在那一瞬間凝固了。book18.org
他的大腦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判斷——那不是普通的反光，那是狙擊步槍瞄準鏡在調整角度時折射出的光芒。book18.org
而瞄準鏡的方向，正對著他們這輛車。book18.org
正對著——駕駛座。book18.org
正對著蔣欣。book18.org
時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鍵。book18.org
益達沒有喊叫，沒有猶豫，甚至來不及思考。book18.org
他的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坐在副駕駛位的他猛地解開安全帶，整個人從座位上彈起來，一把撲向蔣欣。book18.org
他的左手死死按住蔣欣的頭頂，右臂環住她的肩膀，用自己的整個上半身覆蓋在她身上，把她死死壓向車門方向。book18.org
蔣欣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幕。book18.org
前一秒她還在等紅燈，腦子裡想著回家要不要給益達煮碗面，下一秒就被兒子猛地撲倒，整個人被壓在座椅和車門之間。book18.org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危險——book18.org
而是這臭小子又要幹什麼？book18.org
「益達你——「book18.org
她剛開口，就聽到益達用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近乎撕裂的聲音吼了出來：book18.org
「媽！！！小心！！！「book18.org
這一聲吼裹挾著極度的恐懼和決絕，震得蔣欣的耳膜嗡嗡作響。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砰！！！book18.org
一聲沉悶而尖銳的槍響撕裂了夜空。book18.org
擋風玻璃在一瞬間炸開，碎玻璃像冰雹一樣四散飛濺。book18.org
子彈以超音速穿透了車窗，撕開了空氣，帶著死神的問候精準地鑽入了益達的右肩。book18.org
貫穿。book18.org
子彈從他右肩的前方打進去，從後方穿出來，帶出一蓬觸目驚心的血霧。book18.org
鮮血像被打翻的紅色顏料，瞬間濺射到蔣欣的胸口、脖子、臉上。book18.org
溫熱的、帶著鐵鏽味的液體糊了她一臉。book18.org
益達的身體劇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一輛卡車迎面撞上。book18.org
他悶哼了一聲，牙關咬得咯吱作響，整個人趴在蔣欣身上，右臂瞬間脫力，軟綿綿地垂了下來。book18.org
但他的左手始終沒有鬆開。book18.org
他死死按著蔣欣的頭，不讓她抬起來哪怕一寸。book18.org
「別……別動……「book18.org
益達的聲音變得含糊不清，嘴角溢出一縷鮮血。他的意識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失，視野開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右肩的位置像是被燒紅的鐵棍捅穿了一樣，疼得他差點暈過去。但比疼痛更強烈的，是一種慶幸——book18.org
他擋住了。book18.org
子彈沒有打到蔣欣。book18.org
媽媽沒事。book18.org
益達的嘴角扯出一個勉強的弧度，然後眼前一黑，整個人癱倒在蔣欣身上，徹底失去了意識。book18.org
蔣欣一開始是懵的。book18.org
她的大腦完全當機了。book18.org
前一秒還在等紅燈，下一秒玻璃碎了，槍響了，兒子撲過來了，然後——book18.org
血。book18.org
到處都是血。book18.org
她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白色毛衣，上面全是觸目驚心的鮮紅色，溫熱的液體還在不斷地從益達的肩膀上往下淌，浸透了她的衣服，順著她的腹部往下流。book18.org
蔣欣的手在發抖。book18.org
她伸出手，顫抖著去摸益達的臉。book18.org
益達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緊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安靜。book18.org
「益達？「book18.org
蔣欣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自己的。book18.org
沒有回應。book18.org
「益達！「book18.org
她把手指伸到益達的鼻子下面——book18.org
有氣。book18.org
微弱的、若有若無的呼吸拂過她的指尖。book18.org
還活著。book18.org
蔣欣的眼淚在那一刻決堤了。book18.org
但她沒有尖叫，沒有大喊大叫，沒有像普通母親那樣歇斯底里地崩潰。book18.org
她是蔣欣。book18.org
她是江城市的警察局長。book18.org
她見過槍林彈雨，見過生死一線，處理過無數次突發事件。book18.org
即便渾身是兒子的血，即便雙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方向盤，她的大腦依然在高速運轉。book18.org
第一步：確認傷勢。book18.org
右肩貫穿傷，大量出血，但沒有擊中要害。子彈穿過肩部肌肉組織，大機率沒有傷及肺部和主動脈。但失血量太大，必須儘快止血並送醫。book18.org
第二步：判斷環境。book18.org
狙擊手在對面寫字樓頂層。單發射擊，沒有第二槍。可能是警告，也可能是槍手只有一次射擊窗口。不管哪種情況，繼續停在原地就是活靶子。book18.org
第三步：行動。book18.org
蔣欣一邊流著淚，一邊用發抖的手把益達的身體小心地挪到副駕駛座上。她扯下自己的圍巾，死死按在益達的傷口上。book18.org
鮮血立刻浸透了圍巾，染紅了她的手指。book18.org
「益達……你千萬不能有事……聽到沒有……千萬不能有事……「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顫抖，淚水不停地往下掉，滴在益達蒼白的臉上。book18.org
但她的手沒有停。book18.org
一隻手按著傷口，另一隻手摸出手機，撥通了城北分局的緊急號線。book18.org
電話接通的瞬間，蔣欣的聲音恢復了那種令人膽寒的冷厲：book18.org
「我是蔣欣，城北分局所有可調動警力立刻到三院集合，我兒子中槍了。重複，我兒子中槍了。通知三院急診做好接診準備，槍傷，右肩貫穿，大量失血。另外，封鎖信達路與建設路交叉口，對面寫字樓頂層有狙擊手——「book18.org
她一邊下達命令，一邊踩下油門。book18.org
紅燈。book18.org
管他什麼紅燈。book18.org
黑色奧迪A6發出一聲怒吼，直接闖過紅燈，在十字路口留下一道尖銳的輪胎摩擦聲。book18.org
對向來車的司機嚇得猛打方向盤，喇叭聲此起彼伏，但蔣欣充耳不聞。book18.org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路，淚水模糊了視線，她就用袖子胡亂擦一把繼續開。book18.org
三院。book18.org
市三院距離這裡最近，開車不到五分鐘。book18.org
蔣欣把油門踩到底。book18.org
車速飆到一百二，在城市道路上瘋了一樣地穿梭。book18.org
副駕駛座上，益達的血還在往外滲，圍巾已經完全被浸透了，血從座椅上滴到車墊上，發出令人心悸的滴答聲。book18.org
蔣欣的嘴唇在發抖，牙齒咬得咯吱作響。book18.org
「益達……你給我撐住……媽媽馬上到了……馬上就到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碎，像是在祈禱，又像是在哀求。book18.org
四分鐘後。book18.org
江城市第三醫院。book18.org
急診大門前的空地上，已經有三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和兩個護士推著移動病床等在那裡——蔣欣的電話打過去之後，三院急診科在三分鐘內完成了所有準備。book18.org
遠處傳來尖銳的輪胎聲。book18.org
一輛黑色奧迪A6像一發炮彈一樣衝進了急診入口的通道，在距離移動病床不到五米的地方一腳急剎，車身劇烈前傾，差點撞上路障。book18.org
車還沒停穩，駕駛座的門就被從裡面踹開了。book18.org
蔣欣跌跌撞撞地衝下車，渾身是血——胸口、手臂、臉上，全是益達的血。她的眼睛紅得像是要滴血，聲音卻因為嘶吼過度而變得沙啞：book18.org
「救救我兒子！！！「book18.org
副駕駛的門被醫護人員拉開，益達蒼白的身體出現在眾人面前。book18.org
他的右肩被血浸透的圍巾裹著，整個人毫無生氣地癱在座椅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book18.org
兩個護士迅速將他從座椅上抬出來，放在移動病床上。book18.org
「男性，十六歲，右肩槍傷貫穿，大量失血，意識喪失——「book18.org
急診醫生一邊檢查一邊大聲報出傷情，移動病床被飛速推向急診室。book18.org
蔣欣緊緊跟在病床旁邊，她的手死死抓著病床的欄杆，指節發白。book18.org
她盯著益達緊閉的眼睛，盯著他慘白的嘴唇，盯著他肩膀上那個還在往外滲血的彈孔——book18.org
那個本該打在她身上的彈孔。book18.org
益達替她擋了這一槍。book18.org
她的兒子，用自己的身體，替她擋了一顆子彈。book18.org
蔣欣的淚水再一次涌了出來，無聲地滑過她滿是血跡的臉頰。book18.org
急診室的門在她面前轟然關上，頭頂的手術燈亮起刺眼的白光。book18.org
蔣欣被攔在了門外。book18.org
她站在急診室緊閉的大門前，渾身是血，雙手顫抖，淚流滿面。book18.org
走廊里消毒水的氣味刺鼻而冰冷，頭頂的白熾燈發出嗡嗡的聲響。book18.org
蔣欣緩緩靠在牆上，雙腿一軟，整個人沿著牆壁滑坐到了冰涼的地面上。book18.org
她把臉埋進滿是血跡的雙手裡，肩膀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沒有聲音。book18.org
江城市的警察局長，坐在急診室門外的地上，無聲地哭了。book18.org
第279章 兒子擋槍局長震怒book18.org
城北分局的警車比蔣欣預想的來得更快。book18.org
急診室的門關上不到三分鐘，走廊盡頭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對講機嘈雜的電流音。book18.org
兩男一女三個便衣快步趕到，領頭的是一個剪著寸頭的中年男人，胸前掛著警徽，腰間別著手槍，一臉凝重。book18.org
「蔣局！「book18.org
寸頭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蹲坐在急診室門口的蔣欣，臉色瞬間變了。book18.org
眼前這個女人渾身是血，白色毛衣從領口到腹部全被染成了暗紅色，雙手沾滿了已經開始凝固的血跡，臉頰上還掛著幾道乾涸的淚痕。book18.org
如果不是那張即便在狼狽中依然冷厲的面孔，他幾乎認不出這就是平日裡雷厲風行的城北分局局長。book18.org
「蔣局，您沒事吧？「book18.org
跟在後面的女警快步上前，半蹲在蔣欣面前，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緊張。book18.org
蔣欣抬起頭。book18.org
她的眼睛紅腫，眼眶裡還蓄著淚，但目光已經恢復了那種令人心悸的銳利。book18.org
「我沒事。血不是我的。「book18.org
她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嗓子被砂紙磨過，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子彈打在我兒子身上。右肩貫穿傷，失血量很大，人剛推進去。「book18.org
寸頭男人和女警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book18.org
有人敢對警察局長的兒子開槍？book18.org
這他媽是活膩了。book18.org
「蔣局，狙擊點的情況——「book18.org
「信達路和建設路交叉口，東南方向那棟寫字樓的樓頂。「蔣欣打斷他，聲音冷得像刀刃划過冰面，「我在車上已經通知了分局值班室，讓刑偵大隊帶人去封鎖現場。你們現在過來，是接到了指令？「book18.org
「是！值班室接到您的電話後第一時間通知了我們，刑偵那邊老周已經帶隊出發了。「寸頭男人掏出筆記本，「蔣局，您能回憶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嗎？「book18.org
蔣欣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腦海里又浮現出那一幕——book18.org
益達猛地撲過來，左手死死按住她的頭，右臂環住她的肩膀，整個人覆蓋在她身上。book18.org
然後是那聲槍響。book18.org
那蓬觸目驚心的血霧。book18.org
還有益達趴在她身上、聲音越來越弱的那句「別動「。book18.org
蔣欣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book18.org
「紅燈停車，等燈的時候遭到狙擊。只有一發，沒有後續射擊。子彈從擋風玻璃穿入，角度是斜上方打下來的，和寫字樓頂層的高度吻合。「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我兒子在副駕駛座，他先發現了異常，撲過來把我壓下去。子彈本來是沖我來的，打在了他右肩上。「book18.org
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蔣欣的聲音明顯抖了一下。book18.org
她死死咬住嘴唇，把那股翻湧上來的情緒硬生生壓了回去。book18.org
「蔣局……「女警輕聲開口，「您先讓醫生看看您的傷——「book18.org
「我說了，我沒受傷。「蔣欣站起來，扶著牆壁穩住身形，雙腿因為長時間蹲坐而發麻，但她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先說正事。寫字樓那邊有消息了嗎？「book18.org
寸頭男人立刻掏出對講機聯繫刑偵大隊。book18.org
對講機里傳來斷斷續續的聲音：「……已經到了……樓頂天台發現疑似射擊痕跡……彈殼沒找到，槍手應該已經撤離……正在調取周邊監控……「book18.org
蔣欣聽著對講機里的彙報，臉色越來越沉。book18.org
彈殼都收走了。book18.org
這不是什麼街頭小混混的隨機行為，這是有組織、有預謀的定點狙殺。book18.org
「蔣局，我們需要您配合做個筆錄——「book18.org
「筆錄可以做。「蔣欣抬手打斷他，「但不是現在。「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緊閉的急診室大門，頭頂的手術燈透過門縫投下一道刺眼的白光。book18.org
「等我兒子出來。「book18.org
寸頭男人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是老刑警了，見過無數大場面，但今晚這一幕還是讓他心裡發毛。book18.org
一個敢對警察局長開槍的人——或者說，一個有能力對警察局長進行精準狙殺的勢力——這絕不是他們城北分局能單獨處理的案子。book18.org
「蔣局，您至少讓人看看手上的傷。「女警還在堅持，指著蔣欣手掌上被碎玻璃劃出的幾道血口。book18.org
蔣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是才注意到那些傷口。book18.org
她沒說話，任由女警拉著她走到旁邊的護士站。book18.org
一個年輕護士拿著碘伏和紗布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幫蔣欣處理手上的傷口。book18.org
蔣欣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裡，任憑碘伏蜇得傷口發辣，眼睛始終盯著急診室的方向。book18.org
燈還亮著。book18.org
這說明手術還在進行。book18.org
蔣欣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每一秒都在收緊。book18.org
她腦子裡反覆回放著益達中槍前的畫面——book18.org
那個臭小子撲過來的時候，根本沒有猶豫。book18.org
他甚至沒有喊「趴下「或者「有槍「這種正常人會有的反應，而是直接用身體把她壓下去。book18.org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躲避，而是擋在她前面。book18.org
蔣欣的鼻子又酸了。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眨了幾下眼睛，把眼淚逼回去。book18.org
「蔣局。「book18.org
寸頭男人走過來，壓低聲音說：「分局那邊來電話了，問要不要通知市局。「book18.org
