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玄幻之永墮魔途 (58-60章)作者:普羅米修斯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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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普羅米修斯真人book18.org

             第五十八章謝璇璣book18.org

  依照那文士的指引,葉澈在城西的小巷中七拐八繞,穿過數條死胡同,終於在一處僻靜的巷道盡頭找到了目的地。book18.org

  一座黑青色的石樓靜靜矗立。book18.org

  那石樓通體由巨岩砌築,稜角分明,線條冷硬,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冷峻。門前立著兩尊三丈高的玄武石像,獠牙外露,怒目圓睜,即便只是雕塑,也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book18.org

  石樓門楣上懸著一塊古樸的匾額,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book18.org

  聽風閣。book18.org

  葉澈停下腳步,抬頭看了一眼那塊匾額。book18.org

  這便是那文士口中「只要給得起價,連皇宮裡的秘聞都能買到」的地方了。  他目光微凝,掃過門前那兩尊玄武石像,此物眼眶中鑲嵌著兩枚暗紅色的寶石,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不只是裝飾,而是某種探查禁制的一部分。book18.org

  能在太清京這種地方立足,又敢公然販賣情報,這聽風閣的背景恐怕比他想像的還要深。book18.org

  葉澈在心中暗暗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整了整衣襟,邁步走向石樓大門。  剛一靠近,那兩尊玄武石像的眼眸便驟然亮起一抹幽光,一股無形的神念掃過他的全身,像是在甄別來者的身份與修為。book18.org

  葉澈面色不變,任由那神念掃過。book18.org

  片刻後,幽光熄滅,石像重歸沉寂。book18.org

  厚重的石門無聲開啟,露出一條幽深的走廊。走廊兩側的牆壁上鑲嵌著淡青色的夜明珠,散發著柔和而清冷的光芒,將整條走廊映照得如同深海一般靜謐。  葉澈跨入門檻,石門在他身後緩緩合攏。book18.org

  走廊盡頭是一間寬敞的大廳,廳內陳設簡潔,只有幾張黑檀木的桌椅和一座青銅香爐。香爐中燃著不知名的香料,裊裊青煙升騰而起,帶著一股淡淡的安神氣息。book18.org

  大廳中央站著一名灰袍執事,面容清瘦,目光冷淡,看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貴客登門,所為何事?」book18.org

  灰袍執事的聲音平板而機械,像是重複了無數遍的公式化問候。book18.org

  葉澈拱了拱手,語氣中帶著幾分江湖散修特有的謹慎:「在下想打聽些消息,不知閣中規矩如何?」book18.org

  灰袍執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似乎在評估他的身份與來歷。book18.org

  「本閣以靈石論價,消息分甲乙丙丁四等。丁等消息十枚下品靈石起,丙等百枚,乙等千枚,甲等……」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意味深長:「甲等消息不以靈石計價,需以等價之物交換。」book18.org

  葉澈點了點頭,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小袋靈石放在桌上:「先來些丙等的。」  灰袍執事掃了一眼那袋靈石,微微頷首:「請隨我來。」book18.org

  他轉身帶著葉澈穿過大廳,走入一條側廊。廊道兩側分布著一間間獨立的靜室,每一間都以厚重的玄鐵門隔絕,門上刻著複雜的隔音陣紋,顯然是為了保證交易的私密性。book18.org

  灰袍執事推開其中一扇門,做了個請的手勢。book18.org

  「貴客請入內稍候,稍後自會有人來接待。」book18.org

  葉澈點頭致謝,邁步走入靜室。book18.org

  靜室不大,約莫三丈見方,陳設極為簡單,只有一張石桌、兩把石椅,以及牆角一盞長明燈。燈火幽幽,將整間屋子映照得昏暗而壓抑。book18.org

  葉澈在石椅上坐下,目光掃過四周的牆壁。book18.org

  那些牆壁看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隱隱有陣紋流轉,不僅能隔絕聲音,還能屏蔽神識探查。book18.org

  看來這聽風閣對保密工作做得相當到位。book18.org

  他心中暗忖,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安靜地等待著。book18.org

  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後,石門再度開啟。book18.org

  一名身著青袍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面容平凡,氣息內斂,那雙眼睛卻極為銳利,像是一頭潛伏在暗處的獵鷹。book18.org

  「貴客想打聽什麼消息?」book18.org

  中年男子在葉澈對面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book18.org

  葉澈沉吟片刻,沒有直接說出真正的目的。book18.org

  他在醉仙樓已經從那文士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但那些終究只是道聽途說的市井流言。若想在這太清京中行事,他需要更詳盡準確的情報。book18.org

  於是他裝出一副初來乍到的謹慎模樣,拱手道:「在下是外鄉散修,對太清京的局勢不太了解。這城中勢力盤根錯節,不知有哪些衙門和人物需要留意?在下只想弄清形勢,免得不小心捲入什麼是非。」book18.org

  中年男子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絲瞭然的弧度。book18.org

  這種謹小慎微的散修,他見得多了。book18.org

  「貴客倒是個謹慎人。」他端起桌上的茶盞抿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道,「太清京乃是皇城,勢力盤根錯節,但說到底,真正掌權的只有皇室與其下轄的兩大衙門。禮法司主管朝廷內務,宗法院主管朝廷外務。」book18.org

  他頓了頓,繼續道:「禮法司掌刑律教化,統管天下禮儀法度,朝堂之上的官員考核與宗門戒律皆歸其管轄。宗法院則主掌朝廷之外的事宜,負責邦交和情報,葉澈微微頷首,順勢問道:「那這兩大衙門,如今是何人主事?」book18.org

  「禮法司由宋首司執掌,此人權傾朝野,手段了得。」book18.org

  中年男子放下茶盞,「司中官員以衣袍顏色區分品階,由低到高依次為灰袍、藍袍、黑袍、紫袍、紅袍。那位宋首司便是紫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至於紅袍……」book18.org

  他微微壓低聲音:「那是九位不問世事的宗老,皆是七境以上的老怪物,尋常人連見上一面的資格都沒有。」book18.org

  葉澈心中一凜。book18.org

  七境以上的老怪物,那便是與師父同等境界的存在。而禮法司中竟有九位之多,怪不得那晚師父闖京救人會受重傷。book18.org

  他面上不動聲色,繼續問道:「那宗法院呢?」book18.org

  「宗法院是禮法司下轄的暗衛機構,專司刺探、緝捕、暗殺之事。」book18.org

  中年男子的語氣變得更加謹慎,「院中之人以令牌區分等階,由低到高分為鳥牌、獸牌、凶獸牌、蛟牌、鳳牌。鳥牌不過是剛入門的新人,凶獸牌已是能獨當一面的高手。至於蛟牌,整個宗法院也不過寥寥數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閃爍:「鳳牌更是只有院長一人才有資格佩戴,如今李院長離京赴中州,京中已經沒有鳳牌了。」book18.org

