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教家庭的禁忌治療】（103-104） book18.org
作者：哭喪著臉的騎士book18.org
第103章 克洛伊：他還是個孩子book18.org
羅翰看著她。book18.org
熱水從她臉上流下來，流過那個端莊高挺的鼻子，流過那張有點腫的嘴。book18.org
「你的屁眼。」他說。book18.org
「嗯？」book18.org
「很緊。很熱。很…會吸。」book18.org
維奧萊特的臉紅了一點。book18.org
但沒躲開他的目光。book18.org
「那只是肌肉的蠕動，」她板著臉糾正，但眼裡有笑意，「並不是『會吸』。」book18.org
她伸手關掉水。book18.org
「現在，趕緊去吃飯，別耽誤上學。」book18.org
但羅翰沒動。book18.org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book18.org
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光——是那種被寵壞的孩子才有的光，是那種知道自己要什麼都能得到的光。book18.org
「祖母，」他說，「我還想喝奶。」book18.org
他的手抬起來，抓住她左邊那隻巨乳。book18.org
那隻乳房沉甸甸的，軟軟的，在他手裡變形。他的手指陷進那團軟肉里，捏了捏，感受那種柔軟的觸感。book18.org
「你這裡，」他說，另一隻手繞到她身後，手指探進那道濕漉漉的臀縫，摸到那個還沒完全合攏的洞口，「和這裡，都只能給我用哦。」book18.org
那根手指沒什麼阻力便滑入被乾的暫時鬆弛的紅腫屁眼裡。book18.org
維奧萊特嘆息一聲。book18.org
那聲嘆息充滿「這孩子真是被我慣壞了」的無奈。book18.org
但，對於羅翰這被自己慣壞的放肆行為，這種赤裸裸的占有欲，她卻沒有半點生氣。book18.org
人之所欲，在於所染。book18.org
她知道最好的自控方式是不沾染。book18.org
但羅翰的實際情況已經嘗過禁果，而且因為變異的生理，性慾是常人的幾倍，所以他註定要在最難自控的失控中嘗試學會自控。book18.org
所以，對困難有了充足心理準備的她，只是嚴肅道：「聽著，男孩。我的身體不是東西，你不可以宣誓主權占有我什麼。」book18.org
但羅翰眨眨眼。book18.org
那張嬰兒肥的臉上，眼睛濕漉漉的，嘴唇微微撅著，像受了委屈的小狗。book18.org
維奧萊特看著這張臉心都化了。book18.org
本就洶湧的母性立刻強烈到想把羅翰塞進子宮裡——雖然那是不可能的，但那種感覺無比真實。book18.org
她想把他揉進身體里，想把他藏在最安全的地方，想讓他永遠不受傷。book18.org
「好吧好吧，」她嘆了口氣，「你這小壞蛋……」book18.org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book18.org
「我的乳房，肛門，都是你的。」book18.org
她用了中性詞——標準的，醫學的，不帶任何感情色彩。book18.org
羅翰不滿意。book18.org
「是奶子和屁眼。」他把中指插的更深。book18.org
維奧萊特看了他一眼，表情沒什麼變化。畢竟剛才經歷過那孽物後，一根手指完全是小兒科了。book18.org
羅翰心虛低頭：「Asshole（屁眼）。你之前第一次就用了這個髒話。」book18.org
維奧萊特聳聳肩。book18.org
那個聳肩的動作讓她的巨乳晃了晃，兩團軟肉在晨光里晃動。book18.org
「好吧，是我的問題。」她托起男孩下巴，低頭看著羅翰的眼睛，縱容道：「我的屁眼，我的屁股，是你的。」book18.org
「Asshole。」羅翰又念叨一遍，咯咯笑起來，「屬於我雞巴的專屬屁眼。」book18.org
那笑聲里有得意，有滿足，有那種小孩子得到了想要的東西的開心。book18.org
維奧萊特頭皮發麻。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的髒話——是因為他那張笑臉，那張嬰兒肥的臉上，那種純粹的高興。book18.org
「這些字眼都是髒話，」她囑咐道，「不可以在外面隨便說，知道了嗎。」book18.org
羅翰點頭。book18.org
那個點頭很乖，很認真。book18.org
但維奧萊特知道，這孩子——這孩子已經被慣壞了。被她，被所有人慣壞了。book18.org
但她不後悔。book18.org
她堅信，男孩總有天會成熟。book18.org
年輕就是資本，即使用十年時間徹底掌控自己的慾望，那時他也才是個二十五歲的年輕人——普通人剛大學畢業不久的年紀。book18.org
……book18.org