蔣欣冷笑了一聲。book18.org
「通知市局？通知誰？秦軍？「book18.org
寸頭男人被她這句話嗆得一愣。book18.org
「告訴分局，這個案子我親自督辦。所有線索、所有證據，只對我一個人彙報。「蔣欣的聲音恢復了在警局裡發號施令時的冷厲，「在我沒有下達指令之前，任何人不得對外透露案件細節。誰泄露，我摘誰的警徽。「book18.org
「是！「book18.org
寸頭男人轉身去打電話，女警留在原地陪著蔣欣。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book18.org
急診室的燈一直亮著。book18.org
蔣欣坐在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渾身是血的樣子把路過的病人和家屬嚇得夠嗆。有人偷偷拿出手機想拍照，被女警一個眼神瞪了回去。book18.org
四十分鐘。book18.org
蔣欣覺得這四十分鐘比她這輩子經歷過的任何一次臥底行動都要漫長。book18.org
她的手一直在發抖。book18.org
不是因為冷，也不是因為害怕。book18.org
是因為她控制不住。book18.org
她是蔣欣，她經歷過槍戰，經歷過追車，經歷過和持刀歹徒面對面搏鬥。她的心理素質足夠讓她在任何極端情況下保持冷靜。book18.org
但那些極端情況里，沒有一次是她的兒子中槍。book18.org
急診室的燈突然滅了。book18.org
蔣欣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大步衝到門口。book18.org
門從裡面打開，一個戴著口罩的中年醫生走出來，手術帽下面的額頭上全是汗，手套上還沾著血跡。book18.org
他看起來疲憊極了。book18.org
蔣欣一步上前，聲音因為緊張而變了調：「醫生！我兒子怎麼樣？有沒有問題？能不能——「book18.org
「你是病人家屬？「醫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張布滿疲憊的臉。book18.org
「我是他媽媽。「book18.org
醫生上下打量了一下蔣欣渾身是血的樣子，點了點頭：「孩子沒事。「book18.org
這三個字砸進蔣欣的耳朵里，她的膝蓋一軟，差點沒站住。book18.org
女警眼疾手快扶住了她。book18.org
「右肩貫穿傷，子彈穿過三角肌和岡上肌，沒有傷及鎖骨下動脈和臂叢神經。「醫生用專業但儘量通俗的語言解釋著，「簡單說就是子彈打穿了肩膀上的肌肉，但沒碰到大血管和神經。「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失血量比較大，剛才輸了八百毫升。還好你送得及時，血庫的血也夠用。再晚半個小時，失血性休克就不好說了。「book18.org
蔣欣的身體在那一刻徹底鬆了下來。book18.org
她感覺自己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突然被人剪斷了。渾身的力氣抽絲般地流走，支撐她站立的那股意志力在確認兒子安全的瞬間土崩瓦解。book18.org
「謝謝……謝謝醫生……「book18.org
蔣欣的聲音碎成了片，眼淚不受控制地湧出來。book18.org
她用手背擦了一把臉，手上的血跡和淚水混在一起，在她臉上糊成一片狼藉。book18.org
醫生看著這個渾身是血、淚流滿面的女人，嘆了口氣：「孩子很勇敢。從傷口的角度來看，他是側身擋的。這個年紀的孩子，能有這種反應……你養了個好兒子。「book18.org
蔣欣聽到這句話，淚水流得更凶了。book18.org
她想說點什麼，嘴唇張了張，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沒過多久，手術室的門再次被推開。book18.org
一張移動病床被兩個護士緩緩推了出來。book18.org
益達躺在上面。book18.org
他的臉色蒼白得像一張宣紙，嘴唇沒有一絲血色，緊閉著眼睛，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太安穩。book18.org
右肩被厚厚的紗布和繃帶包裹著，上面還滲出一點淡淡的血痕。手臂被固定在一個三角巾里，掛在胸前。book18.org
輸液管從他左手背上的留置針延伸出去，連著掛在移動支架上的鹽水袋和血袋，液體一滴一滴地往下落。book18.org
蔣欣看到益達的那一刻，眼淚再一次決堤。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病床旁邊，顫抖著手輕輕碰了碰益達沒受傷的左手。book18.org
手指冰涼。book18.org
但有溫度。book18.org
活的。book18.org
蔣欣的鼻腔一陣酸澀，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益達的手背上。book18.org
她彎下腰，額頭抵在益達的手指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book18.org
無聲地哭。book18.org
「蔣局……益達沒事的，別太傷心了。「book18.org
女警站在旁邊，輕聲安慰著。book18.org
旁邊推病床的護士也柔聲說道：「阿姨，小伙子年輕，恢復起來很快的。醫生說了沒傷到神經和大血管，休養一段時間就能好。「book18.org
蔣欣抬起頭，用力吸了吸鼻子，伸手擦掉臉上的淚水和血跡。book18.org
她看著益達蒼白的臉，伸手幫他把額前凌亂的頭髮撥到一邊，指尖從他的眉骨輕輕划過，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一件瓷器。book18.org
「這個傻孩子……「蔣欣的聲音又啞又碎，「跟他說過多少次，遇到危險先保護自己……他倒好……「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護士把病床推進了普通病房，蔣欣寸步不離地跟在旁邊。book18.org
等一切安頓好，蔣欣在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握著益達冰涼的手，目光一刻也沒有離開他的臉。book18.org
益達的呼吸很淺很輕，胸口微微起伏著，像是睡著了。book18.org
蔣欣就那麼看著他，看了很久。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目光，站起身，走出了病房。book18.org
走廊里，寸頭男人和女警還在等著。book18.org
蔣欣深吸一口氣，用力抹了一把臉，把最後一絲眼淚和脆弱一起擦乾淨。book18.org
當她再抬起頭的時候，眼裡的淚水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冰冷。book18.org
「老趙。「她叫住寸頭男人。book18.org
「到！「book18.org
「通知楊副、老周、還有技偵的小陳，二十分鐘後到三院來見我。「book18.org
寸頭男人立刻掏出手機。book18.org
蔣欣轉頭看向女警：「幫我在這層找一間空的診室或者辦公室，能坐下五六個人就行。「book18.org
「是。「book18.org
女警小跑著去找護士站協調。book18.org
幾分鐘後，三樓盡頭一間暫時空置的值班室被騰了出來。book18.org
房間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角堆著幾箱礦泉水，螢光燈管有一根不太亮，整個房間透著一股消毒水和舊家具混合的氣味。book18.org
蔣欣沒有嫌棄，徑直走進去坐下。book18.org
二十分鐘內，城北分局的幾個核心骨幹陸續趕到。book18.org
楊副局長，刑偵大隊長老周，還有技偵科的小陳。book18.org
他們看到蔣欣渾身是血的樣子都吃了一驚，但蔣欣沒給他們表達關切的機會，直接開口。book18.org
「關門。「book18.org
小陳反手關上門。book18.org
蔣欣掃視了一圈在場的人，聲音壓得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釘在空氣里。book18.org
「今晚的事，在座的都清楚了。有人用狙擊步槍對我進行定點射殺，我兒子替我擋了一槍。「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得只剩下螢光燈管嗡嗡的聲響。book18.org
「目標是我，不是隨機作案。狙擊手選擇了我每天下班的必經路段，等紅燈的時間窗口精準射擊，彈殼被回收，撤離乾淨。這是一次經過周密策劃的暗殺行動。「book18.org
蔣欣的目光落在刑偵大隊長老周臉上：「樓頂的情況怎麼樣？「book18.org
老周翻開筆記本：「天台發現了射擊位置的痕跡，膝蓋和肘部在防水層上留下了壓痕，說明槍手是趴著射擊的。彈殼沒有，估計是射擊後第一時間回收的。大樓的門禁系統是老式的刷卡門禁，技偵正在調取記錄。周邊道路的監控也在排查。「book18.org
「多久能出結果？「book18.org
「監控那邊，最快明天中午。門禁記錄今晚就能拿到。「book18.org
蔣欣點了點頭，目光掃向技偵的小陳：「從子彈入射角度倒推槍手的射擊位置，精確到樓層和具體方位。另外，彈頭如果還在手術室，讓醫院保留好，我要做彈道分析。「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楊副。「蔣欣轉向楊副局長，「從現在開始，我要求對這個案子擁有完整的調查權限。所有線索匯總到我這裡，不經過市局，不經過秦軍那邊。「book18.org
楊副局長猶豫了一下：「蔣局，這個案子性質嚴重，按規定應該上報——「book18.org
「我知道規定。「蔣欣打斷他，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但在我沒有查清楚幕後黑手之前，我不信任市局裡的任何人。秦軍對我的態度你們都清楚，我不排除這件事和他有關聯的可能性。「book18.org
楊副局長張了張嘴，最終沒有再說什麼，點了點頭。book18.org
蔣欣環視了一圈：「還有，今晚的事對外統一口徑——交通事故導致的碎玻璃劃傷。任何人問起我兒子的情況，就說普通外傷住院觀察。聽清楚了嗎？「book18.org
「清楚。「book18.org
「散會。各自去忙。有任何進展，隨時給我打電話。「book18.org
幾個人魚貫而出。book18.org
房間裡只剩下蔣欣一個人。book18.org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沉默了十幾秒。book18.org
然後她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里一個沒有備註名字、只有一串數字的號碼。book18.org
她盯著那個號碼看了幾秒，按下了撥號鍵。book18.org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book18.org
「蔣局長？「book18.org
對面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帶著幾分意外和警惕。book18.org
蔣欣沒有寒暄，直接開口：「高進，我需要你幫我查一件事。「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高進顯然沒有預料到蔣欣會主動聯繫他，而且語氣聽起來——不太對。book18.org
「蔣局，出什麼事了？「book18.org
「今晚我在信達路口被人用狙擊步槍射殺。子彈打在我兒子身上，人在三院搶救，剛脫離危險。「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驟然一滯。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高進的聲音瞬間拔高了八度，緊接著是椅子猛地往後推的聲響。book18.org
「有人敢對你動手？！用狙擊槍？！「book18.org
蔣欣能聽出高進聲音里的震驚不是裝的。book18.org
這個消息對高進來說確實太突然了。book18.org
蔣欣是孫氏集團在官方體系里最重要的棋子之一，她被安排在城北分局，就是為了給孫氏集團的灰色產業提供保護傘。如果蔣欣死了，城北的官方力量將瞬間失控，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地下秩序會在一夜之間土崩瓦解。book18.org
這不僅僅是蔣欣一個人的事——這是在打孫氏集團的臉，也是在打他高進的臉。book18.org
「蔣局，您人沒事吧？「高進的聲音迅速冷了下來，從最初的震驚切換到了冷靜。book18.org
「我沒事。子彈是我兒子替我擋的。「book18.org
高進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我知道了。蔣局，您放心。「book18.org
他的語氣變得陰沉而篤定：「我會動用所有渠道查清楚，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在城北動我們的人。「book18.org
蔣欣沒有說謝謝。book18.org
在這種關係里，不需要謝謝。book18.org
「查到了直接告訴我。「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蔣欣把手機放在桌上，盯著天花板發了一會兒呆。book18.org
與此同時，城北無夜酒吧的二樓包廂里，高進放下手機，臉上的表情已經變得極其難看。book18.org
韓烈和王迅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著老大突然變臉，都下意識坐直了身體。book18.org
「出事了。「高進站起來，雙手撐在桌面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book18.org
「蔣欣被人狙了。「book18.org
韓烈猛地站起來：「什麼？「book18.org
王迅的手裡的打火機啪地掉在了茶几上。book18.org
「信達路口，狙擊步槍，定點射殺。子彈打在她兒子身上，人在三院搶救。「高進一字一頓地說，眼睛裡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book18.org
韓烈的拳頭攥得咯吱作響：「誰幹的？「book18.org
「不知道。所以要查。「book18.org
高進直起身，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了另一個號碼。book18.org
「喂？趙大山，把你的人全撒出去，城北、城西、城東，所有盯梢的、跑腿的、收消息的，全部給我動起來。我要知道今晚信達路口附近出現過的每一張陌生面孔、每一輛外地牌照的車、每一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book18.org
電話那頭趙大山的聲音帶著困惑：「哥，出啥事了？「book18.org
「有人在我的地盤上，用狙擊槍打了蔣欣。「book18.org
趙大山的呼吸聲瞬間消失了。book18.org
「我操——「book18.org
「少廢話，幹活。天亮之前我要結果。「book18.org
高進掛斷電話，又撥了第二個。book18.org
「光頭強，你那邊的暗線也全部激活。重點查最近一個月內有沒有外來的僱傭兵或者職業殺手進入江城。這種級別的狙擊不是本地人能幹出來的，一定有僱主。「book18.org
「收到，進哥。「book18.org
高進連著打了五六個電話，把城北地下勢力的情報網全部拉到了最高警戒狀態。book18.org
做完這一切，他把手機重重拍在桌上，靠在沙發上，眼神陰鷙。book18.org
蔣欣好不容易是他們的人。book18.org
這個女人手裡握著城北分局的警力，是孫氏集團在明面上最鋒利的一把刀。沒有她，高進在城北做的那些事情，一半以上都會暴露在陽光下。book18.org
而且蔣欣出事的消息一旦傳開，那些好不容易被壓服的地頭蛇，那些表面臣服實則蠢蠢欲動的小幫派，全都會跳出來試探。book18.org
城北會亂。book18.org
大亂。book18.org
「韓烈。「高進的聲音冷得像從地底傳來的。book18.org
「在。「book18.org
「安排兩個信得過的兄弟去三院盯著，二十四小時輪班。蔣欣的兒子不能再出任何問題。「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高進閉上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著沙發扶手。book18.org
誰？book18.org
到底是誰？book18.org
敢在他高進的地盤上，對他的人動手？book18.org
他腦子裡飛速過了一遍最近得罪過的勢力——趙龍已經死了，青龍幫已經覆滅了，城西的肖明遠被壓製得不敢吭聲，張老被活埋在天山腳下。book18.org
還有誰？book18.org
秦軍？book18.org
那條老狗確實一直在暗中搞蔣欣，但動用狙擊手暗殺警察局長，這個級別的操作，秦軍有這個膽子和資源嗎？book18.org
還是說……更上面的人？book18.org
高進睜開眼睛，目光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里。book18.org
「查。「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種讓韓烈和王迅都感到脊背發涼的寒意。book18.org
「給我查個底朝天。不管是誰，敢在我的地盤動我的人——「book18.org
