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嫁誰？book18.org
水患蔓延之際，進賢縣令呈文蕙王，稱軍山湖畔忽現並蒂稻禾，色呈金潤，異於常禾，乃祥瑞之兆。book18.org
蕙王覽文大喜，設賞瑞宴，邀南昌文武官員赴府共賞。book18.org
水榭之中，風清酒香。book18.org
蕙王抬手示意，長史便捧著一方錦盒上前。裡頭盛著並蒂嘉禾，一莖九穗，根連雙株。book18.org
席間頓時一片稱頌，有人高聲附和。book18.org
「殿下誠心賑災、救民水火，必是感動上天，方降此祥瑞。」book18.org
「王者德至於地，則嘉禾生。實乃殿下賢德感天。」book18.org
蕙王謙遜道：「孤不過略盡綿薄，豈敢貪天之功？「book18.org
他目光點向曾越：「曾大人執掌一省文運，教化一方，乃楨幹之臣。若能將這並蒂之緣，化為姻親佳話，豈非天作之合？」book18.org
曾越從容起身，對著蕙王一揖：「殿下過譽。雙根並立，兆示君臣同德；九穗共榮，寓意四海昇平。這並蒂二字關乎天瑞，臣微末之身，實在不敢承受。」book18.org
話音剛落，柳方直適時起身，笑著打圓場：「殿下，借這嘉瑞，下官倒想討殿下一杯喜酒。」他踱到曾越身旁，朝座上拱手，「不瞞諸位，前幾日，曾大人剛與小女合婚，只待納吉下聘了。」book18.org
席間頓時響起一片道賀之聲。蕙王臉上笑意僵了一瞬，又恢復如常，舉杯笑道：「好一樁喜事，可喜可賀。」book18.org
酒過三巡，指揮使同知酣醉，怒斥當下災情未息、餓殍未葬，卻在此搞祥瑞之說，不過裝神弄鬼、欺世盜名。book18.org
御史厲聲參他大不敬、非議藩王。蕙王大度不予計較，道：「醉了罷了。」book18.org
御史卻不肯罷休，堅稱此狂悖之言若不治罪，必壞綱紀，提請收押下獄。book18.org
柳方直出面緩和：「此人酒後失言，情有可原。按朝廷規制，當上報中樞，請旨定奪。」book18.org
宴後，那指揮使同知暫解職閒居，而當日未曾赴宴，顯有怠慢的官員，旋即遭彈劾，盡數下獄。book18.org
巡撫之女與提學官定下婚約的消息，於眾衙門間傳開。book18.org
此事已當眾宣告，若不踐行，便是欺瞞蕙王。book18.org
隔日，曾越前往巡撫內宅，商議納吉事宜。book18.org
柳方直留他與柳舒儀單獨說話。柳舒儀執壺沏茶，斟上一杯與他。book18.org
「多謝柳姑娘。」book18.org
柳舒儀淡淡頷首，兩人品茶，靜坐無言。book18.org
柳玉京急闖進來，面上強掛著笑問：「姐姐，你真要和他成親嗎？」book18.org
柳舒儀淡淡看他一眼，未作答。柳玉京目光停在她臉上，唇線抿直。book18.org
曾越起身告辭。柳玉京截住他，少年人眼底壓著怒，直直質問：「曾大人，你有喜歡的人，為何還要娶我姐姐？」book18.org
曾越看他，語氣平靜：「此事，尚用不著與你交代。」book18.org
說罷，不再停留，徑直離去。book18.org
回到行署，曾越獨坐在書房，鋪紙提筆。book18.org
他擱下筆，一時出神。畫中那人身影纖細，眉眼清淺，笑意溫軟。book18.org
夏安猛地推門而入，一臉怒不可遏：「好你個曾越，送阿姐走，原來是為了攀高枝。你個薄情寡義的小人。我要去找阿姐，讓她認清你真面目，帶她離開你這個偽君子。」book18.org
追來的隨從直冒冷汗，上前去拉人。夏安掙開，跳腳罵得更狠：「當個官就了不起？你這般行徑算什麼男人。」book18.org
曾越撩眼而對，「罵夠了就下去。」book18.org
夏安惡狠狠瞪著他。「曾越，你只會傷阿姐的心。」book18.org
這句話不輕不重扎進來。片刻後，他沉聲道：「此事我會和雙奴解釋。」book18.org
夏安七竅生煙，氣沖沖走了。book18.org
隨從躬身告退，曾越吩咐：「派人看好他。」book18.org
不出幾日，蕙王府忽遣人至行署，請曾越過府議賑災事宜。曾越聞言，掠過一絲異樣。他是學政，賑災本非其職，蕙王此舉，殊為反常。他不動聲色，讓人先回，稱自己稍後便至。book18.org
待差役離去，曾越隨即命夏安速速出城。他去尋座師。book18.org
柳方直見到他，將昨夜急報托出。底下流民暴動，都指揮使亂中遇襲身亡。book18.org
