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之翼】（15-19）book18.org
作者：xwolfx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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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book18.org
秦姐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一下一下，踩在地板上，踩進陸銘的心臟里。 那聲音離得越來越近。book18.org
他腦子裡什麼都空了，手還沒來得及收，整個身體已經憑著本能先動了－－褲子拉起來，人往餐廳角落裡一撤，動作快得連自己都沒意識到。他的背剛貼上靠牆的椅背，秦姐就已經出現在廚房門口了。book18.org
陸若琳還在手忙腳亂地往下扯裙擺。book18.org
秦姐站在門檻處，停了一秒。book18.org
那一秒長得像是一輩子。book18.org
她開口，聲音維持著教科書級別的平靜，視線朝陸銘點了個頭。book18.org
"早啊，小陸。我來找你媽媽問幾件事，不過……"她的視線不動聲色地掃過去，落在陸若琳小腿的位置停了一下，"……時間好像不太湊巧。若琳，要不我等會兒再過來，你方便的時候我們再聊？"book18.org
說完，她就轉身走了。book18.org
走廊里的腳步聲比來時輕了很多，聽見玄關的門被帶上，是那種刻意放輕的聲響。book18.org
陸銘站在原地，沒動。book18.org
視線跟著秦姐離開時掃過的方向落下去－－他看見了。book18.org
陸若琳膝蓋內側有一條細亮的痕跡，在上午的陽光里反著光，正緩緩往小腿方向淌下去。book18.org
白的，黏的。book18.org
是他的。book18.org
陸若琳低下頭，也看見了。book18.org
她的呼吸驟然停了一下，隨即，她抬起頭，眼睛裡湧出來的不是眼淚，是火。 陸銘從來沒見過她那種眼神。book18.org
她一步跨過來，手扣上他的手臂，指甲已經掐進去了，力道大得陸銘幾乎以為那層皮膚要被劃破。他被拽著往樓上走，半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也沒想掙扎－－他只是跟著走，兩條腿是軟的，腦子是空的，心臟咚咚咚地跳，像是有什麼東西隨時要從胸腔里裂出來。book18.org
到了她的臥室。book18.org
她把他推進去，一腳帶上門。book18.org
陸銘來不及站穩，整個人被她轉了個方向，正對著她。book18.org
他沒看見她的手怎麼動的。book18.org
那一巴掌扇過來的時候，他只感覺到臉的左側炸出一片灼熱，腦袋猛地偏了過去，舌頭被自己的牙關咬到了，嘴裡滲出血味。book18.org
他愣在那裡，半張臉火辣辣地燒著。book18.org
二十二年。他活了二十二年，她從來沒打過他，一次都沒有。book18.org
她就站在他面前，胸口急促地起伏著，眼睛裡燃著他這輩子沒見過的冷怒。那條裙子的領口在方才拉扯中鬆了，她左側的襯領微微敞開，裡面的輪廓若隱若現－－乳暈還泛著他留下的薄薄的濕痕，粉紅色的，在那一雙眼睛的怒火下顯得格外觸目。book18.org
陸銘往下看了一眼。book18.org
她膝蓋內側那條細白的痕跡還在，已經淌到了小腿中段，鞋面上也濺到了幾點。book18.org
那是他的。book18.org
是他乾的。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了。book18.org
"你他媽在幹什麼？"book18.org
陸銘身體猛地一僵。book18.org
他活了二十二年，從沒聽過她罵這種話。她生過他氣，很多次，但每次都是那種冰刀子一樣的克制，把話說得有條有理、字字帶刺，從不會失控到這種程度。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這麼不顧後果？我說了不行，我說清楚了，但你就是不聽。你讓下半身替你做決定，結果呢？秦姐現在已經起疑了－－你把我們搞到這個地步，就為了那兩分鐘？"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顫－－不是軟化，是那種壓抑著驚懼和憤怒之後沒能忍住的顫。她眼睛裡已經蓄著淚，但那淚是熱的，是氣出來的，不是心疼。book18.org
陸銘站在那裡，看著淚水從她眼角滾下來，覺得自己從裡到外都在腐爛。 "我知道越界是錯的，但我信任你，我以為……"她聲音啞了一下，"……我以為那是屬於我們的事，是我們之間的秘密，不管別人能不能理解，至少那是真實的。但現在看來，我不過是你發洩慾望的對象。"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把接下來的話整理清楚。book18.org
"我不是工具。我不是你用來洩慾的地方。你不尊重我，你從來沒有真正地把我當成一個人來尊重－－你只是看見了你想要的，然後去索取。"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變冷了，"回你自己的房間。我要收拾東西走了。我出門之前你別下來。"book18.org
他有太多話想說，但嘴唇動了幾下，最後只剩一句：book18.org
"媽，對不起。"book18.org
這話觸了她某根弦。她的情緒決了堤。book18.org
"對不起有什麼用？"她抬高聲音，淚水已經止不住了，"你知不知道這件事一旦出去意味著什麼？我要失去什麼？多少年－－你知道嗎，為了把你養大，我放棄了多少東西。你外公外婆晚年把所有精力都搭進來，就是為了支撐我把你帶大，同時把學業和工作都撐下來。那是他們給我們兩個人搭的橋，是你們陸家這輩子最大的代價－－然後你告訴我，這一切都不如你那一次高潮重要？"book18.org
她的聲音在最後幾個字上裂了。book18.org
"我希望你爽了。因為這是最後一次了，永遠不會再有了。"book18.org
陸銘抬起頭。book18.org
她臉頰發紅，臉蛋上泛著不均勻的赤色，淚水讓她的睫毛粘在一起，平時打理得整齊的髮絲散了，垂下來蓋住了半邊臉。她把裙子領口往上攏了一下，手背擦過眼角，動作是有些狼狽的－－但她站在那裡，仍然是他見過的最美的樣子。 也是他這輩子最不敢直視的樣子。book18.org
"我是認真的，陸銘。"她的聲音低了下來，換回了那種冰過的清醒，"回你的房間。我要出發了。"book18.org
他站著沒動，因為腦子還沒把剛才發生的一切處理完。book18.org
然後她徹底失控了。book18.org
她從梳妝檯上抓起一瓶香水，直接扔過來。book18.org
"給我滾出去！你這混帳－－給我滾！"book18.org
瓶子砸在他肩側的牆上，碎了，香氣猛地炸開，嗆進喉嚨里。她已經捂著臉踉蹌進了衛生間，門帶著一聲悶響甩上，然後是哭聲，壓抑著的，又沒能真正壓住。book18.org
陸銘站在滿地的玻璃碎屑里，聞著那股烈而甜的香氣，大腦徹底停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出去的。book18.org
只知道肩膀撞上了門框，然後是牆，然後是走廊，然後是樓梯，然後是自己的浴室－－他趴在洗手台上，把胃裡的東西吐了出來，吐完了還跪在那裡，膝蓋壓著冰涼的地板磚，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清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縮在床上，被子蓋到下巴，外頭的陽光不知什麼時候偏了方向，斜斜照進來，光柱里漂著灰塵。book18.org
他沒哭。book18.org
不是不想，是哭不出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堵死了那個出口，只能就這麼干躺著，被自己的愧疚和恐懼壓在床墊上，喘不過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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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他聽見了水聲。book18.org
她在沖澡。book18.org
水聲持續了很久，長得不正常。陸銘盯著天花板，腦子裡開始轉：她不該沖這麼久的，她有航班要趕，她－－book18.org