倫敦一年有一百五十天浸泡在雨水裡，這天又是其中之一。book18.org
一樓大廳，喬治亞時代的三扇通頂窗並排而立，每扇高三米、寬一米，將窗外七點鐘的灰白天光濾進來。book18.org
光線被雲層柔化過，對剛起床的人而言亮度剛好。book18.org
長餐桌前，維奧萊特慢慢喝著紅茶。book18.org
她穿著一件乳白色的高領羊毛衫，領口妥帖地遮住脖頸，只露出下巴柔和的弧線。坐姿和往常一樣優雅，脊背挺直，動作從容。book18.org
只有羅翰知道——她只坐了半邊椅子的邊緣。book18.org
肥碩的臀部懸空著，只有一小半挨著椅面。book18.org
他垂下眼，叉子戳進煎蛋，蛋黃流出來，金燦燦地漫過蛋白。book18.org
腦子裡卻浮現出剛才的畫面：她撅起的屁股，那個被撐開到極限、乾得翻出嫩肉的屁眼，血絲混著腸液沿著會陰流下來。book18.org
如此端莊高貴的女人，那一刻卻像只溫順的母狗一樣趴著，讓他從後面干進去……book18.org
而且她高潮了。book18.org
雖然是用陰蒂，但屁眼一定有感覺。不然不會只捏了一下陰蒂，整個人就僵直著泄了——泄到跪都跪不住，膝蓋一軟趴在浴室地上。book18.org
思及此，維奧萊特的法定配偶塞西莉亞就在主位坐著，這讓羅翰愈發心虛，頭更低，恨不得縮到桌子底下。book18.org
腳步聲從側廊傳來。book18.org
克洛伊端著咖啡壺走進來，垂著眼，腳步比平時快。她徑直走向餐桌，放下咖啡壺，轉身就走——全程沒抬頭。book18.org
但羅翰抬頭看見了。book18.org
她的眼睛紅著，腫得像兩顆泡發的核桃。眼周的皮膚泛著淺粉。book18.org
經過他身邊時，噠噠的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頓了一下。book18.org
羅翰下意識聯想起那高跟鞋裡穿著黑絲的腳——昨晚踩過他的陰莖。視線卻不受控制地落下去。book18.org
克洛伊感覺到他的目光，兇巴巴瞪了他一眼。book18.org
她的腳趾卻完全不像眼神想傳遞的那樣強硬，而是蜷緊，在男孩目光下，她好像赤身裸體，慌張感讓她恨不得把自己也藏起。book18.org
她腳下的步子變得凌亂，慌忙閃身消失在側廊盡頭。book18.org
知曉一切的維奧萊特放下茶杯，目光從克洛伊背影上收回來，不動聲色地轉向長桌另一端。book18.org
塞西莉亞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高領套裙，剪裁利落得像軍裝。book18.org
金色的頭髮一絲不苟盤在腦後，露出線條分明的冷艷側臉。book18.org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正若有所思地看著那道消失的背影。book18.org
下一秒，她敏銳地察覺到什麼，轉過頭來。book18.org
兩道視線在空中相遇。book18.org
維奧萊特被有一瞬間的視線游離——只有零點幾秒，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book18.org
但她心裡一沉。book18.org
以塞西莉亞的洞察力一定會發現異常…book18.org
果不其然，羅翰上學後，塞西莉亞正從容不迫的喝著餐後早茶，在維奧萊特離席時忽然開口。book18.org
「小喬怎麼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聲音不高不低，卻像手術刀划過皮膚。book18.org
維奧萊特剛站起，不動聲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壓驚。book18.org
紅茶的香氣在唇齒間散開，給了她一秒緩衝。book18.org
「女孩子的事，」她說，「也許是感情問題。她這個年紀，難免。」book18.org
「感情問題？據我所知她沒談戀愛，嗯。但不排除她感情有了新變化。」book18.org
塞西莉亞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book18.org
「倒是你，維奧，你的體態，好像有些不便。」book18.org
「這個年紀你懂的，我想…可能是上周末，上周末爬山還沒歇過來，肌肉有些僵硬…book18.org
今早下樓時又不小心拉傷了一下。」book18.org
維奧萊特拿著茶杯手指很穩，動作很從容，但為了掩飾，她又犯了個錯誤——對著茶微微吹氣。book18.org
而茶早就不熱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自然不可能錯過這個細節。book18.org
她的目光從維奧萊特的臉上掃過，落在她微微彆扭的站姿上，又移開。book18.org