今晨蕙王急召眾官赴府，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book18.org
事急從權，他將兵部火牌交付曾越，「你速去集兵勤王，我來周旋爭取時間。」book18.org
曾越帶人連夜趕往撫州，撫州知府與守備推諉拖延，不肯發兵。曾越當機立斷，以提學官身份草擬檄文，快傳各州府。book18.org
行至崇仁縣界內的馬鞍山，忽見前方塵土飛揚，一隊馬甲鮮明、旌旗整肅的官軍迎面而來。book18.org
一人身著戎裝，跨坐馬上，眉目英挺。正是宣平侯世子沉濯，葉輕衣故交，與他也有些交情。book18.org
「世子怎在此處？」曾越勒馬行禮。book18.org
宣平侯世子翻身下馬，拍拍甲上灰塵：「剿匪回師，順道去南昌。」book18.org
曾越心念一轉：「世子是為勤王討逆而來？」book18.org
宣平侯世子取出封書信遞與他。book18.org
曾越接過，是匪首與蕙王往來的密信。book18.org
「蕙王早懷異志，想趁贛州匪患、浙江倭亂，朝廷東西難顧，乘亂起兵。」book18.org
曾越簡明扼要告知南昌局勢。蕙王已拿下南康、九江，順江東下，意在陪都。他頒發檄文後，臨江、建昌、瑞州三府知府與守備已有響應，撫州仍在觀望。book18.org
沉濯冷呵一聲：「撫州這幫人，首鼠兩端、待價而沽。不必多費口舌。」book18.org
當即下令整軍，開入撫州城武力震懾，再傳檄四方，集結兵力。book18.org
大軍調度之際，沉濯命人將官軍圍剿南昌的消息散播到蕙王前軍之中，以逼迫蕙王回援。曾越熟知城內地形與布防，由他帶一隊人潛入南昌，散布蕙王潰敗安慶的謠言。book18.org
一連幾日，城中到處流傳蕙王兵敗的消息，百姓惶恐不安，守軍軍心動搖。book18.org
這日黃昏，曾越剛至城南巷口，幾個巡城士兵沖他過來。頭目獰笑：「就是這廝，給我拿下。」book18.org
原是同行的一人被捕，熬不過酷刑，將曾越在城內的行蹤招了出來。book18.org
消息傳到李繼良耳中，他又恨又喜，立即派人滿城搜捕。曾越躲避不及，輾轉藏身時，恰遇上花明幾。book18.org
他一身便裝，神色匆匆：「曾越大人，若信得過，扮作我的隨從，或可混出去。」book18.org
曾越略一沉吟，點頭應允。花明幾從包袱里取出一身舊衣和斗笠，讓他換上。兩人一前一後，往北門而去。book18.org
士兵盤查，花明幾遞上路引，守軍認得是新建知縣，放行二人。book18.org
二人剛行了數米。偏逢李繼良前來巡查城防。book18.org
李繼良目光銳利，落在城外那道背影上，略顯眼熟，厲聲喝令：「站住！」book18.org
曾越心知不妙，策馬疾馳。李繼良怒喝一聲，下令放箭，盡數朝著曾越一人射去。book18.org
行至僻靜處，花明幾才驚覺，曾越伏在馬背上，早已人事不省。book18.org
他中了箭，其中一支箭矢深入背心，鮮血浸透衣袍。book18.org
花明幾不敢聲張，帶著曾越藏入一處廢棄破屋暫避。book18.org
第二日，遠處傳來震天的喊殺聲。沉濯集兵攻入南昌，城中守軍本就人心惶惶，一見官軍殺到，紛紛倒戈。不到半日，蕙王府便被攻破。book18.org
戰亂稍定，花明幾這才背起重傷的曾越，尋回軍官大營。book18.org
軍醫處理完箭傷，道：「傷勢耽擱太久，傷及肺腑，能否撐過，全看天意。」book18.org
曾越昏迷不醒。趕至大營的夏安雖還在氣，卻也怕人真就這麼死了。他蹲在床前，咬牙道：「曾越，你再不醒，阿姐可要嫁別人了。」book18.org
守到天黑，夏安困意上來，頭一點一點往下栽。突覺手腕被一把攥住。曾越不知何時睜開眼，盯著他，氣息微弱卻字字清晰：「嫁…誰？」book18.org
夏安疼得齜牙咧嘴，又驚又氣：「不騙你，你能醒這麼快？」book18.org
曾越眼神渙散，聽清這句，手一松，又昏沉過去。book18.org
53、掙扎不過book18.org
蕙王回援不及，南昌、九江兩處根基已失。永昌帝正南巡，聞變，即下令沉濯按兵不動，待其親率大軍圍剿。蕙王前後受制，欲從長江支流竄入湖廣。沉濯早遣精兵伏於瑞昌附近，一擊截斷退路。book18.org
蕙王倉皇逃至黃梅縣，被官軍團團圍住。他困獸猶鬥，以屠城相挾。朝廷不為所動。蕙王遂屠一小鎮，殺雞儆猴。此舉一出，人心盡失，部眾紛紛倒戈。不出數日，蕙王被擒。book18.org
傷筋動骨一百日。這一月，曾越都在行署養傷。book18.org