他想也沒想，翻身下了床。book18.org
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過去，但他還是過去了。book18.org
躡手躡腳，貼著走廊的牆挪到主臥門口，跪下來，把眼睛貼近那道門縫。 他只能看見衛生間地板的一個角。book18.org
她就坐在淋浴間的地板上，腿伸著，像被摺疊起來一樣。book18.org
然後他聽見了那個聲音。book18.org
先是一聲悶啞的嗚咽，聽起來像是被什麼東西卡住了，然後是翻湧的嘔吐聲，然後是放聲的哭－－不是那種壓住了的哭，是撕裂的，是那種從很深的地方破出來的哭聲，她的雙膝開始彎起來，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背對著他，肩膀在那哭聲里一抖一抖的。book18.org
陸銘跪在門外，手撐著地，動不了了。book18.org
他站起來的時候，腿是軟的，走回自己房間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踩不到實處。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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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個小時，是他這輩子過得最漫長的一個小時。book18.org
他側躺在床上，兩耳豎起來，捕捉樓下的每一絲動靜。book18.org
她從臥室出來了，是拖著行李箱的聲音，輪子在地板上滾動，在樓梯口頓了一下，然後一級一級地往下挪。廚房裡響了一會兒，微波爐轉了轉，有水流的聲音，有拉開櫥櫃的聲音。book18.org
然後是安靜。book18.org
大約十分鐘。book18.org
然後是計程車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外，門打開又關上，發動機聲漸漸淡了，消失了。book18.org
房子裡剩下陸銘一個人。book18.org
他就這麼躺了很長時間，才終於撐起身子走下樓。book18.org
廚房裡乾淨了，早飯的碟子衝過了，放進洗碗機，咖啡機的電源拔了，台面擦過了。只有地板上靠近水槽那一小塊，他沒敢去看。book18.org
然後他看見了早餐角桌上放著的那張紙。book18.org
他走過去，把那張紙拿起來。book18.org
手在抖。book18.org
她從不給他留紙條。他們之間有話都是當面說的，這還是他記憶里第一次她用書面的方式跟他說話。book18.org
他以為上面會寫什麼讓他絕望的話。book18.org
他低下頭，開始讀。book18.org
"陸銘－－（她在信里叫了他全名，今天已經是第二次了。）在我出差這幾天，家裡有幾件事需要處理，清單如下。任務比較多，你如果今天就動手，應該能在周五我回來之前全部搞定。－－媽"book18.org
然後是一張家務清單。book18.org
陸銘盯著那張紙，坐到了椅子上。book18.org
他就這麼坐著，把今天發生的一切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一遍。book18.org
那一巴掌。那雙眼睛。她的哭聲。book18.org
然後是這張清單。book18.org
她沒有叫他搬走。book18.org
她沒有在紙條上寫"我們的關係到此為止"。book18.org
她列了家務清單，告訴他周五她會回來。book18.org
陸銘靠著椅背，用手背輕輕壓著被打腫了的左臉，把那一點細微的希望撥開來，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看。book18.org
她在大發雷霆的時候說了很多話，把外公外婆搬出來了，把事情暴露的後果說了，把他的自私罵了個遍－－但她沒有說她後悔了。她說的是"我以為那是屬於我們之間的秘密"，是"以為"，不是"那根本就不應該發生"。book18.org
"她不覺得我們之間的事是錯的。"book18.org
這個念頭細如遊絲，但它存在。book18.org
陸銘在心裡把這個念頭壓了下去，不敢輕易拿出來，怕稍微一用力就碎了。他把清單攤開，開始規劃這幾天的日程。book18.org
也許做得足夠好，不能修復他造成的破壞，但至少是個開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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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自己撲進了勞動里。book18.org
泳池在青柳路這個新家裡閒置了快兩年了，過濾泵有一處輕微漏水，加熱器積了厚厚一層水垢，他拆開來一件一件清理，整整花了一天。院子的圍欄漆已經開始起皮翹邊，他用砂紙一段一段打磨，重新刷了兩遍外漆，顏色跟原來的差了一點點，他跑了趟五金店調了更準確的色，重新做了一遍。book18.org
白天好過。book18.org
只要手上有事干，腦子就不會轉到不該轉的地方。book18.org
但一到夜裡，他就完了。book18.org
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那些記憶就沒有規律地湧出來，一截一截的，沒有順序－－國慶那天她回望他時眼角帶著笑意的側臉，她手指按上他頸後時的那點微微用力，他第一次感覺到她腰間起伏的曲線，還有那雙鳳眸在接受他親吻時閉合的弧度。book18.org
然後是另一些記憶插進來－－秦姐那一眼，她膝蓋上那道白，香水瓶砸碎的脆響，她蜷在淋浴間地板上的背影。book18.org
他每天大概只睡三四個小時，睡了也是淺眠，稍微有點動靜就醒了，腦子裡的膠捲繼續轉。book18.org
身體的疲憊是真實的，精神的折磨是更真實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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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book18.org
他正對著後院那條已經有些鬆動的青石板小徑下死勁。book18.org
這是她清單上最磨人的一項－－院子裡那幾塊老舊的鋪路石因為地基沉降開裂了，邊緣參差不齊，她嫌礙眼，讓他全部撬掉重新平整鋪設。他沒叫工人，大清早便穿著件被汗水浸透的黑色工裝背心，手裡拎著撬棍和重錘，在晨光中開始了。book18.org
已經連續幾天沒合眼了，再加上空腹灌了三四杯黑咖啡，陸銘整個人處於一種詭異的亢奮狀態。重錘一下下砸在石板邊緣的沉悶聲響，竟然讓他感到一種病態的解壓。book18.org
隨著這種機械的破壞感，他的腦子卻在瘋轉：出差這幾天，她失聯了。 除了落地時那條冷冰冰的「平安」簡訊，之後便是一連串刺眼的沉默。以往她出差，他們每晚都會通話，聽聽彼此疲憊但熟悉的聲音，那幾乎是他們確認彼此存在的唯一儀式。book18.org
可這次，她像是在他的世界裡憑空消失了。book18.org
「想什麼呢？魂兒都飛了？」book18.org
一道聲音猝然打斷了他手上的動作。book18.org
陸銘猛地回神。book18.org
他抬起頭，才看見秦姐站在院門口，已經喊了好幾聲了，表情是半認真半打趣的。book18.org
他反應過來，側了半步，把身子轉了個角度。在想事情的時候他不知不覺繃起來了，低腰的運動褲往下墜了一點，他把上衣往下扯了一下，穩了穩。book18.org
秦姐本身也是個挺耐看的女人－－跟他媽是完全不同的路線。他媽是那種清冷御姐的氣場，哪怕穿著家居服都有一種被挺直的脊背撐著的氣韻；秦姐矮了一截，是偏運動型的勻稱，深棕色短髮，今天穿了件寬鬆polo衫配短褲，遮住了大半身形，但那雙腿露出來的線條是利落的。book18.org
她的腰和臀－－不是他應該想的。book18.org
"你不是在想什麼壞事吧，這麼專注。"秦姐走近了一點，嘴角彎了彎，"小心那把大錘，別傷著自己。"book18.org
這話……陸銘把錘子換了個握法，保持視線平穩。book18.org
"秦姐姐，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我來找你媽的，有幾件事想跟她聊聊。"她頓了一下，"她在家嗎？" 陸銘的心臟猛地沉了一下。book18.org
又是這件事。book18.org
