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婊子老婆的飼養日記 (三十五)除夕夜宴(上)【附視頻】

簡體

#海王 #海後 #純愛 #合歡 book18.org

臘月三十,除夕夜。book18.org

城市的冬天向來帶著一股陰冷的濕氣,能順著褲管一直鑽進心窩裡——但今晚,這股濕冷被死死地擋在了防盜門外。book18.org

零星的爆竹聲時不時地悶響幾聲,今年禁燃令鬆動了一些,空氣中隱隱約約飄浮著一股童年記憶的火藥味。book18.org

但在我家的廚房裡,另一種更加霸道、更加蠻橫的氣味完全鎮壓了其他所有的窗外「來客」。book18.org

「滋啦——」book18.org

小半個拳頭大小的純正牛油,被惠蓉毫不心疼地扔進了滾燙的鐵鍋里。伴隨著一陣劇烈的翻滾,牛油迅速融化成金燦燦的液體。緊接著,通紅的干辣椒、郫縣豆瓣醬、薑片、蒜瓣……像是一支敢死隊,前赴後繼地跳進了滾油里。book18.org

轟的一下,混合著辛辣和香氣的紅油底料,瞬間在廚房裡炸開。book18.org

味道極其兇猛,十分上頭,連抽油煙機開到最大檔位都來不及抽走。book18.org

「咳咳……老婆,這味道,你這是要把我們趕盡殺絕啊?」book18.org

我站在流理台的另一邊,被這股麻辣味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手裡的菜刀卻沒停。book18.org

「少廢話,火鍋不辣叫什麼火鍋?」book18.org

惠蓉頭都沒回,手裡拿著個長柄湯勺,在鍋里緩慢地攪動著。她今天特地換了一身喜慶的紅色法蘭絨,料子很軟,順著她豐潤的腰臀曲線服帖地垂下來。廚房裡熱氣騰騰,衣服的袖子被擼到了手肘處,露出兩截白晃晃的小臂。book18.org

我揉了揉發酸的鼻子,低頭繼續對付案板上的羊肉卷。book18.org

難得的除夕,今天我的心情非常好。哪怕是被拉來當了一下午的免費勞動力也沒有打半點折扣。手裡的那把主廚刀像是長了眼睛一樣,在半凍狀態的羊肉塊上翻飛。「篤篤篤篤」,每一刀下去,羊肉都呈現出完美的薄片,帶著漂亮的紋理,在案板上捲成一個個可愛的小捲兒。book18.org

拿起一片肉瞄了一眼,忍不住想臭屁的自我陶醉一下:這種利落的刀工,也是這大半年來練出來的。book18.org

畢竟要喂飽家裡這幾個如狼似虎的女人,我也慢慢開始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了。book18.org

切好的羊肉碼進盤子裡,我轉頭看向惠蓉:她正在調麻醬蘸料。那是為了照顧等會兒要來的「外國友人」特意準備的。book18.org

老婆一邊哼著不知名的調子,一邊往碗里加著蔥花和豆腐乳。book18.org

她不自覺用手背蹭了一下臉頰。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沒忍住,笑出了聲。book18.org

「你笑什麼?」惠蓉狐疑地轉過頭,手裡還端著那個調料碗。book18.org

「別動。」book18.org

我放下菜刀,在圍裙上隨便擦了擦手。book18.org

她的鼻尖上赫然沾著一小滴褐色的芝麻醬。配合著她那張因為熱氣而紅撲撲的臉蛋,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嬌媚。book18.org

我伸出大拇指,在她鼻尖上輕輕抹了一下,然後順勢把那點芝麻醬送進了自己嘴裡。book18.org

「嗯,有點咸了。」我砸吧砸吧嘴,評價道。book18.org

惠蓉的臉更紅了,她嬌嗔地瞪了我一眼,用手肘拐了我一下:「一邊兒去,別在這兒搗亂。那幾頭蒜給我剝了。」book18.org

「遵旨,大人。」book18.org

我乖乖地退回料理台,拉過一個小馬扎,開始對付那一塑料袋的大蒜。book18.org

這蒜還真不錯,居然不是乾的。book18.org

廚房裡一時間只剩下火鍋底料「咕嚕咕嚕」的沸騰聲,和我手裡剝蒜皮的「窸窣」聲。book18.org

我看著惠蓉忙碌的背影——看著她熟練地切蔥花,看著她那隨著動作微微搖曳的豐滿臀部。book18.org

突然之間,一種極其不真實的恍惚感擊中了我。book18.org

半年。book18.org

僅僅半年前的那個夏天。book18.org

那時候的我在幹什麼?我每天像個準時打卡的機器人,穿著格子襯衫,在公司里敲著那些永遠也敲不完的代碼。回到家,面對的是一個溫柔、得體、被稱為「模範妻子」的惠蓉。book18.org

那時的我,如果有人告訴我,半年後,我會親手砸碎那個虛偽的完美外殼;我會發現我那純潔的妻子,其實有著一段混亂到令人髮指的群交史;我會接納她的一切,甚至容忍、掌控她的慾望;我還會和她的兩個閨蜜——一個清純的軟妹子,一個暴力的女警官——在這個不到兩百平的房子裡,建立起一個荒誕卻又堅固的「新家庭」……book18.org

如果半年前有人這麼告訴我,我一定會覺得他是個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book18.org

但現在,那個瘋子是我。而且,我居然覺得這種瘋狂棒極了。book18.org

「哎,老婆。」book18.org

我把剝好的蒜瓣扔進旁邊的小碗里,發出清脆的碰撞聲,「你知道嗎?我剛才突然想起來,去年這個時候……咱們在幹嘛。」book18.org

惠蓉手裡正在給一條肥大的鱸魚改刀,聽到我的話,刀鋒微微一頓。book18.org

「去年這個時候……」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絲不太願意回首的沉悶,「咱們在冷戰唄。還能幹嘛。」book18.org

是啊,冷戰。book18.org

去年除夕,我原本悄悄訂了回她老家桃源鄉的高鐵票,想陪她回去看看外公外婆。結果票剛拿出來,她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反應極其激烈地拒絕了。book18.org

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發那麼大的脾氣。book18.org

我不理解,我覺得她不孝順,我覺得她不可理喻。book18.org

我們大吵了一架。book18.org

那天晚上,我們吃的是隨便對付的冷湯鍋。客廳里的電視放著春晚,小品演員在上面賣力地抖著包袱,底下的觀眾笑得前仰後合。而我們倆,坐在沙發兩頭,一句話都沒說。book18.org

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們背對背,中間隔著一條楚河漢界。book18.org

那時候,我還覺得咱們家是全小區最正常的模範家庭。我覺得我們的問題,不過是所有中年夫妻都會經歷的「七年之癢」。book18.org

「是啊。」我嘆了口氣,把一個有點壞的蒜瓣扔進垃圾桶,「誰能想到,那會兒我連你為什麼不敢回老家都不知道。我還以為你是在城裡待久了,嫌棄鄉下呢。」book18.org

惠蓉停下了手裡的活兒,隨手扯了一張廚房紙巾擦了擦手。她的眼神有些複雜,有後怕,有釋然,但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慶幸。book18.org

「好多年了……」她手撐在灶台邊緣看著我,聲音輕柔,「我以前經常在想,那些過去,那些見不得光的東西,可能這輩子你都不會發現了吧。我就那麼一直瞞著你,一直演下去,演一個好妻子,演到我們老死。」book18.org

她突然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痛快:book18.org

「結果呢?今年除夕,我居然在這個廚房裡備著五個人的碗筷,而且每個人都知道我屁股上有顆痣。」book18.org

聽到這句極具畫面感的話,我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怎麼?」我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後悔了?後悔被我知道了那些破事兒?要是沒被我發現,你現在還是冰清玉潔林太太呢。」book18.org

惠蓉沒說話。book18.org

她就那麼看著我。book18.org

廚房頂燈的暖光打在臉上,她的眼神里沒有絲毫躲閃。那眼神拉絲一樣,黏黏糊糊地纏繞著我,裡面燃燒著一種熾熱。book18.org

「不。」book18.org

她斬釘截鐵地搖了搖頭。book18.org

「以前那是『演』日子。每天都像踩在薄冰上,生怕哪天冰面裂了,我就掉進無底洞裡了。現在……」book18.org

她突然走過來,雙手撐在我坐著的小馬扎兩邊的膝蓋上,俯下身。那一對傲人的飽滿在領口處若隱若現,隨著呼吸微微顫動。book18.org

她湊到我耳邊,用床第之間的溫言細語咬著我的耳朵:book18.org

「現在……才是『過』日子。你把老婆從裡到外都看透了,也干透了。我什麼都不用怕了。」book18.org

說完,她直起身,像個沒事人一樣伸手在我腦門上彈了一下。book18.org

「所以,把那盤切好的蔥姜蒜遞給我,老公。魚要下鍋了。」book18.org

我揉著腦門,看著她熟練地把調料爆香,然後把那條鱸魚滑進鍋里。book18.org

「呲」的一聲,一陣白煙升騰而起。book18.org

我把碗里的蒜遞過去,順口問道:「對了,可兒那丫頭呢?說是去麥德龍買幾瓶飲料,這都去了一個多小時了吧?」book18.org

一提到可兒,惠蓉的語氣立刻變了,從剛才的「誘惑女王」瞬間切換成了「操心老媽子」。book18.org

「那小蹄子!」惠蓉一邊翻魚,一邊翻了個白眼,「剛才發微信說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非說除夕夜不能喝果汁,跑去挑紅酒去了,說是要弄點高級的『氣氛』。哎喲,有錢也不能這麼糟蹋啊,現在大家日子都不好過,她那點收入又夠買幾瓶拉菲的?」book18.org