「你該多運動運動，明明比我年輕五歲，但好像你才是年長的那個。」book18.org
維奧萊特點點頭，放下茶杯：book18.org
「說起來我們好久沒聊這麼多句話了。」語氣略帶唏噓，「但我今天有點事，先失陪了。」book18.org
「做什麼？」塞西莉亞不動聲色的拖延——她需要更多時間觀察維奧萊特的異樣——比如她臉上的紅暈。book18.org
「皇家藝術學院的展覽開幕，我是評審之一，結束後晚上會有應酬，今晚不回來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點了點頭。book18.org
「回頭見。」維奧萊特話音落下時，已經踱步到門口。book18.org
出門後，她筆直的背影才松下來，皺眉按了按自己的後腰。book18.org
屁股縫裡還疼的厲害，畢竟剛被那麼巨大的陰莖爆菊……book18.org
莊園側門。book18.org
雨水從檐角滴下來，一滴一滴，砸在石板路上，濺起細小的水花。book18.org
維奧萊特站在門廊下，外面套了一件深卡其色的風衣。book18.org
風衣的腰帶系得很緊，勾勒出她豐腴的腰身——腰不算細，但曲線圓潤飽滿，像魯本斯畫里的女神，每一寸肉都長得恰到好處。book18.org
她沒有直接離開。book18.org
而是問明女僕克洛伊的所在，轉身朝廚房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裙擺拂過腳踝，因為後庭的強烈不適，所以腳上特意穿著一雙舒服的平底軟皮鞋，踩在地板上幾乎沒有聲音。book18.org
克洛伊在廚房後門。book18.org
她背對著走廊，正在整理回收的餐具。動作機械，肩膀繃得很緊。book18.org
維奧萊特在她身後站定。book18.org
「小喬。」book18.org
克洛伊的肩膀猛地一縮。book18.org
她轉過身，眼睛還是紅的。book18.org
那雙大而明亮的眼睛此刻像兩汪被攪渾的池水，往日那種太陽般的明亮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羞恥、委屈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book18.org
「夫人……」她的聲音沙啞，像哭啞了嗓子還沒恢復。book18.org
維奧萊特看著她。book18.org
那張甜美的臉此刻憔悴得讓人心疼。亞麻色的卷髮沒有紮起來，蓬鬆地散在肩膀上，有幾縷凌亂的貼在臉頰上。book18.org
「昨晚的事，」維奧萊特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似的，「羅翰跟我講了。」book18.org
克洛伊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book18.org
那種紅從脖子開始，一路燒到耳尖。她咬著下唇，嘴唇在齒間泛白，眼眶裡的水光又濃了一層。book18.org
「他……他跟您說了？說了什麼？」她的聲音在發抖。book18.org
「什麼都說了。全部。」book18.org
維奧萊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辭。然後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克洛伊的手腕。那隻手在發抖，指尖冰涼，手心卻全是汗。book18.org
「我想替羅翰跟你道個歉。」維奧萊特說。book18.org
「不用……」克洛伊搖頭，聲音更啞了，「是我自己……」book18.org
「不，你聽我說。」book18.org
維奧萊特的聲音很穩，很柔，像冬天裡的熱水袋，貼著皮膚慢慢把溫度滲進去。book18.org
「羅翰的情況，跟普通男孩不一樣。他有一種…生理上的困擾。」她頓了頓，「你應該也注意到了，他的身體發育『有些』異常。」book18.org
等等…『有些異常』？？是超級異常好吧！！book18.org
克洛伊腦海浮現昨晚比她手腕粗的駭人孽物，緊張的攥著拳。book18.org
「那不是他能控制的。」維奧萊特繼續解釋，「他的身體被診斷生理變異，需要定期排解，否則會脹痛，甚至發炎。他昨晚……在你面前失控，不是他的本意。他為此非常愧疚。」book18.org
克洛伊沒有說話。book18.org
她低著頭，看著維奧萊特握住她手腕的那隻手。那隻手很白，很軟，指甲修剪得很短。這是一隻成熟女人的手，溫和，有力，帶著歲月的痕跡。book18.org
「我不是在為他辯護，」維奧萊特鬆開她的手腕，「只是闡述一個事實，之後如何相處是你們的事，甚至你如果想讓他付出代價…儘管站在我的角度很不願意看那發生，但我也尊重你的維護自己的權利。」book18.org
克洛伊沉默了很久。book18.org
雨水從檐角滴下來，一滴，又一滴。book18.org