他正在書房臨帖，隨從稟報有信差送來三封信。面上未動，卻已擱筆起身。他目光掃過信封，眉峰不經意一蹙。book18.org
先拆開田橫那封，只說雙奴未回揚州，暫居臨安。他捏著信紙站了片刻，又掃了眼餘下兩封落款，讓隨從將信拿下去。book18.org
用膳時，夏安一屁股坐下，心裡不住嘀咕。book18.org
曾越不經意地問：「信看過了？」book18.org
夏安昂了一聲，沒多想：「阿姐讓我打理好書坊，照顧好自己。」順嘴又問，「你呢？阿姐跟你說什麼了？」book18.org
話音落下，對面似乎冷了幾分。只聽曾越淡淡道：「食不言。」book18.org
夏安差點罵出聲來，到底沒敢。book18.org
又過了五六日，曾越召隨從來問：「可有信件？」book18.org
隨從抬頭覷了覷上頭的臉色，遲疑道：「應是……沒有。」book18.org
屋裡靜了刻，才聽見曾越說：「備車馬，去臨安。」隨從一愣，被那眼風一掃，忙不迭去了。book18.org
夏安聽說，鬧著要一同前往。曾越不咸不淡駁回：「雙奴讓你看書坊。」夏安被噎住，只能幹瞪眼。book18.org
自雙奴走後，田橫三人一刻也不敢停歇，四處打探。南昌生亂，他不知大人安危，只得先寄信回報，自己繼續尋人。book18.org
這日，田橫剛從隔壁縣趕回，便見曾越立在院中，面色冷冽。book18.org
「人呢？」曾越問。book18.org
田橫硬著頭皮道：「雙姑娘……走了。」book18.org
他頂著壓力，又補了一句：「雙姑娘留了東西給大人。」book18.org
箱子裡整齊迭著他送的那些衣裳，上頭擱著一隻雕漆木盒，曾越認得，是雙奴一直帶著的。book18.org
他伸手打開。book18.org
香包、彩繩、花燈、白玉蘭簪、書坊文契……從相識之初，他送她的每樣小物全在裡頭。book18.org
他拿起端午隨手回贈的香包，不到十文。她卻珍重如初。book18.org
心口驟然像被鈍木敲了下，悶痛鈍重。book18.org
盡數歸還。book18.org
是與他一刀兩斷，徹底撇清關係？book18.org
他喊了田橫進來：「她可留書信？」book18.org
田橫猶豫片刻，從袖中取出那張信箋，遞了過去。曾越展開，眼底浮起一絲冷嘲。book18.org
她叫他曾大人。還隻字未給他留。book18.org
田橫試探著喚了聲：「大人？」book18.org
曾越斂去眸中波瀾，冷聲道：「去縣衙。」book18.org
落日熔金。餘暉鋪下杭州長街。book18.org
餘杭望見街邊的人，迎上前去。book18.org
「曾大人，」他拱手道，「是來尋人？」book18.org
曾越頷首，語氣淡而平：「還勞煩余知府費心留意。」book18.org
余知府心嘆，這人倒堅持。從臨安到會稽，又尋到杭州。念及自己與夫人情篤，便也能理解幾分。book18.org
曾越目光一凝，落在街邊一間香妝鋪子裡。他不及多說，匆匆告辭，大步往那鋪子去。book18.org
那背影轉瞬即逝，等他追去已不見人。夥計正要上前招呼，曾越先問道：「方才那位女子呢？」book18.org
夥計賠笑道：「那是我們東家。」book18.org
曾越斂了神色，「有生意要與你們東家一談。」book18.org
夥計欣喜，忙往裡通傳。book18.org
候了片晌，珠簾輕掀，一容顏姝麗的女子款步而出。book18.org
不是她。book18.org
曾越眸光倏地沉下，那點燃起的期待碎得乾淨。book18.org
尤姜腳步一頓，心下暗忖：還真是巧。她認出眼前這人，當初自己能從那腌臢地方脫身，正是他查封了胭脂館。她旋即換上笑：「公子要談什麼生意？」book18.org
曾越神色淡漠，讓她包一套胭脂水粉。付了銀錢，他轉身跨出門檻。book18.org
一溫潤貴雅的公子與他擦肩而過，裡頭尤姜熟稔地喚道：「謝公子。」逶迤領人往後宅去了。book18.org
後宅小室，雙奴見謝遷進來，笑著招手。book18.org
謝遷溫聲開口：「雙姑娘下元節有何安排？」book18.org
雙奴搖頭，在他掌心寫：照看鋪子。book18.org
掌心傳來一絲輕癢，謝遷含笑問：「明日西湖邊有放河燈祈福的舊俗。雙姑娘要一道去麼？」book18.org
雙奴看向尤姜。尤姜眼波在兩人身上來回，掩唇笑道：「去，謝公子好意怎可辜負？」book18.org