我笑了笑:「隨她去吧。大過年的,她高興就行。對了,你那個可樂雞翅記得多炸會兒,那丫頭喜歡吃焦一點的,表面有點脆皮的那種。」book18.org

「知道啦,早腌上了。」book18.org

惠蓉用筷子在另一個油鍋里撥弄著那幾個滋滋作響的雞翅,忽然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哎,老公,你覺不覺得,可兒現在在這家裡是越來越自在了?簡直快要上天了。」book18.org

「有嗎?」我摸了摸下巴。book18.org

「怎麼沒有?」惠蓉撇了撇嘴,「你想想前幾個月,她爸媽突然殺過來那次。你臨時頂包演她那個『假男友』。當時那丫頭嚇得跟個鵪鶉似的,躲在你身後抖得那個可憐樣。連說話都不敢大聲。」book18.org

我回憶起那天的兵荒馬亂,老實說,那次我背上的冷汗比她還多。要在兩個保守的老人面前把一個隨時可能穿幫的謊言圓過去,比我通宵寫代碼還要折壽。book18.org

「那次確實驚險。」我承認道。book18.org

「結果現在呢?」book18.org

惠蓉用漏勺把炸得酥脆的雞翅撈出來,瀝著油,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老母雞護崽般的驕傲,還有...一點點酸:「現在這丫頭是真把這兒當自己的大本營了。上個星期我可看監控了啊,你們兩個趁我不在玩得夠花的,穿你那件T恤光屁股在客廳里晃蕩就算了,還騎在你臉上指揮你換姿勢了!」book18.org

我老臉一紅,趕緊咳嗽了兩聲掩飾尷尬。book18.org

「咳咳……那什麼,那還不是你慣的。」我強行狡辯,「是誰當初非要拉著她一起的?是誰把她帶壞的?」book18.org

「滾蛋。」惠蓉笑罵了一句,把雞翅裝盤,「我是帶她找快樂,但可沒教她爬到一家之主的頭上拉屎。今晚你給我收斂點啊,大過年的,別又弄得那小妹子明天下不了床。明天咱們可是要各回各家的,她要是走不動路,我可不背她。」book18.org

「放心吧,我有分寸。」book18.org

我信誓旦旦地保證,心裡卻在想,那丫頭一旦瘋起來,那是她下不來床的問題嗎?那是我這老腰受不受得了的問題。book18.org

鍋里的老鴨湯發出「咕嚕咕嚕」的悶響。book18.org

我站起身,掀開那個砂鍋的蓋子。一股肉香混合著黨參、枸杞的藥材味撲面而來。湯色已經燉得奶白,鴨肉酥爛,骨肉分離。book18.org

「這鍋老鴨湯我可是足足燉了三個小時。」book18.org

惠蓉拿了個小勺撇去了表面的浮油,「慧蘭那手指骨裂還沒好利索,得給她好好補補,降降火。」book18.org

提到馮慧蘭,廚房裡的氣氛稍微沉靜了一些。book18.org

手裡拿著一塊滷牛肉,不自覺我刀起刀落的聲音也變得輕了許多。book18.org

「她那是心氣兒太高。」book18.org

惠蓉搖了搖頭,把我切好的牛肉整齊地碼在盤子裡,「你也知道,她這人,從小就背著那個『英雄』的包袱,又恨她媽。警察這身皮對她來說不只是個工作,那是她的一層盔甲,是她證明自己的憑證。現在突然被扒了,說是保護性停職,其實當時誰知道那幫老官僚是怎麼想的?她心裡能痛快嗎?還好最後風平浪靜,但這疙瘩總沒這麼容易過去」book18.org

我腦海里閃過那天晚上。book18.org

那個在客廳的廢墟里,在滿地的木屑和泡沫包裝中的受傷的母獸book18.org

那個瘋狂地索取疼痛和快感的馮慧蘭。book18.org

在那一刻,她脆弱得讓人心疼。book18.org

「有事也都悶在心裡,不樂意說。」惠蓉接著說道,「今晚這頓飯多擔待她點。讓她覺得就算她明天就辭職不幹了,就算她真當不成警察,她也是馮慧蘭。是我們這個家的人。天塌下來,有你這個大個子頂著呢。」book18.org

我蓋上砂鍋的蓋子。book18.org

在這個家裡,雖然我是「主人」和「定海神針」,但在情感的縫隙里,惠蓉是那個用溫柔和包容把這幾個殘缺不全的靈魂粘合在一起的黏合劑。我們各司其職,各有所長。book18.org

「放心吧。」我走過去,從背後環住她的腰,把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有我在呢。只要她今晚別喝多了,又開始耍酒瘋非要跟我比掰手腕就行。上次她差點沒把我手腕給擰脫臼了。」book18.org

惠蓉被我逗笑了,身體在我懷裡輕輕顫動。book18.org

「你就是欠收拾。誰讓你非要激她的?」book18.org

她用沾著水珠的手背拍了拍我的臉頰,然後倚在流理台上,看著窗外。book18.org

對面樓里的燈光一盞盞亮起。萬家燈火,那是無數個像我們一樣,或者完全不一樣的家庭在享受著一年中最重要的一頓晚餐。book18.org

「老公。」book18.org

惠蓉的聲音突然變得很溫柔。book18.org

「嗯?」book18.org

「趙德漢……要起訴了吧?」book18.org

我愣了一下。book18.org

在這個充滿生活氣息的除夕夜,突然聽到這個名字,感覺就像是在一鍋銀耳湯里吃出了一隻蒼蠅。book18.org

「提那個死狗幹嘛?」我皺了皺眉。book18.org

「前兩天我看新聞了。」惠蓉的目光依然看著窗外,「『智慧城市』項目,涉嫌重大違規,要重新招標,從他這裡好像挖出來不少人。」book18.org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book18.org

「管他呢。」我語氣輕鬆地說道,「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他們狗咬狗爛在局子裡最好。咱們現在好好的就行。」book18.org

惠蓉轉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book18.org

「是啊。」book18.org

她伸出手,環住我的脖子,整個人貼進了我的懷裡。她今天噴了一點點很淡的香水,混合著火鍋和油煙味,聞起來有一種踏實的安全感。book18.org

「今天不該去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了,該想想晚上要收拾的行李。」book18.org

她把臉埋在我的胸口「老公,從我老家回來的那天。我們在國道上,你開著車,我坐在副駕駛上……」book18.org

我感覺到她的手臂收緊了。book18.org

那次「歸鄉之旅」,是她人生中的一道坎。book18.org

她害怕外公外婆會因為那些莫須有的流言蜚語而嫌棄她book18.org

她以為自己永遠洗不掉身上的髒水。但在老家,在那個充滿陽光的院子裡,我替她擋下了所有。book18.org

「那次……」惠蓉的聲音有點模糊了,「如果不是你強壓著我回去,我可能永遠都不敢面對外婆。也永遠不敢面對我自己。」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睛裡閃爍著水光。book18.org

「老公……謝謝你。」book18.org

這三個字,她說得很重。book18.org

「沒有你,我早就爛在泥里了,是你……你把我硬生生拽出來的。」book18.org

我看著她,喉嚨感覺被什麼東西堵住了。book18.org

我本想說點什麼深情的話。比如「傻瓜,你是我老婆」或者「我這輩子都會保護你」一類的爛俗台詞。book18.org

那些感人的台詞已經在我的舌尖上打轉了。book18.org

「滋啦——砰!」book18.org

就在這煽情又電影化的美好時刻book18.org

旁邊那個炸雞翅的油鍋里——可能是不小心滴進去了一滴水——突然爆開了一朵巨大的油花!book18.org

一滴滾燙的熱油不偏不倚地崩在了我的手背上。book18.org

「哎喲臥槽!」book18.org

我條件反射地猛抽一口涼氣,深情的台詞瞬間被一句國粹取代。book18.org

我趕緊手忙腳亂地去關火。book18.org

「哎呀你小心點!」book18.org

惠蓉也嚇了一跳,剛才那點眼淚瞬間憋了回去。她趕緊扯過一張濕紙巾,心疼地拉過我的手,「起泡沒有?我看看!讓你別靠油鍋這麼近,教不聽!」book18.org

我呲牙咧嘴地看著手背上那個迅速變紅的小點,無奈地嘆了口氣。book18.org

「得,氣氛全沒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破涕為笑的樣子,因為油點子帶來的疼痛,竟好像奇蹟般地消失了。book18.org