「我……」她終於開口了，聲音還是很沙啞，「我昨晚以為他說的是藉口。」book18.org
她抬起眼，看著維奧萊特。那雙紅腫的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book18.org
「他說他身體有問題，控制不住……我以為……」book18.org
「以為他在撒謊。」維奧萊特幫她說完。book18.org
克洛伊點頭。book18.org
維奧萊特微微嘆了口氣，「你有足夠時間想明白，做決定，但提前告訴我一聲，好嗎？」book18.org
「嗯。」克洛伊點頭，聲音很輕，「知道了。」book18.org
她猶豫了下，低頭，耳根發紅，「夫人，有一點您放心，我…我從沒打算說出去。」她不敢看維奧萊特，睫毛顫著解釋，「羅翰他…畢竟還小。」book18.org
維奧萊特略有些訝異。她退後一步，風衣的腰帶在她腰間晃了晃，自然的伸手撫平，不動聲色看了眼女孩。book18.org
克洛伊和羅翰爬山那天相處非常融洽她知道，但那是姐弟的感覺，而且，兩人的關係不像她和伊芙琳——與羅翰有看著他長大的親情紐帶。book18.org
克洛伊和羅翰認識的時間非常短暫。book18.org
維奧萊特沒有繼續分析下去，畢竟克洛伊自己估計也沒想明白。book18.org
她道：「我要說的就這些，那我先走了，回見。」book18.org
轉身走了兩步卻又停下來。book18.org
「對了，」她側過頭，「伊芙琳今晚回來會帶一位客人，有驚喜哦，先不告訴你是誰。」book18.org
克洛伊站在原地，盯著那道空蕩蕩的走廊看了很久。但沒心思想那個『驚喜』。book18.org
雨還在下。book18.org
檐角的水滴砸在石板上，濺起細小的水花。book18.org
她知道維奧萊特說的是真的。book18.org
那個男孩確實有問題——那種問題，不是正常人會編出來的藉口。那種尺寸，那種失控，那種被本能驅使著、連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樣子……book18.org
不是裝的。book18.org
但——book18.org
克洛伊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book18.org
臉又燒起來。book18.org
羞恥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過頭頂，讓她喘不過氣。book18.org
她想起用絲襪腳踩在那個地方，那些黏稠的液體沾滿她的腳底。book18.org
她不甘心，不能就這麼原諒他。book18.org
就算他的問題是真的，就算他控制不住——他也不能讓她那麼丟人。book18.org
在他面前尿成那樣，像個嬰兒……book18.org
克洛伊深吸一口氣，攥緊了手裡的餐巾。book18.org
「你給我等著。」她小聲重複了昨晚的話，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一種咬牙切齒的羞憤。book18.org
與此同時，二樓書房。book18.org
塞西莉亞站在窗前，看著樓下的轎車剛駛出莊園大門。book18.org
那輛黑色轎車在雨幕中漸漸遠去，尾燈在霧氣里暈開兩團模糊的紅光，像黑暗中熄滅的煙頭。book18.org
她轉過身。book18.org
書房很大，三面牆都是到頂的書架，擺滿了燙金封皮的硬皮書。book18.org
海倫娜站在書桌前，雙手交疊在身前，背挺得像標槍。book18.org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藍色的高領毛衣，裙子是黑色直筒裙，長度過膝。book18.org
腳上是一雙黑色的低跟皮鞋——試探羅翰的那些裝扮，只會在禮儀課前換上。book18.org
塞西莉亞在書桌後面坐下。book18.org
「羅翰最近一直跟維奧萊特一起睡？」塞西莉亞問。book18.org
海倫娜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book18.org
第104章 艾米麗：別不理我book18.org
那個動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塞西莉亞一直在觀察，根本不會注意到。book18.org
「是。」海倫娜回答。book18.org
「多久了？」book18.org
「從登山前一天，上周六。」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book18.org
嗒，嗒。book18.org
兩聲。book18.org
節奏很均勻，力度很輕，像心臟跳動的節拍器。book18.org
「你有沒有覺得，」她停頓了一下，「維奧萊特最近…不太一樣？」book18.org