  「那如今宗法院是何人在主事?」葉澈問道。book18.org

  「陸尚儀暫掌院務。」中年男子壓低聲音,「這位陸尚儀名為陸緋禪,掌管宗法院暗衛,據說深得女皇信任,她與宋首司素來不睦,只是明面上還維持著聽命行事的樣子,至於私底下嘛……」book18.org

  中年男子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book18.org

  葉澈將這些信息一一記在心中,點了點頭:「多謝指點,在下受教了。」  「客氣。」中年男子擺了擺手,「這些都是太清京人盡皆知的常識,算不得什麼機密,貴客初來乍到,多了解些總沒壞處。」book18.org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微妙:「不過有一點貴客需得記牢,自從之前『那位』在京中鬧過一場後,宋首司便以追捕餘孽之名大肆擴張勢力,城中風聲鶴唳,只要被扣上一頂『書院餘孽』的帽子,便是有理也說不清。貴客若想在這太清京中行走,最好離禮法司的人遠些。」book18.org

  葉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多謝提醒,在下會小心的。」book18.org

  他沉吟片刻,腦海中忽然浮現出方才在醉仙樓窗前看到的那輛紫檀馬車,以及車簾縫隙間隱約可見的那串搖晃的玉珠銀線。book18.org

  那股莫名的心悸感再次襲來,讓他眉頭微微一皺。book18.org

  他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在下方才在醉仙樓聽人提及,宋首司有個公子叫宋寶山,似乎頗有名氣?不知此人是何來路?」book18.org

  「宋寶山?」中年男子眼中閃過一絲異色,「那位公子確實是個人物,最近倒是安分了許多。」book18.org

  「安分?」葉澈裝出好奇的模樣,「怎麼個安分法?」book18.org

  「以前那位公子整日流連青樓酒肆,是城中有名的紈絝。可最近不知怎的,突然轉了性子,不去青樓了,整日窩在城郊的別院裡搞什麼『私宴』,行蹤詭秘得很。」book18.org

  中年男子說到這裡,意味深長地看了葉澈一眼:「貴客若是對這位公子感興趣,我勸你還是打消念頭,那別院守衛森嚴,尋常人靠近不得。」book18.org

  葉澈心中微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多謝提醒,在下只是隨口一問。」  他又詢問了一些太清京近期發生的大小事件,中年男子皆一一作答,倒也盡職。book18.org

  約莫半個時辰後,葉澈覺得鋪墊得差不多了,便話鋒一轉,狀似不經意地問道:「對了,在下聽聞那位女子劍仙強闖太清京,似乎是為了帶一個叫聞婉的女子?不知此事後來如何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靜室中的氣氛驟然凝固。book18.org

  中年男子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那雙銳利的眼眸猛地眯起,像是在重新審視面前這個看似普通的散修。book18.org

  片刻的沉默後,他緩緩放下茶盞。book18.org

  「貴客方才說的是誰?」他的聲音變得冷硬了幾分。book18.org

  「聞婉。」葉澈重複道,語氣依舊平靜,「聽聞此女被關押在禮法司大獄後,卻離奇消失了。在下只是好奇,想知道後來如何。」book18.org

  中年男子沉默了片刻,臉上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和善,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book18.org

  「貴客。」book18.org

  他將先前葉澈放在桌上的靈石袋推了回去,語氣生硬:「這個名字涉及禮法司核心機密,屬於甲級禁忌,以貴客的身份,無權過問。」book18.org

  葉澈眉頭微皺:「在下只是隨口一問,並無惡意。」book18.org

  「無論有無惡意,規矩便是規矩。」中年男子站起身來,做出送客的姿態,「貴客請回吧,再問下去,便不是靈石能解決的事了。」book18.org

  葉澈看著那袋被推回來的靈石,沉默了片刻,他早就料到會有這一遭。  聞婉的身份敏感,與禮法司牽扯極深,想要從正常渠道打聽到她的消息,幾乎不可能。book18.org

  他今日來此,本就沒打算走正常渠道。book18.org

  葉澈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中年男子:「若我有資格呢?」book18.org

  中年男子微微一愣:「什麼?」book18.org

  葉澈沒有回答,而是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筒,輕輕放在了石桌之上。book18.org

  那玉筒通體瑩白,溫潤如脂,表面流轉著淡淡的道韻光華。只是靜靜地擺在那裡,便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book18.org

  中年男子目光落在那枚玉筒上,神色驟然一變。book18.org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筒,將神識探入其中。book18.org

  下一刻,他的身軀微微一震,臉上的冷漠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恭敬與凝重。book18.org

  「這是道院的信物……」book18.org

  他抬眼看向葉澈,目光中多了幾分審慎。book18.org

  「此物級別太高,超出了在下的接待權限。」他深吸一口氣,將玉筒放回桌上,「還請貴客稍候,在下需立刻上報,請更有資格的人來接待貴客。」book18.org

  說罷,他躬身一禮,匆匆退出了靜室。book18.org

  石門合攏,靜室中再度恢復了寂靜。book18.org

  葉澈看著那枚玉筒,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book18.org

  師父……book18.org

  他不知道師父如今身在何處,傷勢如何,但師父交給他這枚玉筒,便是希望他能在關鍵時刻用上。book18.org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那些紛亂的思緒壓下,重新恢復了平靜的神色。book18.org

  接下來,就看聽風閣會派什麼人來了。book18.org

  約莫一炷香後,石門再度開啟。book18.org

  這一次進來的是一個身著漸變紫紗長裙的女子。book18.org

  那長裙流光溢彩,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搖曳,仿佛有星芒在其間流轉。她步履輕盈,身姿曼妙,行走間帶著一股說不出的慵懶與嫵媚。book18.org

  臉上覆著一層銀絲薄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極美的桃花眸。那眼尾微微上挑,波光流轉,眼神清亮如星,僅是隨意一瞥,便仿佛能看穿人心。  葉澈微微眯起眼睛。book18.org

  這女子的氣息深不可測,他竟然完全看不透對方的修為。那周身若隱若現的陣紋靈光,暗示著對方是一名法修,絕非等閒之輩。book18.org

  紫裙女子走到石桌前,並未落座,只是用那雙桃花眸靜靜地審視著葉澈,目光犀利而幽深,仿佛要將他看穿一般。book18.org

  葉澈神色不變,與她對視。book18.org

  一時間,靜室中詭異地安靜下來,只有那盞長明燈的火焰在輕輕搖曳。  不知過了多久,紫裙女子忽然輕笑一聲,打破了這份沉默:「敢拿太徽道院的信物來我聽風閣探消息,小友倒是膽子不小。」book18.org