這就是生活。book18.org

沒有什麼完美的電影長鏡頭。你永遠不知道下一秒是感動得流淚,還是被熱油燙得跳腳。book18.org

「行了行了,咱再矯情下去,這頓年夜飯就只能吃焦炭了。」book18.org

我甩了甩手,反手捏了一把她那充滿彈性的臀部,「端菜吧,老婆殿下。趕緊把這桌子擺好,不然等會兒那兩個餓狼回來,能把廚房給拆了。」book18.org

惠蓉紅著臉白了我一眼,端起那盤鱸魚。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book18.org

「早說了讓你修指紋鎖!看吧可兒那妮子現在根本記不住帶鑰匙!」惠蓉端著盤子,用下巴指了指玄關,「去開門!」book18.org

我擦了擦手,大步走出廚房。book18.org

就在我伸手握住門把手的那一瞬間,我腦子裡突然閃過一個念頭——book18.org

如果這個時候站在門外的不是可兒和慧蘭,而是那個腦迴路清奇的魔女安娜……book18.org

我不由得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也許,她可能不會來?雖然我確實頭腦發熱邀請了她,但她那種大小姐,也許...不會真的跑來我們這種小市民的家裡吃餃子?book18.org

雖然我心知肚明,安娜一看就不是那種瞎開玩笑的造型。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一股甜膩活潑的香水味。book18.org

耀眼的中國紅像個失控的保齡球一樣「骨碌碌」地撞進了我的懷裡。book18.org

「哎喲!」book18.org

「林鋒哥!惠蓉姐!過年好——啊!」book18.org

這聲元氣滿滿的拜年詞還沒喊完,這團紅色的不明物體就在玄關那塊卷邊的地毯上絆了一下,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撲。book18.org

我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腰。book18.org

還是那麼誘人的滑膩和溫熱。沒有任何布料的阻隔,直接貼在了肉上。book18.org

懷裡這個咋咋呼呼的丫頭,當然是去「買飲料」的可兒。book18.org

但我發誓,她出門的時候絕對不是穿成這副德行的。book18.org

可兒今天弄了個極其誇張的造型。她身上套著一件大紅色的高開叉旗袍。這旗袍的設計簡直喪心病狂——領口倒是保守地扣到了脖子,但下擺的開叉直接開到了胯骨軸!兩條豐滿、白皙,肉感十足的大腿就這麼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更要命的是,剛才我攬住她腰的時候就發現了——這件旗袍是露背的。從肩胛骨一直到尾椎骨上方,整個後背完全鏤空,只用幾根細細的紅色絲帶交叉綁著。book18.org

「你……你這是去買飲料,還是去漫展客串了一圈了?」book18.org

我看著她這身充滿「賣肉」嫌疑、卻又被穿出一種奇異喜慶感的打扮,一時間連吐槽都找不到合適的切入點。book18.org

可兒在我懷裡穩住身形,嘻嘻一笑,順勢用那對誇張的巨乳在我的胸口蹭了兩下。book18.org

「過年嘛!當然要有驚喜呀!」book18.org

她獻寶似的舉起兩隻手。左手拎著一個巨大的黑色塑料袋,裡面裝滿了五顏六色的仙女棒和那種拿在手裡放的小煙花。而右手居然提著一個精緻的木質酒盒。book18.org

透過酒盒的透明面板,我清楚地看到裡面躺著兩瓶拉菲酒莊的標誌。11年款,絕對不是超市那種糊弄人的大路貨。book18.org

「丫頭你出門的時候穿的是那件灰色的羽絨服啊,而且這酒……你哪來的錢買這西貝貨?搶銀行了?」book18.org

可兒吐了吐舌頭,像條滑溜溜的泥鰍一樣從我懷裡鑽了出來,一邊換拖鞋一邊得意洋洋地解釋:「哎呀林鋒哥居然這麼看不起我。衣服和酒都是我上個月接了私單以後在網上訂的!直接郵寄到了小區門口的快遞櫃,『宇宙無敵美少女』收!剛才我就是在物業那邊衛生間裡換衣服。」book18.org

她提著酒盒,踩著毛絨拖鞋,「噠噠噠」地跑進客廳,把酒和煙花放在茶几上,轉身對著剛從廚房探出頭來的惠蓉比了個剪刀手。book18.org

「噹噹噹噹!惠蓉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這酒可是花了大價錢買的,今晚咱們不醉不歸!」book18.org

惠蓉拿著個鍋鏟,看著可兒的春麗頭,又看了看她光溜溜的後背,無奈地翻了個白眼,但眼角卻全是笑意。book18.org

「小蹄子大冬天的穿成這樣,也不怕凍感冒了。趕緊過來,廚房裡暖和,幫我把那幾盤涼菜端出去。」book18.org

可兒歡呼一聲,像只紅色的小鳥一樣飛進了廚房。路過我身邊時,她還故意扭了一下那渾圓的屁股,用只有我能聽見的聲音嬌滴滴地拋下一句:「林鋒哥,今晚……旗袍可以不用脫哦。」book18.org

我老臉一紅,趕緊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己加速的心跳。book18.org

自從那次「見父母」的危機解除後,這丫頭在家裡是越來越放飛自我了。那股外柔內浪的魅魔屬性現在是徹底不裝了。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門鈴再次響起。book18.org

這次的聲音比剛才短促。book18.org

我轉過身,重新拉開門。book18.org

淡淡的薄荷煙草味。book18.org

馮慧蘭站在門外。book18.org

和屋裡那兩個穿得紅彤彤的女人形成鮮明對比,慧蘭即使是在除夕夜依然固執地保持著她的「戰袍」:一件修身的黑色皮夾克,裡面一件緊身打底衫,將那對比可兒還要誇張的爆炸級巨乳緊緊包裹著。下半身是一條深色緊身皮褲,腳上踩著一雙機車靴。book18.org

幹練,冷酷,充滿攻擊性。book18.org

除了手裡拎著一個不合時宜的東西。book18.org

「砰!」book18.org

慧蘭把鞋隨便一踹,直接大步跨進玄關,手裡那個被編織袋裹著的東西重重地砸在了旁邊的鞋柜上。發出了一聲悶響。book18.org

「過年好啊,林總監。」book18.org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鞋柜上那個造型奇異的龐然大物:一整條正宗金華火腿,表面甚至還泛著一層白色鹽霜。book18.org

「不是……」我指著那個火腿,簡直哭笑不得,「大過年的,人家小姑娘都帶紅酒帶煙花,你帶一條火腿?怎麼著,硬核年貨啊。你是打算今晚咱們生啃這玩意兒,還是準備拿它當兇器去街上巡邏?」book18.org

慧蘭哼了一聲,一邊脫下皮夾克掛在衣架上,一邊用她那特有的沙啞御姐音懟了回來:book18.org

「木匠就是不識貨。這可是我託人從浙江弄來的正宗貨。這玩意兒可比那些酸不拉嘰的紅酒實在多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湊近了我一點,那股皮革和煙草的混合香氣瞬間將我包圍。她壓低聲音,故意不小心在我的臀部一拍:book18.org

「至於是不是兇器嘛……你要是今晚表現不好,它的用法可就多了去了。」book18.org

我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頭皮一陣發麻。book18.org

她回來了。book18.org

那個冷靜、睿智、吊兒郎當,卻又充滿暴力美學的女魔頭徹底回來了。book18.org

那個因為停職而在滿地木屑中喊著要我填滿她的女人,仿佛只是我的一個幻覺。自從復職的調令下來後,她身上那股屬於警隊霸王花的精氣神瞬間就回籠了。book18.org

有了盔甲、有了底氣,重新對世界展露獠牙的自信。book18.org

慧蘭沒有理會我的窘態。她換上拖鞋,走進客廳。book18.org

她的目光像雷達一樣,極快地在屋子裡掃視了一圈。掃過茶几上的拉菲,掃過廚房裡忙碌的惠蓉和可兒,掃過餐桌上已經擺好的五副碗筷。最後,她的目光在那副多出來的、屬於「客座嘉賓」的碗筷上停留了一秒,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book18.org