海倫娜的眼神閃爍了一下。book18.org
只有一下。book18.org
像燈泡電壓不穩時閃了那麼一下，然後立刻恢復了正常。book18.org
「夫人最近確實比較關注少爺，」她說，「可能是因為詩瓦妮夫人住院的事，她心疼孩子。」book18.org
塞西莉亞看著她。book18.org
那道目光像手術刀，像某種能穿透皮膚的儀器。book18.org
海倫娜沒有迴避。book18.org
她直視著塞西莉亞的眼睛，目光平靜，呼吸均勻，雙手依然交疊在身前，背依然挺得像標槍。book18.org
她的表情管理完美無缺。book18.org
二十年了。book18.org
在這棟房子裡待了二十年，她學會了在塞西莉亞面前把所有的情緒都關掉。book18.org
不是壓抑——壓抑會有痕跡。book18.org
是關掉。book18.org
像關燈一樣，啪的一下，什麼都沒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看了她五秒。book18.org
十秒。book18.org
十五秒。book18.org
然後她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你出去吧。」book18.org
「是。」book18.org
海倫娜轉身，朝門口走去。步子很穩，不快不慢，每一步的步幅都精確到厘米。book18.org
走到門口時，塞西莉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book18.org
「海倫娜。」book18.org
她停下來。book18.org
沒有轉身。book18.org
「你在這棟房子裡二十年了。」book18.org
「是。」book18.org
「應該知道，有些事瞞著我，比說出來更糟糕。」book18.org
海倫娜的背影紋絲不動。book18.org
「夫人，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三秒。book18.org
「出去吧。」book18.org
海倫娜拉開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門在她身後輕輕關上。book18.org
她站在走廊里，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book18.org
心跳得很快。book18.org
太快了。book18.org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那顆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撞擊。手指在發抖，那種抖從指尖一直蔓延到全身。book18.org
二十年了。book18.org
她第一次在塞西莉亞面前差點露餡。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隱瞞的技術退步了——是因為她要隱瞞的東西太大了。大到她每次想起，都會覺得自己的靈魂在發抖。book18.org
維奧萊特夫人赤裸的胸口。book18.org
那個男孩埋在她胸前，像嬰兒一樣吮吸。book18.org
維奧萊特夫人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你可能也會讓他勃起。」book18.org
那男孩確實勃起了，尺寸駭人…book18.org
海倫娜睜開眼睛，把手從胸口放下。book18.org
她開始走。book18.org
步子漸漸穩定。book18.org
走廊很長，兩邊的牆上掛著漢密爾頓家族歷代家主的肖像畫。那些畫里的人都有塞西莉亞一樣的冰藍色眼睛。book18.org
海倫娜走過一幅又一幅畫，皮鞋踩在地毯上，沒有聲音。book18.org
她知道塞西莉亞不會就此罷休。book18.org
那位夫人看似冷血的、利益至上，但她的直覺從來不會出錯。book18.org
不是因為她的推理能力有多強。book18.org
是因為她足夠冷。book18.org
冷到情緒不會干擾判斷，冷到直覺不會被感情蒙蔽，冷到能在所有人都說「是」的時候，唯一一個說「不」的人。book18.org
海倫娜停下腳步。book18.org
她站在走廊盡頭的一扇窗前，看著窗外的雨。book18.org
雨水順著玻璃往下流，一道道水痕交錯著，把外面的世界切割成無數碎片。book18.org
她想起塞西莉亞說的那句話：book18.org
「有些事瞞著我，比說出來更糟糕。」book18.org
不。book18.org
海倫娜在心裡說。book18.org
有些事說出來才更糟糕。book18.org
——book18.org