得了應允，謝遷起身告辭。book18.org
尤姜故作哀怨嘆氣：「怎就無人邀我去呢？」book18.org
雙奴笑：我陪你去呀。book18.org
尤姜「噗嗤」一聲笑出來，瞥見熊單進門。她掏出帕子欲給人擦汗。熊單一抹額，咕嘟灌下一杯冷茶。book18.org
尤姜暗嘖一聲，含笑問：「熊大哥，明日一道去放河燈罷？」book18.org
熊單疑道：「放那作甚？」book18.org
尤姜沒好氣瞪他一眼：「叫你去就是了。」book18.org
熊單隨口應道：「哦。柴都劈妥當了。」他看向雙奴，「我先回去了。」book18.org
尤姜望著那副不解風情的寬壯背影，暗自搖頭。book18.org
月余前，雙奴隨一支商隊抵達會稽。恰遇上舊識尤姜，也就是當年的秋霜。不料倭寇捲土重來，燒殺搶掠，兩人險些遭難，幸而被前來平患的熊單及時救下。book18.org
倭患反覆，尤姜的香妝鋪子付之一炬，兩人輾轉來了杭州。雙奴當掉了梁公送的那幅畫，湊了銀子，才與尤姜重開了鋪子。買下畫作的公子，正是謝遷。book18.org
下元節，河畔人頭攢動。book18.org
沿堤燭光點點，隨波浮動。男女老少手持河燈，往水邊聚攏。book18.org
不知何時，尤姜和熊單已不見了蹤影。人群中只剩雙奴與謝遷並肩而行。book18.org
行至放燈處，河岸石階上蹲滿了人。雙奴被人潮一擠，腳下踉蹌，身子歪倒。book18.org
謝遷眼疾手快，虛虛攬住她腰，將她扶穩。book18.org
四目相對，她眼裡映著燈火，亮盈盈的。謝遷微怔，竟忘了鬆手。book18.org
那雙眼睛清透得沒有一絲雜質，乾乾淨淨地望來，讓人心裡無端起了漣漪。book18.org
他輕咳一聲，退開半步。河燈已被踩得稀爛。book18.org
「我再去買一盞，你在此稍等。」book18.org
雙奴慌亂垂首，點點頭。book18.org
她尚在羞窘之中。手腕忽被人攥住，力道極大。book18.org
她抬頭。撞進一雙熟悉又沉冷的眼眸里，一時怔在原地，忘了反應。book18.org
是曾越。book18.org
他一言不發，拉著她要走。雙奴回過神，用力去掰他的手指，掙扎著不肯走。book18.org
他眉峰一冷，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大步往外走。雙奴又驚又怒，想下來，他卻箍得更緊，手臂似鐵鑄的。book18.org
周遭行人紛紛側目，竊竊私語。她窘迫至極，掙扎力道漸漸小了，只得側過臉，往他懷裡縮了縮。book18.org
54、跟我回去book18.org
曾越一路疾馳趕往浙東。沿途聽聞倭寇肆虐，他一顆心懸在半空，晝夜不歇，直追到會稽。後遇一支商隊，得知她平安轉去杭州，他稍鬆了那口氣，又馬不停蹄趕去。book18.org
及至杭州，曾越托余知府尋訪。一連多日，音訊杳然。田橫跟在身後，大氣都不敢喘。book18.org
下元節之夜，沿街喧闐。曾越卻神色淡漠。book18.org
湖岸擠滿了人。book18.org
他目光越過重重人影，倏地落在階岸。她站在那裡，一襲月白裙衫，柔靜得恰似一捧落世月光。book18.org
他心頭一跳，疾步往前。book18.org
可下一瞬，有男子攬住她腰，兩兩相對，她低下頭去，嬌羞不勝。book18.org
曾越眼底一刺。無名的火燎燃了壓抑多日的燥怒，他只有一個念頭：把人帶走。book18.org
行至僻靜柳林，他停下。book18.org
雙奴從他懷裡掙開，後退兩步。book18.org
曾越欺身上前，扣住她手腕，將人抵在樹幹上：「雙奴為何不辭而別？」book18.org
雙奴眼眶倏地紅了。隨即湧上濃濃委屈。book18.org
明明是他要迎娶別人，是他親手送她離開。如今卻來問她緣由。book18.org
一滴淚珠砸在他手背上，滾燙。book18.org
他懲罰性地輕咬了咬她的臉頰：「哭什麼？不是你先一走了之麼？」他步步緊逼，語氣帶著誘哄與逼問：「那些話你都聽見了，是不是？」book18.org
哽咽堵在喉嚨里，她終於抬手：你要娶柳姑娘，便好好待她。book18.org
曾越手指抬起她下巴，凝著她，低聲道：「若我說，那是權宜之計呢？」book18.org
「是為擋蕙王逼婚，我與她從無情義。」book18.org
雙奴靜靜看他。心底發澀。book18.org
可那句不合適，他沒有反駁，便是默許。book18.org