  她的聲音慵懶而低沉,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book18.org

  葉澈淡淡道:「有何不敢?」book18.org

  「有趣。」紫裙女子眼中笑意更濃,那雙桃花眸彎成了月牙,眼尾微微泛紅,「既然是自家人,不知小友如何稱呼?」book18.org

  自家人?book18.org

  他方才已亮明太徽道院的信物,這女子順勢稱他為「自家人」,究竟是真心示好,還是另有所圖?book18.org

  他沉吟片刻,拱手道:「在下姓蘇。」book18.org

  紫裙女子聞言,那雙桃花眸微微眯起,眼中的笑意愈發深邃。book18.org

  「蘇?」book18.org

  她輕輕念叨著這個字,似笑非笑地看著葉澈:「這個姓氏,倒是巧得很。」  葉澈心中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姑娘此言何意?」book18.org

  紫裙女子輕輕一笑,並不作答,反而問道:「對了,不知你身上那件流雲甲,穿著可還合身?」book18.org

  葉澈瞳孔驟然一縮。book18.org

  流雲甲!book18.org

  那是師姐蘇暮雪派人送到蒼鑄宗交給他的貼身軟甲,此事隱秘至極,除了他與師姐二人,應該絕無第三人知曉,這女子是如何得知的?book18.org

  他面色微變,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周身靈力已悄然運轉。book18.org

  謝璇璣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眼中笑意更濃,顯然對這效果十分滿意。  「你不必緊張。」她輕笑道,「那件流雲甲,當日是我與暮雪一同在秘境所得,她得到了甲,我得了傳承。」book18.org

  葉澈眼神微動:「你認識我師姐?」book18.org

  那銀絲薄紗後的面容依舊看不真切,那雙桃花眸卻彎成了月牙,眼尾微微泛紅,神情中既有幾分風情,又透著洞察人心的通透。book18.org

  「自我介紹一下。」book18.org

  她的聲音慵懶而嫵媚:「太徽道院院主親傳弟子,謝璇璣。」book18.org

  她微微頷首,那雙桃花眸中笑意盈盈:「你好,暮雪的小師弟,葉澈。」             第五十九章金屋賞芳book18.org

  靜室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葉澈沒有否認,也沒有多餘的驚慌,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女子。book18.org

  方才他報了假姓「蘇」,又被她認出身上穿著流雲甲,再加上手中這枚道院信物……這女子將這些線索串聯起來,推斷出他的真實身份,倒也不足為奇。  片刻後,他微微拱手:「你好,謝師姐。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book18.org

  謝璇璣輕笑一聲,慵懶地在石椅上坐下:「不奇怪,聽風閣本就是道院在太清京的附屬勢力,我在這裡尋個落腳點,有何不可?」book18.org

  葉澈點了點頭。book18.org

  太徽道院與聖心書院同為東荒洲頂尖勢力,書院在太清京設有南蕪學宮,道院在此設立聽風閣也是情理之中。book18.org

  「謝師姐千里迢迢來太清京,想必另有要事。」book18.org

  謝璇璣聞言,那雙桃花眸中的笑意微微收斂:「我與暮雪在靈陣子秘境分別不過數周,便聽聞她失蹤了,她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我放心不下,便趕了過來。」  她看向葉澈,目光中多了幾分凝重:「你師父不惜與禮法司為敵也要帶走聞婉,我便覺得蹊蹺。查了幾日,果然發現聞婉與暮雪失蹤有關。」book18.org

  葉澈點了點頭,沉聲道:「聞婉是出賣師姐的內奸。」book18.org

  「果然。」謝璇璣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我就說暮雪不會無緣無故失蹤。」  她看向葉澈:「所以你來聽風閣打聽聞婉的消息,是想從她口中問出暮雪的下落?」book18.org

  「不錯。」葉澈目光沉沉,「找到聞婉,便能順藤摸瓜找到師姐。」book18.org

  謝璇璣沉吟片刻,神色凝重起來:「聞婉的下落,我確實查到了一些,不過,這件事,恐怕比你想像的還要複雜。」book18.org

  「願聞其詳。」book18.org

  謝璇璣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問道:「聞婉從大獄中消失一事,你知道多少?」  葉澈沉吟片刻:「只知道她在被關押的當晚便離奇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至於其中細節,禮法司封鎖得很緊,外人無從得知。」book18.org

  「我這邊了解到一些事。」謝璇璣緩緩道,「聞婉失蹤那晚,牢房完好無損,沒有任何打鬥痕跡。」book18.org

  「沒有打鬥痕跡?」book18.org

  「是的,牢門未破,禁制未損,整間牢房乾乾淨淨,聞婉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低沉下來:「更詭異的是那夜值守的獄卒,連同負責巡邏的兩名藍袍執事,總共十一人,全部死在了各自的崗位上。」book18.org

  葉澈瞳孔驟縮:「謝師姐可知是何人所為?」book18.org

  「那十一名看守,皆是服毒而死。」book18.org

  「這是自盡?」book18.org

  「不確定,他們所用之毒名為『噬心散』,中毒後心脈寸斷,面色如常,死前毫無痛苦。」謝璇璣看向葉澈,「此毒極為罕見,配方更是不傳之秘,唯有少數頂尖勢力的死士才會配備。」book18.org

  她頓了頓,語氣意味深長:「你可明白這意味著什麼?」book18.org

  葉澈沉默片刻:「如果真是自殺,那能讓十一人甘願服毒赴死,幕後的人身份絕不簡單,再加上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走要犯……極有可能是內部的人。」  「能做到這一步,只有禮法司內部的人,而且必須是位高權重、底蘊深厚的頂級勢力。」book18.org

  謝璇璣眼中寒光一閃:「換句話說,這是監守自盜。」book18.org

  監守自盜……book18.org

  葉澈沉思了數息,問道:「依謝師姐之見,會是何人所為?」book18.org

  謝璇璣輕輕敲了敲石桌,那雙桃花眸中閃爍著思索的光芒。book18.org

  「能做到這一步,必然與禮法司高層脫不了干係。」謝璇璣緩緩道,「禮法司九位紅袍宗老中,有四位是無門無派的獨行修士,一心求道,不會為了一個執事冒這等風險,可以排除,剩下五位皆出身世家,分別是殷、衛、顧、蕭、宋。」  「謝師姐的意思是這五家都要查?」book18.org