他把剛才的慌亂壓下去，在臉上調出一個過得去的平靜表情。book18.org
"她出差了，周日就走了，走得挺急。大概還要過一周左右才能回來，秦姐你可以下周中間再來，那時候她應該回來了。"book18.org
秦姐的眉毛微微皺了一下，是真的有些失望的樣子。book18.org
"哎，那正好錯過了。"她嘆了口氣，"那行，你幫我跟她說一聲，就說我想抽時間來拜訪她，聊聊最近發現我們有些共同的東西，就是個普通的敘舊，不是什麼大事。"book18.org
陸銘沒讓臉上的情緒透出來，把那句"共同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他不確定她是什麼意思。book18.org
但他確定她那天早上進廚房看見的東西不是"什麼都沒有"。book18.org
秦姐看了看他的臉，然後是他手裡的錘子，然後是已經清掉了一大塊的石板。 "你這幾天一直在幹活？"book18.org
"家裡有不少事積了很久了，趁著這次機會清一清。"book18.org
"我注意你干好幾天了，"她說，聲音軟下來了一點，"狀態不太對，你知道嗎？你那種勁兒，不像是在幹活，像是在發泄。"book18.org
陸銘沒說話。book18.org
"我跟我兒子以前也鬧過一次很大的架，"秦姐停了一下，像是在選詞，"嚴重到我當時覺得我們可能再也好不起來了。"book18.org
陸銘把錘子的把手握緊了一點。book18.org
"後來呢？"book18.org
"後來我們把話說開了，"她說，"只有這一條路。不管發生了什麼，只要把話說開了，很多事情其實是可以過去的。你們的關係太近了，近到一般人很難理解－－但正因為這樣，彼此之間才更不能藏著掖著。"她頓了一下，然後補了一句，"說開了，未必變得更壞，但不說，一定會憋死人。"book18.org
陸銘抬起頭看她。book18.org
她的眼神是直的，沒有藏什麼東西。book18.org
他不確定她知道多少，他更不確定他能不能相信她。但有一件事是清楚的－－她來的這兩次，沒有選擇去舉報，沒有選擇去質問他媽，她只是來了，說了幾句話，然後走了。book18.org
"我知道了，秦姐姐。謝謝你。"book18.org
秦姐又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臂。book18.org
"別把自己搞垮了，"她說，"你媽回來的時候，她更需要你是完整的，不是一具只剩半口氣的殼子。"book18.org
她走了。book18.org
陸銘站在原地，太陽已經爬到了頭頂，照得脊背發燙。book18.org
他把錘子插在地上，站了一會兒，把秦姐那幾句話在心裡過了一遍。book18.org
說開了，未必變得更壞。book18.org
但不說，一定會憋死人。book18.org
他往手心吐了口唾沫，重新握好了錘把。book18.org
還有好幾塊石板要鑿，但心裡那口鬱氣，散了一點點。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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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到了。book18.org
陸銘把清單上所有的任務逐一核查了一遍，圍欄、青石板、過濾泵、加熱器，全部完成，比他預期還早了半天。book18.org
他把廚房打掃了一遍，準備晚飯的食材，焯了高湯，切好了她喜歡的幾樣蔬菜，提前把一小塊豬裡脊腌上，備著她回來要是餓了可以快速出一道菜。book18.org
他把家裡每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地方。book18.org
然後他在沙發上坐下來，等。book18.org
傍晚六點多，大門那裡傳來了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book18.org
陸銘站起來了，然後又坐下去，然後站起來，站在客廳中間，不知道把手放哪裡。book18.org
門開了。book18.org
她進來了。book18.org
出差五天，她換了身深色的風衣，行李箱輪子在玄關地板上滾過，她低著頭拖箱子，還沒抬眼看他。book18.org
"媽，"陸銘開口，聲音比他預想的穩，"回來了。"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抬起頭。book18.org
眼睛底下有些發暗，是連日出差沒睡好的痕跡，但眼神是清醒的，帶著某種他認出來的複雜－－有疲憊，有警惕，有什麼更深的、他還沒來得及讀清楚的東西。book18.org
她看了他一眼，又往客廳里掃了一圈，目光在他那張被她打過的臉上停了半秒－－那裡應該已經消腫了，但還隱約有點色差，陸銘沒有去遮－－然後她把視線移開了。book18.org
"洗個澡，換身衣服。"她說，聲音平，但不是冷的，"有沒有吃飯？" "等你呢，"他說，"東西備好了，你要的話，二十分鐘能上桌。"book18.org
她沉默了一下。book18.org
"好。"她說，"等我下來。"book18.org
她拖著行李上樓了。book18.org
陸銘站在原地，把那個"好"字在嘴裡嚼了一下，然後轉身進了廚房，把火打開。book18.org
他不知道接下來會怎樣，他不知道她回來以後那些沒說完的話還要不要繼續，他不知道這個家在接下來幾天會是什麼溫度。book18.org
但她說了"好"，她讓他做飯，她沒有走進門就告訴他離開。book18.org
陸銘把豬裡脊下了鍋，聽見油脂接觸鐵鍋的那聲炸響，在煙氣里站著，頭頂的抽油煙機嗡嗡地轉。book18.org
他想，管他的。book18.org
先把這頓飯做好。book18.org
其他的，總能說的開。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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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book18.org
豬裡脊下了鍋。book18.org
油脂炸進鐵鍋，白煙騰起來，抽油煙機嗡嗡地轉。book18.org
陸銘站在灶前，眼睛盯著鍋里，手上的木鏟一圈一圈地推著，腦子裡卻什麼都沒有－－或者說，什麼都有，全攪在一起了，理不出來，也懶得再去理。 樓上有動靜。book18.org
行李箱輪子在地板上滾過的聲音，浴室的水聲開了，又關了，走廊深處偶爾一聲輕微的咯吱。book18.org
這些聲音他全都認識。認識了二十二年，閉上眼睛都能知道她在哪一步。 她在他頭頂上，就隔著一層樓板。book18.org
五天了，這棟房子裡只有他一個人，五天，然後她回來了，帶著那封信里寫的那些話，帶著他不知道怎麼接的沉默。book18.org
他把火調小了一格，轉身去擺碗筷。book18.org
她說了"好"。讓他做飯，沒有進門就叫他收拾東西走人。book18.org
陸銘把那兩件事在心裡壓住，不去多想，多想反而容易把那點重量磨沒了。 ---book18.org
她下樓的時候他已經把菜端出去了。book18.org
寬鬆的深色針織衫，直筒休閒褲，頭髮還沒幹，隨意束在腦後，幾縷細發垂在頸側。出差奔波了整整一周，她眼睛底下有淺淺的青，但站在餐廳燈下的那一刻，陸銘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她就是這樣，哪怕這個樣子，也還是好看得讓他不知道眼睛放哪裡。book18.org
他把視線收回到桌面上。book18.org
"吃吧，趁熱。"book18.org
她坐下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裡脊放進嘴裡，細細嚼了一下。book18.org
"腌料換了？"book18.org
"加了點豆豉。你上次說有點淡。"book18.org
她嗯了一聲，繼續吃。book18.org
陸銘坐在對面，也拿起了碗，但筷子沒怎麼動。他偷眼看她－－她吃飯的樣子比平時安靜，不是刻意的那種冷，更像是真的累透了，連撐起表情的力氣都省著用。睫毛低垂的樣子，嘴唇輕輕動著，那是他看了二十二年的樣子，此刻看著，胸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同時在收緊又在鬆開，說不清是哪種感受。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吃完了，全程幾乎沒有開口。book18.org
她拿著那杯溫水坐在那裡，兩手捂著杯壁，不知道在想什麼。book18.org