職業病book18.org

確認完畢後,她那股冷酷的勁兒瞬間收斂了一大半,像個公園大爺似的溜達進了廚房。book18.org

「哎喲,好香啊。」book18.org

慧蘭靠在流理台邊,看著沸騰的火鍋,又看了看案板上我切好的那些肉卷。然後非常自然地從那個裝滷味的盤子裡捏起一片滷牛肉,扔進嘴裡嚼了起來。book18.org

「嗯……味道不錯。鹵得到位。」她一邊嚼,一邊轉頭看著我,眼神裡帶著促狹,「林總監現在這切肉的手法,都要比碼代碼要熟練了。看來咱們家的『家庭主夫』培訓做得很成功嘛。」book18.org

廚房裡的惠蓉和可兒都笑了起來。book18.org

「那是。」我毫不客氣地接受了表揚,拿了條幹毛巾擦手,「為了伺候你們幾個姑奶奶,我這半年硬生生從一個IT男被逼成了新東方廚師。等哪天我失業了,我就去樓下盤個店面賣刀削麵去。」book18.org

廚房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book18.org

沒過多久,除了需要現涮的火鍋食材,所有的涼菜、滷味、以及惠蓉拿手的幾個熱菜都已經端上了桌。book18.org

紅油鍋底在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可兒帶回來的兩瓶拉菲已經被打開,倒進了醒酒器里,暗紅色的液體在玻璃容器中散發著金錢的芬芳book18.org

我們四個人圍坐在餐桌旁。book18.org

惠蓉坐在我左邊,依然是那身端莊又性感的紅色居家服;可兒坐在我右邊,那身旗袍在燈光下閃瞎人眼;慧蘭坐在惠蓉旁邊,一身黑衣,手裡把玩著一個金屬打火機。book18.org

桌上還空著一個位置,正對著大門。book18.org

熱鬧的氛圍,出現了一絲微妙的停頓。book18.org

「啪。」book18.org

藍色的火苗跳躍著點燃了慧蘭嘴裡的香煙。book18.org

煙霧在火鍋升騰的熱氣中扭曲、消散。book18.org

「她還沒到?」慧蘭的聲音有些冷。book18.org

我們都知道那個「她」指的是誰。book18.org

惠蓉看了看牆上的掛鐘:「說是七點半到,還有十分鐘。」book18.org

慧蘭隨手彈了彈煙灰,眉頭皺得很緊。她的視線落在那個翻滾的紅油鍋里,語氣沒有任何掩飾:book18.org

「林鋒,惠蓉。今天是大過年,按理說我不該說掃興的話。但是,我還是得表明我的態度——我極其不贊成讓那個女人介入咱們的生活太深。」book18.org

桌上的氣氛瞬間下降了5度,可兒手裡的開心果剝了一半,有些茫然地看著我們。book18.org

我沒回話,我知道慧蘭要說什麼。book18.org

「趙德漢的案子,咱們是贏了。落地的是我,沒錯,但是構思的是她!這種借刀殺人,請君入甕的套路,把所有人——我們,趙德漢,甚至包括上頭想甩鍋的反應都算進去了……」book18.org

她掐滅了煙頭,動作有些用力。book18.org

「那檔案我可是都跟你們交代過了,這個女人趙德漢看不透,於是就被她輕描淡寫的幹掉了,我也看不透,前車之鑑,我怕哪天我們也要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book18.org

我看著慧蘭,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一些畫面book18.org

一些真實的碎片。book18.org

在那個昏暗的的藝術中心儲藏室里。我撕碎了她昂貴的真絲禮服,在狂野和嫉妒中占有她的畫面。book18.org

粗糙的木屑,汗水的鹹味,還有她帶著笑意的喘息。book18.org

真實、滾燙的人性。book18.org

而安娜呢?book18.org

那天在電梯口,安娜看著衣衫不整的我們,那雙淺藍灰色的眼睛裡沒有震驚,沒有尷尬,只有一種獵人看獵物時的「欣喜若狂」。book18.org

如同死水般的聖潔,確實讓人...脊背發涼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坐在我右邊的可兒弱弱地開口了,打破了沉默。book18.org

她把手裡那顆剝好的開心果塞進嘴裡,像只倉鼠一樣嚼了嚼:book18.org

「可是,安娜妹妹不是幫了我們大忙嗎?如果沒有她,林鋒哥可能就要去坐牢了呀。」book18.org

可兒看了看慧蘭,又看了看我,「雖然我沒有見過她本人。但我覺得她長得那麼漂亮,像個天使一樣,又是惠蓉姐的大客戶,從來沒起過爭執,還給我們送過這麼寶貴的……呃,『助攻』。除了說話可能有點奇怪,人家從來沒有坑過咱們呀?」book18.org

「天真。」慧蘭冷笑了一聲,「天使?你要是被她賣了,估計還得幫她數錢。」book18.org

惠蓉嘆了口氣。book18.org

她越過我,和慧蘭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如果只看「帳面」,可兒說的其實也沒錯。book18.org

惠蓉的肩膀不自覺地抖了一下。我知道她想起了什麼。book18.org

她肯定想起了那個荒誕的下午。那個旺旺大禮包,那支索尼錄音筆,還有安娜用極其溫柔的語氣問我是否「陽痿」。book18.org

真不知道讓人該哭還是該笑book18.org

「這件事,其實也很簡單」book18.org

惠蓉顯然並不想在這件事上再做糾纏了:「慧蘭說得沒錯,那個小妞兒確實是...不好理解。說實話,昨天林鋒腦子一熱邀請她來吃餃子的時候,我這心裡也『咯噔』了一下。我覺得她今晚來,指不定又要拿我們做點什麼奇怪的『社會學測試』。」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我,眼神裡帶著一種妻子對丈夫特有的埋怨和依賴:「所以呢,這個問題就讓咱們親愛的老公好人做到底。等會兒她要是再問出什麼驚世駭俗的問題,你負責去應對啊。我可不想再被她當成猴子一樣觀察了。」book18.org

三雙眼睛,同時盯在了我的臉上。book18.org

譏諷的,天真的,看戲的。book18.org

廚房裡飄出的麻辣火鍋味,醒酒器里的紅酒香,還有三個女人不同的香水味。book18.org

這些氣味在空氣中瘋狂地交織、碰撞,構成了這個家裡獨有的混沌與活力的「年味兒」。book18.org

我看著眼前這三個性格迥異、卻都和我有著肉體與靈魂羈絆的女人。book18.org

「行了。」book18.org

筷子在碗邊輕輕一敲,聲音清脆。book18.org

「趙德漢已經進去了。案子結了。咱們家現在安全了。」book18.org

我的目光對上慧蘭的眼睛,那是對她警告的安撫;掃過惠蓉的臉龐,那是對她不安的承諾;book18.org

最後我的手落在可兒的丸子頭上,那是對這個家庭未來的寬容。book18.org

「我知道你們對她有各種各樣的想法。」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斟酌著自己的話語「我也不敢說自己理解她。那個女人腦子裡的迴路,不是咱們這種凡人能理解的。」book18.org

我停頓了一下,指了指桌子正中間那個翻滾的紅油火鍋。book18.org

「但是,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幫了咱大忙,沒道理因為『看不懂』就要拒人於千里之外,何況....」book18.org

我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是除夕,一年裡最重要的一天。」book18.org

昨天下午,安娜提著包站在玄關。book18.org

那個說自己要回去煮速凍餃子的孤獨背影。book18.org

那是她身上唯一一次漏出了一絲屬於「人」的縫隙。book18.org

「話已經說出去了,不管她是妖怪,還是什麼下凡的活神仙。只要她今天晚上真願意走進了這扇門,坐在這個桌子上。」book18.org

我拍了板,定下了今晚的基調。book18.org

「她就是客。」book18.org

我看著她們三個,嘴角可以勾起一抹帶著點痞氣的笑意:book18.org

「再說了,咱們這兒就是瘋人院,她是個神經病。大家都是病友,誰也別嫌棄誰嘛」book18.org

「她要是犯病……」我拿過醒酒器,給面前的四個高腳杯里倒滿紅酒,「咱們就用這人間的煙火氣把她給熏清醒咯!」book18.org

眼見慧蘭眉頭一皺,想必又是要陰陽怪氣我兩句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門鈴第三次響了。book18.org

「叮咚——」book18.org

我趕忙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一把拉開了防盜門。book18.org

我做好了迎接任何精神衝擊的準備book18.org

考慮到安娜這個人的審美風格,也許是一身黑色晚禮服的「黑寡婦」造型?某種帶有強烈宗教暗示的奇裝異服?想到那個旺旺大禮包,我覺得哪怕是一身白大褂我也可以接受。book18.org