  「都有嫌疑,自然都要查。」謝璇璣微微一笑,「我已安排人手逐一排查,若你想出一份力,我建議你可以從宋家入手。」book18.org

  宋家……book18.org

  葉澈心中一動,腦海中忽然閃過那輛紫檀馬車的影子,以及看到那淫戲的一瞬間莫名的心悸。book18.org

  謝璇璣似乎並沒有察覺到他的異樣,繼續道:「宋家老祖是禮法司大宗老,宋首司又執掌禮法司多年,勢力盤根錯節。若要在大獄中做到這一切,宋家比誰都方便。」book18.org

  葉澈沉吟片刻,拱手道:「宋家在太清京根深蒂固,府邸守衛森嚴,不知謝師姐有什麼好的辦法?」book18.org

  「自然是有。」謝璇璣輕笑一聲,「這世上沒有鐵桶一般的防線,再森嚴的守衛也會有鬆懈的時候。」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推到葉澈面前:「你來得正是時候,後天未時,宋家將在城郊的靜華別院舉辦一場宴會。」book18.org

  葉澈接過玉簡,神識探入其中。book18.org

  玉簡中詳細記載著這場宴會的信息。book18.org

  宴會名為「金屋賞芳宴」,表面上是宋家公子宋寶山宴請城中名流豪商的雅集,實則是一場極度奢靡的地下拍賣。拍賣的標的,除了各類珍稀寶物、靈藥法器之外,還有從各地搜羅來的絕色女子。book18.org

  「金屋賞芳?」葉澈冷笑一聲,「倒是起了個好名字。」book18.org

  「宋寶山此人好色成性,偏又好附庸風雅。」謝璇璣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這種宴會他每隔數月便會辦上一次,邀請的都是城中有頭有臉的富商巨賈,藉機斂財的同時,也在編織自己的關係網。」book18.org

  她話鋒一轉:「對你而言,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book18.org

  葉澈微微一怔:「怎麼說?」book18.org

  「宴會期間,靜華別院對外開放,屆時人員混雜,守衛雖多,卻難以做到滴水不漏。」謝璇璣分析道,「更重要的是,宋寶山貪圖享樂,每逢宴會,必然會將大部分精力放在賓客與美人身上,對別院其他區域的關注勢必有所鬆懈。」  她目光灼灼地看向葉澈:「這是宋家防禦體系唯一對外開放的窗口,若想渾水摸魚,此時不入,更待何時?」book18.org

  葉澈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有理,只是這種宴會,尋常人恐怕難以入場。」  「這你不必擔心。」謝璇璣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聽風閣在城中經營多年,為你弄一個入場資格,並非難事。」book18.org

  謝璇璣站起身來,那身漸變紫紗長裙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曳。book18.org

  「宋家的金屋賞芳宴,對賓客的身份審查極為嚴格。能夠收到請帖的,要麼是城中有名望的世家子弟,要麼是財力雄厚的散修豪客。你一個陌生面孔,想要混進去,必須有一個完美的掩護身份。」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向葉澈:「我已讓人著手準備,為你安排一個『雲州丹商』的假身份。」book18.org

  「丹商?」book18.org

  「近年來雲州丹藥生意興隆,不少散修藉此發家,一夜暴富者大有人在。你扮作一個剛到太清京拓展生意的雲州丹商,既能解釋你的陌生面孔,又能解釋你身上的靈石與修為,最是合適。」book18.org

  她從袖中取出一枚精緻的令牌,遞給葉澈。book18.org

  那令牌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朵盛開的牡丹,背面則是一行小字:醉夢樓貴賓。book18.org

  「這是醉夢樓的貴賓令牌,醉夢樓是太清京最負盛名的銷金窟,與宋家素有往來。每次金屋賞芳宴,宋寶山都會向醉夢樓發出請帖,邀請樓中貴賓前往捧場。」  葉澈接過令牌,仔細端詳片刻。book18.org

  謝璇璣神色微微凝重:「進去之後,無論看到什麼,都要保持冷靜,切莫暴露身份。這枚貴賓令牌只此一枚,你一旦進去,我便鞭長莫及,沒辦法救你。」  葉澈抬頭看向謝璇璣,眉頭微皺:「謝師姐的修為至少在四境以上,這種事由你去做,應該更有把握,為何要交給我?」book18.org

  「我自然是去不了的。」謝璇璣搖了搖頭。book18.org

  「為何?」book18.org

  「其一,我身份敏感。」謝璇璣緩緩道,「太徽道院親傳弟子若出現在宋家的宴會上,必然會引軒然大波。」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厭惡:「其二,金屋賞芳宴最後還會拍賣女子,赴宴的賓客皆是男子,我一個女子進去,是去當貨物還是當買家?」book18.org

  葉澈恍然,倒是他疏忽了。book18.org

  「其三。」謝璇璣抬手指了指自己臉上的銀絲薄紗,語氣稍緩,「這面紗不能隨意摘下,易容也就無從談起。」book18.org

  「為何不能摘?」book18.org

  謝璇璣聞言,那雙桃花眸微微彎起,帶上了幾分促狹的笑意。book18.org

  「怎麼?」她輕笑一聲,慵懶地靠在椅背上,纖細的手指輕輕撥弄著面紗的邊緣,「想看看這面紗底下是什麼模樣?」book18.org

  葉澈眉頭微皺:「我只是就事論事。」book18.org

  謝璇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雙桃花眸與葉澈對視:「我是太徽道院這一代唯一的親傳弟子,未來的聖女傳人。按道院規矩,聖女容顏不可輕示於人。」  她微微傾身,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凡是見過我真容的男子,要麼娶我為妻,要麼……便只能永遠閉上眼睛了。」book18.org

  她眼波流轉,嘴角噙著一抹狡黠的笑意:「怎麼樣,小師弟,你打算選哪個?」  長明燈的火焰輕輕搖曳,將她的身影映照得忽明忽暗。那薄紗之後的面容雖看不真切,單是那雙顧盼生輝的桃花眸,便足以令人心神動搖。book18.org

  葉澈面色不變:「謝師姐說笑了。」book18.org

  謝璇璣愣了一瞬,隨即輕笑出聲。book18.org

  「真是塊木頭。」她搖了搖頭,「暮雪說你性子沉穩,不苟言笑,果然如此。」  笑意微斂,她正色道:「所以這趟渾水,只能你去蹚,我能做的,便是為你鋪路搭橋,儘可能降低風險。至於最後能不能有所收穫,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葉澈點了點頭:「我明白。」book18.org