"媽。"陸銘從廚房走出來，在餐桌對面站定，"我們……要不要說說話？" 聲音抖了一下。他自己聽見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那雙眼睛裡裝著很多東西，他沒能一眼看清，只覺得沉，沉得像是壓了好幾層，底下都是他沒有資格去翻的東西。book18.org
她輕輕搖了搖頭。book18.org
"我現在什麼都不想說，小銘。"book18.org
"那……我能說嗎？"book18.org
她深吸了口氣，像是要開口攔住他，陸銘已經說下去了。book18.org
"媽，對不起。"聲音在那兩個字上破了，他強撐著把後面的話說完，"我知道我那天做了什麼，我不知道怎麼說，但是我知道－－"book18.org
"好了。"她打斷他，語氣不是憤怒，是那種更深的、比憤怒更難承受的疲倦，"今晚不說，這個周末都不說。我跟藝明請了周一的假，那天我們再坐下來談。" 她停了一下，站起來，繞過桌角走到他面前，手指輕輕觸了一下他臉頰－－那裡有一道淺淺的顏色，那一巴掌留下的，這幾天沒完全散乾淨。book18.org
她看著那道痕，沒有開口，就那麼看了一眼，然後把手收回去。book18.org
"那一巴掌是我不對，"她聲音壓低了，"不管後來怎樣，你不怪我。" 陸銘喉嚨里像是塞了什麼，說話就要噎住。book18.org
"媽，那不算什麼－－是我活該，是我不好，我真的……"他低下頭，眼眶燙，"對不起你，媽。"book18.org
"我不會再打你了，"她說，那種一旦出口就收不回的語氣，"這輩子不會了。翻過去了。"book18.org
沉默。book18.org
"秦姐……秦姐周三來過，"他抬起頭，"她說想找你說話，我跟她說你大概下周才回來。"book18.org
母親的肩膀沉了一下，像是什麼東西沒能完全吐出去。book18.org
"我猜到了。"她揉了揉眉心，"這兩天想想怎麼應對，先把她按住。" 他聽見自己忽然開口，語氣岔得有點硬："我給你做了飯，想著你坐了這麼久的飛機，該餓了。"book18.org
她抬起頭，嘴角浮出一點東西，只有一點點，但是真的。book18.org
是他這幾天做夢都沒見到的那一種真。book18.org
"難得你想到這個，"她說，聲音里多了一點他認識的溫度，"吃完讓我泡個澡，你去幫我接水，水別太燙，浴鹽放一點。"book18.org
陸銘幾乎是跑上樓的。book18.org
他細心地把水溫調好，找到她常用的浴鹽倒了一點，又翻出一根蠟燭點上，浴室里漫出一圈暖的光暈。他檢查水溫，又檢查了一遍，才往外走。book18.org
剛走到樓梯口，他頓了。book18.org
廚房裡，兩個人的聲音。book18.org
是秦姐。book18.org
他不知道她什麼時候進來的，聲音壓得很低，他聽不清說什麼。陸銘慢慢走下樓梯，每一步都放輕，心跟著腳步一起往下墜。那條走廊平時走兩秒，今晚像是被人拉長了，他走到盡頭等著的不是廚房，是什麼更深更沉的東西。book18.org
說話聲停了。book18.org
秦姐的聲音傳過來，很平："小陸，進來。"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走進去。book18.org
秦姐靠著冰箱站著，姿態隨意，神情平靜，像是在自己家裡。book18.org
母親坐在小隔間裡，兩隻手攥著那隻倒了紅酒的杯子，指節發白，杯壁在她掌心裡輕微地顫。陸銘擔心她一用力就把它捏碎了。book18.org
秦姐回頭看了他一眼，對他微微笑了笑，那個笑是真的放鬆，沒有刀子藏在裡頭。book18.org
"你們有些事要談，我先給你們留幾分鐘，等我叫你再進來。"book18.org
陸銘退出去，在樓梯口坐下來，背靠著牆，把兩隻手墊在膝蓋底下。book18.org
心跳很響，響得他覺得廚房裡都能聽見。book18.org
裡面低低的說話聲斷斷續續，一來一往，沒有爭執，沒有提高。越是平靜，他越覺得後背一陣一陣地發涼。腦子裡把所有可能的情況推演了一遍又一遍，沒有一種推演的結果是好的－－book18.org
玻璃碎了。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炸響。book18.org
陸銘彈起來衝進去－－book18.org
母親的杯子摔在地磚上，碎成幾片，紅酒灑了一圈。她蹲著在收拾，臉側過去，沒有轉過來，但陸銘看見她的手在抖，整個人都在抖，臉是白的，白得不像是血肉的顏色。book18.org
秦姐已經俯身幫她把碎玻璃揀起來，動作自然，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等收拾乾淨，她站起來，輕輕拍了拍母親的肩膀。book18.org
然後她轉過來，朝陸銘走過來。book18.org
陸銘全身是僵的。book18.org
秦姐走到他面前，兩隻手握住他的手，攏在手心裡，握得穩，握得溫，是一種很具體的、落地的安慰。book18.org
"放心，"她聲音壓低，輕柔而篤定，"你們兩個人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說出去。我希望你們都好，就像我和建濤現在過得好一樣。"book18.org
她在他臉頰上輕輕碰了一下，然後轉身，穿過走廊，輕輕把前門帶上了。 那扇門合上的聲音很小。book18.org
小到陸銘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相信它真的關上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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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回廚房。book18.org
母親還坐在小隔間裡，沒有抬頭，整個人還是在輕微地顫著，像一根被風吹過太久的竹枝，就快撐不住了。那種顫不是發冷，是某種東西在她身體里的支撐點一個一個地鬆了。book18.org
他剛邁步，她抬起手，掌心朝外，阻住他。book18.org
不要過來。book18.org
就這麼一個動作，沒有語言，但那意思比任何話都清楚。book18.org
陸銘停在那裡，把那隻手看了一眼，把自己摁回原地，在對面坐下了。 過了很久，她才抬起頭。book18.org
那張臉上寫滿了他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痛，亂，還有一種他沒在她臉上見過的－－那種東西像是某個什麼在她身體里站了很久，今晚終於站不住了。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小銘。"book18.org
她的聲音是啞的，是那種憋了太長時間憋出來的啞，"秦姐那邊……我又慶幸，又覺得自己快撐不住了。"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把呼吸調平，繼續。book18.org
"我需要時間。我現在看不清前面的路，真的看不清。"book18.org
陸銘低著頭，點了一下。book18.org
沒有說話。book18.org
沒有反駁，沒有追問，沒有再一次把那些她聽了無數遍的話推到她面前－－他什麼都沒說，就點了那麼一下頭，把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收下來了。book18.org
沉默持續了一會兒。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母親的神情慢慢地、非常非常慢地鬆動了一點，眉眼之間，那道陸銘最熟悉的神采，好像隱約透出了一點影子。book18.org
"不管怎樣，你永遠是我兒子。"她聲音軟了，帶著他認識了二十二年的那種溫度，"上周日那件事，是我一樣有責任－－我一直都有機會攔住的，是我沒攔。"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再開口的時候聲音更低了，像是在跟自己說，也像是在跟他說。 "不知道能不能繼續往前。"book18.org
她微微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把剩下的話說完，每個字都像是從很深的地方撬出來的。book18.org
"我希望……能找回一點從前的影子。不管我們最後走到哪一步，我受不了你從我的世界裡消失。"她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悲，有歉，還有一種讓陸銘幾乎沒法直視的東西－－那是她在他面前放軟的樣子，他二十二年來見過很少次的樣子，"就當是我自私，你能不能成全我這一次。"book18.org