但我唯獨沒有想到,門外站著的book18.org

是一個「紅包」。book18.org

一個巨大、鮮艷、土得掉渣的「紅包」。book18.org

「林先生,新年好。」book18.org

安娜站在門外,手裡提著一籃子金燦燦的橘子,橘子上還極其接地氣地貼著一張「大吉大利」的紅紙。book18.org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視線完全不受控制地在她身上上下掃射,大腦的CPU直接燒到了九十九度。book18.org

這女人……到底穿了個什麼玩意兒?!book18.org

她身上穿著一件仿佛剛從東北鄉下大炕上扒下來的鮮紅色對襟大花棉襖?!book18.org

就是那種紅底子、上面印著巨大牡丹花、你在拼多多上搜「過年奶奶款保暖」能跳出來第一名的那種棉襖!book18.org

視線往下,下半身配了一條翠綠色的光面綢緞燈籠褲,褲腿在腳踝處收緊。而腳上居然還踩著一雙黑面的千層底布鞋。book18.org

這還沒完book18.org

那頭平時總是如同熔化黃金般柔順披散在肩頭的金髮,今天被極其暴力地盤了起來,在腦袋兩側紮成了兩個緊繃繃的「雙丸子」,對,也就是俗稱的「哪吒頭」!每個丸子上甚至還纏著一圈紅頭繩。book18.org

還有兩縷金色的碎發不聽話地垂在白皙的臉頰邊,隨著走動微微搖晃。book18.org

這套造型如果穿在一個乾癟的老太太身上,那叫原生態;穿在一個搞怪的女網紅身上,那叫抽象派。book18.org

唯獨它穿在了遠藤安娜的身上,一下子就是一個詞,撐book18.org

寬鬆肥大的土味棉襖包不住G-Cup的恐怖胸圍,翠綠色的燈籠褲滑過蜜桃臀,被硬生生地撐出了一個渾圓的弧度。book18.org

這就像是強行把一個大碼超模塞進了劉老根大舞台的戲服里。book18.org

土,土到了極致。但也色,色情得要命。book18.org

「魔鬼身材被劣質布料強行束縛」的違和感,比她穿任何性感的蕾絲內衣都要刺激眼球。book18.org

「你……」我張了張嘴,感覺嗓子有點干,「你這是……去哪家戲班子採風歸來呀?」book18.org

安娜笑嘻嘻地走了進來,毫不在意我直勾勾的目光。book18.org

「不好看嗎,林先生?老闆娘,還有兩位姐姐,新年好呀。」book18.org

她越過我,對著屋裡的三個女人打招呼,然後轉頭向我解釋道:「我可特意下載了中國現在最流行的APP,叫...哦,對,『小紅書』。上面有一篇高贊的民俗學文章寫著的是,『紅男綠女』是中國傳統節日中最正統、最具有喜慶色彩的配色方案,推薦的就是這麼一套搭配。為了追求最大的還原度,我可是連夜加價買到了這套正宗的民俗服飾,還放棄了我習慣的高跟鞋。」book18.org

她提起一點綠色的褲腿,向我展示了一下那雙老北京布鞋,笑容純真,眼神清澈得像個剛交了滿分作文的小學生。book18.org

我一時無言以對book18.org

客廳里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book18.org

緊接著——book18.org

「噗——咳咳咳咳!」book18.org

正端著杯子喝水的惠蓉,直接把一口溫水全噴在了面前的玻璃茶几上。她捂著肚子,指著安娜,笑得整個人像蝦米一樣彎了下去,連氣都喘不勻了。book18.org

坐在餐桌旁的慧蘭,手裡正把玩著剛點燃的女士香煙。她手一抖,「啪」的一聲,那根煙直接掉進了煙灰缸。book18.org

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女警司,此刻也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洋哪吒」,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book18.org

而反應最大的,還屬專業服裝設計師的可兒。book18.org

「啊——!」book18.org

可兒發出一聲崩潰的慘叫,雙手死死捂住臉,仿佛看到了什麼玷污職業信仰的髒東西,「姐!我的姐!那個成語根本不是這個意思紅男綠女不是讓你把紅色和綠色同時套在自己身上啊你到底是看了哪個坑爹UP主的爛活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book18.org

面對屋裡這三個女人截然不同的崩潰反應,安娜卻顯得異常平靜。book18.org

她沒有臉紅,沒有尷尬,甚至沒有去扯一下那件緊繃的棉襖。她只是顯擺似的歪了歪那個扎著丸子頭的腦袋,嘴角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淺笑。book18.org

「是嗎?看來網絡信息的可信度確實需要進一步甄別。」book18.org

她自然地把話題帶了過去,語氣里沒有一絲被忽悠後的惱怒,反而像是在記錄一個有趣的錯誤數據。book18.org

我手裡提著那籃橘子,心裡突然湧起一股荒誕的錯覺。book18.org

我一時之間竟然吃不准,她到底是真的一點人情世故都不懂、被小紅書給忽悠瘸了的「呆萌村姑」;還是她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個家裡對她的警惕和排斥,所以故意弄出這麼一套滑稽到極點的裝扮來瞬間瓦解我們對她的敵意?book18.org

如果是後者……book18.org

「行了行了,別笑了。」我強忍著笑意,把橘子放在鞋柜上,招呼安娜換鞋,「大過年的,紅配綠也挺好,看著喜慶。請進,外面冷。你的餃子餡我們可都準備好了。」book18.org

昨天說好了讓她來體驗吃餃子,惠蓉早就把麵糰和拌好的餃子餡準備好了。book18.org

本來是打算我們幾個閒著沒事包著玩的,現在既然「外國友人」真跑來體驗民俗了,那自然不能放過這個免費勞力。book18.org

剛才那種劍拔弩張的警惕氣氛,被安娜這套「紅配綠」的打扮一衝,竟然奇蹟般地消散了大半。book18.org

大家轉移陣地,在餐廳那張寬大的實木餐桌上鋪開陣勢,開始包餃子。book18.org

我負責擀麵皮,惠蓉負責包,慧蘭和可兒在旁邊打下手兼搗亂。而安娜則極其認真地坐在我旁邊,申請了「獨立包制」的權限。book18.org

五個人圍著一堆麵粉和肉餡邊做邊聊,氣氛居然出奇的融洽。book18.org

然而,不出五分鐘,安娜的「民俗體驗」就翻車了。book18.org

「安娜,你這包的是什麼暗器?」book18.org

惠蓉停下手裡捏出一個完美元寶形狀的餃子,指著安娜面前的案板,有些哭笑不得。book18.org

我轉頭一看,差點沒繃住。book18.org

安娜的面前,整整齊齊地排列著幾個麵疙瘩。但它們絕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餃子。那幾個麵糰,有的被捏成了稜角分明的正方形,有的則被捏成了立體的三稜錐(三角形)。book18.org

而且,因為她不熟練,麵粉弄得到處都是。那張日俄混血的高級臉上沾了好幾道白色的麵粉印子,尤其是鼻尖上那一抹白,配上她那兩個金色的丸子頭,活像一隻鑽了麵缸的花臉貓。book18.org

「我想試一下物理學的優化設計。」book18.org

安娜笑嘻嘻地舉起一個三角形的餃子,眼神里透著理科生特有的幽默和固執,「根據幾何學原理,三角形是自然界中最穩定的結構。我覺得在沸水翻滾的高壓環境中,這種結構的受力面積最均勻,不容易破皮,能最大程度鎖住內部餡料的汁水。」book18.org

「……可是我們要包的是元寶,是為了討個吉利,不是要在鍋里建金字塔。」book18.org

惠蓉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個面對差生的幼兒園老師,「你這玩意兒下鍋煮熟了,咬一口能把上膛給劃破了。算了算了,你別霍霍我的麵皮了。」book18.org

惠蓉伸手把安娜面前的麵皮沒收,然後從旁邊抓過那個裝著大蒜的塑料袋,塞到她懷裡。book18.org

「去,你去剝蒜。等會兒吃餃子要配。這個不需要幾何學原理,剝乾淨就行,小心點啊,這個不是乾的,別辣了眼睛。」book18.org

安娜看了看懷裡的蒜,又看了看自己滿手的麵粉,順從地點了點頭:「好的,老闆娘。」book18.org

氣氛在這個瞬間,達到了今晚最放鬆、最溫情的頂點。book18.org

窗外的爆竹聲似乎密集了一些,廚房裡的香氣混合著餐桌上生肉餡的蔥姜,構成了真實的市井氣息。book18.org

慧蘭正在向可兒請教怎麼把餃子邊捏出好看的花紋,兩人嘰嘰喳喳地討論著。惠蓉則熟練地翻飛著手指,一個個白胖的餃子在她手裡成型。book18.org

我低著頭,雙手握著擀麵杖,「噠噠噠噠」,將一個個小面劑子擀成中間厚邊緣薄的完美圓皮。book18.org

就在這時,坐在我旁邊、正在笨拙地摳著大蒜皮的安娜,突然開口了。book18.org

「林先生。」book18.org

她的聲音不大,混合在擀麵杖的敲擊聲和女人們的聊天聲中,顯得極其隨意,就像是在討論明天會不會下雪一樣輕鬆。book18.org

「嗯?怎麼了?」我頭也沒抬,順手把一張擀好的麵皮扔給惠蓉。book18.org

安娜一邊用指甲摳著蒜瓣上的紫皮,一邊用那種清澈無辜的語氣說道:book18.org

「我最近在看一些關於東亞家庭倫理的文獻。裡面提到中國式家庭的穩固,往往建立在某種『犧牲』之上。傳統上是犧牲個體的自由,或者是犧牲職業發展,來換取結構的穩定。」book18.org