  「此行你有幾件事要做。」謝璇璣神色凝重起來,「首先,接近宋寶山,探探他的口風,他是宋家這一輩唯一的繼承人,若聞婉真在宋家手中,必定與他有關係。」book18.org

  「其次,趁機摸清靜華別院的布局與守衛情況,若日後需要動手,這些情報必不可少。」book18.org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謝璇璣的神色愈發凝重,「若聞婉真的在宋家手中,你要留意別院中是否有暮雪的蹤跡。」book18.org

  葉澈心中一震:「謝師姐的意思是……師姐可能也在宋家?」book18.org

  「只是一種可能。」謝璇璣緩緩道,「你想想看,聞婉是出賣暮雪的內奸,若宋家真是幕後之人,他們不惜冒著得罪女皇的風險將聞婉從禮法司大獄中帶走,這說明什麼?」book18.org

  葉澈順著她的思路想下去,眉頭漸漸皺起:「說明聞婉對他們很重要,重要到值得讓十一人殉命滅口,甚至不惜得罪女皇。」book18.org

  「不錯。」謝璇璣點頭,「聞婉既是內奸,必然知道暮雪被藏在何處。有人不惜代價將她救走,恐怕就是怕她泄露什麼。」book18.org

  葉澈心中一凜。book18.org

  若真是如此,那救走聞婉的人,便極有可能就是囚禁師姐的人。book18.org

  「聽風閣的情報網遍布九州,卻始終查不到暮雪的任何消息。」謝璇璣繼續道,「我原本以為她被藏在了某個隱秘之地,但現在想來,或許她根本沒有離開太清京。」book18.org

  「若宋家真是幕後之人,師姐很可能就在他們手中。」葉澈聲音低沉。  「所以此行,你不僅要探查聞婉的下落,更要留意是否有暮雪的蹤跡。」謝璇璣鄭重道,「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book18.org

  「我明白。」葉澈神色肅然。book18.org

  謝璇璣點了點頭,語氣稍緩:「總之,此行以探查為主,切莫輕舉妄動,靜華別院高手如雲,宋家護衛且不說,赴宴的賓客中也不乏修為高深之輩。一旦打草驚蛇,不僅救不了人,你自己也會陷入險境。」book18.org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麼,神色凝重了幾分:「還有一個人,你要格外小心。」  「誰?」book18.org

  「姜承凜。」book18.org

  葉澈眉頭微皺:「姜承凜?」book18.org

  「東荒四大天驕之首,定衡王嫡子。」謝璇璣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此人被譽為東荒年輕一輩第一人,表面上風度翩翩、謙和有禮,實則心機深沉、手段狠辣。」book18.org

  她看向葉澈:「之前我與暮雪在靈陣子秘境中曾與他交過手,深知他絕非善類。而宋寶山與姜承凜交情匪淺,暮雪失蹤一事,我很懷疑與他們有關,只是目前沒有證據,不好妄下定論。」book18.org

  「金屋賞芳宴上,他極有可能出現。你若遇見他,切記謹言慎行,萬不可與他起任何衝突。」book18.org

  「他很強?」book18.org

  「之前在秘境中,我與暮雪聯手與他交過手,卻占不了多少上風,而且他似乎還留有餘力。」謝璇璣直言不諱,「以你現在三境的修為,在他手下撐不過一招。」book18.org

  葉澈神色一凜,將這個名字牢牢記在心中:「我會小心。」book18.org

  謝璇璣點了點頭,似乎對他的態度頗為滿意。book18.org

  靜室中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輕嘆一聲,那雙桃花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這般不顧一切,倒是讓我想起暮雪。你們師姐弟二人,都是這般執拗的性子。」  葉澈沉默片刻,低聲道:「師姐從小便是如此。她總說,能幫的忙就要幫,能救的人就要救。」book18.org

  「所以她才會落到如今這般境地。」謝璇璣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惋惜。  靜室中再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片刻後,葉澈抬起頭,目光堅定:「無論師姐在哪裡,我都會找到她。」  謝璇璣看著他堅毅的神情,微微頷首:「聞婉是解開這一切的關鍵,找到她,便能找到暮雪。」book18.org

  她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袖。book18.org

  「時辰不早了,你先回去準備,後天宴會的請帖和文書,我會派人送到你住處。」book18.org

  葉澈起身,拱手道:「麻煩了。」book18.org

  謝璇璣轉身向門口走去,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側過頭來看向葉澈,目光微微一凝。book18.org

  「你的氣息有些不穩,可是快要突破了?」book18.org

  葉澈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確實已到瓶頸,只差一個契機。」book18.org

  蒼鑄宗一行的生死歷練,早已讓他的修為積累到了臨界之處,突破四境只在旦夕之間。book18.org

  謝璇璣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瓶,拋給葉澈:「這是一枚破境丹,權當見面禮。」  葉澈接過玉瓶,心中微微一震。book18.org

  四境破境丹乃是極為珍貴的靈丹,尋常散修便是傾家蕩產也難以求得一枚。  「這太貴重了,葉澈受之有愧。」他將玉瓶遞還回去。book18.org

  謝璇璣卻沒有接,那雙桃花眸中少見地流露出幾分認真:「當初在靈陣子秘境,暮雪曾幫過我不少,這份情我一直記著。」book18.org

  她看向葉澈,認真道:「你若真想救暮雪,便不要跟我客氣,三境後期去靜華別院太過兇險,早日突破四境,也多一分保障。」book18.org

  葉澈沉默片刻,將玉瓶鄭重收入懷中,躬身一禮:「多謝謝師姐,此恩葉澈銘記於心。」book18.org

  謝璇璣微微一笑,推開石門,紫紗裙擺在幽暗的走廊中划過一道流光,身影漸漸隱入深處。book18.org

  石門緩緩合攏,靜室中再度恢復了寂靜。book18.org

  葉澈低頭看著手中的玉瓶與令牌,目光漸漸變得堅定。book18.org

  他將玉瓶與令牌收好,轉身大步走出靜室。book18.org

  後天,靜華別院。book18.org

  師姐……book18.org

  等我。book18.org

             第六十章仙落凡塵book18.org

  我叫李根生,今年四十有二。book18.org

  我在這座被世人遺忘的深山裡已經獨自活了整整七年。book18.org

  七年前,我那嘴毒的老娘在鎮上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連累得一家人被打斷了腿攆出鎮子。我背著老娘一路逃進這片連獵戶都不願涉足的窮山惡水,靠著一手從父輩那裡學來的狩獵本事,勉強在這與世隔絕的地方紮下了根。book18.org