這是她現在能給他的全部了。book18.org
陸銘聽得出來。book18.org
她攥著手，指節發白，像是在用力捏住什麼要溜走的東西。那雙眼睛裡的哀色已經快漫出來了，語氣裡帶著一絲讓人心裡要碎掉的東西－－"我知道這不夠，但這是我能拿出的全部了。"book18.org
陸銘盯著桌面，喉嚨里什麼東西在翻湧，他把它按住。book18.org
點了點頭。book18.org
她站起來，繞過他，往走廊走去。book18.org
經過他身側的時候，她回了一下頭。book18.org
嘴角，淡淡的一點弧度，不大，但是真的。book18.org
是他這幾天，連做夢都沒見到的那一種真。book18.org
"去泡澡了。明天是新的一天，明天見。"book18.org
她上樓了。腳步聲輕而穩，走廊燈在她背後一點一點暗下去。樓梯那頭安靜了。book18.org
陸銘沒有看她。book18.org
他盯著那張空桌，一直到腳步聲消失在樓梯盡頭，然後什麼都安靜了，整棟房子都安靜了，只剩下他坐在這裡，和那句"明天是新的一天"。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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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他沒有睡。book18.org
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那種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在胸腔里一層一層地塌，落到底了還不停，往更深處墜。book18.org
秦姐那邊是最好的結果，遠比他敢想像的要好。book18.org
但那個"好"像是懸在半空，他夠不到。book18.org
他把母親今晚說的每句話拆開來，一遍一遍地看。book18.org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book18.org
"我需要時間。"book18.org
"我希望能找回一點從前的影子。"book18.org
是從前。是那個有邊界、有分寸的從前，是那種他能夠承受但他最怕的從前。 她沒有說"我們可以往前走"，她說的是"找回從前"。book18.org
那是什麼意思，他不敢細想，一細想就會想透，想透了就沒有了那點撐著他的東西。book18.org
凌晨四點，他撐著床沿坐起來，下樓，燒水，泡了壺濃茶，一杯一杯喝下去，把自己喝到勉強清醒。book18.org
坐在廚房，把眼下的處境從頭想了一遍，每想一層就再往下沉一層。book18.org
她說"不知道能不能繼續往前"，但她眼睛裡的東西又不是那麼說的。 他太清楚這兩件事同時存在意味著什麼－－她有那個感覺，但她邁不過她自己心裡那道線。那道線不是別人畫的，是她用這二十多年，用她從十七歲開始的每一天，自己一筆一划刻進去的。book18.org
那不是簡單能推倒的東西。book18.org
他在她那裡得不到他要的。她給不了。不是她不想，是她邁不過去。book18.org
這兩種說法說的是同一件事，結果是一樣的。book18.org
陸銘把茶杯磕在桌上，一聲鈍響，心裡跟著裂了一道縫。book18.org
他在這棟房子裡再多待一天，就多一天的折磨－－不只是對他，是對他們兩個人。book18.org
他上樓，把一個大旅行袋從櫃頂取下來，默默地疊衣服，把換洗的東西裝進去，把洗漱用品塞進側袋，每一個動作都放輕，生怕驚動走廊對面那扇門。 這城裡有個老朋友，渡口那邊住。陸銘給他發了條消息，問能不能先借住幾天，然後把手機扣在桌上，坐進廚房等回復。book18.org
他需要寫一封信。book18.org
在抽屜里翻出紙和筆，坐下來，想開口，發現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把理由列出來－－"我需要冷靜"，"繼續拖下去只會更壞"，"這不是任何人的錯"－－一個字一個字寫到紙上，一個字一個字劃掉，揉成一團，換紙，從頭。book18.org
寫不出來。book18.org
桌上堆了五六個揉碎的廢稿，他盯著那堆紙團，忽然覺得自己荒唐－－他對她那麼了解，了解她喜歡什麼溫度的茶，了解她皺眉頭時總是先從右邊開始，了解她在哭的時候會把聲音壓到很深很深、深到讓人以為她沒有在哭－－偏偏輪到他要跟她說再見，一個字都往不出來。book18.org
他把臉埋進手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小銘。"book18.org
那個聲音從身後來。book18.org
輕，很近。book18.org
他抖了一下。book18.org
他以為她在睡，以為今晚能在她醒來之前把這件事做完，以為不用再走這一遍－－就已經把自己剩下的那點氣力耗乾了，現在聽見她的聲音，他發現他什麼都剩不下了，連撐一個表情的力氣也沒有。book18.org
他慢慢直起身，沒有回頭。book18.org
聽見母親的腳步在廚房門口停住，然後是一聲非常輕的吸氣，幾乎是憋住了才沒有哭出來的那種。book18.org
她看見旅行袋了。也看見了那堆揉碎的紙。book18.org
"不行，小銘。"book18.org
她的聲音碎了，"不行，你不能這樣走，求你不要。"book18.org
陸銘閉上眼睛。book18.org
他慢慢站起來，轉過身，第一次在這麼近的距離，清楚地看見她的眼睛裡有淚。book18.org
"我得走，媽。"book18.org
他的聲音比他預想的穩，穩得讓他自己都有點陌生，"我留在這裡沒用，只會讓我們倆都更難受。我太愛你了，超過你能接受的那種，我再留下去，我自己都管不住自己。"book18.org
"寶貝，"她上前一步，"給我一點時間，我們能想出辦法的。"book18.org
那個"我們能找到辦法的"－－book18.org
某個什麼東西在他胸腔里斷掉了。book18.org
"沒有辦法。"book18.org
他沒打算喊，聲音還是出來了，掌心拍在檯面上，他看見她往後一縮，像是被什麼砸到了。book18.org
"媽，你比我更清楚－－那道線你邁不過去，那條路你不走，我知道，我早就知道了。我們把這個拖到什麼時候，拖到哪裡，又是為了什麼？"book18.org
那些被壓了太久的話全出來了，嗓子發燙，眼睛也燙，他把這些年所有的等待、克制、隱忍、一次次地把自己往後按－－一口氣全噴完了，噴得自己都站不穩。book18.org
然後他聽見了一聲什麼。book18.org
低頭－－book18.org
母親腿軟，直接坐到了地板上。book18.org
眼睛睜得很大，淚水順著臉流下來，毫無防備，像是被人從高處推下來時的那種，茫然，痛，不知道怎麼就到了這一步。book18.org
什麼都晚了。book18.org
他蹲下去，把她摟進懷裡，是很用力的那種，臉埋進她發頂，聞到她的氣息，然後感覺到自己也哭了－－肩膀在抖，說不清是他在抖還是她在抖，兩個人纏在一起，都是碎的，碎得沒有邊界。book18.org
"對不起媽，對不起－－我答應過你不讓你受傷，然後我一直都在讓你受傷……我永遠愛你，這輩子都是，但我不能再這樣了，我真的不能了。"book18.org
他把她扶起來，兩個人都站得有點晃，他手臂繞在她背上撐住她，然後感覺到她的手掌輕輕貼上了他的腰側。book18.org
就那麼輕。猶豫的，試探的，像是什麼人第一次踩上一塊不知道承不承重的石頭－－不確定，但還是放上去了。book18.org
那一下讓他喉嚨里什麼都塞住了。book18.org
他低頭，把自己貼向她的額頭，閉上眼睛，兩個人鼻息交纏，氣息亂的，心跳也亂的，他感覺到她的睫毛貼著他的皮膚，潮濕的，那是她的眼淚，還是他的，他分不清了。book18.org
他找到她的嘴唇。book18.org
那個吻是他能給出的全部力氣，用力，深，把他藏了太久又說不出口的所有東西都推進去了。book18.org
她沒有回應。book18.org
僵在那裡，沒有推開，但也沒有回應。book18.org
陸銘不鬆開。他就這麼抱著她，感受著她嘴唇里那一點體溫，等著，等著，等到－－book18.org
慢慢地，她嘴唇里一點柔軟滲出來了。book18.org
手指輕輕落上他的腰側，力道是試探的，像是在問，也像是在某件事上慢慢地、非常非常慢地鬆手。book18.org
"這是最後一次了，媽。"book18.org
他鬆開她，額頭還抵著她額頭，兩個人都閉著眼睛，鼻尖對著鼻尖，聲音是啞的，是碎的，"我很抱歉，我愛你，但是現在是時候了。"book18.org