高進沒有把話說完。book18.org
但韓烈和王迅都知道，後半句話是什麼。book18.org
第280章 醒來的那一刻book18.org
醫院的走廊里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慘白的燈光打在瓷磚地面上，反射出一種讓人心煩意亂的冷光。book18.org
蔣欣坐在病床旁邊的摺疊椅上，身體微微前傾，右手一直握著益達冰涼的左手，左手搭在床沿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的褶皺。book18.org
她一夜沒合眼。book18.org
窗外的天色從漆黑變成深藍，又從深藍慢慢泛出一層灰白。走廊里偶爾傳來護士換班的腳步聲和推車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響，除此之外，整個世界安靜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book18.org
蔣欣的眼睛一直盯著益達的臉。book18.org
這張臉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嘴唇乾裂，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夢裡也不太安生。右肩上厚厚的紗布已經換過一次了，凌晨三點的時候值班護士來檢查傷口，蔣欣全程站在旁邊看著，一聲不吭。book18.org
護士說恢復得不錯，沒有感染的跡象。book18.org
蔣欣點了點頭，然後繼續坐回椅子上，握住益達的手。book18.org
她的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色毛衣，雖然護士給她找了一件病號服的外套披著，但毛衣上那些已經發黑的血跡還是觸目驚心。book18.org
她沒有換。book18.org
不是不想換，是不敢離開。book18.org
她怕自己一轉身，益達就出什麼事。book18.org
這種恐懼是不講道理的。醫生說了沒事，護士說了沒事，監護儀上的數字也一切正常。但蔣欣就是怕。book18.org
她經歷過太多生死了，知道「沒事「這兩個字在某些時候有多麼脆弱。book18.org
凌晨五點的時候，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book18.org
是高進發來的消息。book18.org
「蔣局，我這邊所有渠道都在查了，暫時還沒有確切消息。城北、城西、城東的暗線全部激活，光頭強那邊也在排查最近進入江城的陌生面孔。有任何進展第一時間通知您。「book18.org
蔣欣看了一眼，沒有回覆，把手機扣在了床頭柜上。book18.org
她現在不想想這些。book18.org
她只想等益達醒過來。book18.org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窗外的天色越來越亮，走廊里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book18.org
早上七點十二分。book18.org
益達的手指動了一下。book18.org
蔣欣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像一根被撥動的琴弦。book18.org
她猛地坐直，雙眼死死盯著益達的臉，呼吸都不敢大聲。book18.org
益達的眼皮顫了顫，眉頭皺得更緊了一些，嘴唇微微翕動，像是想說什麼但又沒有力氣。book18.org
「益達？「book18.org
蔣欣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整整一夜的煎熬和壓抑，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顫抖。book18.org
「益達，媽媽在這兒……你能聽到嗎？「book18.org
益達的眼皮又動了動，這一次幅度大了一些。book18.org
然後，他的眼睛緩緩睜開了。book18.org
先是一條縫，燈光刺得他本能地眯了一下，接著又慢慢睜大。book18.org
他的目光是渙散的，像是靈魂還沒完全回到身體里。瞳孔花了好幾秒才聚焦，然後落在了蔣欣的臉上。book18.org
蔣欣看到他睜開眼睛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一記重錘砸中了胸口。book18.org
所有她強撐了一整夜的堅強、冷靜、理智，在這一瞬間全部碎成了渣。book18.org
眼淚奪眶而出。book18.org
不是無聲的流淚，是那種從胸腔深處湧上來的、壓都壓不住的哭。book18.org
她彎下腰，額頭抵在益達的手背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床單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book18.org
「你醒了……你終於醒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碎成了一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嗓子眼裡硬擠出來的。book18.org
益達看著伏在自己手背上痛哭的母親，腦子裡還是一片混沌。book18.org
他花了好幾秒才想起來發生了什麼。book18.org
紅燈。寫字樓。反光。book18.org
然後是本能驅使下的飛撲，槍響，右肩像被燒紅的鐵棍貫穿的劇痛，以及母親的臉從視野里模糊消失前最後殘留的輪廓。book18.org
他想抬手去摸蔣欣的頭，但右臂被固定在三角巾里，動彈不得。book18.org
左手被蔣欣死死握著，指節都被攥得發白。book18.org
「媽……「book18.org
益達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刮過木板，幾乎聽不清楚。book18.org
「別哭了……「book18.org
蔣欣聽到這兩個字，哭得更凶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臉上全是淚水和昨晚沒來得及擦乾淨的血跡混在一起的狼藉。book18.org
她的眼睛紅腫得厲害，眼眶裡蓄著的淚水像斷了線一樣往下掉。book18.org
但她的嘴角卻拚命地往上扯，想笑，又笑不出來，最後變成了一種又哭又笑的扭曲表情。book18.org
「你還知道讓我別哭？「蔣欣的聲音又啞又碎，帶著濃重的鼻音，「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把命丟了？你知不知道子彈再偏兩厘米就打到鎖骨下動脈了？你知不知道——「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了。book18.org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所有的話全卡在那裡，出不來。book18.org
益達看著母親哭成這樣，心裡泛起一陣鈍鈍的疼。book18.org
不是肩膀上的傷口，是別的什麼地方。book18.org
他用左手反握住蔣欣的手，雖然力氣很小，但握得很緊。book18.org
「媽，我沒事。「book18.org
他的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弧度，聲音雖然沙啞，但語氣卻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篤定。book18.org
「你看，我不是醒了嗎？「book18.org
蔣欣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眼淚流得更凶了，但嘴裡卻開始罵人。book18.org
「你還有臉說！誰讓你撲過來的？誰教你用身體擋子彈的？你以為你是防彈衣嗎？「book18.org
她一邊罵一邊哭，聲音斷斷續續的，完全失去了平日裡在警局發號施令時那種凌厲的氣勢。book18.org
此刻的她不是什麼警察局長，不是城北分局雷厲風行的鐵腕女強人。book18.org
她就是一個差點失去兒子的母親。book18.org
益達沒有反駁。book18.org
他安靜地看著蔣欣，等她把情緒發泄出來。book18.org
他知道蔣欣需要這個過程。book18.org
這個女人太強了，強到在他被推進急診室的時候還能冷靜地打電話調動警力、封鎖現場、通知醫院備血。她把所有的脆弱和恐懼都壓在了心底最深的地方，硬撐了一整夜。book18.org
現在他醒了，她終於可以不用撐了。book18.org
蔣欣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平復下來。book18.org
她用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深吸了一口氣，然後伸手幫益達把額前的碎發撥到一邊。book18.org
她的手指還在微微發顫。book18.org
「疼不疼？「book18.org
「還行。「益達偏了偏頭，感受了一下右肩的狀態，「有點麻，不太疼。應該是打了止痛的。「book18.org
「嗯。「蔣欣吸了吸鼻子，「醫生說沒傷到神經和大血管，但失血很多，輸了八百毫升。你得好好休息，最少住院一周。「book18.org
「一周？「益達皺了皺眉，「那學校——「book18.org
「學校的事我來處理。「蔣欣語氣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強勢，但尾音還是帶著沒消散的鼻音，「你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就給我老老實實躺著。「book18.org
益達看著蔣欣通紅的眼眶和臉上乾涸的淚痕，沒有再爭辯。book18.org
他垂下眼睛，看到蔣欣身上那件被血浸透的白色毛衣，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book18.org
那些暗紅色的血跡從領口一直蔓延到腹部，有些地方已經發黑髮硬，在慘白的病號服外套襯托下顯得格外刺目。book18.org
那是他的血。book18.org
「媽，你一夜沒睡？「book18.org
「嗯。「book18.org
「你去休息一下吧，我沒事了。「book18.org
「不去。「蔣欣的回答乾脆利落，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book18.org
益達無奈地笑了一下，牽動了右肩的傷口，微微抽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蔣欣立刻緊張起來：「怎麼了？是不是傷口——「book18.org
「沒事沒事，就是笑的時候扯到了。「益達趕緊擺手，「媽，你別緊張，我真的沒事。「book18.org
蔣欣瞪了他一眼，但眼裡的兇狠還沒維持一秒就碎了，取而代之的又是一層濕潤的水光。book18.org
她別過頭去，不讓益達看到自己又紅了的眼眶。book18.org
「你啊……「她的聲音悶悶的，「以後不准再幹這種事了，聽到沒有？「book18.org
「聽到了。「book18.org
「真的聽到了？「book18.org
「真的。「book18.org
蔣欣轉回頭，死死盯著益達的眼睛，似乎想從裡面找到什麼保證。book18.org
但她看到的只有一雙雖然疲憊卻異常清澈的眼睛，裡面映著她自己狼狽的倒影。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伸手輕輕握住益達的左手。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攥得那麼緊了，而是很輕很柔地握著，拇指在他的手背上緩緩摩挲。book18.org
像是在確認他還在。book18.org
還活著。book18.org
還在她身邊。book18.org
---book18.org
與此同時，城北分局的臨時指揮室里燈火通明。book18.org
楊副局長、刑偵大隊長老周、技偵科的小陳，連同十幾個骨幹刑警，已經連續工作了整整一夜。book18.org
桌上攤著信達路口的地圖、寫字樓的建築結構圖、周邊監控的截圖。白板上用紅色馬克筆畫著射擊角度的示意圖，旁邊貼著從手術室取出的彈頭照片。book18.org
老周靠在椅背上，揉著發酸的太陽穴，滿臉疲憊。book18.org
「監控查完了嗎？「book18.org
小陳推了推眼鏡，聲音帶著熬夜後的沙啞：「信達路口方圓五百米範圍內的監控全部調取完畢。事發時間段前後兩個小時的錄像我們逐幀看了三遍。「book18.org
「結果呢？「book18.org
小陳沉默了兩秒，搖了搖頭。book18.org
「寫字樓的進出人員記錄中沒有發現可疑目標。大樓側面有一條消防通道，門禁記錄顯示事發前四十分鐘有一次刷卡開門，但刷卡的門禁卡是一張三個月前就已經註銷的臨時卡。「book18.org
「克隆卡？「book18.org
「大機率是。技術含量不高，但說明槍手提前做過踩點。「book18.org
老周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消防通道的監控呢？「book18.org
「壞的。物業說已經壞了半年了，一直沒修。「book18.org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book18.org
楊副局長開口了：「所以，我們現在的情況是——沒有嫌疑人的正面影像，沒有彈殼，沒有指紋，沒有可追溯的門禁記錄。唯一的物證就是一顆從孩子肩膀里取出來的彈頭。「book18.org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誰都聽得出裡面的沉重。book18.org
「這他媽不是一般人能幹出來的活。「老周把手裡的筆摔在桌上，「消防通道踩過點，門禁卡提前克隆，彈殼現場回收，監控盲區精準利用——這是職業殺手的操作。「book18.org
「彈頭分析有結果嗎？「楊副局長看向小陳。book18.org
「初步判斷是7.62×51毫米NATO彈，常見於M24或者雷明頓700這類精確射手步槍。國內黑市上能搞到，但渠道非常窄。我已經把彈頭送到省廳彈道實驗室做比對了，看看資料庫里有沒有匹配的槍枝記錄。「book18.org
「多久出結果？「book18.org
「最快三天。「book18.org
老周猛地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踱了兩步。book18.org
「三天……三天黃花菜都涼了。這種級別的殺手，完事之後恐怕當晚就離開江城了。「book18.org
楊副局長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蔣局說，這個案子不上報市局。「book18.org
老周停下腳步，和楊副局長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兩個人的眼神里都有一種心照不宣的東西。book18.org
不上報市局，意思就是不讓秦軍知道調查進展。book18.org
蔣欣懷疑秦軍。book18.org
「那我們怎麼辦？「小陳問。book18.org
楊副局長嘆了口氣：「繼續查。但蔣局也說了，這件事她會讓別的渠道跟進。我們這邊把能做的做了，其他的……等蔣局的指示。「book18.org
老周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滿臉煩躁：「查了一整夜，等於什麼都沒查到。這他媽……「book18.org
他沒把髒話說完，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說什麼。book18.org
那個兇手，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book18.org
---book18.org
城北無夜酒吧的二樓包廂里，高進也是一整夜沒睡。book18.org
煙灰缸里堆滿了煙頭，桌上散落著幾部手機和一疊手寫的紙條。book18.org
韓烈靠在門邊，雙臂抱在胸前，臉色鐵青。book18.org
王迅坐在角落裡的沙發上，手裡的打火機啪嗒啪嗒地開開合合，一句話也不說。book18.org
趙大山的電話打了十幾個，光頭強的暗線翻了個底朝天，城北、城西、城東所有能動用的眼線全部拉到了最高警戒。book18.org
結果是——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沒有外來殺手進入江城的記錄，沒有可疑的外地牌照車輛，沒有任何人在信達路口附近出現過異常行為。book18.org
高進把最後一根煙摁滅在煙灰缸里，煙灰缸都快裝不下了。book18.org
「一條線索都沒有？「他的聲音低沉而陰冷。book18.org
韓烈搖了搖頭：「趙大山的人把城北翻了個遍，光頭強那邊也一樣。這個槍手……來無影去無蹤，像是從空氣里冒出來的。「book18.org
高進靠在沙發上，眯起眼睛。book18.org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book18.org
能對警察局長進行精準狙殺的人，絕不是普通的街頭混混或者小幫派能雇得起的。這種級別的職業槍手，在國內黑市上的價格至少是七位數起步，而且需要極其隱秘的渠道才能聯繫得上。book18.org
誰有這個資源？book18.org
誰有這個動機？book18.org
高進突然想到了一件事。book18.org
他拿起手機，翻到蔣欣的號碼，猶豫了兩秒，撥了過去。book18.org