書房裡，塞西莉亞坐在書桌後面，手指搭在桌面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book18.org
海倫娜有問題。book18.org
她說不出是什麼問題——但她知道有問題。那種感覺像聞到了煙味，明明看不見火，但你知道某個地方一定在燒。book18.org
塞西莉亞的手指停下來。book18.org
她拿起那部黑色電話，撥了一個號碼。book18.org
響了兩聲，接通了。book18.org
「晚上，」她說，聲音平淡得像在安排一場商務會議，「來一趟莊園，具體讓你做什麼見面說。」book18.org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一個低沉的女聲響起，字正腔圓，帶著極淡的舊俄口音：book18.org
「好的，夫人。」book18.org
電話掛斷了。book18.org
塞西莉亞把聽筒放回去，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兩下。book18.org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窗前。book18.org
雨還在下。book18.org
莊園的花園在雨霧裡模糊成一團深淺不一的綠，遠處的馬場若隱若現，那匹羅翰關注的叫「午夜」的黑色安達盧西亞馬應該在馬廄里。book18.org
塞西莉亞看著窗外，眼睛裡有某種很淡的、幾乎不可察覺的東西。book18.org
不是擔憂。book18.org
不是不安。book18.org
而是這個家裡正在發生一些她不知道的事。她不喜歡不知道。僅此而已。book18.org
——book18.org
車子在南灣高中門口停下。book18.org
羅翰推開車門，腳剛踩到地面——book18.org
「夏爾瑪先生。」book18.org
一個女聲從側前方傳來。book18.org
他抬頭，看見一個面熟的女人正朝這邊走來。book18.org
他認出來了。卡特醫生的助理。名字忘了但臉記得。book18.org
「等你好久了。」助理走近，臉上帶著得體的笑。book18.org
羅翰背著書包站定，點點頭：「您…好。」聲音有些澀。毫無心理準備。book18.org
「你記得我？」book18.org
「當然。您是卡特醫生助理。」book18.org
助理笑了，眼角的紋路擠在一起：「記性真好。我姓威爾遜，叫我威爾遜女士就行，」她往旁邊讓了半步，「艾米麗女士想跟你談談，方便嗎？」book18.org
羅翰的心跳漏了一拍。book18.org
十二天。book18.org
十二天沒回她消息。那些每天一條的生活分享他都看了，但都沒回。book18.org
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book18.org
每次點開輸入框，腦子裡就會浮現出那個畫面：母親的刀，母親的瘋狂，母親那張扭曲的臉……book18.org
「…她來了嗎？現在在哪兒？」羅翰說著，緊張地四下打量。book18.org
「她在診所，你方便接電話嗎？」book18.org
羅翰緊繃的身體鬆弛下來。他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點頭。book18.org
「我給她打個電話，你到人少的地方接？」book18.org
羅翰再次點頭。book18.org
助理立刻掏出手機撥號，接通後只說了句「他在學校門口，願意接」，然後掛斷，沖羅翰示意：「她打給你。」book18.org
羅翰往旁邊走了幾步，靠在學校圍牆邊的灌木叢旁。這裡人少，偶爾有學生經過，但沒人注意他。book18.org
口袋裡的銀色手機震了。book18.org
他拿出來。螢幕上跳動著來電，不是語音通話，而是視頻通話的請求。book18.org
羅翰的手指頓了一下，還是按下接聽鍵。book18.org
螢幕亮起來。book18.org
卡特醫生的臉出現在畫面里。book18.org
羅翰呼吸一窒。book18.org
她今天妝容精緻得嚇人。book18.org
金色大波浪長發一絲不苟地綰在腦後，鬢角沒留下一根碎發。book18.org
沒戴眼鏡，眼影是淺棕色的，眼線描得又細又長，尾端微微上挑，口紅是那種接近裸色的玫瑰粉，襯得她像要去赴一場重要的約。book18.org
她看著螢幕。book18.org
抿著嘴。book18.org
沒說話。book18.org
眼眶卻已經紅了。book18.org
羅翰張了張嘴，聲音澀得像砂紙划過喉嚨：「……嗨。」book18.org
一個簡單的招呼。book18.org
卡特醫生的眼眶瞬間更熱了。她瞪大眼睛，拚命忍著，不讓淚水滑下來。嘴唇抿得更緊，抿成一條線，下巴的肌肉繃得死緊。book18.org
那雙藍眼睛死死盯著螢幕里的他，像要把這十二天的空白都補回來。book18.org