桌上的動作微微停了一下。book18.org

惠蓉捏餃子的手頓了半秒,慧蘭抬起眼皮掃了安娜一眼,可兒則眨了眨眼睛,似乎沒聽懂這突如其來的學術探討。book18.org

但大家都只當她又在犯那種「不懂看氣氛」的博士病,沒太當回事。我甚至還有心情笑了笑,隨口接了一句:「是啊,老一輩都是這麼過來的。搭夥過日子嘛,哪有不來來往往,磕磕碰碰的。」book18.org

安娜把一顆剝得坑坑窪窪的蒜扔進碗里,轉過頭,藍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book18.org

「但我觀察你們家,似乎是個罕見的變種。」book18.org

她依然保持著那種研究員般的冷靜和好奇,「在這個模型里,犧牲者似乎是你。」book18.org

我手裡的擀麵杖停住了。book18.org

犧牲者?我?book18.org

「你用刻意表演的『平庸』和罕見的『包容』,製造了一個溫暖的培養皿。」book18.org

安娜繼續剝著下一顆蒜,嘴裡吐出的話精準地解剖著這個家庭的骨架,「你接納了老闆娘混亂的過去,你包容了慧蘭警官矛盾的慾望,你提供了可兒小姐需要的安全感。你讓這三位在社會評價體系中或多或少受到『毒打』或『排斥』的優秀女性,在這裡找到了一處可以逃避社會規則的避難所。」book18.org

客廳里瞬間安靜得只剩下火鍋湯底沸騰的聲音。book18.org

慧蘭的眼神明顯危險起來,惠蓉的臉色也沉了下去。book18.org

但安娜仿佛完全沒有察覺到氣氛的異樣,她看著我,眼神里甚至帶著一絲含笑的疑問:book18.org

「某種意義上,你確實是她們維繫『正常社會生活』的絕對核心。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你放棄了獨占欲,放棄了傳統的男性尊嚴,也就隱秘的犧牲了自己的社會角色。你是不是也是她們共同圈養的一隻,額,用於提供情緒價值和生理撫慰的……情感寵物呢?」book18.org

寵物。book18.org

這兩個字像是一聲悶雷,在這個充滿年味兒的餐廳里炸響。book18.org

我看著她那張沾著麵粉、顯得有些滑稽的臉,心裡略微湧起一股複雜的波瀾。book18.org

憤怒嗎?並不。book18.org

在某個層面上,我也不畏懼承認,她說中了一部分真相。book18.org

在這個家裡,我確實在服務她們。我在用我的體力、我的精力、我的包容,去填補她們內心的黑洞。book18.org

可是,寵物?book18.org

我笑了。book18.org

現在我有這個自信,她不懂,一個男人在床下接得住女人,在床上拿得下女人,他就不會是寵物,他是主宰。book18.org

不過我也懶得在除夕夜搞學術辯論book18.org

就在我準備用一點成年男人的幽默和底氣把這個尖銳的話題給四兩撥千斤——book18.org

「哎呀!」book18.org

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慘烈的叫聲。book18.org

我猛地轉頭,只見剛才還像個冷酷的哲學家一樣指點江山的安娜,此刻正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左眼,身體痛苦地蜷縮了起來。book18.org

「眼睛!眼睛!眼睛!」book18.org

我目瞪口呆的望著她,然後才看到桌上那瓣蒜book18.org

這女人剛才在發表那番驚世駭俗的「寵物論」時說得太投入,手裡捏蒜的力氣沒控制好。book18.org

新鮮的紫皮大蒜被她生生捏爛了一絲,辛辣的蒜汁「滋」的一聲,不偏不倚地飆進了那隻漂亮的大眼睛裡。book18.org

瞬間破防。book18.org

「哎喲我的天!」book18.org

惠蓉最先反應過來,剛才臉上的陰霾瞬間變成了又氣又急的心疼。她趕緊扔下手裡的餃子,扯過一條幹凈的濕毛巾,一把拉開安娜捂著眼睛的手。book18.org

「讓你別弄別弄,非要逞能!大蒜汁飆進眼睛裡能不疼嗎!」book18.org

惠蓉一邊小心翼翼地用濕毛巾幫她擦拭眼睛周圍,一邊像數落自家闖禍的倒霉孩子一樣罵道,「什麼寵物不寵物的,一天到晚腦子裡裝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理論!你見過誰家寵物天天晚上把主人折騰得下不了床的?趕緊去洗手間用清水沖沖!」book18.org

慧蘭則在一旁看著安娜那副一邊流眼淚一邊抽氣的滑稽模樣,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book18.org

「原來科學怪人也怕大蒜。」慧蘭調侃道,伸手把那碗剝好的蒜端走,「這殺傷力,比十字架好使,林鋒,以後多囤一點。」book18.org

我看著被可兒攙扶著走向洗手間的「洋哪吒」,那點剛剛升起的哲學思考已經蕩然無存。book18.org

算了,跟這個連剝蒜都能把自己搞瞎的女人談什麼家庭倫理?book18.org

……book18.org

半小時後book18.org

餃子煮熟,電磁爐也正式開動~book18.org

除夕夜的火鍋宴,終於進入了正軌!book18.org

我們五個人圍坐在餐桌旁,面前是翻滾著的紅亮油脂和奶白色的菌湯鍋。桌上堆滿了切得極薄的內蒙古羊肉、雪花和牛、脆生的鮮毛肚,哦,還有慧蘭帶來的那條金華火腿的薄片。book18.org

安娜已經洗乾淨了臉,眼睛還有點紅。她坐在我的對面。book18.org

在熱氣騰騰的火鍋霧氣中,她那張漂亮臉蛋,配上兩個隨著她晃動的丸子頭,產生了一種極其強烈的超現實主義。book18.org

我一邊往鍋里下著毛肚,一邊在心裡瘋狂腹誹:這女人的日本血統真的太不明顯了,除了那股偶爾冒出來的詭異禮儀感,她這骨架、這胸圍、這喝酒吃肉的架勢,活脫脫就是一個從西伯利亞高原上跑出來的斯拉夫大妞。book18.org

「來,各位。」book18.org

我拿起那瓶醒好的拉菲——想了想,除夕夜喝紅酒不夠勁兒,於是轉身從酒櫃里翻出了一瓶珍藏飛天茅台。book18.org

「新年快樂。不管過去半年經歷了什麼狗屁倒灶的事,坐在桌上就是一家人。乾杯!」book18.org

「新年快樂!」book18.org

五個酒杯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book18.org

我只細細抿了一口,辛辣的液體順著喉嚨流下,胃裡頓時升起一團火熱。book18.org

好酒,可惜買起來有點燙手book18.org

我放下酒杯,正準備吃口菜壓壓驚——book18.org

坐在對面的安娜端著那個足有一兩半的白酒杯,就像是喝白開水一樣一仰脖子,「咕咚」一聲。book18.org

我的茅台,它沒了book18.org

連眉頭都沒皺一下。book18.org

她放下空杯子,甚至還意猶未盡地砸吧了一下嘴,白皙的臉頰上沒有飛起半點紅暈。book18.org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茅台嗎,口感很好。」她看著那個空杯子,給出了評價,「香氣很復合,有層次感,我喜歡。」book18.org

好傢夥,一兩半,一口乾book18.org

坐在她旁邊的慧蘭,眼睛瞬間亮了,她直接抓起分酒器,給自己和安娜的杯子重新倒滿。book18.org

「行啊,大妹子。沒看出來,你這人可以啊。」book18.org

慧蘭端起酒杯,嘴角一抹壞笑,衝著安娜抬了抬下巴,「來,咱們倆單獨走一個。」book18.org

安娜微笑著端起杯子:「馮警官,請。」book18.org

「叮。」book18.org

兩人又是仰脖,一飲而盡。book18.org

惠蓉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趕緊夾了一筷子牛肉塞進慧蘭碗里,低聲囑咐道:「慧蘭你可悠著點!五十多度的酒呢!你人還有傷呢,別喝太猛了。」book18.org