電話響了四聲才接通。book18.org
「蔣局，孩子醒了嗎？「book18.org
電話那頭傳來蔣欣略顯疲憊但明顯鬆了一口氣的聲音：「醒了，剛醒。「book18.org
「那就好。「高進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嚴肅起來，「蔣局，我這邊查了一整夜，城北、城西、城東的暗線全部動過了，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外來人員。彈殼回收、監控盲區利用、門禁卡克隆……這個槍手的反偵察能力非常專業。「book18.org
蔣欣沉默了兩秒。book18.org
「我知道。我這邊也是一樣。「book18.org
高進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出了他一直在琢磨的那個想法。book18.org
「蔣局，我有個猜測。「book18.org
「說。「book18.org
「這件事，有沒有可能和三院的生化實驗室有關？「book18.org
電話那頭的呼吸聲停頓了一瞬。book18.org
高進繼續說道：「之前我們端了三院VIP病房那個地下實驗室，搞出了不少動靜。雖然明面上那次行動是您城北分局牽頭的執法行為，但實際操作是我的人乾的，蔣局您是知道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問題就出在這裡。「高進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實際幹活的是我，但在外界看來，這個案子是您蔣局親自督辦的。您的名字掛在卷宗上，您的簽字出現在搜查令上，您是這件事在官方體系里唯一的負責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如果那個實驗室背後的人要報復，他們不會來找我——他們會去找您。因為在明面上，捅了他們馬蜂窩的人，是您蔣欣。「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book18.org
高進沒有催促，安靜地等著。book18.org
「你的意思是……「蔣欣的聲音緩慢而沉重，「三院實驗室背後有人，這次狙殺是他們對我的報復。「book18.org
「我不能百分百確定，但目前來看，這是最合理的解釋。「高進說，「蔣局您想想，最近半年您得罪過的人裡面，有誰具備僱傭職業狙擊手的資源和動機？趙龍死了，青龍幫散了，城西的肖明遠被壓得死死的——這些人都不具備這個級別的操作能力。「book18.org
「只有三院實驗室背後的那股勢力，既有動機，又有資源。「book18.org
蔣欣閉上眼睛，腦海中飛速過了一遍過去幾個月的所有案件。book18.org
高進說的沒錯。book18.org
三院那次行動，她的名字被寫在了所有官方文件上。在外界看來，是她蔣欣主導了對地下實驗室的突襲，是她搗毀了那條基因藥劑的生產鏈。book18.org
如果那條產業鏈背後牽扯到了某些極其龐大的利益——龐大到值得動用職業殺手來進行報復的利益——那麼她蔣欣，就是那個最顯眼的靶子。book18.org
「你說得有道理。「蔣欣的聲音恢復了幾分冷厲，「目前來看，這個分析是最合理的方向。「book18.org
「蔣局，這條線我會繼續跟進。三院那邊的暗線還在，許飛和小雅都是我的人，我會讓她們留意實驗室那邊的任何異動。「高進說，「您那邊……「book18.org
「我這邊我來處理。「蔣欣打斷他，「高進，你的人繼續查，但注意安全。如果對方真的是那個實驗室背後的勢力，級別可能比我們想像的要高得多。「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電話掛斷。book18.org
蔣欣拿著手機靠在病房外的牆壁上，眉頭緊鎖。book18.org
她回到病房，看了一眼正閉著眼睛養神的益達，確認他睡著了之後，走到走廊盡頭撥通了楊副局長的電話。book18.org
「楊副，讓老周他們別查了。「book18.org
「啊？蔣局——「book18.org
「這個案子的級別超出了我們城北分局的能力範圍。讓市局那邊接手吧，走正常程序上報就行。「book18.org
楊副局長愣了一秒：「可是您之前說不讓通知市局……「book18.org
「情況變了。「蔣欣的聲音很平靜，「市局那邊走他們的流程，但實際的調查，我會通過別的渠道繼續跟進。你讓老周他們好好休息，別把人熬壞了。「book18.org
「……明白。「book18.org
掛斷電話後，蔣欣深吸了一口氣，重新走回病房。book18.org
益達已經醒了，正偏著頭看著她。book18.org
「打電話？「book18.org
「嗯，工作上的事。「蔣欣在椅子上坐下，語氣恢復了日常的平淡，「你怎麼不睡了？「book18.org
「睡不著。「益達動了動左手，「媽，你去換身衣服吧。你身上還穿著昨天那件……「book18.org
他沒把「沾滿血「三個字說出來，但兩個人都知道。book18.org
蔣欣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毛衣，那些暗紅色的血跡在燈光下格外刺目。book18.org
「等會兒讓人送一件過來。「她說，「你先別操心這些。「book18.org
益達沒有再說什麼。book18.org
上午十點左右，病房的門被敲響了。book18.org
蔣欣的身體瞬間繃緊，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當然什麼都沒有，她的配槍在車裡。book18.org
「誰？「book18.org
「蔣局，是我，秦軍。「book18.org
門外傳來一個中年男人低沉而沉穩的聲音。book18.org
蔣欣的眼神瞬間變了。book18.org
那種變化非常細微，像是湖面上掠過的一陣冷風，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book18.org
她站起身，快速整理了一下表情，走過去打開了門。book18.org
秦軍站在門口。book18.org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夾克，裡面是白色襯衫，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和凝重。book18.org
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和一袋水果。book18.org
「蔣局，聽說益達受傷住院了，我趕緊過來看看。「秦軍的語氣很誠懇，眉頭微蹙，目光掃過蔣欣身上那件血跡斑斑的毛衣，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你怎麼還穿著這身衣服？有沒有人來替你送換洗的——「book18.org
「進來說吧。「蔣欣側身讓開，聲音禮貌但疏離。book18.org
秦軍走進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的益達身上。book18.org
益達靠在搖高的床頭上，臉色蒼白，右肩裹著紗布，左手背上扎著留置針，輸液管連著床頭的鹽水袋。book18.org
「益達，叔叔來看你了。「秦軍把保溫桶和水果放在床頭柜上，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下，臉上滿是長輩對晚輩的關心，「感覺怎麼樣？疼不疼？「book18.org
「秦叔叔。「益達微微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個虛弱的笑，「沒事，就是肩膀有點酸。「book18.org
「醫生怎麼說？「秦軍轉頭看向蔣欣。book18.org
「沒傷到神經和大血管，休養一段時間就好。「蔣欣的回答簡短而客氣。book18.org
她坐回了病床另一邊的椅子上，手自然地搭在益達的手背上，姿態看起來是一個母親守護受傷孩子的正常反應。book18.org
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觀察秦軍。book18.org
觀察他的表情，他的微動作，他說話時的語氣變化，他眼神的落點。book18.org
秦軍的表現無懈可擊。book18.org
他的關切是自然的，語氣是真誠的，甚至連坐的位置和距離都拿捏得恰到好處——不會太近顯得逾矩，也不會太遠顯得敷衍。book18.org
他問了益達的傷情，問了蔣欣有沒有吃早飯，問了案子有沒有什麼頭緒。book18.org
每一個問題都是正常的、合理的、一個關心同事的上級或者追求者會問的問題。book18.org
蔣欣一一回答，語氣保持著恰當的感激和客氣。book18.org
「這個案子市局那邊也在關注。「秦軍嘆了口氣，表情凝重，「對警察局長的家屬動手，性質太惡劣了。我回去之後會督促市局那邊加大力度排查。「book18.org
「謝謝秦局。「蔣欣點了點頭。book18.org
秦軍又坐了幾分鐘，說了幾句寬慰的話，然後起身告辭。book18.org
「你好好休息，有什麼需要隨時給我打電話。「他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蔣欣一眼，「還有，讓人給你送套換洗衣服過來。你這樣子……太讓人心疼了。「book18.org
蔣欣微微一笑：「會的。秦局慢走。「book18.org
門關上了。book18.org
秦軍的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book18.org
蔣欣坐在椅子上沒動，目光盯著緊閉的房門，瞳孔里映著一層冰冷的光。book18.org
一點破綻都沒有。book18.org
從進門到離開，秦軍的每一個表情、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都完美得無可挑剔。book18.org
換作任何一個人來看，他就是一個真心關心同事和晚輩的好上級。book18.org
但蔣欣的直覺在告訴她——book18.org
這個人有問題。book18.org
她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也許是他來得太及時了，也許是他的關切太恰當了，也許是他提到「市局加大排查「時那一瞬間微不可察的停頓。book18.org
或者什麼都不是。book18.org
只是她的本能。book18.org
那種在刑偵一線摸爬滾打十幾年磨出來的、無法用語言解釋的第六感。book18.org
它在瘋狂地尖叫。book18.org
秦軍，一定和這件事有關係。book18.org
蔣欣收回目光，低頭看向床上的益達。book18.org
益達也在看著她，眼神安靜而深沉，像是讀懂了她的所有心思。book18.org
但誰都沒有開口。book18.org
病房裡重新歸於沉寂，只剩下輸液管里液體滴落的細微聲響，和窗外越來越亮的秋日陽光。book18.org
第281章 病房裡的小尷尬book18.org
半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book18.org
但對蔣欣來說，這半個月的每一天都被切割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book18.org
白天，她是城北分局雷厲風行的蔣局長。坐在辦公室里批閱文件、部署警力、跟進狙擊案的調查進展，臉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塊鐵板，沒有任何人敢在她面前多說一個字的廢話。book18.org
下了班，她就是那個提著保溫飯盒往醫院趕的普通母親。book18.org
每天下午五點半，分局的人都能準時看到蔣局長收拾好桌面上的東西，拎起那個灰色的保溫袋，頭也不回地走出辦公室。book18.org
雷打不動，風雨無阻。book18.org
楊副局長有一次在走廊里碰到她，欲言又止地想彙報點什麼，蔣欣只扔下一句「明天再說「就踩著高跟鞋咔咔咔地走遠了。book18.org
楊副局長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沒再追上去。book18.org
誰都知道，蔣局下班後的時間，是留給她兒子的。book18.org
碰不得。book18.org
益達的恢復速度比醫生預估的要快不少。book18.org
子彈貫穿右肩時雖然失血嚴重，但好在沒有傷及主要神經和大血管。術後第三天就能坐起來說話了，一周後已經可以在病房裡慢慢走動。book18.org
到了半個月的時候，除了右手還打著石膏、吊著三角巾不能隨便動彈之外，其他一切指標基本恢復正常。book18.org
主治醫生查房的時候翻著病歷，一邊寫一邊嘖嘖稱奇：「年輕人恢復能力就是強，這癒合速度快趕上教科書範本了。再觀察幾天，沒什麼問題就可以準備出院了。「book18.org
蔣欣站在旁邊聽著，緊綁了半個月的神經終於鬆了幾分。book18.org
但她嘴上沒說什麼，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VIP病房的條件很好。book18.org
單人間，獨立衛生間，落地窗外能看到醫院後面那片小花園的綠化帶。陽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斜著照進來，在米白色的地磚上拉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柵。book18.org
下午六點剛過，蔣欣推開病房門走了進來。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深灰色的薄款風衣，裡面是黑色的高領針織衫，下身是深藍色的修身長褲，腳上踩著一雙低跟的黑色短靴。頭髮在腦後隨意扎了個低馬尾，幾縷碎發垂在耳側，襯得她的臉線條柔和了不少。book18.org
沒穿警服。book18.org
下了班就是下了班，她不想讓兒子每次看到自己都聯想到工作和案子。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益達正半靠在搖高的床頭上，左手拿著手機刷著什麼東西。看到蔣欣進來，他把手機隨手丟在被子上，臉上露出一個笑。book18.org
半個月的住院生活讓他的臉色恢復了不少，雖然還是比正常時候白了一些，但精神狀態已經好了很多。右臂上的石膏從手腕一直包到肘關節上方，三角巾掛在脖子上，除此之外看不出有什麼大礙。book18.org
「廢話，不來你今晚喝西北風啊？「蔣欣把保溫袋放在床頭柜上，一邊拉開拉鏈一邊隨口懟了一句。book18.org
她的語氣很自然，帶著母親特有的那種嫌棄里裹著寵溺的味道。book18.org
益達也不惱，樂呵呵地看著蔣欣從保溫袋裡一樣一樣地往外拿東西。book18.org
三個保溫飯盒，一大一中一小。book18.org
大的是飯，白米飯，粒粒分明，還冒著熱氣。book18.org
中等的打開來是紅燒排骨，顏色紅亮，醬汁濃稠，一股肉香立刻在病房裡瀰漫開來。book18.org
最小的那個是一碗西紅柿蛋花湯，表面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book18.org
益達的眼睛立刻亮了。book18.org
「排骨！「他左手撐著床沿就要往前探，「你今天做的？「book18.org
「嗯。「蔣欣把飯盒在移動餐桌上一字排開，從保溫袋側兜里掏出筷子和勺子，用紙巾擦了擦才遞給益達，「早上走之前燉上的，燜了一整天，應該爛了。「book18.org
益達接過筷子，左手夾了一塊排骨塞進嘴裡，眼睛頓時眯了起來。book18.org
「好吃！「他含含糊糊地說，嘴角沾了一點醬汁，「媽，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比醫院食堂那些糊弄鬼的東西強了一百條街。「book18.org
「少拍馬屁，好好吃。「book18.org
蔣欣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拿了一雙筷子，夾了一點米飯慢慢吃著。book18.org
她吃得不多，大部分時間都在看益達吃。book18.org
這個臭小子，受了那麼重的傷，胃口倒是一點沒受影響。左手筷子用得不太靈光，好幾次夾排骨都滑了，但他也不急，滑了就再夾，夾不住就換勺子舀，一點都不耽誤往嘴裡塞。book18.org
蔣欣看著他狼吞虎咽的樣子，嘴角不自覺地往上彎了彎。book18.org
「慢點吃，又沒人跟你搶。「book18.org
「在醫院躺了半個月，天天吃那些寡淡的營養餐，嘴裡都快淡出鳥來了。「益達一邊嚼一邊抱怨，「就你來送飯的時候才能吃點人吃的東西。「book18.org
「那你以後出院了自己做。「book18.org
「我？「益達舉了舉吊著三角巾的右手，一臉無辜，「我這手還打著石膏呢，你忍心讓殘疾人下廚？「book18.org
蔣欣被他逗得差點笑出聲，趕緊板住臉：「你還殘疾人，你要是殘疾人，那全世界就沒正常人了。「book18.org
「那也是你兒子殘了啊，你不心疼啊？「book18.org
「……吃你的飯。「book18.org
蔣欣懶得跟他貧嘴，低頭夾了一口菜。book18.org
母子倆就這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病房裡的氣氛溫馨而安靜。窗外的夕陽已經落了大半，橘紅色的餘暉從百葉窗的縫隙里滲進來，給整個房間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色調。book18.org
「對了媽，今天分局那邊有什麼進展沒？「益達喝了一口湯，隨口問道。book18.org
蔣欣的筷子頓了一下，搖了搖頭。book18.org
「彈道比對的結果出來了，資料庫里沒有匹配的槍枝記錄。槍手用的應該是一把經過改裝的步槍，彈殼在現場回收了，監控也查不到有效畫面。「book18.org
「死胡同了？「book18.org