他低頭，想吻去將她眼底的委屈和疏離。book18.org
雙奴卻偏頭躲開了，緩緩搖頭。book18.org
曾越眼底暗了一瞬。book18.org
「你不信我。」他說，不是質問，是陳述，book18.org
雙奴咬住下唇。book18.org
翠翠的冤屈，阿鳶的被棄，都在告訴她一個事實。男子一般薄情。book18.org
她無家世可依，而那件事……他未必沒有芥蒂。book18.org
自己於他毫無助力。book18.org
沒有柳舒儀，還會有旁人。book18.org
她不想兩人也到那般境地。book18.org
雙奴垂下眼，在他掌心一字一頓寫：你回去吧。我們就這樣罷。」book18.org
「哪樣？」book18.org
曾越驟然握緊她手，力道重得她微微吃疼，他眼神危險而幽沉。「我送你的所有東西，都原樣還我。是想與我徹底斷乾淨？」book18.org
他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色，聲音冷沉下去：「你就這般不信我？擅自給我定下死罪？」book18.org
「雙奴，你以為」book18.org
尤姜帶熊單尋了來。book18.org
見她被人困住，滿臉是淚，尤姜當即色變。熊單二話不說，衝上去便是一拳。book18.org
曾越下意識護著雙奴側身避開。book18.org
尤姜一把將雙奴拉到自己身後，冷眼看著曾越：「曾大人，當年胭脂館一事，我記你恩情。可你若欺負雙奴，我絕不容許。」book18.org
「曾越，你他娘的還敢來？」新仇舊恨，熊單怒火沖頂，再度揮拳。book18.org
兩人交手數合。曾越餘光始終落在雙奴身上。book18.org
謝遷匆匆趕了來，見雙奴淚眼未乾，溫聲關切幾句。book18.org
兩人護著雙奴要離去。book18.org
曾越腳步一錯，接連吃了熊單幾記重拳。他喉間一甜，溢出口血來，身子晃了晃，重重跌落倒地。book18.org
熊單罵道：「你個鱉孫，還想裝死不成？」book18.org
雙奴聽到那聲悶哼，轉身跑過去，伸手擋住熊單。她見他嘴角血跡，心口一緊，祈求看向二人。book18.org
尤姜無奈輕嘆。熊單咬牙切齒，罵了一句「他娘的」，到底把人背了起來。book18.org
郎中看過，搖頭道：「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震動了肺腑，須得好好將養，否則怕落下病根。」book18.org
人重傷至此，總不能扔出去。尤姜做主，讓他暫住雙奴那屋。book18.org
門開了。曾越輕咳一聲，抬眼見是尤姜。他神色淡淡，道了聲謝，語氣疏離而客氣。尤姜也不多言，轉身回屋。book18.org
雙奴正怔怔坐著，尤姜問她與曾越究竟怎麼回事。book18.org
聽完，尤姜恨鐵不成鋼道：「你這般掏心掏肺，不為自己打算，能不吃虧麼？」book18.org
想起她方才護著人的模樣，尤姜欲言又止，叮囑道：「可別這麼容易心軟，務必要晾晾他。」book18.org
次日一早，雙奴熬好藥端去。book18.org
曾越一雙沉靜黑眸，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看得她指尖微顫。book18.org
她把藥碗擱在床頭小几上，示意他喝下。book18.org
他不動，只看她。過了片刻，低聲道：「燙。雙奴幫我吹吹？」book18.org
雙奴抿了抿唇，還是依言照做。book18.org
他抬了抬手臂，皺眉道：「疼，雙奴喂我？」book18.org
雙奴遲疑片刻，終是點頭答應，垂著眼，一勺一勺喂他。book18.org
喂完了，她起身要走。book18.org
曾越忽地伸手，將她拉進懷裡。雙奴一驚，忙要掙開。book18.org
他悶哼一聲，眉頭緊蹙：「別動……會扯裂傷口。」book18.org
她僵住，不敢再動。book18.org
曾越緩緩抬起她的臉，眼眸微深，氣息逼近，低頭含住她的唇。book18.org
怕牽動他的傷勢，雙奴不敢用力掙扎。book18.org
齒關被撬開，舌尖纏上來，一點一點地吮，不急不躁，卻纏綿得讓人窒息。她嗚嗚推拒，被他扣住後腦，吻得更深。book18.org
直到她缺氧，眼角沁出水霧，他才退開些許，抵著她的唇，喚她：「雙奴……跟我回去。」book18.org
雙奴鼻頭一酸，淚險些落下，心裡又亂又澀，百般滋味翻湧，卻一個字也說不出。book18.org