  三年前老娘咽了氣,我把她葬在屋後的山坡上,立了塊沒有字的木牌。我不識字,也請不起人來刻碑,從那以後,這片大山里就只剩下我一個活人了。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地過著。打獵、剝皮、曬肉、睡覺,周而復始。偶爾山里會傳來狼嚎或者野豬的嘶叫,那是我在這世上僅剩的鄰居。book18.org

  今日天剛蒙蒙亮,我便按照多年的習慣背著魚簍往山澗深處的那個水潭走去。那水潭藏在兩山夾峙的幽谷底部,深不見底,也不知通著哪條地下暗河,一年四季都不結冰,裡頭的魚又肥又大,是我這幾年的主要口糧來源。book18.org

  山路崎嶇難行,積雪沒過了腳踝。我走得不緊不慢,呼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凝成一團團白霧。走了大半個時辰,熟悉的潭水終於出現在眼前。book18.org

  我剛要解下魚簍,餘光忽然瞥見潭邊的碎石灘上似乎躺著什麼東西。book18.org

  揉了揉眼睛,以為是看花了。待定睛再看,我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那是一個人。book18.org

  一個渾身濕透、躺在碎石灘上一動不動的人。book18.org

  我的第一反應是轉身就跑。這深山老林里怎麼會有人?莫不是遇上了傳說中的山鬼野魅?娘生前總說這山裡頭不幹凈,讓我沒事別往深處走。book18.org

  可腳步才動了兩下,好奇心卻又讓我停了下來。book18.org

  壯著膽子往前挪了幾步,想看清楚那到底是人是鬼。待走近了些,借著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的那點光亮看清了對方的模樣,我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那是一個女人。book18.org

  一個美得不像話的女人。book18.org

  她仰面躺在碎石灘上,濕透的素白長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那具單薄卻玲瓏的軀體。長發如墨,散落在蒼白如玉的面頰兩側,即便雙目緊閉、嘴唇發青,那張臉依然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book18.org

  我這輩子從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女人。book18.org

  別說見過,連夢裡都不敢想。年輕時在鎮上給人幫工,偶爾遠遠瞧見過幾個大戶人家的小姐,已經覺得是天仙下凡,可跟眼前這個比起來,簡直就是螢火與皓月。book18.org

  她的眉眼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清冷,即便昏迷著,那股子高高在上的氣度依然讓人不敢直視。她的皮膚白得近乎透明,細膩得像是上好的瓷器,讓我這雙滿是老繭的粗手都不敢往前伸。book18.org

  「這……這是個仙女吧?」book18.org

  我喃喃自語,腦子裡一片混沌。想起娘生前講過的故事,說這世上是有修仙的人的,他們能飛天遁地、長生不老,凡人見了要磕頭跪拜,否則會遭天譴。  眼前這女人莫不是就是那傳說中的修士?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我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book18.org

  可目光又忍不住偷偷打量那張絕美的面容,視線往下挪了挪,落在她被濕衣勾勒出的身段上,喉嚨忽然有些發乾。book18.org

  七年了。book18.org

  我已經七年沒碰過女人了。book18.org

  一股燥熱從小腹升起,呼吸變得粗重,我咽了口唾沫,眼珠子在那張昏迷的臉和那具曼妙的身段之間來迴轉動,腦海中閃過一些不可言說的念頭。book18.org

  反正這裡是深山老林,方圓百里都沒有人煙……book18.org

  手不受控制地往前伸去。book18.org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覆上那團被濕透白紗緊裹的飽滿雪膩的剎那,我忽然注意到她腰間掛著一枚古樸的玉佩,還有那身雖然濕透卻有隱隱流光的素白長裙。  我猛地縮回手,像是被蛇咬了一般跳開。book18.org

  這女人……絕對是仙人!book18.org

  能穿得起這種衣裳、戴得起這種玉佩的,怎麼可能是普通人?這深山老林方圓百里都沒有人煙,她一個弱女子怎麼可能走得進來?book18.org

  娘說過,修士殺人不用刀,動動念頭就能讓人魂飛魄散。眼前這女人美得不像凡人,那身衣裳更是透著仙氣,定是那傳說中的神仙人物!book18.org

  那股邪念瞬間被恐懼壓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念頭。book18.org

  修士……可都是有大神通的人物。book18.org

  要是我救了這個修士,是不是就能得到什麼好處?那些話本故事裡不都這麼寫的嗎,凡人救了仙人,仙人感恩圖報,要麼傳他神功,要麼送他金銀,要麼……book18.org

  目光再次落在那張絕美的臉上,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book18.org

  以報恩之名,以身相許。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的心跳就快了幾分。book18.org

  救命之恩大於天,她總不能不報吧?book18.org

  念頭既定,便不再猶豫,解下背上的獸皮襖子,小心翼翼地裹在那女人身上,然後將她打橫抱起。book18.org

  入手輕盈,那纖細的腰肢似乎一折就斷,讓人不敢用力。book18.org

  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那張昏迷的臉,心臟砰砰直跳。這麼近的距離,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根弧度,能嗅到她身上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雪竹淡香,與我渾身的汗臭味形成了刺鼻的對比。book18.org

  我咧開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參差不齊的焦黃牙齒。book18.org

  「仙子姑娘,你就安心養傷吧,俺李根生會好好照顧你的。」book18.org

  抱著懷中那抹素白的倩影,我一步一步向自己那間破舊的木屋走去。風雪漸起,她散落的青絲拂過我的臉頰,依舊帶著那一縷若有若無的雪竹清香。book18.org

  ……book18.org

  月無垢是被疼痛喚醒的。book18.org

  一種從骨髓深處蔓延開來的鈍痛,如同有千萬根銀針同時刺入太陽穴,又似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地沖刷著她的意識。book18.org

  她在混沌中沉浮了不知多久,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頭頂是被煙火熏得漆黑的橫樑,牆壁由粗糙的原木搭建而成,縫隙里塞滿了乾草和泥巴,勉強抵禦著從外頭滲進來的寒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獸皮腥膻味,混雜著陳年的汗酸與柴火的焦糊氣息。book18.org

  這是什麼地方?book18.org

  月無垢皺起眉頭,支離破碎的記憶緩緩拼湊起來。book18.org

  太清京……八境強者……道蘊……躍下懸崖……book18.org

  記憶如潮水般涌回,她想起了自己選擇踏入墮仙路,想起了在懸崖之巔散去修為,想起了縱身躍入那片無盡的深淵。book18.org

  不知道是命運的最後眷屬,還是墮仙路開端的影響下,她還活著。book18.org

  可身體的異樣隨之湧來,渾身滾燙,四肢酸軟,連抬起手指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一股燥熱從骨髓深處不斷湧出,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恍惚。book18.org