羅翰看到她喉結滾動了一下。book18.org
「只是確認你還好。」她開口。book18.org
聲音努力維持平靜，但那細微的顫音藏不住——像一根繃緊的琴弦被輕輕撥動。book18.org
「你還好嗎？」book18.org
「我很好。」羅翰扯出一個笑，有些苦澀，「現在住在祖母家，她們對我很好。」頓了頓，「你呢…最近怎麼樣。」book18.org
卡特醫生垂下眼，又抬起。那雙眼睛裡的情緒太複雜，羅翰讀不全——有委屈，有壓抑，有渴望，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book18.org
他看到她笑了。那種努力想得體一點，但很勉強的笑。book18.org
「我不好……」book18.org
她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像耳語，像是怕被誰聽見。book18.org
「我很自責。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沒想到你母親會那樣，但是——」book18.org
她停頓。book18.org
呼吸變得急促，胸口起伏著。book18.org
「別不理我。」那聲音突然變得卑微，低三下四的卑微，像在哀求。book18.org
真的哀求——book18.org
「求你。」book18.org
羅翰喉嚨發緊。book18.org
「起碼回我信息，哪怕就回一個字，」她繼續說，語速越來越快，「我知道你在看，我知道你每條都看了！你看完就不回了…我每天發消息的時候都在想，你今天會不會回？會不會點開？然後第二天繼續發，繼續等——」book18.org
語氣越來越急，又漸漸緩下來。book18.org
最後聲音帶著點暗啞，幽幽的，低低的，像從很深的地方挖出來的控訴：book18.org
「羅翰，你知道十二天對我而言有多長嗎……」book18.org
她停住，嘴唇抖了一下。book18.org
「你不能忽然出現在我的世界，等我習慣了你又忽然的消失…這太殘忍了。」book18.org
羅翰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book18.org
「在母親出院前，我沒辦法……」他聲音哽住。book18.org
「我知道，」卡特立刻接話，「我知道你沒辦法，我知道你為難，我知道你夾在中間難受。我都知道。」book18.org
她往前湊了湊，臉離鏡頭更近，近到羅翰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每一根睫毛都在輕微地顫動。book18.org
「但你起碼讓我知道你沒討厭我，你沒——」book18.org
她停住。book18.org
嘴唇又抖了一下。book18.org
「我想你。」book18.org
八個字母。book18.org
她說出來了。沒有猶豫。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羅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一下一下砸在耳膜上。book18.org
「…我，」他開口，聲音乾澀，發緊，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從喉嚨里挖出來的，「…也想你。」book18.org
卡特醫生的眼睛瞬間亮了。book18.org
整個瞳孔都在放大。整張臉的表情開始明亮。連嘴角那點顫抖都變成了壓抑不住的上揚，像一朵花慢慢綻開。book18.org
她下意識又往前湊了湊，幾乎要貼到鏡頭上。book18.org
「所以你沒討厭我？」book18.org
「當然不。」book18.org
「那…我能去見你嗎？」book18.org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帶著那種壓抑不住的期盼，像小孩子問能不能去遊樂場，眼睛亮得驚人。book18.org
「就一會兒！我不打擾你上課，就在門口看一眼…或者你放學的時候，我在車裡等你，你想說話就說，不想說話就讓我看一眼。我保證不糾纏。」book18.org
她頓了頓，忐忑不安道：book18.org
「行嗎？」book18.org
羅翰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抱歉抱歉…」卡特立刻自己把話收回去，臉上那種失落藏不住，像一盞燈突然暗下來，「我…你知道我對你…你對我，很特別，我說過。你可能覺得荒唐，畢竟你只有十五歲，而我已經四十三歲…但…這是真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視線垂下，睫毛不安地撲簌簌顫，又抬起。book18.org
「那張照片，你沒回我。那是我對你的告白。你不喜歡嗎？」book18.org