他把手放開，轉過身，走到門邊，拎起旅行袋。book18.org
沒有回頭。book18.org
臉上是濕的。book18.org
他推開後門，外面是深藍色的夜，涼的，帶著草和泥土的氣息，安靜得像是什麼都不知道。book18.org
出去之前，他停了一下。book18.org
他沒有回頭，只是輕輕地，把最後一句話送進黑暗裡。book18.org
"我愛你，陸若琳。我的媽媽。"book18.org
門合上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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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book18.org
他的手摸到了門框邊上的開關。book18.org
按下去。book18.org
那聲輕響在黑暗裡脆得不像話，像是什麼東西被砸碎了，而不是一盞燈被關掉。book18.org
陸銘沒有回頭。book18.org
他把門輕輕帶上，轉過身，走向那條車道。book18.org
夜氣是涼的，草和泥土的潮濕氣息混在一起，四周靜得只剩自己的腳步聲。他低著頭，旅行袋掛在手裡，就這樣走，一步，一步，往街口走。book18.org
走到一半，他停了。book18.org
不是他想停，是腿停的。book18.org
他邁出的那一步懸在半空，怎麼都落不下去。他站在院子裡，腦子裡什麼都沒有，眼睛往上，是鉛灰色的天，隱隱透出一點要亮不亮的光，那種光不是清晨，更像是什麼東西燃盡之前最後的餘燼。book18.org
走啊。book18.org
他對自己說，走啊，往前走，走到那條街上就行了。book18.org
腿不動。book18.org
他在心裡把所有的理由從頭數了一遍－－她給不了，她邁不過去，再留下去只是把兩個人都磨碎，走是唯一的出路，走是對的－－每一條都是真的，每一條他都相信，但相信沒有用，腳踩在地上，就是不動。book18.org
有個聲音在腦子裡響，聽起來竟然有點像她的聲調："心裡想要的東西，小銘，不是靠硬撐就能攔住的，就像你攔不住潮水，也攔地震，那些不是人能阻止的。"book18.org
那那怎麼辦－－他在心裡答，如果那個東西根本就得不到，那怎麼辦？ 沒有答案。book18.org
他的膝蓋慢慢彎了，整個人緩緩往下沉，像一截斷了線的木偶，在車道的水泥上坐下來，兩腿盤著，背駝著，旅行袋還攥在手裡，就這麼坐著，腦子裡一片空灰，什麼都沒有了，想法、計劃、憤怒、委屈，全部抵消乾淨，剩下的只是一種陸銘從來沒感受過的徹底的空。book18.org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book18.org
天色開始有動靜了，東邊起了一點淺淡的顏色，不算亮，只是不那麼黑。露水滲進褲子，冰涼的，他的兩條腿早就麻了，但他也沒想挪動，就這麼愣在那裡，像是一塊沒有知覺的石頭。book18.org
然後有人把他拽起來了。book18.org
從背後，兩隻手鉤進他腋下，用力，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勁兒－－他認識這雙手，認識這種力道，二十二年了，他認識。book18.org
母親把他扶起來，一隻手臂繞在他腰上，穩穩地支住了他。book18.org
他兩條腿麻得完全不聽使喚，站起來的一瞬間差點又栽下去，是她撐住了。她什麼都沒說，他也什麼都沒說，兩個人就這麼往廚房走，她扶著他，他跌跌撞撞地走，走廊里沒有燈，黑暗裡兩個人的腳步聲混在一起，踩著地板，踩著這棟房子裡所有的沉默。book18.org
到了廚房，她把他推進了小隔間的椅子裡，他一屁股坐下去，沉的，座椅吸收了他全身最後一點氣力。book18.org
他用手把兩條腿挪成一個勉強舒服的位置，等著那種麻木的刺痛慢慢消散。 母親去冰箱拿了兩杯橙汁，一杯推到他面前，自己坐去了對面，拿著杯子，慢慢地喝，沒有開口。book18.org
廚房裡的燈把他們兩個人都照得很清楚，但沒有一個人先說話。book18.org
沉默是活的，陸銘感覺得到，那東西盤在他們中間，隨時要動，就是不知道往哪個方向動。book18.org
他們偶爾對上眼神，然後都很快移開，誰都不肯先開口，又誰都知道今晚說不說都得過這一關。book18.org
最後是母親先開的口。book18.org
"我不想讓你就這樣走，小銘。"她的聲音是低的，帶著一種他不常聽見的、從深處透上來的東西，"我知道你有多難受，因為我一樣。"book18.org
陸銘抬起頭看她。book18.org
"你既然也有這種感覺，為什麼要拼了命地往外推？"他聽見自己的聲音，疲倦，沙啞，"我看得出來你有多煎熬，媽。我們兩個人都是真心的，這有什麼錯？"book18.org
"我是你媽。"她聲音猛地裂開了，"我是你親媽－－我不該有這種感覺，我不被允許有，我他媽根本不能有……"book18.org
"但是你有。"他打斷她，也沒有憤怒，只是平靜，是那種把所有情緒耗盡之後剩下來的平靜，"你知道，我也知道，這件事假裝沒有根本沒用，假裝只是騙自己。"book18.org
"你是我的骨肉－－"book18.org
"那又怎樣？"他的眼神直接地看過去，"我只知道你是我這輩子見過的最好的人，最聰明，最好看，最讓我在乎的人。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能比你對我更重要，一個都沒有。"book18.org
他停了一下，把後面的話也說出來，說得慢，一字一字，像是往地上釘釘子。 "我改不了我的想法。不管我轉頭走了還是留下來，不管我們是不是再也不見面，我對你的心思不會變。我沒法管住自己，我也不打算管了。"book18.org
他撐著桌子，往前傾了一點，"沒有任何人，任何人，有資格告訴兩個有自己判斷力的大人該怎麼活。"book18.org
"我愛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什麼都想－－朋友，兒子，陪你的那個人，你的一切，媽。沒有這些，我這輩子活著沒有意義，這是我這輩子該做的事，我確定。"book18.org
他看著她，說出最後一句話。book18.org
"媽，別騙我了。你心裡那個感覺，跟我說的是一樣的。"book18.org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從頸根往上燒，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撐不住了，"你怎麼能這樣說話－－"book18.org
"因為是真的。"他沒讓她繞開，"我們把這件事繞來繞去太久了，現在該把話說透。你不可能指望我們回到從前，也不可能指望就這麼懸在這裡，把我們之間的東西切開來管控，這不是一份合同，沒有條款可以解析。"book18.org
他站起來，繞到她那一側，在她旁邊坐下。book18.org
他握住了她的手。book18.org
她沒有縮回去。book18.org
他在她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然後用手托住她的下頜，讓她轉過來看他。 "媽，"他的聲音很低，很輕，"我這輩子只求你一件事。不是以後，不是等會兒，是現在。你願不願意，做我的女人。"book18.org
母親抬起手，手指輕輕觸上他臉頰那道還沒完全褪去的痕跡。book18.org
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像是把憋了很久的什麼終於放出來了一點。book18.org
"秦姐那件事差點把我嚇垮了，小銘。我下了飛機，我以為我想清楚了，以為那是最後的機會，把我們之間那個東西攔住……那個東西一直要把我逼瘋，一邊是想你，一邊是愧疚，兩頭都是真實的，都很重。"book18.org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變成幾乎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那種。book18.org
"我太想你了，但我太怕了。怕一旦真的讓自己放開，就再也收不住了，那種感覺太濃，濃到我怕它把我們燒掉，把一切都毀掉。我怕一旦沉進去，我就找不到自己了。"book18.org
她停頓了一下，眼神往下落，聲音啞了。book18.org
"我腦子裡一直有個聲音在說，只要讓你要了我，我就什麼都不管了。"她抬起頭，眼裡有什麼東西是破碎的，"你知道我有多需要掌控感，所以我一直把分寸攥在手裡，一點一點地放，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book18.org