恰在此時，熊單在院子裡高聲喊她。雙奴猛地驚醒，慌亂推開他，快步走了出去。book18.org
熊單問她今日要搬運哪些貨物，雙奴領著他去清點。搬完，又劈柴打水。她端了茶水給熊單，留他一同吃午飯。book18.org
曾越坐在廊下，冷目睨向熊單。熊單也沒好氣地回瞪他，到底不能對傷患動手。book18.org
曾越要起身，扯到傷口，低低咳了一聲。雙奴回頭，讓他坐著歇息。book18.org
熊單瞥他一眼，嗤道：「裝模作樣。」book18.org
將至午時，謝遷登門。book18.org
「昨日倉促，未能祈福。」他遞上一隻錦盒，溫聲道，「今日特帶來一方蓮紋福佩，聊作賠禮。」book18.org
雙奴笑著道謝。那笑意真切而舒展，如初綻的花枝，清柔動人。book18.org
曾越指腹慢慢摩挲著杯沿，面上看不出什麼。book18.org
方桌前，五人落座。book18.org
熊單看曾越不順眼，遠遠在一側，悶頭扒飯。謝遷嘗了一口菜，贊道：「雙姑娘好手藝。」雙奴聞言朝他淺淺一笑，眼波柔和。book18.org
曾越伸向她碗中的筷子一頓。雙奴輕輕搖頭，示意他自己吃便好。book18.org
尤姜坐在雙奴身旁，狀似隨意開口：「曾大人在此休養，也該通知你的人才是，免得旁人擔心。」book18.org
「尤姑娘事忙，不敢勞煩。」曾越淡淡道。book18.org
尤姜挑眉，目光掠過謝遷，笑意盈盈。「謝公子隨從眾多，跑個腿也不礙事。」book18.org
謝遷溫和接道：「曾公子傷得不輕，確實靜養為宜。我遣人去傳個話便是。」book18.org
曾越眉眼微沉，看了雙奴一眼。她卻慌忙移開，避開了他的目光。他收斂眼底冷色，報出田橫落腳的客棧。book18.org
尤姜正饒有興致，忽有夥計來尋，說鋪子裡有事。她看了眼吃完的熊單，趕人回去。book18.org
田橫來得很快。book18.org
他進門瞧見雙奴，喜形於色，正要開口，瞥見自家大人那張微冷的臉，忙斂笑，規規矩矩站到一旁。book18.org
曾越起身，走到雙奴面前。book18.org
「我明日再來看你。」他聲音低緩。book18.org
雙奴搖了搖頭，眼睛裡柔和卻堅定：你好好養傷便是。不用來。book18.org
曾越深深看了她片刻，目光掠過一旁溫潤閒雅的謝遷，眸色微沉，又旋即收回，轉身往外走去。田橫連忙悄聲跟上。book18.org
雙奴立在檐下，望著那道漸遠的背影，袖中的手指慢慢蜷了起來。book18.org
55、把我當什麼book18.org
一早曾越便來了。book18.org
雙奴在用朝食，他順手將帶來的糍糕夾到她碗中。雙奴又夾了回去。他便就著她夾回來的那塊，慢慢吃了。book18.org
她到廚下洗碗，他跟去添水。book18.org
她碾藥制香，他也要伸手，使上力扯到傷口，不禁擰眉。book18.org
熊單奪過藥杵，粗聲嘲諷：「傷沒好，就別在這兒裝模作樣，凈添亂。」book18.org
雙奴想起大夫的話，恐他傷勢有礙，拉他到檐下，寫道：你別來了。book18.org
曾越等她寫完，抬眸時，帶了幾分似笑非笑：「雙奴這是在趕我走？」book18.org
雙奴咬唇。他又在曲解她的意思。她也有些惱了，索性點頭，寫道：不敢勞煩曾大人。book18.org
曾越眼底的笑意褪去。他欺身靠近，雙奴一驚，轉身要逃，手腕已被他扣住。book18.org
「躲什麼。」book18.org
「雙奴...」尤姜掀簾進來。雙奴趁機掙開，快步走過去。book18.org
香妝鋪貨品按四時調製，一入冬，脂粉盒、箋紙上頭的畫和詩也要更替。book18.org
曾越依舊日日來。雙奴伏案描繪冬景小畫、題寫短詩，他在一旁鋪紙、研墨。book18.org
她刻意避著他，低頭做事。可他目光太過沉凝溫熱，總叫她渾身發顫，坐立難安。book18.org
半日過去，才堪堪畫得幾張。book18.org
尤姜瞥見這情形，眉梢一挑，「曾大人好歹是提學官，想來字畫不差。替雙奴畫幾幅罷，省得她辛苦。」book18.org
雙奴剛要搖頭，尤姜拉她起了身：「走，還有些貨要歸置。」說著將她拽出了屋子。book18.org
尤姜邊走邊低聲笑道，「送上門的好手不用，難不成要自己累死？他樂意，你便受著，左右不吃虧。」book18.org
兩人調著脂粉，謝遷來了。他將一迭舊畫冊和箋樣遞與雙奴。「想著雙姑娘或許用得上。」book18.org