羅翰的呼吸停了一拍。book18.org
那張照片。book18.org
他當然記得。當時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蹦出來。book18.org
她的大腿內側，白皙的皮膚上，用口紅寫著四個字：「羅翰專屬」。字跡歪歪扭扭的，能看出她寫的時候手在抖。book18.org
「我……我當然喜歡……」他說，聲音低下去，「但我母親還在醫院，我……」book18.org
這是個邁不過去的坎。book18.org
卡特醫生的眼神黯了一下，抿了抿嘴，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book18.org
點頭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說服自己。book18.org
「好吧，」她的聲音努力維持平靜，「所以你…也還是，不打算回我信息？」book18.org
「我母親還在醫院——」book18.org
「我理解。」她打斷他。book18.org
這次沒讓他說完。book18.org
「我真的理解。」book18.org
她擠出一個笑。那個笑容很努力，但嘴角的弧度還是有些勉強。book18.org
「那…等你母親出院，」她頓了頓，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螢幕，「我很高興你還背著我送你的背包，用我給你的手機。」book18.org
她頓了頓。拿起旁邊的金絲眼鏡戴在鼻樑上，眯起眼睛仔細確認。book18.org
「那是我送的背包吧？」book18.org
羅翰低頭看了一眼。黑色的背包，背帶上有一個小小的皮質標籤，刻著「H」字母——她送的。他一直用著。book18.org
他點頭。book18.org
卡特醫生的嘴角彎起來。那個笑容終於不勉強了，溫柔得有些痴。book18.org
「愛你，我的——」她停了一下，嘴唇翕動，像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詞，「…心。」（Love you， my heart。）book18.org
「對了，我有個小禮物，助理會轉交給你。」book18.org
她看著螢幕，眼神里有種小心翼翼的占有欲。book18.org
「我想，既然暫時不能見你，就讓你帶更多我送的東西。」book18.org
然後她怕被拒絕。直球告白後，指尖顫抖著戳向掛斷符號。book18.org
螢幕黑了。book18.org
羅翰站在原地，手機還舉在眼前。他盯著那個「艾米麗」的備註名看了好幾秒，才把手機塞回口袋。book18.org
一抬頭，助理正站在不遠處，保持著禮貌的距離等他。book18.org
助理迎面走來，正要開口說話——和一個胖女人撞上了。book18.org
胖女人穿著灰撲撲的風衣，長相普通，普通到扔進人群里絕對找不出來。寬顴骨，皮膚有些粗糙，整個人存在感很弱，像一團會移動的空氣。book18.org
她沖助理擺擺手，嘟囔了一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就繼續往前走了。book18.org
助理愣了一下，回頭看了那女人一眼。book18.org
她總覺得剛才就跟這個胖女人擦肩而過過一次——就在等羅翰的時候。但她說不準，那張臉太普通了，普通到記不住。book18.org
她沒當回事轉回身，從手提袋裡拿出一個精緻的禮盒，遞給羅翰。book18.org
「這是她送你的。」book18.org
禮盒是深藍色的，繫著銀灰色的絲帶，手感沉甸甸的。book18.org
羅翰打開。book18.org
裡面躺著一塊手錶。錶盤是深藍色的，鑲著細細的一圈銀邊，在陰天裡泛著幽暗的光。錶帶是深棕色的鱷魚皮。book18.org
錶盤背面刻著幾個小字：book18.org
想你。book18.org
——book18.org
羅翰想起艾米麗掛斷電話前最後的忐忑。於是，當著助理的面把手錶戴在手腕上。book18.org
「告訴艾米麗…卡特醫生，我把表戴上了。」book18.org
助理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點頭：「我會轉告的。」book18.org
「那我先走了。」她沖羅翰點點頭，轉身離開。book18.org
羅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腕上的表。深藍錶盤，指針走得悄無聲息，銀色的指針划過深藍的表面，一下下像心跳。book18.org
他不知道的是——book18.org
表里有一個不屬於原裝的東西。book18.org
針孔大小。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