"秦姐來了以後……我真的以為我要崩了。但她說了那幾句話，然後走了，我坐在那裡，腦子裡還是亂的，可是心裏面，有什麼東西已經開始變了。"她聲音里透出一點他從來沒聽過的脆弱，"我一直不肯對自己承認－－我需要你，小銘，不管是哪種需要，我需要的是你，一直都需要。"book18.org
陸銘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感覺到喉嚨里有什麼東西在收緊，眼眶是熱的，心臟砰砰地跳，跳得這麼用力，用力到他以為快要從胸腔里跑出來。book18.org
"媽，"他低聲說，"我這輩子從來沒有愛過別人，也不可能去愛別人。" 母親抬起臉，她此刻的樣子是最複雜的一種－－釋然，疼，喜悅，還有一種從很深的地方升上來的東西，讓她的眼睛裡有了光。book18.org
"我欠你一聲對不起，"她說，嘴角慢慢彎起來，"我早應該鼓起勇氣的。" 她手掌捧住他的臉，低下頭，吻上了他。book18.org
不是輕碰，是真實的停留，是她主動給的。book18.org
陸銘的手摟上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這裡帶，她嘴唇微開，舌尖找過來，他迎上去，兩個人都在用力，像是要把過去那幾個月所有錯過的和壓著的全部找回來。book18.org
不知道過了多久。book18.org
眼淚是真的，陸銘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她的，或者都有，也不重要了。他們互相觸碰，互相確認，輕的地方越來越少，濃的地方越來越多。book18.org
他的手找到了她睡袍下面的輪廓，隔著布料輕輕摩挲，她胸口微微起伏，呼吸變了，背脊往他手的方向拱了一點。book18.org
她的手落在他大腿上，指尖向上，沿著內側緩緩遊走，靠近，停了一下，然後又更靠近了一點。book18.org
他喉嚨里壓出一聲低啞的聲音。book18.org
她的手繼續往上，指尖穿過布料，摸索到腰帶邊緣，動作帶著她一貫的那種篤定，慢，但不猶豫，像是早就知道要去哪裡。book18.org
她把他握住了。book18.org
第一次，隔了二十二年，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皮膚對皮膚。book18.org
陸銘的脊背驟然繃直，呼吸倒灌進喉嚨里，他的全部意識在那一刻聚焦在那隻手上，聚焦在那種被她握住的感覺上，是電流，是燙，是他這輩子從來沒感受過的具體的破碎感。book18.org
他憋了五天，不止五天，是八年。book18.org
他感覺到那個臨界點來得猝不及防，無法控制，他想撐住，但她的嘴唇在這個時候又壓了過來，那種雙重的刺激疊在一起，他連那個最後的掙扎都放棄了－－ 他失控了。book18.org
熱流連續地湧出來，一道接一道，浸透了她的手掌，他聽見自己壓低了嗓子發出一聲，那聲音帶著他自己都沒預料到的程度，低沉，破碎，帶著整整八年憋出來的那種力道。book18.org
她沒有鬆開。book18.org
一直等他平息，一直攥著他，直到最後一點顫慄消散。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抽出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間，嘴角彎了彎，那個笑是真實的，眼神裡帶著一種他無法描述的溫柔。book18.org
"我兒子見到我，很高興嘛。"book18.org
"媽，對不起……"他喘著氣，臉是燙的。book18.org
"傻話，"她聲音輕輕的，帶著笑，"這種事不用道什麼歉，我是開心的。你這五天，辛苦了。"book18.org
他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不知道該說什麼，最後只是笑了一下，那個笑是苦的，也是真的。book18.org
她彎下腰，在他嘴唇上輕輕一碰，又多停了一下，然後抬起頭，眼睛閃著一點光。book18.org
然後她做了一件讓陸銘幾乎當場石化的事－－她低頭，把臉湊近了，藉助薄薄一層布料，把他射出的東西一點點收進口裡，嘴唇嚴絲合縫，喉嚨里發出一點點輕微的滿意的聲音。book18.org
他眼睜睜地看著。book18.org
等她抬起頭，她的眼睛是笑著的，嘴唇微微泛出一點光澤，她把他的腰帶重新理好，拍了拍。book18.org
"這輩子，頭一次見這麼多，"她說，語氣像是在誇他廚藝不錯，"這是因為我，對嗎？"book18.org
"只因為你，"他啞著嗓子，"從來就只有你。"book18.org
她站起來，緩緩地舒展了一下身體，那件淺黃色睡裙隨著她的動作貼上腰線，隨即又鬆開，她的手把外頭的薄袍褪下來，搭在椅背上，睡裙的領口是寬而淺的弧形，沒有刻意的暴露，但那兩道弧線在面料下清晰地起伏著，裙身的薄料隱約透出她腰腹的輪廓，以及更下方那一片黑色的濃密。book18.org
陸銘的眼睛落在那裡，停了一秒，沒有移開。book18.org
她伸過手來，牽住他，把他從椅子裡拽起來，他褲子還掛在膝蓋上沒來得及拉好，趔趄了一下，她扶住他肩膀，替他把兩條腿一條一條抽出來，動作利落，帶著一點輕描淡寫的笑意。book18.org
然後她低頭，把最後一件東西也拽下來。book18.org
手握住他，向前，向樓梯口。book18.org
他跟著她走，腳下是軟的，整個人像是飄在什麼里，但她的手是實在的，那種握法是實在的，她往樓上走，他就往樓上走，跟了她二十二年，這一次，是最自然的跟隨。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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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上床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那個眼神陸銘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挑逗，也不是矜持，是一種從來沒有任何人給過他的、直接的、帶著某種宿命意味的東西。book18.org
"過來，"她伸出手，"坐到我旁邊來，壞兒子。"book18.org
他爬上去，挨著她，心跳得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荒唐。book18.org
她拿起他的手，覆上她的左側，然後把他的頭往她胸口帶。book18.org
他靜了一秒。book18.org
然後，輕輕地，他的手指開始描繪那道輪廓，隔著薄薄的睡裙，指尖感受到那個微微凸起的存在，繞了一圈，再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胸口起了一個弧度，往他手裡靠了靠。他低頭，把嘴唇落在她另一側，隔著面料，輕輕含住，那種熱度透過來，她發出一聲低低的、從喉嚨深處滲出來的聲音，背脊弓了起來。book18.org
"好，小銘，"她的聲音變了，酥軟，帶著一點濕潤的氣息，"就是這裡，再用力一點……"book18.org
他的手慢慢往下移，經過腰線，經過腹部，隔著睡裙的料子能感覺到她肌膚的溫度，越往下，那種熱度越明顯。他的手指碰到裙擺底部邊緣，猶豫了一下，她的腰微微抬起來，像是在告訴他不要停。book18.org
他把手滑進裙擺之下。book18.org
布料下面是滾燙的，滑膩的，她已經濕透了，那種濕和熱把他的手指淹沒，他的呼吸驟然變淺，手指開始探索，輕輕地，順著那道縫往上，她的腰一陣猛烈的顫抖，嘴裡壓出一個無法組織成語言的聲音。book18.org
他用手指，一點一點，讓她的喘息越來越急，讓她的腰越來越用力地向上推，最後兩根手指並在一起，緩緩送進去－－book18.org
那種緊，那種熱，那種把他手指裹住的感覺，讓他腦子裡空白了一瞬。 她的腿繃起來，大腿夾住了他的手，眼睛閉著，頭往後仰，嘴唇微張，從牙縫裡漏出來的聲音在這個房間裡擴散。book18.org
"小銘－－媽媽要……"book18.org
他加快了，另一隻手的拇指找到那個最敏感的位置，輕輕按下去，她的背脊像被人擊中了什麼要害，猛地拱起來，大腿死死地夾住了他，手指攥住他的手臂，陷進去了。book18.org
然後是那聲。book18.org
不長，但完整，從喉嚨深處破出來，壓著，又控制不住，她的全身在那一刻是繃的，腰腹懸在半空，然後猛烈地，一波接一波地，往下塌。book18.org