雙奴接過，翻開看了看，眉眼彎彎，向他道謝。尤姜在一旁笑吟吟道：「謝公子倒是有心。」book18.org
院中晾著制好的香箋紙，風一吹，淡香浮動。book18.org
箋面清雅，香型宜人，謝遷不由贊道：「好雅致的心思。」book18.org
尤姜：「這是雙奴新制的詩香箋。」book18.org
雙奴微微垂眸，略有羞赧。book18.org
「巧得很。」謝遷溫聲道：「我集雅堂幾位友人，過兩日要辦詩會，想來這般精巧物事，定會有人喜愛。二位不妨同去，也好多尋些主顧。」book18.org
尤姜眼睛一亮：「謝公子屢次相助，都不知該如何答謝了。」book18.org
謝遷目光輕輕落在雙奴身上，道：「我見鋪中懸掛的暖帳香囊甚是合心，若是方便，勞姑娘替我制一枚即可。」book18.org
兩人正說話間，曾越從屋內走出，站到雙奴身側。book18.org
謝遷何等通透，含笑告辭。雙奴下意識起身相送，曾越攔住她。待人走遠，他問：「你喜歡同他在一處？」book18.org
雙奴掙了掙，沒掙開，寫道：不關曾大人的事。book18.org
曾越聲音低了幾分：「還在氣我？」book18.org
雙奴抿緊唇，不看他。book18.org
集雅堂詩會設在靜思園。裡頭亭台樓閣，曲水迴廊，一步一景。book18.org
尤姜和雙奴的攤子東西不多，勝在雅致。book18.org
詩香箋每套五張，對應立冬、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五個節氣，箋上繪著應景小畫，另附紅紙小詩簽，字跡清雋秀麗。book18.org
一個錦衣公子踱近，後邊跟著兩個小廝。他眉目輕浮：「兩位小娘子，這兒賣的都是些什麼？」book18.org
尤姜迎道：「這是詩香箋。若與雙馨口脂和暖帳香囊一同購置，可便宜二十文。」book18.org
雙奴遞上香箋給他看，笑意溫軟。book18.org
蔣二郎怔了一瞬，竟忘了接。book18.org
雙奴微微偏頭。book18.org
他回過神來，大手一揮：「來二十套。」book18.org
尤姜眼中閃過精光，笑道：「公子真是好眼光，出手也大方。」book18.org
趁勢道：「若用著好，公子不妨多引薦幾位朋友來瞧瞧？」book18.org
蔣二郎滿口應下，眼睛往兩人身上瞟。他湊近一步，「兩位小娘子家住何處？待會兒散場，本公子送你們回去？」book18.org
尤姜不動聲色地往旁邊一讓，笑盈盈道：「不勞公子費心，我們有朋友同來。」說著朝廊下正與人說話的謝遷揚了揚下巴。book18.org
蔣二郎見是謝遷，輕浮之色斂了斂，訕訕離開。book18.org
待詩會散場，謝遷緩步過來。「幾位友人甚喜這香箋，托我再多訂一些。」book18.org
尤姜爽快應下。謝遷一路相送，將二人送回香妝鋪才告辭。book18.org
想起昨日謝遷似有輕咳，雙奴熬了雪梨蜜潤湯，連同做好的香囊一併送去。book18.org
謝遷收下，溫聲致謝，又道：「聽說書畫行新到了一批梁公的舊藏，雙姑娘若得空，可否陪我去瞧瞧？」book18.org
雙奴念他多番相助，點點頭。book18.org
這廂，望江樓。book18.org
跑堂引曾越上了二樓雅間。余知府與幾位當地官員早已等候，見他進來，起身寒暄禮讓。book18.org
臨窗雅間，正對長街。book18.org
曾越不經意一瞥，赫然看見雙奴的身影，正與謝遷並肩走入一間鋪子。他手中酒杯微頓，目光凝在那裡。book18.org
「曾大人？」余知府喚了一聲。book18.org
曾越平靜收回視線，舉杯應酬。book18.org
席間眾人敬酒，一杯接一杯。曾越神色沉沉，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散席時，余知府命人送他回去。book18.org
夜深人靜。book18.org
雙奴迷迷糊糊間，嗅到一股酒氣，濃烈而溫熱，一點點逼近。book18.org
她悠悠轉醒。book18.org
黑暗中，一道黑影立在床前。book18.org
她險些驚叫出聲，那黑影俯身，輕捂住了她的嘴。book18.org
「是我。」聲音低啞，帶著醉意。book18.org
雙奴聽出是曾越，心跳依舊未平。氣急地咬在他手上。他沒有躲。book18.org
他眼神迷離，顯然是醉了。book18.org
雙奴定了定神，在他掌心寫：你來做什麼？book18.org