「暫時是。「蔣欣的語氣平淡，但眉宇間閃過一絲陰翳，「不過高進那邊還在查，城北的暗線都在盯著。這種級別的殺手不可能完全不留痕跡，只是時間問題。「book18.org
益達點了點頭，沒再多問。book18.org
他知道蔣欣不想在他面前多談工作上的事。尤其是這件跟他有關的事——他差點丟了半條命，她差點失去唯一的兒子。這道傷疤不僅留在他的肩膀上，也深深刻在了蔣欣的心裡。book18.org
每次提起來，她都會下意識地繃緊肩膀。book18.org
雖然臉上看不出什麼，但益達注意到了。book18.org
飯吃得差不多了，蔣欣收拾飯盒的時候，益達突然放下勺子，身體往前傾了傾。book18.org
他的表情有點不太自然。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想上廁所。「book18.org
蔣欣手上的動作一停，抬頭看了他一眼：「大的小的？「book18.org
「小的。「book18.org
「我叫護士。「book18.org
蔣欣放下飯盒，走到床頭按下了呼叫鈴。book18.org
鈴聲響了一下，走廊盡頭的護士站那邊傳來一聲模糊的應答，然後就沒了動靜。book18.org
等了一分鐘，沒人來。book18.org
蔣欣又按了一下。book18.org
還是沒人。book18.org
她微微皺了皺眉，走到門口往走廊里探了探頭。護士站的台面後面空蕩蕩的，值班的護士不知道去了哪裡，大概是其他病房有事忙去了。book18.org
VIP病區的護士本來就不多，遇上忙的時候響應慢一點也正常。book18.org
蔣欣轉回身來：「護士可能忙去了，你等一下——「book18.org
「媽，我快忍不住了。「book18.org
益達的臉上已經露出了明顯的憋屈表情，身體微微前傾，左手按著小腹，眉毛皺成了一團。book18.org
不像是裝的。book18.org
蔣欣猶豫了半秒鐘，目光掃了一眼病房角落裡那扇半掩著的門——VIP病房的獨立衛生間。book18.org
距離不遠，也就四五步的事。book18.org
「行，我扶你過去。「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床邊，彎腰把益達的左臂搭在自己肩膀上。益達順勢借力站起來，右臂吊在三角巾里紋絲不動，整個人的重心偏向左側，靠在了蔣欣身上。book18.org
蔣欣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book18.org
這半個月來，她每天都會來醫院照顧益達，但大部分時間都是喂飯、擦臉、換衣服之類的基本護理。上廁所這種事，之前一直是護士來處理的。book18.org
她刻意迴避了這個環節。book18.org
但今天護士不在。book18.org
益達的體溫通過薄薄的病號服傳過來，暖烘烘的，帶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肥皂混合的味道。蔣欣扶著他慢慢挪到了衛生間門口，推開門，借著走廊的燈光找到衛生間的開關按下去。book18.org
白色的燈光啪地亮起來，把不大的衛生間照得一片雪白。book18.org
獨立衛生間的配置還算齊全，牆邊有小便斗，旁邊還有不鏽鋼扶手，方便行動不便的病人使用。book18.org
蔣欣把益達扶到小便斗前面站穩，然後——book18.org
然後她就不知道該幹什麼了。book18.org
她的雙手還搭在益達的腰側，臉上的溫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book18.org
一層薄薄的紅暈從她的頸根往上爬，經過下巴、臉頰，一直蔓延到耳尖。book18.org
益達站在小便斗前，偏過頭來看著身後的蔣欣，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book18.org
那是一種蔣欣再熟悉不過的笑。book18.org
帶著幾分戲謔，幾分壞，還有一點只有她能讀懂的深意。book18.org
「媽。「book18.org
「……幹嘛？「蔣欣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像是怕被門外的人聽到似的。book18.org
益達用下巴朝自己的褲腰方向點了點，表情無辜到了極點：「你幫我拿出來唄。我右手動不了，左手還得撐著扶手保持平衡，騰不出手來。「book18.org
蔣欣的臉瞬間紅得像要滴血。book18.org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往益達的腰腹處瞟了一眼，又飛速移開，心臟像是被人攥住了一樣猛烈跳動。book18.org
雖然……雖然她和益達之間已經發生過那些事了。book18.org
那些瘋狂的、禁忌的、每次想起來都讓她渾身發燙的事情。book18.org
但那畢竟是在特殊的情境下，是被藥物、被情緒、被慾望裹挾著失控的結果。book18.org
不一樣的。book18.org
這個不一樣。book18.org
這是光天化日之下，在亮著燈的衛生間裡，讓她……幫兒子拿出來上廁所。book18.org
蔣欣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有根弦崩到了極限，嗡嗡作響。book18.org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頭頂灌到腳底。book18.org
「你、你等護士來——「book18.org
「媽！「益達的聲音突然拔高了一度，語氣裡帶上了真切的急迫，身體微微弓起來，「你再不幫我拿出來，我真的要尿褲子上了！「book18.org
他的表情不像是在演——眉頭緊皺，嘴唇抿成一條線，左手死死抓著扶手，整個人繃得跟弓弦似的。book18.org
蔣欣慌了。book18.org
理智告訴她這沒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幫兒子上個廁所嗎？他手受傷了不方便，做母親的搭把手天經地義。book18.org
但身體的反應完全不聽理智的指揮。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深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然後她閉上眼睛，抬起微微發顫的雙手，摸到了益達病號褲的鬆緊帶。book18.org
她的手指是涼的。book18.org
碰到益達腰腹皮膚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微微抖了一下。book18.org
蔣欣咬著下唇，目光死死盯著衛生間的牆壁上那塊白色瓷磚——不敢往下看——手指沿著鬆緊帶往下，一寸一寸地把褲腰拉下來。book18.org
褲子褪到了大腿中段。book18.org
她的手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那個滾燙的、沉甸甸的東西。book18.org
蔣欣的大腦轟地一聲炸開了。book18.org
她的指尖像是被烙鐵燙到了一樣縮了回去，臉上的溫度高得能煎雞蛋。book18.org
但益達的催促聲再次響起：「媽！快點！真的要憋不住了！「book18.org
蔣欣閉了閉眼，索性一狠心，伸手握住了那根灼熱的柱體。book18.org
粗壯、滾燙、沉重。book18.org
熟悉的觸感從掌心傳遞到大腦，激活了無數不該在這個場合被激活的記憶碎片。book18.org
蔣欣的呼吸一瞬間變得急促而紊亂。book18.org
她強迫自己冷靜——這只是幫兒子上廁所，沒有別的意思，不要想多了——然後儘量用一種公事公辦的姿態，把那根東西對準了小便斗。book18.org
益達終於鬆了口氣。book18.org
液體衝擊陶瓷表面的聲音在安靜的衛生間裡格外清晰，迴響在四面白牆之間。book18.org
蔣欣的耳朵紅得幾乎透明。book18.org
她的手握著那根東西，感受著它隨著排尿過程產生的細微抖動和脈搏般的跳動。每一次顫動都沿著她的掌心和指節往上傳導，傳到手腕，傳到小臂，傳到已經被燒成一片緋紅的大腦皮層。book18.org
那種感覺很奇怪。book18.org
不是慾望——至少不完全是。book18.org
更像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羞恥感和親密感交織在一起的複雜情緒，讓她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張著，血液在血管里瘋狂地奔涌。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仿佛要從胸腔里蹦出來。book18.org
水流的聲音漸漸變小。book18.org
然後停了。book18.org
衛生間裡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蔣欣站在原地，保持著同一個姿勢，手還握在原處，一動不動。book18.org
她的大腦像是卡殼了一樣，處於一種短暫的空白狀態。book18.org
三秒。book18.org
五秒。book18.org
十秒。book18.org
「媽。「book18.org
益達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一種憋笑的意味。book18.org
蔣欣猛地回過神，抬起頭對上了益達的目光。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滿是戲謔和促狹，嘴角彎出一個讓人又恨又無可奈何的弧度。book18.org
「我都完事了。「益達的聲音壓得很低，低沉而帶著笑意，像是在說什麼天大的秘密，「你還握著呢。「book18.org
蔣欣愣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像是被蠍子蟄了一樣，猛地縮回手。book18.org
「是不是不想放手啊？「益達繼續補刀，聲音里的笑意根本藏不住。book18.org
蔣欣的臉在那一刻達到了她人生四十年以來最紅的巔峰。book18.org
那種紅不是普通的臉紅，而是從脖子根一直燒到髮際線、從耳尖蔓延到鼻尖的全方位的、毫無死角的炸裂級別的紅。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來挽回一個警察局長最後的尊嚴。book18.org
但喉嚨里只發出了一個含混不清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似的氣音。book18.org
益達看著她這副窘迫到極點的模樣，終於沒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第282章 小便池前的荒唐book18.org
蔣欣剛想鬆開手。book18.org
手指已經從那根灼熱的柱體上微微抬起，指尖和掌心之間拉出一絲濕潤的觸感——是方才沾上的幾滴尿液。book18.org
她的第一反應是去洗手。book18.org
腦子裡瘋狂運轉的羞恥感已經快要把她整個人燒成灰燼了，她現在只想逃離這個該死的衛生間，逃離這個該死的姿勢，逃離兒子身上那該死的溫度。book18.org
但就在她的手指完全離開的前一秒——book18.org
「媽。「book18.org
益達的聲音忽然響起來。book18.org
很輕，很低，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沙啞質感。book18.org
「你先別鬆開。「book18.org
蔣欣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中。book18.org
她的五根手指懸在距離那根東西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既沒有縮回去，也沒有重新握上去，整個人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釘在了原地。book18.org
「你握著……「益達微微偏過頭，側臉上的輪廓被衛生間的白熾燈照得稜角分明。他的嘴角慢慢彎起來，露出一個讓蔣欣渾身汗毛倒豎的笑容。book18.org
「真舒服。「book18.org
這三個字像是一顆燒紅的鐵珠子，精準地彈進了蔣欣的耳朵里，然後沿著耳道一路滾燙地灼進了大腦深處。book18.org
蔣欣整張臉在零點三秒之內完成了從微紅到緋紅再到深紅的三級跳。book18.org
她的手指猛地攥緊——不是攥緊那根東西，而是攥緊了自己的拳頭。book18.org
這個混蛋！book18.org
她就知道！book18.org
什麼「憋不住了「，什麼「真的要尿褲子上了「，說到底這臭小子從頭到尾就是在做弄她！book18.org
蔣欣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一股怒火從胸腔往上直竄。她抬起右拳就想給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後腦勺來一下——book18.org
但拳頭舉到一半，又慢慢放了下來。book18.org
她的目光落在了益達右臂上那塊白色的石膏和掛在脖子上的三角巾上。book18.org
傷還沒好。book18.org
子彈是替她擋的。book18.org
半個月前那個黃昏，狙擊槍響的那一瞬間，這個臭小子毫不猶豫地撲過來，用自己的血肉之軀擋住了那顆本該打穿她太陽穴的子彈。book18.org
蔣欣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又緩緩地吐了出來。book18.org
拳頭鬆開，變成了五根無力垂下的手指。book18.org
「……你小子。「book18.org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被頭頂排氣扇嗡嗡的轉動聲淹沒。語氣里有怒意，有無奈，有疲憊，還有一些她自己都不願意去辨認的東西。book18.org
蔣欣嘆了一口氣。book18.org
那聲嘆息在安靜的衛生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一面堅固的城牆上，悄悄裂開了一道細小的縫隙。book18.org
益達沒有錯過這個信號。book18.org
他微微側過身，帶著石膏的右臂紋絲不動，左手依然搭在不鏽鋼扶手上。他的身體向蔣欣的方向傾斜了幾度，腦袋緩緩湊近。book18.org
近。book18.org
更近。book18.org
近到蔣欣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熱氣掃過自己的耳廓。book18.org
那種溫熱的、潮濕的氣息像一根無形的羽毛，輕輕拂過她耳垂上那顆細小的痣，然後沿著耳朵的弧線，一路滑進了她最敏感的耳道深處。book18.org
蔣欣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聽到益達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音量，貼著她的耳朵說出了一句話。book18.org
「媽……我好久沒和你做了。「book18.org
蔣欣的呼吸在那一瞬間完全停滯。book18.org
「我現在……「益達的聲音低沉而灼熱，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唇瓣直接印在她耳膜上的烙印，「憋得難受。「book18.org
蔣欣的大腦里像是有人同時按下了一百個警報開關。book18.org
刺耳的警鈴在顱腔里瘋狂炸響，理智、羞恥、憤怒、恐懼——所有的情緒在同一秒湧上來，擠在一起，堵在喉嚨口，讓她整個人窒息了將近三秒鐘。book18.org
然後她猛地轉過頭，面對著益達。book18.org
她的臉紅得快要爆炸，從脖頸到耳尖、從鼻樑到顴骨，每一寸皮膚都燒著了一樣滾燙。但她的眼睛裡——那雙屬於警察局長的、銳利而威嚴的眼睛——噴射出的卻是純粹的怒火。book18.org
「你！「book18.org
蔣欣的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壓得極低卻極其兇狠：「你小子有傷還想這事？你是嫌自己死得不夠快啊？「book18.org
她的手指戳上了益達的胸口，力道不輕不重，恰好點在病號服領口下方兩寸的位置。book18.org
「子彈從你肩膀穿過去才半個月！石膏還沒拆！你現在腦子裡裝的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啊？「book18.org
蔣欣越說越急，聲音雖然壓著，但那股子恨鐵不成鋼的焦躁已經完全藏不住了。book18.org
這臭小子，差點就死在她面前，現在居然……居然在醫院的衛生間裡，跟她提這種事？book18.org
他是真的不要命了。book18.org
益達挨了那一戳也不惱，反而嘿嘿地笑了起來。book18.org
那種笑法很特別——不是壞笑，也不是冷笑，而是一種介於耍賴和撒嬌之間的傻笑。帶著幾分有恃無恐的得意，和一點無賴才有的厚臉皮。book18.org
「嘿嘿……「book18.org
他歪著頭看蔣欣，左手從扶手上挪開，反手輕輕握住了蔣欣戳在他胸口上的那根手指。book18.org
蔣欣想抽回來，但他握得不緊也不松，恰到好處地扣著她的指節，讓她既掙脫不了又使不上力。book18.org
「你才不捨得我死呢。「book18.org
益達笑嘻嘻地說。book18.org
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篤定而確鑿，像是在陳述一個比太陽從東邊升起還要理所當然的事實。book18.org