  這是受了風寒。book18.org

  她下意識想要調動體內的靈力,觸及的卻是一片虛無。丹田空空,經脈乾涸,後背那七道暗紋隱隱作痛,像是在提醒她,那曾經浩瀚如海的修為,已徹底封印。  手指摸向貼身之處。book18.org

  玉佩還在。book18.org

  她將它取出,托在掌心細看。book18.org

  不知為何,那枚往日溫潤的玉佩已變得冰涼暗淡,毫無生氣,仿佛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book18.org

  她靜靜凝視著掌中之物,眉頭微蹙。book18.org

  是受墮仙路影響,還是墜崖時出了什麼變故……book18.org

  片刻後,她收起思緒,將玉佩貼身收好,眼下這般境況,多想無益。book18.org

  她閉上眼睛,試圖感知那條曾在崖頂顯現的金色命運軌跡。book18.org

  什麼都沒有。那條曾經隱隱浮現的金色光路,那股冥冥之中若有若無的牽引,皆已蕩然無存,只剩一片空茫的虛無。book18.org

  月無垢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平靜。book18.org

  從縱身躍入深淵的那一刻起,她便已踏上了墮仙路。命運的庇護斷絕,往後的路,只能靠自己走了。book18.org

  「吱呀——」book18.org

  木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book18.org

  一個壯實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從外頭透進來的微弱光線,看不太清面容。  「哎呀,你醒了!」book18.org

  那人驚喜的聲音響起,隨即快步走了進來。待走近了些,月無垢才看清了他的模樣。book18.org

  那是一張飽經風霜的黝黑面龐,皮膚粗糙得像老樹皮,兩頰帶著常年被寒風吹出的高原紅。身上穿著破舊的粗布麻衣,打著好幾塊補丁,渾身還散發著濃烈的氣味。book18.org

  他手裡端著一隻粗陋的木碗,裡頭盛著不知道什麼湯水,正冒著熱氣。  「仙子姑娘,你總算是醒了!」李根生咧嘴笑了起來,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你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燒得厲害,俺還以為……還以為你不成了呢。」  他邊說邊將木碗湊近,那張黝黑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意:「來,喝口熱湯,這是俺用山裡的草藥熬的,對退燒有好處。」book18.org

  月無垢沒有接過那碗湯,只是靜靜地看著他,聲音沙啞卻依舊清冷:「你是誰?我為什麼會在這裡?」book18.org

  李根生愣了愣,隨即憨厚地撓了撓頭:「俺叫李根生,就住在這山裡頭。昨兒個俺去水潭邊抓魚,正巧看見仙子你昏倒在潭邊,渾身都濕透了。俺尋思著這冰天雪地的,再不救你就要凍死了,便把你背回來了。」book18.org

  他說著,又把木碗往前遞了遞:「仙子你別怕,俺是好人,絕對不會害你的。你先把這湯喝了,養好了身子再說別的。」book18.org

  月無垢依舊沒有伸手去接。book18.org

  她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那雙素來澄澈如寒潭的眼眸中看不出絲毫情緒波動。book18.org

  「多謝。」book18.org

  她淡淡開口,撐著身子想要坐起來。然而身體虛弱至極,才動了一下便一陣天旋地轉,險些又栽倒下去。book18.org

  「哎哎哎,仙子你別亂動!」李根生連忙伸手要來扶,卻被月無垢一個眼神逼退了半步。book18.org

  她用盡全身力氣撐著床沿,終於艱難地坐了起來,靠在粗糙的木牆上,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book18.org

  「你的救命之恩,我記下了。」book18.org

  月無垢垂眸,將發間那枚素銀簪子摘下,遞向李根生,「這簪子權當謝禮,待我離開此地,日後若有機會,再做報答。」book18.org

  李根生看著那枚簪子,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卻擺手推拒:「俺不要這個!俺救仙子是因為……因為見不得好人受苦,不圖回報的。」book18.org

  他頓了頓,裝作不經意地說道:「再說了,仙子你這身子骨虛成這樣,外頭又下著大雪,你能走到哪裡去?不如就在俺這兒多住幾日,等養好了身子再走也不遲。」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月無垢將簪子放在床邊的木墩上,語氣淡漠:「我不習慣欠人情。」book18.org

  她說著便要起身,雙腿卻軟得像是沒有骨頭,才站起來便一個踉蹌,險些摔倒。book18.org

  李根生連忙上前,這次倒是沒敢伸手去扶,只是焦急地說道:「仙子,俺知道你是……是有來頭的人,可你現在這身子,真的走不了啊!外頭的雪下得老大,山路又滑,你要是出去摔了,俺可擔待不起……」book18.org

  月無垢扶著牆站穩,轉頭看向窗外。book18.org

  透過那扇糊著油紙的小窗,能看到外頭正是漫天飛雪。風聲嗚咽,像是某種古老的悲鳴。book18.org

  她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邁開了腳步。book18.org

  「簪子放那了,你自己收好。」book18.org

  她沒有再看李根生一眼,扶著牆一步步向門口走去。book18.org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艱難,雙腿軟得像是踩在棉花上,隨時都可能倒下。可她沒有停,也沒有回頭。book18.org

  李根生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單薄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方才她醒來時,他就留意到這仙子的身子虛得厲害,那張臉白得跟紙似的,坐起來都費勁,走幾步路更是搖搖晃晃,扶著牆還喘得厲害。book18.org

  眼前這仙子,哪有半點神仙的模樣?怕是受了什麼重傷,把一身神通都弄沒了。book18.org

  月無垢推開木門,凜冽的寒風便裹挾著雪花撲面而來。book18.org

  那股寒意如同千萬根鋼針同時刺入肌膚,她渾身一顫,險些本能地退回屋內。  她咬緊牙關,強撐著邁出了一步。book18.org

  腳底傳來刺骨的冰涼,她這才發現自己的鞋不知何時已被人褪下,此刻是赤著腳踩在雪地里。book18.org

  那雙素來被綾羅包裹的玉足此刻暴露在寒風中,瑩白如玉的肌膚與皚皚白雪幾乎融為一體。積雪沒過腳踝,寒意順著那纖細的足踝一路蔓延而上,凍得她幾乎失去知覺。book18.org

  可她沒有停下。book18.org

  這具身體實在太過虛弱。book18.org

  高燒尚未退去,四肢軟得幾乎使不上力,每走一步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寒風卷著雪花往她單薄的衣裙里鑽,沒一會兒便凍透了整個身軀。book18.org