曾越順勢將她壓在床上，整個人覆下來，頭埋在她頸窩，悶聲道：「頭疼。」book18.org
雙奴偏頭拉開距離：去找郎中。book18.org
「不找。」他湊近了些，氣息混著酒味，熱熱地拂在她耳畔。book18.org
雙奴往裡縮了縮。book18.org
他捧著她的臉，不許她躲，盯著她追問：「今日去找謝遷做什麼了？」book18.org
雙奴不理他，蒙頭想躲。他不肯罷休，一遍遍低聲逼問：「你給他燉湯，給他做香囊...我也要。」book18.org
雙奴發覺醉後的他格外難纏，只得敷衍：明日再說。book18.org
曾越眼裡閃過一絲暗光，不滿：「現在就要。」book18.org
雙奴終於惱了，推他：我要睡了，你回去。book18.org
他不動。片刻後，窸窸窣窣一陣響動，他直接脫了衣袍，躺到她床上來。book18.org
她大驚，拚命推他，可他身子沉重，她哪裡推得動。他身上的熱度隔著裡衣透過來，燙得她指尖發軟。book18.org
曾越喉結滾動，聲音低啞：「渴了。」book18.org
眼底醉意與清明交織。不等她反應，他褪下她里褲，握緊她雙腿撇開。低頭含住那處花心。book18.org
唇舌溫熱，仿佛侵染了烈酒，滾燙灼人。book18.org
雙奴一僵，羞恥得渾身發顫。book18.org
那柔軟灼燒的唇包裹住嬌嫩，一邊朝嘴裡重吸，一邊用舌戳弄珠蕊。book18.org
雙奴招架不住，尖叫了聲，夾緊雙腿往後躲。book18.org
下一刻卻被握住臀腿拽回，拇指掰開花片，柔韌的舌探入搗弄。牙齒碾囁著肉珠，里里外外酥麻不已。book18.org
哼叫聲變得尖細高亢。雙奴咬住自己的手臂，壓抑著呻吟，眼角浸出淚來。book18.org
舌尖力度加大，貼著花珠不停磨動，唇畔同時著力吮吸。強烈得她憋不住哭腔，脖子上仰，一陣痙攣。花露一波一波吐出，被他悉數吞入腹中。book18.org
他緩慢地吻著顫動的花瓣，似在安撫。濕熱的鼻息噴洒，引起細微戰慄。book18.org
雙奴氣息不穩。羞惱狠了，抬腳踢他。竟將人真踹到了床下。曾越重重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痛的低哼。book18.org
她心頭餘氣未消，背過身去。book18.org
過了半傾，一雙手從身後伸過來，環住了她的腰。他貼上來，額頭抵在她後頸，聲音暗啞。book18.org
「雙奴的花露，只有我喝。」book18.org
她耳根滾燙，用力掙開。他卻收緊了手臂，昂熱貼上臀縫，她僵了僵。手剝開裡衣，揉捏著那團乳兒。book18.org
雙奴惱極，卻掙不動，反倒被他抬起一腿。粗熱撐開花心，往深處抵磨，抽送。動作強勢，不容拒絕。book18.org
她哼吟出聲，淚倏地涌了上來。啜泣聲壓抑而破碎。book18.org
曾越的動作停了。他撐在她上方，看清了她臉上淚痕。book18.org
「怎麼了？」book18.org
她在他掌心顫抖著寫：曾越，你把我當什麼？book18.org
她咬著唇，淚又湧出：你連解釋都不肯給。怎麼還能若無其事地與我這般？book18.org
曾越沉默了片刻，拇指蹭過她濡濕的頰邊。book18.org
「雙奴以為......」他聲音低沉而認真，一字一句。book18.org
「我從南昌至會稽，又至杭州，千里迢迢追來，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我日日來你跟前，又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雙奴以為，我把你當什麼？」book18.org
月光從窗隙漏進來，極淡極薄，映在他眼睛裡，幽深沉黯。book18.org
雙奴怔怔地望著他，那雙眼睛裡沒有醉意，沒有玩笑，只有沉沉的光。book18.org
她慌亂地移開眼，不敢再看。book18.org
曾越看了她半晌，沒再逼問，只將她攬進懷裡躺下。book18.org
身後傳來平穩的呼吸聲，一下一下，拂在她頸間。book18.org
雙奴睜著眼，望著黑暗中模糊的帳頂。眼角微濕。book18.org
曾越，你為什麼要我想呢？ book18.org
貼主:a_yong_cn於2026_04_09 16:56:56編輯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