蔣欣被這句話噎住了。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反駁，想罵他，想說「你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現在就揍你「——但喉嚨里的字全部卡在了半路上，一個都吐不出來。book18.org
因為他說的是對的。book18.org
她不捨得。book18.org
半個月前那顆子彈打穿益達肩膀的那一刻，她蔣欣這輩子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天塌地陷。book18.org
不捨得他受傷。不捨得他疼。不捨得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book18.org
一秒都不捨得。book18.org
益達精準地捕捉到了蔣欣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柔軟，笑容變得更深了。他趁熱打鐵，握著蔣欣手指的左手微微用力往下帶了帶，聲音也跟著壓低了一個調。book18.org
「媽……你就給我蹭幾下。「book18.org
蔣欣的瞳孔驟縮。book18.org
「過過癮就行。「益達的語氣像是在商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小事，「我保證不亂動，你就幫我一下，嗯？「book18.org
「你做夢！「book18.org
蔣欣低聲怒斥，猛地抽回了手指。book18.org
她往後退了半步，背脊撞上了衛生間冰涼的瓷磚牆壁。那股涼意從肩胛骨傳遍全身，讓她原本發燙的皮膚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不可能。「她的聲音又急又快，像連珠炮似的往外蹦，「這是醫院，是病房，你還有傷——絕對不行。「book18.org
益達也沒急。book18.org
他左手撐著扶手，微微轉過身來面對蔣欣，歪著頭看她的樣子就像一隻叼住了獵物尾巴的狼崽子——明知道獵物跑不掉，所以不慌不忙。book18.org
「媽，就蹭蹭。「book18.org
「不行。「book18.org
「真的就蹭蹭。「book18.org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book18.org
「那你幫我用手也行啊。「book18.org
「張益達！「book18.org
「我右手動不了嘛……「book18.org
「你左手又不是斷了！「book18.org
「左手沒你的舒服。「book18.org
「你！——「book18.org
蔣欣覺得自己的血壓在五分鐘內飆升了三十個點。book18.org
這個臭小子簡直就是塊牛皮糖，甩不掉、撕不斷、趕不走。你拒絕他一次，他換一個角度再來一次；你再拒絕，他再換一個更無賴的角度繼續貼上來。不急不躁，不惱不怒，就那麼笑嘻嘻地看著你，用那雙該死的、裡面裝滿了星星的眼睛看著你。book18.org
蔣欣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面被水泡了很久的牆——表面看著還立著，但裡面的結構早就酥了，只要再多戳一下，就會整面整面地往下掉。book18.org
「媽……「book18.org
益達又開口了。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耍無賴。他的聲音變得很輕，很低，帶著一種蔣欣幾乎無法抵禦的東西——book18.org
委屈。book18.org
十六歲少年的委屈。book18.org
剛挨過一顆子彈、右手打著石膏、在醫院裡住了半個月的少年的委屈。book18.org
「我真的很難受。「book18.org
他說。book18.org
蔣欣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黑暗中，她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敲著耳膜。book18.org
很重。book18.org
很快。book18.org
五秒。book18.org
十秒。book18.org
十五秒。book18.org
「……門。「book18.org
蔣欣睜開眼。她的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是從自己嘴裡發出來的。book18.org
「你先讓我看看外面有沒有人。「book18.org
益達的眼睛瞬間亮了。book18.org
蔣欣側身從他旁邊擠過去，拉開衛生間的門往病房裡探了探頭。病房門關著，走廊里安安靜靜的，沒有腳步聲，沒有說話聲，連護士站的呼叫鈴都沒有響。book18.org
「沒人。「她把衛生間的門重新關好，手指摸到門鎖上猶豫了一秒，最終還是把鎖擰上了。book18.org
咔噠一聲，像是什麼東西被徹底鎖死。book18.org
她轉過身來，面對著益達，臉上的表情介於認命和自暴自棄之間。book18.org
「你——快點。「book18.org
這三個字從蔣欣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臉上那層薄薄的皮大概已經燒穿了。book18.org
益達沒有廢話。book18.org
「媽，你背對我。「book18.org
蔣欣咬了咬下唇，慢慢轉過身去。book18.org
她今天穿的是深藍色的修身長褲和黑色的高領針織衫——不對，那是上面的。book18.org
不是。book18.org
益達的目光從上往下掃了一遍。蔣欣今天下身穿的不是長褲。book18.org
是一條深藏青色的及膝窄裙。book18.org
警裙。book18.org
不是正式的制服裙，但款式和她平時在分局裡穿的警裙幾乎一模一樣。收腰、包臀、面料挺括，勾勒出蔣欣腰臀之間那條令人窒息的曲線。book18.org
益達的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媽……「他的聲音啞了半個調，「你把裙子……撩起來一點。「book18.org
蔣欣的肩膀明顯繃緊了。book18.org
她維持著背對益達的姿勢，雙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發顫。衛生間的白熾燈把她的影子投在面前的瓷磚牆上，那個影子也在輕微地晃動。book18.org
幾秒鐘的沉默。book18.org
然後蔣欣的右手緩緩抬起來，指尖碰到了裙擺的邊緣。book18.org
她的動作很慢，慢到像是每一厘米都需要耗盡全身的力氣。藏青色的裙擺一寸一寸地被提起來，露出了膝彎後面那片白皙的皮膚，然後是大腿中段、大腿上部——book18.org
黑色的褲襪。book18.org
薄薄的、半透明的黑色連褲襪，從腳尖一直包裹到腰際。緊密的織物貼合著蔣欣修長圓潤的雙腿，在燈光下泛出一層微微的光澤。每一寸曲線都被忠實地勾勒出來，豐腴的臀部在黑色面料的包裹下呈現出飽滿的弧度，兩團圓潤的隆起之間嵌著一道深深的縫隙。book18.org
益達的呼吸變得粗重了。book18.org
他左手扶著旁邊的不鏽鋼扶手，微微靠近蔣欣的背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早已膨脹硬挺到極點的慾望，左手笨拙地將褲腰往下拽了拽，讓那根粗壯滾燙的東西完全彈了出來。book18.org
然後他握住它，對準了母親被黑色褲襪包裹著的臀縫。book18.org
柱體的前端接觸到褲襪面料的那一刻，兩個人同時抖了一下。book18.org
蔣欣咬緊了牙關。book18.org
隔著一層薄薄的化纖面料，那根灼熱的東西貼上了她最私密的部位。不是插入，不是進入——只是貼著、擠著、磨著。book18.org
益達開始緩慢地前後移動。book18.org
褲襪的面料在摩擦中發出輕微的窸窣聲，在安靜的衛生間裡格外刺耳。那根滾燙的柱體沿著蔣欣臀縫的弧線來回滑動，每一次前推都會陷入兩團柔軟的彈性之間，被溫熱的肉感緊緊裹住；每一次後拉都會帶動褲襪面料產生細微的拉扯，牽動著底下敏感的肌膚。book18.org
蔣欣死死地攥著裙擺，指節發白。book18.org
她的身體在輕微地顫抖，嘴唇緊閉成一條線，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在拚命往外涌，被她用盡全力壓了回去。book18.org
不能出聲。book18.org
這是醫院。隔壁就是病房。走廊外面隨時可能有人經過。book18.org
她把下唇咬到發白，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那種隔著一層布料傳來的熱度和硬度，像是一把鈍刀，一下一下地切割著她所剩無幾的理智。book18.org
黑色褲襪的面料已經被摩擦得微微起了毛，底下的皮膚變得發燙、發紅、發麻。每一次柱體碾過最敏感的那個位置，蔣欣都會不自覺地弓起腰，指尖在裙擺的布料上抓出深深的褶皺。book18.org
一分鐘。book18.org
兩分鐘。book18.org
三分鐘。book18.org
益達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額頭上也出了一層薄汗。石膏固定的右臂紋絲不動，所有的力量都集中在左手和腰胯上。他左手撐著扶手維持平衡，腰部有節奏地前後擺動，帶動那根灼熱的柱體在母親的臀縫間反覆碾磨。book18.org
褲襪面料上已經洇出了一片深色的潮痕——一部分來自他前端不斷滲出的液體，另一部分……book18.org
來自褲襪裡面。book18.org
四分鐘過去的時候，益達的動作明顯加快了。book18.org
摩擦的頻率從緩慢變成了急促，從急促變成了近乎瘋狂。窸窣聲變成了連續的、密集的擦響，和他越來越粗重的喘息混在一起，充斥了整個狹小的空間。book18.org
蔣欣的身體跟著晃動，雙腿打著顫，膝蓋幾乎要軟下去。她一隻手撐著面前的瓷磚牆壁，另一隻手依然死死攥著裙擺，指甲陷進了掌心的肉里。book18.org
她能感覺到——那根東西越來越燙，越來越硬，跳動的頻率越來越快。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就在臨界的那一刻，益達猛地往後撤了一步。book18.org
他的左手迅速握緊那根劇烈搏動的柱體，對準了旁邊的小便池——book18.org
滾燙的白色液體像決堤一樣狂涌而出，一股接一股地衝擊在陶瓷表面上，發出斷斷續續的啪嗒聲。book18.org
益達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幾秒鐘，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左手撐著扶手才沒讓自己的膝蓋跪下去。book18.org
衛生間裡瀰漫起一股濃郁的、腥鹹的味道。book18.org
蔣欣依然背對著他站著，雙腿微微內扣，肩膀隨著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她能感覺到自己褲襪內側已經濕透了，那層薄薄的面料緊緊貼在發燙的皮膚上，黏膩的觸感讓她的臉燒得能煎雞蛋。book18.org
她放下裙擺，深呼吸了幾次，努力讓自己的心跳恢復正常。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身來。book18.org
益達正靠在扶手上喘粗氣，那根東西還半硬著掛在褲腰外面，前端殘留著一些白色的液體。book18.org
蔣欣的目光掃過去，又飛速移開。book18.org
她從洗手台旁邊的紙巾盒裡抽了幾張紙，走到益達面前，彎腰——book18.org
動作很快，表情很僵。book18.org
她用紙巾裹住那根東西，手法利落地擦拭了幾下，把殘留的液體清理乾淨，然後將皺巴巴的紙巾團成一團丟進了垃圾桶里。book18.org
從頭到尾，她的目光都釘在牆壁上，沒有往下看一眼。book18.org
擦完之後，蔣欣幫益達把褲子拉好，又去洗手台把手洗了兩遍。book18.org
水聲嘩嘩的。book18.org
她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紅得不像話的臉，嘴唇動了動。book18.org
然後她壓低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book18.org
「真是服了你了。「book18.org
她關上水龍頭，用紙巾擦乾手，轉過身靠在洗手台邊緣，雙臂抱在胸前，看著還在那邊傻笑的益達。book18.org
「現在開心了吧。「book18.org
第283章 醫院後湖，撞破護士的荒唐book18.org
「媽，我真待不下去了，你看我這胳膊，都能掄圓了扇大嘴巴子了，還在這兒浪費納稅人的錢幹什麼？」book18.org
江城市第三醫院，VIP特護病房裡，張益達一把掀開蓋在身上的蠶絲被，右手猛地發力，在那打著厚厚石膏的右肩周圍，肌肉竟然發出了輕微的緊繃聲。book18.org
蔣欣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把精巧的水果刀，削著一個通紅的紅富士蘋果。她今天沒穿那身緊繃的警服，而是換了一件米色的針織衫，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段雪白修長的脖頸，下身是一條黑色的緊身牛仔褲，勾勒出她那雙常年健身、充滿爆發力的大腿曲線。book18.org
聽到益達的話，蔣欣頭都沒抬，手上的刀刃極其平穩地切下一片果肉，遞到了益達嘴邊。book18.org
「吃蘋果，少廢話。」book18.org
蔣欣的聲音清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是當了十幾年警察局長積攢下來的氣場。book18.org
益達撇了撇嘴，張嘴咬住蘋果，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醫生都說了，我這癒合速度是奇蹟。再待下去，我都要發霉了。家裡那大床睡著多舒服，這兒到處是消毒水味兒，憋得慌。」book18.org
蔣欣放下刀，抽出一張濕紙巾擦了擦手，那雙銳利的鳳眼終於落在了益達臉上。book18.org
「奇蹟？那是醫生沒見過世面。你這傷口雖然癒合得快，但子彈帶進去的火藥殘餘和撞擊傷還沒完全消退。秦軍那邊最近盯著緊，你回去了，我未必能分出精力二十四小時守著你。在這裡，有分局的人暗中輪班，我放心。」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稍微柔和了一些，但依然堅定：「再觀察三天，三天後如果檢查結果沒問題，我帶你回家。」book18.org
益達看著母親那張冷艷的臉，知道這已經是她妥協的極限了。他無奈地向後一靠，仰頭看著天花板，「行吧，你是局長，你說了算。不過這三天我得無聊死。」book18.org
「無聊就玩手機，或者讓胖子他們來陪你聊聊天。」蔣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看了看錶，「我得回分局一趟，楊副局長那邊說狙擊案有了點新線索，我去盯著。晚飯我讓老周給你送過來，不許偷偷出病房，聽見沒？」book18.org
「知道了，長官。」益達懶洋洋地敬了個禮。book18.org
蔣欣走出病房後，益達長嘆一聲，呈「大」字型躺在床上。book18.org
這半個月，他的日子過得極其憋屈。book18.org
雖然蔣欣每天都會抽空來照顧他，擦臉、喂飯、甚至偶爾還幫他擦拭身體，但自從那天在衛生間發生了那次「小便池後的荒唐」後，蔣欣就像是築起了一道堅固的心理防線。book18.org
每當益達想要有些進一步的動作，或者出言挑逗時，蔣欣總會用那句「你身體還沒好」給頂回來。book18.org
她甚至在照顧他的時候，眼神都儘量避開他的下半身，動作雖然溫柔，卻透著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克制。book18.org
益達知道，那是母親在努力維持她最後的一點尊嚴和理智。book18.org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推開了，胖子那標誌性的大嗓門還沒進屋就傳了進來。book18.org
「益達！我的好兄弟！你還沒死呢？」book18.org
胖子手裡拎著兩袋子炸雞和可樂，後面跟著一臉冷淡的徐亮。book18.org
「死胖子，你就不能盼我點好？」益達坐起來，看著胖子那滿臉的肥肉，心情總算好了點。book18.org
胖子把炸雞往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椅子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學校這半個月，咱們班那幾個女生天天打聽你。尤其是那個王肖雲，我看她魂兒都丟了。哎，徐亮，你說是吧？」book18.org
徐亮找了個乾淨地方坐下，推了推眼鏡，淡淡道：「王肖雲只是其中一個，現在學校里都在傳，說你是因為捲入了什麼跨國犯罪集團的火拚，為了保護校花才受的傷。那些女生看你的眼神，簡直跟看超級英雄一樣。」book18.org
益達嗤笑一聲，「超級英雄？我那是倒霉。學校里最近沒發生什麼事兒吧？」book18.org
胖子立刻興奮起來，湊近益達，壓低聲音道：「大事兒沒有，趣事兒不少。那個新來的體育老師，叫什麼趙猛的，長得跟猩猩似的，那天在操場上顯擺肌肉，結果褲子崩線了，半個屁股蛋子都露在外面，全校女生都笑瘋了。book18.org
益達跟他們聊了快兩個小時，聽著這些瑣碎的校園八卦，心裡那種壓抑感消散了不少。book18.org
胖子走之前還神神秘秘地塞給益達一個U盤，「哥們兒特意給你找的新貨，全是極品。你在醫院憋壞了吧？晚上偷偷看，別被蔣局長抓住了，不然你這另一邊肩膀也得開個洞。」book18.org
「滾蛋！」益達笑罵著把U盤塞進枕頭底下。book18.org
送走兩人後，病房裡再次恢復了死寂。book18.org