  從前,她是雲端之上俯瞰眾生的劍仙。一念之間可跨越千山萬水,萬事萬物皆在掌控。book18.org

  如今,她連這一段短短的山路都走得無比艱難。book18.org

  離開那間木屋不過二里路,月無垢便感覺自己的體力已經耗盡了大半,每抬起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努力,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book18.org

  她停下腳步,靠在一棵枯樹上喘息。book18.org

  呼出的氣息在空氣中凝成白霧,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漸變慢,身體里僅存的那點熱量正在被寒風一絲絲地抽走。book18.org

  四周是連綿的蒼茫群山,銀裝素裹,不見盡頭。風雪遮蔽了視線,她甚至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憑著本能向一個方向走去。book18.org

  黃昏將至,天色愈發暗沉。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聲低沉的狼嚎從遠處傳來。book18.org

  月無垢瞳孔收縮,緩緩轉過身去。book18.org

  風雪中,七八隻灰狼不知何時已經圍了上來。它們毛色灰黃,瘦骨嶙峋,顯然已經餓了很久。一雙雙泛著幽綠色光芒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像是在審視一頓即將到手的美餐。book18.org

  月無垢靜靜地看著這群野獸,那雙清澈如寒潭的眼眸中多了一抹複雜的情緒。  她曾是聖心書院的望月劍閣閣主,作為七境劍修,在東荒洲也是令人敬畏的存在。如今卻可能要葬身於幾隻餓狼之口。book18.org

  何其諷刺。book18.org

  她彎腰撿起腳邊一根枯枝,握在手中。book18.org

  「來吧。」book18.org

  她輕聲開口,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決然。book18.org

  狼群似乎被她身上殘留的那股劍勢所懾,遲疑了片刻。但飢餓最終戰勝了恐懼,領頭的那隻灰狼一聲長嚎,率先撲了上來。book18.org

  月無垢側身閃避,手中枯枝狠狠抽在狼頭上。那灰狼吃痛嚎叫一聲,滾落在旁。book18.org

  又一隻撲來,她身形微轉,枯枝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抽在狼腰上,將它打得倒飛出去。book18.org

  素白的衣袂在風雪中翻飛,墨發散亂,每一擊都精準凌厲,縱然修為盡失,劍修的風骨猶存。book18.org

  可這具凡人的身軀終究太過孱弱。book18.org

  幾番搏鬥下來,她已是氣喘吁吁,握著枯枝的纖細手指開始顫抖,蒼白的面容上滲出細密的汗珠。身體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那雙赤裸的玉足踩在雪地里,凍得幾乎失去知覺。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隻灰狼趁她不備,從側後方猛然撲來,利爪狠狠撕在她手臂上。那層素白衣裙上隱隱流轉的紋路驟然亮起一道微光,堪堪擋下了這一擊。book18.org

  可那股衝力仍將她撞得身形一滯,腳下一滑,整個人從一道坡坎上滾落下去。  「砰——!」book18.org

  她的右腿重重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book18.org

  那瞬間,她聽到了骨骼碎裂的聲音。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小腿蔓延至全身,她甚至能感覺到斷骨刺入血肉的觸感。book18.org

  月無垢的視線開始模糊,整個人倒在雪地里,望著那些正緩緩逼近的綠色眼眸,意識開始渙散。book18.org

  墮仙路,這就是結局麼?book18.org

  她想起了葉澈,想起了蘇暮雪,想起了那些她還沒來得及做的事。book18.org

  不甘心。book18.org

  真的不甘心。book18.org

  可她的身體已經無法動彈,就連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狼群越來越近,她能聞到它們身上那股腥臭的氣息,能看到它們嘴角滴落的涎水。book18.org

        就在領頭的灰狼張開血盆大口的剎那——book18.org

  「嗷嗚——!」book18.org

  一聲慘嚎。book18.org

  一道黑影從旁邊沖了出來,手中的獵刀狠狠插入了那灰狼的脖頸。book18.org

  鮮血飛濺。book18.org

  月無垢愣愣地看著那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在模糊的視野中,她認出了那張黝黑的面龐。book18.org

  是李根生。book18.org

  那個她剛剛才拒絕過的獵戶,不知為何,竟跟到了此處。book18.org

  「畜生!滾!都給老子滾!」book18.org

  李根生像是瘋了一般,揮舞著獵刀沖向狼群。他的動作談不上矯健,甚至有些笨拙,身上也不知何時添了好幾道血淋淋的傷口,可他就是不退,死死地擋在她身前。book18.org

  狼群在付出三隻同伴的代價後,終於不敢再近,嚎叫著退入了風雪之中。  李根生踉蹌著轉過身來,那張黝黑的臉上滿是血污與汗水。他看到月無垢倒在雪地里,連忙撲了過來。book18.org

  「仙子!仙子姑娘你沒事吧?」book18.org

  月無垢想要開口,卻只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她看著眼前這個為了救自己而渾身是血的男人,心中泛起一陣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這是她第二次欠他的情了。book18.org

  上一次,她可以用簪子還。book18.org

  這一次呢?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book18.org

  她才離開不過半個時辰,這人竟然能在茫茫風雪中精準地找到她,還恰好在最危急的關頭出現……這未免也太巧了。book18.org

  若是從前,她一眼便能看穿其中的蹊蹺。可如今她重傷垂死,連思考的力氣都快沒了,那絲隱約的違和感只是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便被劇痛淹沒。book18.org

  「仙子姑娘,你別怕,俺這就帶你回去!」book18.org

  李根生不由分說地將她背起,那雙布滿老繭的大手托住她柔軟的腿彎,將她穩穩地馱在背上。book18.org

  月無垢想要掙扎,身體卻已經完全不聽使喚。book18.org

  她趴在他寬闊的脊背上,那張絕美的面容蒼白如紙,墨發散落,隨風輕揚。一雙赤裸的玉足垂在他身側,瑩白勝雪,腳踝纖細如玉,在粗糙的麻衣映襯下愈顯嬌弱。book18.org

  意識漸漸模糊,她嗅著那股濃烈的汗酸與血腥混雜的氣息,眼前的一切開始變得模糊不清。book18.org

  最後一絲意識消散前,她隱約聽到李根生粗重的喘息聲與念叨:「仙子你放心,俺會好好照顧你的……俺李根生這輩子就沒求過啥,老天爺給俺送了個仙女來,俺肯定不會讓你出事的……」book18.org

  那聲音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興奮與滿足,像是一個窮人終於撿到了夢寐以求的寶貝。book18.org

  風雪嗚咽,天地蒼茫。book18.org

  那道敦實的身影背著那具單薄的軀體,一步一步走入了茫茫白色之中。素白的衣袂在寒風中輕輕飄搖,一雙玉足在風雪中若隱若現,漸漸消失不見。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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