「怕什麼,我又不是用手指喝酒」慧蘭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臉頰上已經泛起了一絲興奮的潮紅,「蓉蓉你還不知道我呢?老娘千杯不倒。再說了,好久沒和你們這麼痛快地喝酒了。今兒個開心,誰也別攔我。」book18.org

看著慧蘭那副豪氣干雲的樣子,又看了看對面依然面不改色、甚至開始熟練地用筷子在紅油鍋里撈鴨腸的安娜。book18.org

我心中莫名地湧起一陣恍惚。book18.org

從慧蘭拳打黑警被保護性停職,到我們聯手做局扳倒趙德漢,再到現在,時間滿打滿算,其實也就過去了幾個月。book18.org

但在我的感覺里,那些充滿了算計、恐懼和掙扎的日子仿佛已經過去了很久很久。book18.org

如今,這種平和中帶著點香艷和滑稽的日常,竟然讓我感到一種不真實的踏實感。book18.org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話題開始變得隨意而家長里短。book18.org

「今年這大環境是真不行。」惠蓉一邊吃著那難看的三角形餃子,一邊抱怨,「店裡的銷售額,半年硬生生跌了百分之三十。大家手裡都沒錢了,買那些……呃,情趣用品的預算自然就砍了。」book18.org

可兒喝了點紅酒,小臉紅撲撲的,聞言立刻挺起胸膛:「蓉蓉姐不怕,我現在基本上算是個獨立設計師了,那家破公司估計是要分道揚鑣了。你要是不嫌棄,年後我幫你設計幾款『月影藏花』的限定款情趣內衣?我最近靈感爆棚,保證款式又實用又……嗯,撩人。」book18.org

說到「撩人」兩個字,她還特意用那種水汪汪的眼神瞟了我一眼。book18.org

「那感情好!」惠蓉一拍大腿,「就這麼說定了,分成咱們姐妹倆好商量。」book18.org

慧蘭啃著一塊鴨血,轉頭看向我:「林鋒,你那邊呢?那個『智慧城市』的項目黃了,你們公司現在什麼情況?」book18.org

「還能什麼情況,亂成一鍋粥了唄。」book18.org

我夾了一顆花生米扔進嘴裡,語氣很輕鬆,「這麼大的醜聞,董事長對我當然是極其不爽,老頭子壞得很,只差對我大吼為什麼我不肯老實自盡了。未來兩三年內,我在公司里是不可能有任何晉升或者核心項目的機會了。不過還好,技術總監還是沒撤職。」book18.org

我停頓了一下,端起酒杯,衝著慧蘭虛敬了一下:book18.org

「不過,也難得輕鬆了。這還得感謝你,在公司抓人的時候,李衛國是你故意交代他跟我套近乎的吧?」book18.org

慧蘭笑了笑,沒否認。book18.org

「這招確實有用。」我感慨道,「董事長很惱火,但他大概吃不准我跟你們到底有多深的聯繫,怕我手裡還捏著東西。所以他也暫時不想動我,我也算保住了一個帶薪摸魚的鐵飯碗。」book18.org

慧蘭仰頭喝乾了杯里的殘酒,把酒杯重重地磕在桌上。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因為酒精的作用變得有些迷離,但語氣里的那種野性卻越來越濃:book18.org

「舉手之勞,怎麼還囉嗦起來了。不過,林總監。」她突然湊近了些,毫不掩飾自己的性暗示,「你要是真想感謝我,光敬酒可不行。你可以在床上多努努力,局裡憋了好久,我這兩天可是餓得很。」book18.org

餐桌底下一隻穿著黑絲的腳,順著我的小腿骨一路蹭了上來,最後停在了我的大腿根部。book18.org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強裝鎮定地乾咳了一聲,沒敢接茬。book18.org

「對了,安娜。」book18.org

惠蓉為了緩解我的尷尬,適時地轉移了話題。她看向正在專心致志對付一塊燙嘴豆腐的安娜,好奇地問道:「我一直沒問過你,你一個家裡有礦的大小姐,跑中國來讀什麼博士啊?」book18.org

安娜咽下豆腐,抽了張紙巾擦了擦嘴。book18.org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那件大花棉襖的內兜里摸出了一個精緻的黑色皮質名片夾。book18.org

一張燙金的名片,雙手遞給了惠蓉。book18.org

「遠藤安娜……社會學與人類學系,博士研究生。」book18.org

惠蓉和慧蘭對視了一眼。book18.org

「我記得,」慧蘭皺著眉頭回憶道,「上次我們在那個先鋒藝術展上碰到你的時候,你給我的名片上,寫的好像是……比較宗教學?」book18.org

斯拉夫大妞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依然無懈可擊——可惜在那件紅棉襖的映襯下總讓人覺得有點出戲。book18.org

「是的,馮警官記憶力很好。」book18.org

安娜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早上吃了什麼,「其實理由很簡單,而且——很無聊。」book18.org

她環視了一圈我們好奇的眼神,緩緩說道:book18.org

「因為我突然覺得宗教學作為一個研究體系,已經觸碰到了天花板,太關注『神』的虛無。我對『神』失去了興趣,我現在更想研究『人』的社會關係重構。」book18.org

「但是呢,歐洲和北美的頂級學術圈,一個博士想要跨度這麼大地轉換研究領域,導師和學術委員會都是絕對不會批准的。」book18.org

安娜聳了聳肩,攤開雙手:book18.org

「只有大陸的這所大學,出於某種……嗯,可能是對『國際學術交流』的考量,非常爽快地答應了我的轉系申請,並保留了我的博士資格。」book18.org

她看著我們,眼神里透著一種極其理性的務實:book18.org

「所以,我就來了。就這麼簡單。不是為了朝聖,也不是為了尋找什麼東方神秘主義。僅僅是因為這裡的制度漏洞和資源配置,剛好滿足我的需求。」book18.org

我們就這麼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這個奶奶款花棉襖的女人,一本正經地講出了一個「花錢買專業」的極其庸俗的故事。book18.org

我在認真的反思我們可能確實對她有點誤解。book18.org

酒過三巡。book18.org

兩瓶拉菲早成了空玻璃管,那瓶五十三度的飛天茅台也下了大半。紅油鍋底在電磁爐上「咕嘟咕嘟」地瘋狂翻滾,細小油星和濃郁的牛油花椒把餐廳里的空氣熏得黏稠又火熱。book18.org

每個人臉上都浮現出了不同程度的酡紅。book18.org

酒精開始接管大腦的微醺時刻,安娜放下了手裡的筷子。book18.org

她沒有像另外幾個女人那樣東倒西歪,依然保持著脊背挺直的坐姿。book18.org

那雙清澈見底的藍眼睛穿過桌面上濃重的水蒸氣,直勾勾地盯住了坐在我身邊的惠蓉。book18.org

「老闆娘。」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翻滾的火鍋底噪中顯得異常清晰,帶著一種做學術報告時的嚴謹和困惑。book18.org

「其實我一直有個學術上的疑問,或者說,是一個關於『資源配置』的困惑,等了很久了。」book18.org

惠蓉正低頭在一張紙巾上吐著一塊雞骨頭,聞言抬起頭,眼神有些迷離地笑了笑:「洋博士又想問什麼驚世駭俗的問題?先說好,你要是問什麼體位和頻率,我可不回答。」book18.org

「不,不涉及具體的生理操作。」book18.org

安娜搖了搖頭,頭上那兩個綁著紅頭繩的哪吒丸子也跟著晃了晃。她看著惠蓉,眼神里流露出一種罕見的——純粹的欣賞。book18.org

「我們聊過很多次,我也暗中觀察了您很久。我必須承認,即使是以苛刻的標準看,您也是一個讓人迷醉的女人。」book18.org

安娜的語氣就像是一個珠寶鑑定師在評價一塊絕世美玉,「敏銳的洞察力,不錯的學歷,清白的家世,善良的本性,此外,您身上還帶有那種能激發男性原始征服欲的淫蕩特質。」book18.org

這個詞一出來,可兒正夾著一片毛肚的手停在半空,慧蘭也放下了手裡的酒杯。book18.org

但安娜完全不在乎這種世俗的尷尬,她繼續她的推演:book18.org

「最難得的,是這種特質並沒有毀掉您。您沒有像絕大多數性亂者或性工作者那樣,產生拜金、冷漠、自私或者精神空虛的併發症。您依然渴望愛,渴望完整的家庭。」book18.org

她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一下:book18.org

「即叛逆又忠誠,如此和諧的融合,實在是讓人讚嘆。從資源優化的角度看,這就是『超級極品』,完美的矛盾統一體。只要您願意,我相信有無數金字塔頂端的豪門,願意出天價來『收藏』您。他們會為您提供最優渥的物質條件和絕對的安全感。」book18.org