傍晚時分，老周送來了飯菜，是家常的排骨湯和炒青菜。老周這人話不多，放下東西叮囑了幾句就走了。book18.org
益達吃完飯，看著窗外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心裡那股子燥熱又升了起來。book18.org
這半個月，他每天都在這不到三十平米的空間裡待著，感覺整個人都要瘋了。book18.org
他再次拿起手機，翻看著徐亮發來的一些關於「新秩序互助會」的信息。林娜那個女人最近在學校里很活躍，似乎又拉攏了幾個家裡有背景的學生。book18.org
「天門預備役……」益達喃喃自語，「這世界越來越有意思了。」book18.org
但他現在的關注點不在這兒。book18.org
他想蔣欣了。book18.org
想她那身緊繃的警服，想她身上那股獨特的冷香，更想她在那天衛生間裡，羞澀到極致卻又不得不順從的模樣。book18.org
這半個月的禁慾，對他這個血氣方剛且被基因藥劑強化過的身體來說，簡直是滿清十大酷刑。book18.org
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翻身下床。book18.org
病房門外，兩名穿著便衣的分局警察正坐在走廊的長椅上抽煙閒聊。book18.org
益達知道，從大門走肯定會被攔回來。book18.org
他拉開房門，對著走廊里的警察喊道：「王哥，我下樓轉轉，憋不住了。」book18.org
那名姓王的警察連忙掐滅煙走過來，「益達，蔣局交代了，不能讓你亂跑。book18.org
「行了行了，我不出醫院大樓，就在後面花園轉轉行吧？這屋裡太悶了，我快窒息了。」益達擺出一副痛苦的表情，「我就在你們眼皮子底下，大樓後面那個小湖邊，那兒連個圍牆都沒有，我能跑哪兒去？」book18.org
兩名警察對視一眼。張益達是局長的寶貝兒子，又是立過功的「英雄」，這點小要求要是都不滿足，確實有點說不過去。book18.org
「那行，就在後湖那塊，別走遠了。我們就在這兒盯著，你要是出了視線，我們可得給局長打電話了。」book18.org
「放心，我就散散步。」益達擺了擺手，轉身走向電梯。book18.org
離開壓抑的病房，晚風一吹，益達感覺渾身的毛孔都張開了。book18.org
他沒有在醫院主樓前停留，那裡人多眼雜。他順著側面的一條林蔭小道，慢慢走向醫院大樓後面的後花園。book18.org
這裡是住院部的休閒區，中間有一個不大的觀景湖，湖水在月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周圍種著一圈垂柳和冬青樹。book18.org
因為是晚上，又是深秋，湖邊幾乎沒有什麼人。book18.org
益達一個人漫無目的在湖邊走著，腳底踩在枯葉上，發出沙沙的響聲。book18.org
他的感官比常人敏銳得多，甚至能聽到遠處病房裡心電監護儀的滴答聲。book18.org
他繞著湖走到了對面，打算轉一圈就回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他看到湖對面的小路上，一個穿著白色護士服的女護士，正推著一輛輪椅緩緩走來。book18.org
輪椅上坐著一個老頭，穿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腿上蓋著厚厚的毛毯，看起來弱不禁風。book18.org
益達本以為只是普通的病人和護士出來透氣，並沒在意。book18.org
但隨著兩人的靠近，益達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尋常的聲音。book18.org
那是銀鈴般的嬌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book18.org
「張老，您今天心情不錯呀，非要來這兒吹風。」女護士的聲音甜得發膩，帶著一種掩飾不住的嫵媚。book18.org
「呵呵，屋裡太悶。看到你，我這心情自然就好了。」老頭的聲音有些沙啞，但聽起來中氣十足，一點不像生病的樣子。book18.org
益達停下腳步，躲在一棵合抱粗的垂柳陰影里，好奇地觀察著。book18.org
那兩人停在了湖邊的一棵大樹下。book18.org
從益達的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他們的側影。book18.org
女護士看起來年紀應該在四十左右，身材非常勁爆，那身本該端莊的護士服被她穿出了緊身衣的效果，胸前的紐扣仿佛隨時都會崩開，腰肢纖細，臀部隆起一個誇張的弧度。book18.org
老頭坐在輪椅上，正對著湖景。book18.org
益達慢慢在他們後面，藉助灌木叢的掩護，一點點走向他們那裡。book18.org
他並不是想幹什麼，純粹是閒得發慌，想看看這大半夜的，護士和病人在搞什麼鬼。book18.org
當他慢慢靠近，距離兩人不到五米的時候，借著微弱的路燈和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畫面。book18.org
那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頭，此刻竟然伸出一隻枯瘦如柴的手，極其自然地攀上了女護士那渾圓挺翹的屁股。book18.org
那隻手並不安分，隔著白色的護士服面料，正在用力地撫摸、揉捏，甚至偶爾還會順著裙擺的邊緣往裡探。book18.org
而那個女護士，不但沒有任何被冒犯的憤怒，反而像個懷春少女一樣，身體微微後仰，靠在老頭的肩膀上，嘴裡發出咯咯的笑聲。book18.org
「哎呀，張老，您手輕點兒，捏疼人家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用手輕輕拍打著老頭的手背，那種姿態，哪裡像是在照顧病患？分明就像是一對陷入熱戀的情侶在打情罵俏，甚至比情侶還要放浪。book18.org
老頭嘿嘿直笑，在那高聳的臀部上狠狠抓了一把，「疼才好，疼說明有感覺。那天在病房裡，你可不是這麼說的，你那嗓門大得，差點把隔壁的醫生都引過來了。」book18.org
躲在暗處的益達看得目瞪口呆。book18.org
這老頭，看年紀起碼七十往上了，竟然還有這種興致？book18.org
而且聽這對話，兩人在病房裡顯然已經干過不止一次了。book18.org
看著那隻枯瘦的手在白色的護士服上不斷遊走，女護士那豐滿的肉體隨著老頭的動作不斷顫動，益達心裡沒由來地升起一股荒誕感。book18.org
這可是三院，江城最好的公立醫院。book18.org
果然，這世界上到處都是披著人皮的野獸，剝開了那層名為「規則」的外衣，底下的慾望比誰都骯髒。book18.org
他原本以為自己和母親的關係已經足夠驚世駭俗，沒想到這光天化日……哦不，這月朗星稀之下，還有更刺激的。book18.org
益達想著，這個醫院的護士都那麼開放嘛！book18.org
第284章 樹影下的驚天秘密book18.org
益達躲在那棵合抱粗的垂柳後面，後背緊緊貼著粗糙的樹皮，大氣都不敢出一口。book18.org
剛才那老頭摸護士屁股的畫面已經夠讓他瞠目結舌了，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才真正讓他腦子裡炸開了鍋。book18.org
那個女護士——不對，從她胸前的銘牌和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子管事兒的勁頭來看，這女人應該是個護士長級別的人物。她並沒有推開老頭那只在她臀部作怪的手，反而像是習以為常似的，微微側過身子，讓老頭的手更方便地探索她那被護士裙勒出深深曲線的腰臀。book18.org
兩人從湖邊那條小路慢慢挪到了大樹下面的石凳旁。book18.org
護士長把輪椅的剎車踩住，自己在石凳上坐了下來。老頭從輪椅里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搭在她的大腿上，另一隻手摸著她的後腰，那動作熟練得不像話。book18.org
「飛姐。「book18.org
老頭突然開了口。book18.org
益達的耳朵猛地豎了起來。book18.org
不對勁。book18.org
這聲音——這聲音哪裡像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頭髮出來的？book18.org
剛才那老頭跟護士說話的時候，嗓音沙啞低沉，一副老態龍鐘的調調。可現在這一聲「飛姐「，聲線分明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男人，清亮中帶著幾分痞氣，跟剛才那個顫顫巍巍的老人聲音完全就是兩個人！book18.org
益達的瞳孔驟然收縮，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樹後面。book18.org
他的感官經過藥劑強化，聽力遠超常人，絕不可能聽錯。book18.org
這老頭……聲音變了？book18.org
「飛姐，我跟你說，上次插過你奶子的事，我到現在還念念不忘。「book18.org
年輕的聲音毫不掩飾地從那張滿是褶皺的老臉後面傳出來，語氣裡帶著幾分得意，幾分回味，還有幾分下流的坦蕩。book18.org
「你想想，這種事情估計全世界也就我一個人嘗過這種滋味，獨一份兒的，你說刺不刺激？「book18.org
益達的腦子「嗡「地一聲炸了。book18.org
插……奶子？book18.org
什麼玩意兒？book18.org
他愣在原地，一時間連呼吸都忘了。book18.org
石凳上的許飛整張臉瞬間紅透了，從脖根一直燒到耳尖。她抬手在陸軒——那個偽裝成張老的年輕人——腦袋上啐了一口，聲音又羞又惱。book18.org
「你真是變態！搞得我痛得要命，你還有臉說！「book18.org
許飛的聲音壓得很低，怕被人聽見，但那語氣里分明帶著掩飾不住的嗔怪和難為情。她下意識地抱住自己的胸口，仿佛一提到那件事，那種被撕裂又被填滿的詭異感覺就會沿著神經末梢重新湧上來。book18.org
「那時候你也不看看自己那個狀態，腫成那樣，我不幫你解決，你打算去醫院掛什麼科？乳腺外科？「陸軒理直氣壯地說，聲音裡帶著笑意，「人家醫生一看，好傢夥，乳頭孔能塞進去一根手指，這病例發出去得上《柳葉刀》封面。「book18.org
「你閉嘴！「許飛羞得快要原地爆炸，抬手在他肩膀上錘了一拳。book18.org
陸軒嘿嘿笑著，那張仿生皮做出來的老臉上皺紋堆疊，配上年輕人的笑聲，違和得令人頭皮發麻。book18.org
但許飛顯然早就習慣了這種反差，她甚至沒有看陸軒那張假臉，而是盯著他的眼睛——那雙在仿生皮縫隙後面閃爍著痞氣光芒的年輕眼睛。book18.org
「自從你那個……恢復了以後。「陸軒的語氣突然變得有些可惜，他伸出那隻枯瘦的假手，在空氣中虛握了一下，像是在回味某種已經消失的觸感，「再揉也不會變大了。你說可惜不可惜？以前那個手感，嘖嘖……「book18.org
他搖了搖頭，滿臉遺憾，像個丟了心愛玩具的孩子。book18.org
許飛的臉已經紅得快滴出血來了。book18.org
她猛地抬手，在陸軒那顆套著仿生皮面具的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一種帶著親昵的懲罰。book18.org
「你能不能正常一點？「book18.org
許飛咬著下唇，聲音裡帶著無可奈何的嬌嗔。book18.org
「我很正常啊。「陸軒眨了眨眼，一臉無辜。book18.org
「你哪裡正常了？「許飛瞪了他一眼，「正常人誰往那種地方……「book18.org
她說到一半說不下去了，脖子上的紅暈又往下蔓延了幾分。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她的鎖骨上，那片肌膚微微泛著潮紅，在夜色里格外顯眼。book18.org
而樹後面的益達，此刻已經完全石化了。book18.org
他的大腦像是一台過載的電腦，瘋狂地運轉著，試圖處理剛才聽到的每一個字。book18.org
第一個問題——這個老頭為什麼突然變成了年輕人的聲音？book18.org
剛才在湖邊遠處看的時候，這老頭說話明明是沙啞低沉的老人嗓，一副行將就木的派頭。可現在換了個「飛姐「的稱呼，聲線突然變得清亮年輕，跟之前判若兩人。book18.org
這他媽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益達死死地攥著樹皮，指甲嵌進粗糙的紋理里。他的腦子裡轉了無數個念頭——變聲器？喉部手術？還是說……這老頭壓根就不是老頭？book18.org
但他親眼看見那張臉了。滿臉老年斑，皮膚鬆弛下垂，眼角堆著深深的魚尾紋，連脖子上都是褶皺。怎麼看都是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不可能是偽裝的。book18.org
可那個聲音……book18.org
益達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第二個問題更加炸裂——插奶子是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毛頭小子。跟著徐亮混了這麼久，新月莊園也去過，該看的不該看的都看了個遍。口交、肛交、乳交，這些玩法他就算沒親身體驗過，視頻里也見識過不少。book18.org
但插奶子？book18.org
這三個字組合在一起，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book18.org
奶子怎麼插？往哪裡插？那個地方又不是……book18.org
益達想到這裡，腦子裡突然閃過那個老頭——不，那個年輕的聲音說的話。book18.org
「上次插過你奶子……念念不忘……全世界也就我一個人嘗過這種滋味。「book18.org
還有那個女護士的反應——「搞得我痛得要命「。book18.org
以及剛才那個關於「恢復以後再揉也不會變大「的可惜。book18.org
這些碎片在益達腦子裡瘋狂碰撞，卻怎麼也拼不出一個完整的畫面。book18.org
操，到底是什麼鬼？book18.org
他滿頭問號，感覺自己像是在做一道完全沒有學過的高等數學題。book18.org
就在益達內心翻江倒海的時候，樹下那兩個人的對話還在繼續。book18.org
陸軒收起了嬉皮笑臉，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他側過身子，那隻搭在許飛大腿上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膝蓋，像是要說什麼重要的事情。book18.org
「飛姐，我告訴你一個秘密。「book18.org
許飛偏過頭看他，眼神裡帶著好奇。book18.org
「上次吃了你的奶以後……「陸軒壓低了聲音，但在益達超常的聽力範圍內，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我感覺我身體都變好了一點。你說奇不奇怪？「book18.org
許飛一愣，「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陸軒的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我以前跟著進哥辦事，體力消耗大的時候，手腳會發軟，心跳也會亂。但自從那天在病房裡喝了你的……嗯，那個以後，這些症狀就減輕了不少。你別笑，我說真的。「book18.org
許飛沒有笑，反而皺起了眉頭。book18.org
她是三院大內科的護士長，對藥理和人體反應有著專業的敏感度。她想到了自己身上那些因為高進的藥劑而產生的詭異變化——異常泌乳、胸部畸變、體液成分改變……book18.org
如果藥劑的副作用能改變她的身體，那她的體液是否也被改變了成分？如果這些改變後的體液被人攝入，是否會對對方產生某種……影響？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許飛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你確定不是心理作用？「許飛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緊張。book18.org
「開始我也以為是心理暗示。book18.org
他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從認真變成了惋惜。book18.org
「本來如果你還能產奶的話，我還想再證實一下的。「陸軒嘆了口氣，「可惜啊，自從那次治療完以後，你的胸恢復正常了，就不能再產奶了。那東西沒了，就沒法驗證了。「book18.org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里的遺憾是真實的。不像是在調戲許飛，倒像是一個做實驗的研究員失去了珍貴的樣本。book18.org
許飛沉默了一會兒，用手指戳了戳陸軒的腦門。book18.org
「你要是覺得身體真的有變化，改天我給你做個全面體檢，看看血常規和各項指標有沒有異常。別自己在那兒瞎琢磨。「book18.org
「行，那我的體檢就交給飛姐了。「陸軒嘻嘻一笑，聲音又恢復了那種痞里痞氣的調調，「不過我有個條件。「book18.org
「什麼條件？「book18.org
「體檢的時候，你得穿那件黑色的。「book18.org
「滾！「book18.org
許飛一把推開他的臉，站起身來，月光照在她因為羞惱而微微鼓起的腮幫子上。她彎腰解開輪椅的剎車，動作利落地開始往回推。book18.org
「走了走了，再待下去被人看見了怎麼辦。你明天還得演你的張老呢，別在外面待太久。「book18.org
陸軒在輪椅里重新佝僂起身子，肩膀塌下去，腦袋耷拉著，整個人瞬間從一個痞氣十足的年輕人變回了那個風燭殘年的老頭。book18.org
「好嘞，許護士長。「book18.org
這回他的聲音又變成了沙啞低沉的老人嗓，含糊不清，中氣全無。book18.org