說到這裡,安娜的目光越過火鍋,輕飄飄地落在了我的臉上。book18.org

「所以,我不理解。您為什麼選擇了林先生?」book18.org

她看著我,眼神里沒有鄙視,只有一種純粹的數據不匹配的疑惑,「恕我直言,林先生雖然在品格和生理素質上非常優秀,但他在『購買力』和『階級跨越』上,似乎並不是最優解。這不符合人類趨利避害的生物本能。」book18.org

問題拋出來了,赤裸裸,血淋淋。book18.org

如果換作半年前,在這個問題面前,我可能真會惱羞成怒地拍桌子,還是尷尬地試圖用一些虛無縹緲的詞彙來掩飾心虛。book18.org

但現在不會了book18.org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安娜那張認真求知的臉,這次終於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book18.org

就像聽到了隔壁家小孩問「為什麼太陽不是方的」時的寬容微笑。book18.org

緊張?心虛?不存在的。book18.org

我為什麼要有那種東西?我每天晚上抱著這個「超級極品」睡覺,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出她腰窩的弧度,我聽過她在我身下發出過最不堪入耳的求饒,也見過她在老家失控落淚的模樣。book18.org

我清楚地知道我擁有什麼,是這半年的血與火、性與痛硬生生砸進我骨頭裡的。book18.org

所以我只是很自然地從沸騰的鍋里撈起羊肉,放進了安娜面前的油碟里,然後拿起分酒器,給慧蘭和可兒的杯子裡又添了點酒。book18.org

我知道答案。但我也不會剝奪惠蓉自己表達的機會。book18.org

不出所料,惠蓉溫柔地笑了。那一刻,她那雙妖媚的狐狸眼裡,沒有別人,滿滿當當全是我的倒影。book18.org

她伸出筷子,也夾了一塊最好的雪花牛肉放進我的碗里。book18.org

「安娜,你說得對。」book18.org

「以前,確實有一些有錢有權的男人追過我。有些橄欖枝,恐怕我幾輩子都賺不到。」book18.org

她頓了頓,一種惡毒的嘲弄慢慢占據了她的眼角:book18.org

「你知道他們看我的眼神,是什麼樣的嗎?」book18.org

惠蓉盯著安娜的藍眼睛,一字一句地說:「他們像在看一條名貴的賽馬,一條血統純正、皮毛髮亮的母狗。」book18.org

「他們愛我的『淫亂』,愛我能在床上玩出各種花樣,是因為那能滿足他們高高在上的獵奇心和支配慾。但這不代表他們愛『我』。」book18.org

惠蓉搖了搖頭book18.org

「他們不想愛那個在沙發上窩著看無聊電視劇的我;不會愛那個來大姨媽而亂發脾氣的我;更不會愛那個將來會老、會丑、肚子上會長贅肉的我。在他們眼裡,我只是一個用來展示財力的發情機器。」book18.org

「當然,也有一些窮酸又虛弱的男人想來碰碰運氣,覺得能撿個便宜。但那些人的內在太貧乏了,懦弱又虛偽,多看一眼都讓人覺得厭煩。」book18.org

惠蓉轉過頭,目光重新落在我臉上。在桌子底下,她緊緊地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有些出汗,滾燙。book18.org

「而林鋒。」book18.org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他愛的是『惠蓉』這個人。哪怕我把我最骯髒、最醜陋、最見不得光的一面撕開給他看……他的反應不是興奮,也不是噁心,而是心疼。」book18.org

我反手握住了她,十指緊扣。book18.org

沒有那種矯情的「感激涕零」,只是平靜地坐在一起,穩穩地接住了這份沉甸甸的獨白。book18.org

然而,安娜並沒有被這番深情告白打動。book18.org

她歪了歪頭,清澈的眼神里透出一種直指人心的銳利,book18.org

「可是……這對林先生公平嗎?」book18.org

「您把您的『黑暗面』、您混亂的過去,強行加在了一個本該找個清白、賢惠的女人,安安穩穩過一輩子的老實人身上。您利用了他的善良和愛戀。老闆娘,從倫理學的角度來說,這是不是一種……自私的道德綁架?」book18.org

這句話就像是一把剔骨尖刀,精準地順著我們關係里最隱秘的那道縫隙扎了進去。book18.org

我其實並不這麼想,慧蘭也皺起了眉頭,似乎想要開口打斷。book18.org

但惠蓉攔住了她們。book18.org

惠蓉放下了手裡的筷子,她的眼眶稍微有些紅了,那是酒精上頭和情緒激盪混合的結果。但她的脊背依然很直。book18.org

「你說得對,安娜。」book18.org

惠蓉沒有辯解,她坦然地迎著安娜審視的目光,「這是我這一生一世都對不起他的地方。我是個自私的女人,我是個抓住救命稻草死不鬆手的水鬼。我硬生生地把他拖進了我的泥潭裡,逼著他陪我一起爛,一起瘋。」book18.org

說完,她突然轉過頭,當著桌上所有人的面,雙手捧起我被她握住的那隻手。book18.org

鄭重地在我的手背上深深地吻了一下book18.org

這場面似乎有點倒轉了,就像...公主親吻自己的騎士?book18.org

「所以……」book18.org

惠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決絕的狠勁,「他接納了我的這一面,把我在泥潭裡託了起來……這件事,我願意用我的一生,用我的底線和靈魂來報答他。book18.org

「我負他。這一生我都不會忘記我欠他的。」book18.org

靜。book18.org

除了火鍋的沸騰聲,餐廳里安靜得落針可聞。book18.org

「嗚嗚嗚——」book18.org

一聲極其誇張的抽泣聲打破了沉默。可兒這丫頭本來就喝多了,現在更是被感動得稀里嘩啦,眼淚汪汪地抓著手裡的紙巾亂抹一氣。book18.org

「嗚嗚嗚……姐夫和蓉姐鎖死!太感人了!鑰匙我吞了!誰也別想拆散你們!」book18.org

她一邊哭一邊帶頭鼓掌,像個瘋狂的CP粉頭子。book18.org

「行了啊行了啊,大過年的說說肉麻的情話可以,哭什麼哭。」book18.org

慧蘭終於看不下去了,她拿起酒杯在桌上磕了兩下,豪邁地笑了一聲。book18.org

她轉頭看向安娜,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book18.org

「安娜小姐你那套資本邏輯和數據分析有點掃興了啊。還什麼豪門收藏?階級不同,真的別硬融。那些所謂的富豪圈子、上流社會,表面上看著光鮮亮麗,背地裡玩得比誰都髒、比誰都變態,我們三又不是沒見過。」book18.org

慧蘭仰頭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巴,冷笑道:book18.org

「惠蓉要是真嫁到那種地方去,那就不是當老婆,那是當高級慰安婦兼生育機器。不同的階級在一起,連他媽的呼吸頻率都不一樣。窮人講恩義,富人只講究交換。真要去了,難受不死她。」book18.org

安娜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了。book18.org

她看著慧蘭,那雙精密的藍眼睛突然亮了起來,仿佛發現了一個比「家庭倫理」更有趣的新課題。book18.org

「哦?」book18.org

安娜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傾「原來體制內的馮警官,居然這麼篤信『階級論』和『階級壁壘』?這聽起來……非常不『普世價值』,也不太符合現代社會倡導的階級流動性呢。」book18.org

「那當然。」book18.org

慧蘭嗤笑一聲,夾了一粒花生米扔進嘴裡,「我可是堅定的馬克思主義者,唯物辯證法說得很清楚了,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階級矛盾是客觀存在的,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book18.org

「確實。」book18.org

安娜笑了。book18.org

笑得意味深長,像只剛從雪窩裡鑽出來的西伯利亞白狐。book18.org

她看著慧蘭,語氣裡帶著一種精妙又危險的調侃:book18.org

「哎呀,這可真有意思。一個原教旨主義的馬克思信徒……」book18.org

安娜故意拖長了尾音,那雙眼睛裡閃爍著洞悉一切的冷光,「那您在這個民族復興的時代里……恐怕,就當不成一個『忠實』的黨員了呢。」book18.org

全場安靜了一秒。book18.org

臥槽,這個玩笑稍微有點大了。book18.org

這角度似乎慧蘭也沒想到book18.org

一秒,兩秒。book18.org

「哈哈哈哈哈哈!」book18.org

那個女土匪突然爆發出一陣狂放的大笑,然後直接舉起手裡的分酒器,隔著火鍋沸騰的熱氣,用力跟安娜面前的杯子碰了一下。book18.org

「咣」的一聲脆響。book18.org

「喝你的酒吧!」慧蘭笑著罵了一句,「操,洋鬼子懂得還挺多。」book18.org

最近SD火熱,自製了一個惠蓉的視頻:book18.org

視頻地址:https://sendvid.com/embed/3md7smg1book18.org

貼主:江聽潮於2026_02_23 12:53:44編輯 book18.org

情色網站大全 - 好站推薦!

相關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