如果不是益達親耳聽到了之前的一切，絕對不會懷疑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年病患。book18.org
兩人的身影沿著湖邊的小路漸漸遠去，輪椅的輪子碾過落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最終消失在了VIP住院部的側門方向。book18.org
益達一個人留在了垂柳後面。book18.org
秋夜的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汽和枯葉的腥氣，吹得他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但他完全感覺不到冷。book18.org
他的大腦還在高速運轉，像一台被塞了太多數據的處理器，發出嗡嗡的轟鳴。book18.org
那個老頭不是老頭。book18.org
這是他能確認的第一件事。聲音不會騙人，一個七八十歲的老人，再怎麼中氣十足，也不可能發出二十多歲年輕男人的聲線。除非……那張老臉是假的。book18.org
一個年輕人，裝扮成老頭，住在三院的VIP病房裡？book18.org
為什麼？book18.org
是什麼人有這麼大的手筆和膽子，能在江城最好的公立醫院裡玩這種偷天換日的把戲？book18.org
益達靠著樹幹慢慢滑坐在地上，枯葉在他身下發出碎裂的聲響。book18.org
他想到了徐亮跟他提起過的那些關於三院的傳聞——生化實驗室、地下勢力、被清洗的VIP病房。book18.org
之前他一直覺得那些事離自己很遠，他的世界裡只有蔣欣、只有校園、只有那個讓他沉淪的禁忌盛宴。book18.org
但今晚，他在這個安靜的後湖邊，無意間撞開了一扇不該打開的門。book18.org
那個假老頭和那個護士長之間的關係，那些關於「插奶子「和「產奶「的匪夷所思的對話，那個能在老人聲和年輕聲之間隨意切換的詭異能力……book18.org
益達抬起頭，看著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面，滿腦子都是問號。book18.org
他聽說過太多這個世界表面之下的齷齪與瘋狂。book18.org
但今晚聽到的這些，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book18.org
他甚至不確定自己剛才聽到的是不是真的，還是在這個消毒水味瀰漫的醫院裡待太久，產生了幻覺。book18.org
益達低下頭，看著自己右肩上打著石膏的手臂，腦海里那些支離破碎的信息片段像是被攪碎的拼圖，怎麼也拼不回去。book18.org
插奶子……產奶……身體變好……book18.org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像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語言。book18.org
益達聽得雲里霧裡。book18.org
第285章 出院前的發現book18.org
益達這幾天的日子過得堪稱煎熬。book18.org
右肩的傷口早就不疼了，石膏拆掉之後右手活動自如，除了偶爾使勁時會有一絲微弱的牽扯感外，跟受傷之前幾乎沒有區別。按照主治醫生老趙的話說，這小子的恢復速度簡直不科學。book18.org
但蔣欣不讓出院，益達就只能窩在VIP病房裡當廢人。book18.org
白天護士查完房之後，整層樓就安靜得像個墳墓。電視掛在對面牆上，永遠放著些無聊的養生節目和抗日神劇。益達把聲音調到最小，靠在床頭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機械地滑動，眼睛卻時不時往病房門口的方向瞟。book18.org
那道門半掩著，走廊里偶爾有護士推著藥車經過的軲轆聲。book18.org
他在等。book18.org
自從那天晚上在後湖撞見那對「病患「之後，益達的腦子就沒消停過。book18.org
一個七十來歲、病懨懨的老頭——穿著標準的藍白條病號服，坐在輪椅上，被一個身材豐腴得誇張的白衣護士推著散步。book18.org
看起來再正常不過。book18.org
重要的是老頭說話的聲音。book18.org
益達把那個聲音在腦海里反覆回放了不下幾十遍。表面上是那種老年男性特有的沙啞渾濁，但在某幾個字的尾音上——比如笑的時候，比如壓低嗓子說葷話的時候——有一種年輕人才有的清亮質感不自覺地漏了出來。book18.org
就像一個演技不錯的演員，在長時間的表演中偶爾露出的破綻。book18.org
一般人根本聽不出來。book18.org
經歷了那些黑暗之後，他的感官變得異常尖銳，對細微的違和感有著近乎病態的敏感。這種本能在遇到狙擊手那晚救了他和蔣欣的命，現在又在醫院的後湖被觸發了。book18.org
還有他們對話里的某些關鍵詞。book18.org
「喝奶水身體變好。「book18.org
「喝、插……奶子。「book18.org
益達當時蹲在柳樹後面，脊背貼著粗糙的樹皮，心跳都快了半拍。不是因為那些露骨的內容——他早就過了會為這種事臉紅的年紀——而是因為這些詞拼湊在一起，透著一股詭異的味道。book18.org
一個七十歲的老頭，聲音是假的。book18.org
「喝奶水能讓身體變好「——這算哪門子的治療手段？book18.org
益達想到了很多可能性，每一種都讓他後腦勺發涼。book18.org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蔣欣。book18.org
不是不想說，是時機不對。蔣欣這段時間的壓力已經大到了極點——狙擊案沒有實質性進展，秦軍那邊不知道在搞什麼鬼，分局的日常事務還得她親自盯著。每天傍晚來醫院的時候，蔣欣雖然極力維持著溫柔母親的模樣，但益達看得出來，她眼底的青黑越來越重，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勉強。book18.org
這種時候再扔一個「媽，我懷疑隔壁病房的老頭是假的「過去，除了給她添亂之外沒有任何意義。book18.org
何況他自己都沒搞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book18.org
萬一只是一個有錢的老頭包了個護士在病房裡鬼混呢？萬一聲音的違和只是因為老頭戴了假牙或者做過喉部手術呢？book18.org
益達不允許自己在沒有確鑿證據的情況下輕舉妄動。book18.org
他學到的第一課就是——衝動是會死人的。book18.org
所以他選擇了最笨也最穩妥的方式：觀察。book18.org
巧的是，那個老頭住的也是VIP病房。book18.org
三院的VIP住院部一共就那麼一層樓，總共十二間房。益達住在V06，那個老頭住在V08。中間只隔了V07一間空房。book18.org
走廊同一側，門對著門，距離不到二十米。book18.org
這個距離，對於益達的耳朵來說，簡直就是貼著臉聽。book18.org
頭兩天他主要靠聽。book18.org
V08的隔音做得不錯，但不是密不透風。尤其是清晨護士查房和下午探視時段，走廊里人來人往，V08的門時不時會被打開。每到這種時候，益達就會放下手機，側過身子假裝睡覺，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到耳朵上。book18.org
他聽到了什麼？book18.org
護士按照正常流程進行例行檢查，量血壓、測體溫、記錄數據。老頭全程配合，有氣無力地應答，聲音含混沙啞——偽裝得很到位，比那天晚上在湖邊時收斂了許多。book18.org
護士離開後，病房裡安靜了很長時間。book18.org
然後是那個女護士進來的腳步聲。book18.org
不是普通護士那種橡膠底的啪嗒聲，而是一種稍微有些沉悶的踩踏聲——體重偏大的人走路時特有的節奏。book18.org
門關上。book18.org
說話聲變得含混，益達只能捕捉到零星的詞句。book18.org
第三天，益達找到了一個更好的觀察角度。book18.org
VIP病房每間都帶獨立衛生間和一個小陽台。陽台之間有半人高的磨砂玻璃隔板，站在陽台上往外探頭，剛好能看到隔壁兩間房陽台的側面。book18.org
益達趁著中午護士換班的空檔，溜到自己的陽台上，扒著欄杆往V08方向看了一眼。book18.org
病房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百葉窗也調到了完全遮蔽模式。book18.org
正常病人不會這麼做。book18.org
住院的老人一般巴不得把窗簾全拉開，讓陽光照進來，病房亮堂些心情都會好一點。只有做了不想被人看見的事情，才會把自己封得密不透風。book18.org
益達回到床上繼續刷手機，心裡的疑惑又多了一層。book18.org
第四天和第五天，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都沒撈到。book18.org
那個「張老「和女護士的作息非常規律——上午例行檢查，下午女護士推著輪椅出來散步，傍晚回房。對話內容都是些雞毛蒜皮的東西，偶爾夾雜著幾句曖昧的調笑，聽起來就是一對偷情的男女在醫院裡找刺激。book18.org
益達有好幾次都差點說服自己是想多了。book18.org
但那個聲音始終像根刺一樣扎在他的記憶里，拔不掉。book18.org
他很清楚自己聽到了什麼。book18.org
那不是一個七十歲老人的聲音。book18.org
今天是益達出院的日子。book18.org
一大早主治醫生老趙就來查了最後一次房，對著片子嘖嘖稱奇，說骨膜癒合程度已經達到了正常人兩個月的水平，簽字確認可以出院。book18.org
益達坐在床沿上，把住院期間積攢的零食和雜物往背包里塞，動作不緊不慢。book18.org
說實話，他有點不甘心。book18.org
盯了這麼多天，除了確認那個老頭的聲音有問題、女護士的身材有異變之外，他沒有獲得任何實質性的線索。連那個「進哥「的完整信息都沒有拼湊出來。book18.org
就這麼走了？book18.org
益達把最後一瓶沒喝完的礦泉水塞進包里，拉上拉鏈，靠在床頭髮呆。book18.org
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條一條的光影。走廊里有護士推著餐車經過的聲音，還有隔壁房間傳來的電視新聞播報——「江城市城北分局日前成功破獲一起跨區盜竊案……「book18.org
無聊。book18.org
無聊透了。book18.org
益達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十七分。book18.org
蔣欣說今天下班就來接他，一般情況下分局五點下班，加上路程，她應該五點半左右到。book18.org
還有一個多小時。book18.org
益達把手機扔到枕頭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盯著天花板。book18.org
V08方向很安靜。book18.org
益達的手指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敲了幾下，最終還是放棄了最後一次竊聽的念頭。算了，出院之後再想辦法。反正知道了房間號，知道了大致的規律，以後要查總有途徑。book18.org
五點二十八分，走廊盡頭傳來了熟悉的高跟鞋聲。book18.org
節奏乾脆利落，每一步都踩得很穩，帶著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book18.org
益達嘴角微微一勾。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病房門被推開，蔣欣出現在門口。book18.org
她今天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黑色高領毛衣搭配深色直筒褲，腳上踩著一雙低跟的黑色短靴。頭髮紮成幹練的馬尾，臉上淡妝精緻，看起來既有警界女強人的利落，又多了幾分下班後的柔和。book18.org
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看樣子是從家裡帶的湯。book18.org
「手續辦好了。「蔣欣把保溫袋放到床頭柜上，目光在益達身上掃了一圈，確認他穿戴整齊後滿意地點了點頭，「老趙說你恢復得很好，回去之後不用再複查了，但是右肩不要做劇烈運動，至少半個月。「book18.org
「知道了。「益達從床上跳下來，活動了一下手臂，笑嘻嘻地拎起背包，「走吧，媽。在這兒都快發霉了。「book18.org
蔣欣伸手幫他整了整外套的領子，指尖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碰到右肩時力道刻意放輕了許多。book18.org
「湯回家再喝，路上別灑了。「book18.org
「嗯。「book18.org
益達背上包，蔣欣拎起保溫袋，兩人一前一後走出病房。book18.org
走廊里燈光明亮，左右兩側的VIP病房門大多緊閉，偶爾有探視家屬低聲交談。地板打蠟打得鋥亮，高跟鞋踩上去發出清脆的噠噠聲。book18.org
益達跟在蔣欣半步之後，目光隨意地掃過走廊兩側。book18.org
V07，空房，門敞著，裡面的床鋪疊得整整齊齊。book18.org
V08——book18.org
門開著。book18.org
益達的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兩個人正從V08的房間裡走出來。book18.org
走在前面的是那個女護士——白色護士服繃在身上，胸前的布料被撐得鼓鼓囊囊，走路時整個人都帶著一種不太自然的搖晃。她手裡推著那輛熟悉的輪椅。book18.org
輪椅上坐著那個「老頭「。book18.org
一頂灰色鴨舌帽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半張臉。藍白條的病號服寬寬鬆鬆地掛在身上，露出枯瘦的手腕和滿是老年斑的手背。膝蓋上搭著一條格子毛毯，看起來弱不禁風。book18.org
兩組人在走廊里迎面撞上。book18.org
距離不到三米。book18.org
女護士推著輪椅從蔣欣和益達面前經過，微微側身讓了讓路，嘴角掛著職業性的微笑，沖蔣欣點了點頭。book18.org
「不好意思，借過。「book18.org
蔣欣也禮貌性地回以微笑，側身讓開了半步。她根本沒有多看一眼，在她的認知里，這不過是醫院裡最常見的場景——護士推著病人散步，再正常不過了。book18.org
但益達看到了。book18.org
輪椅經過他身邊的瞬間，那個老頭的帽檐下露出了一小截側臉。皮膚鬆弛，滿是皺紋，嘴角微微下撇，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行將就木的古稀老人。book18.org
益達的目光在那張臉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book18.org
然後他看到了老頭搭在毛毯上的右手。book18.org
那隻手的皮膚確實布滿了老年斑，指節粗大彎曲，指甲泛黃髮灰——一切都符合一個七十歲老人的特徵。book18.org
但手腕內側有一小塊皮膚，顏色比周圍淺了整整一個色號。book18.org
邊緣有一條極其細微的、不自然的分界線。book18.org
像是什麼東西貼在上面。book18.org
仿皮。book18.org
這個念頭幾乎是瞬間炸進益達的腦袋裡。book18.org
他在徐亮給他看過的某些視頻資料里見過類似的東西——特效化妝用的仿生矽膠皮，貼合度極高，遠看完全能以假亂真，但近距離觀察時，邊緣的過渡區域會因為汗液和皮脂的侵蝕而出現極其細微的脫層現象。book18.org
這不是一個老人。book18.org
這是一個年輕人在假扮老人。book18.org
輪椅已經從他們面前經過，女護士推著「老頭「不緊不慢地向走廊另一端走去。book18.org
益達的腳步頓了一下。book18.org
蔣欣走出了兩步才發現兒子沒跟上來，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益達快步跟上去，伸出左手拉住了蔣欣的手。book18.org
蔣欣微微一怔。book18.org
益達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程度。book18.org
「媽，這兩個人有問題。「book18.org
蔣欣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book18.org
她沒有回頭，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變。但益達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那隻手微微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這是蔣欣身為警察十幾年養成的本能反應。book18.org
她不動聲色地偏了偏頭，用餘光掃了一眼剛剛從面前經過的那一老一少。book18.org
女護士的背影圓潤豐腴，推輪椅的姿勢很熟練，步伐穩定。輪椅上的老頭低著腦袋，帽檐遮住了大半張臉，毛毯下的雙腿紋絲不動。book18.org
從表面上看，沒有任何異常。book18.org
但蔣欣沒有質疑兒子。book18.org
她太了解益達了。這個孩子如果只是隨口說說，不會用這種方式——拉手、貼耳、壓低聲音。他做出這套動作，就說明他已經觀察了很久，並且有了初步的判斷。book18.org
蔣欣的目光在那兩人的背影上多停留了兩秒，然後自然地收了回來。book18.org
益達的嘴唇幾乎貼著蔣欣的耳廓，呼出的熱氣拂過她的耳垂。book18.org
「我們跟上去看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