他感覺到她指間的力度消散，她的腿鬆開了，整個人軟進了被子裡，眼睛閉著，睫毛輕輕抖動，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嘴唇是粉的，微微張著，呼吸一點點平息下去。book18.org
陸銘挪到她旁邊，把她攬過來，她的頭貼進他胸口，他的手摸她的發，摸她的臉，輕輕地。book18.org
"我愛你，媽，"他低聲說，"讓你開心，是我最想做的事。"book18.org
她緩緩回過神來，把手貼在他胸口，指尖輕輕地動著，像是在描什麼，又像是只是想確認他在這裡。book18.org
"我不知道上一次是什麼時候……"她的聲音還帶著餘震，"我現在整個人都在發抖。"book18.org
他笑了一下，低頭在她額頭上停了一下。book18.org
"我是很用心的。"book18.org
她抬起頭，眼睛裡有淚，但是笑的。她伸手去掐他，他往旁邊一躲，她追著掐，兩個人鬧了一下，她趴在他胸口，笑聲壓低了，笑著笑著，聲音里透出一點哽咽的意思。book18.org
他把她摟緊了，沒有說話。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她把臉抬起來，平靜了，語氣裡帶著一種此刻才有的篤定。 "你這幾天在家做的那些事，我都看見了，小銘。"她低聲說，"圍欄、青石板、過濾泵、加熱器，還有現在。"book18.org
"我做那些，"他說，嗓子有點啞，"是因為我愛你。跟我們之前的事沒有關係，你開不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事。"book18.org
她抬手，托住他的臉，仔仔細細地看了他一眼。book18.org
然後她點了點頭，慢慢地，把眼睛閉上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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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book18.org
她從他胸口抬起頭，眼睛對上他的眼睛。book18.org
就這麼看著他，沒有開口，看了差不多一分鐘，像是在把他的臉認仔細了，或者像是在確認什麼。book18.org
然後她開口了。book18.org
"我也愛你，兒子。"book18.org
聲音是輕的，但落地很實，是那種說出口就不會再收回去的語氣，"這幾個星期你承受的那些，往後不用再提了，我們一起往前看。"book18.org
她往前傾了一點，親了他一下，認真的那種，不是輕觸，是真的停留。 陸銘回應她，同樣認真地。book18.org
等兩個人分開，她握住他的手，眼神裡帶著一點他沒見過的神情－－不是母親，不是以前那個管著他的她，是另外一種人，比那些都親，又都不是。book18.org
"我們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對不對？"她輕聲問。book18.org
他點了點頭，嗓子裡堵著什麼，話出不來。book18.org
"之前那些經歷，一點一點地，已經把我們之間的東西變成這個樣子了。而且是真的變了，徹底變了。"她停了一下，說出後面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帶了一點熱度，"我們現在是……是彼此的人了，小銘。雖然還沒有……"她頓了一下，臉上浮出一點薄紅，"雖然還沒有正式在一起，但已經是了。"book18.org
他把她摟住，把臉埋進她頸側，聞到她的氣息，那種熟悉得滲進他骨頭裡的氣息。book18.org
"媽，上周日那件事－－"book18.org
"是我們兩個人的事。"她打斷他，手輕輕拍了拍他背，語氣是篤定的，"我把你當孩子管教，你那樣回應我，我們都做錯了，這件事兩個人一人一半，不用再分。"book18.org
陸銘把她抱得更緊了一點。book18.org
"當時我以為快失去你了，"他聲音是悶的，埋在她頸側說話，"那種感覺……我不想再有第二次了。"book18.org
"不會了，"她把頭靠在他肩膀上，"那一次是因為我們都在摸索，都不知道兩個人該怎麼在一起。往後也會吵，哪對情人不吵，但不會再走到那一步了。" 她指尖在他發間輕輕劃了幾下，聲音變得有點認真。book18.org
"有幾件事我們得說好，小銘。第一，以後有什麼事，當面說，不繞彎子。第二……"她停了一下，聲音里有一點刻意的小心，"我們得比以前更謹慎了。" 她仰起頭，吻了他一下，帶著一點叮囑的意思，"我們現在有的這個感情，是花了很大代價才得到的，我不想因為不小心而毀掉它。"book18.org
"我寧可死，也不會再讓你難受，"他說，有點用力，"你說的對，這個東西是我們這輩子最重要的，我會用命護著它。"book18.org
她撲哧笑了一下，"你這孩子總喜歡說大話。"book18.org
"我說真的。"book18.org
"我知道你說真的，"她抬手捏了他臉頰一下，"所以我才喜歡你。" 兩個人在那裡待了一會兒，安靜的，他聽著她的心跳，她應該也在聽。 "媽，"他忽然開口，"我十四歲那年……"book18.org
她先噗嗤了，"你要說你那幾年的事？"book18.org
"怎麼，你知道啊。"book18.org
"知道什麼？"她學著一本正經的樣子，但嘴角已經在忍笑了，"我知道你那時候惦記著我，你偷我內衣，偷看我裙子裡面，用我的舊內衣……我不用都說出來吧？"book18.org
"媽！"book18.org
她抱著他笑得肩膀在抖，"怎麼了，臉紅了嗎？我是你媽，你以為我不知道？"book18.org
"你早就知道？"book18.org
"從一開始就知道，小銘，"她很平靜，"媽媽對自己兒子的事最清楚了。" 陸銘沉默了片刻，"那你當時……"book18.org
"當時我怎樣？"book18.org
"沒有怎樣嗎？"book18.org
她把下巴擱在他肩頭，想了一下，"有怎樣，"她輕輕說，"只是那時候我告訴自己那是另一回事，然後我把心裡的真實感情掩埋起來，很多年。"book18.org
陸銘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聲音低下去，"媽，我十四歲那年想的，和現在不一樣了。"book18.org
"哪裡不一樣了？"book18.org
"那時候是……就是想，是那種一點都說不清楚的衝動，"他頓了一下，"現在是想跟你在一起，是那種想一直在一起的。不是別的，就是這個。"book18.org
她靜了片刻。book18.org
然後她在他額頭上停了很長時間，那個停留不是吻，更像是什麼意思，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的那種。book18.org
"我知道，"她輕輕說，"我知道你說的是哪種。"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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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安靜了一會兒，她重新靠回他身邊，忽然開口，聽起來是換了個話題的語氣。book18.org
"有件事我想說，你別誤會。"book18.org
他偏頭看她。book18.org
"我覺得……我們先不要急著做那件事，"她說，臉上帶著一點歉意，但眼神是認真的，"不是因為我不想，是因為我想把那件事好好準備一下。我想這周去看一下醫生，做個檢查，把一些事情確認清楚。"book18.org
陸銘握住她的手，"好。"book18.org
她看了他一眼，像是沒預料到他答這麼快，"就這樣？"book18.org
"就這樣，"他說，"等了八年了，再等幾天又怎麼了。你想好好準備，我支持你。"book18.org
"要不要……用那個……"她頓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book18.org
"保險套我有，"他說，"你想要的話，或者你去問醫生，都行，你來定。" 她抬手碰了碰他臉，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是輕輕嗯了一聲，"我還不確定，我去問完再說。"book18.org
「隨你。你做什麼決定，我都認。」book18.org
他看著她，聲音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別把它當成我對你的什麼補償，更別覺得這是什麼高高在上的施捨。這是我們兩個人的債，沒誰欠誰的。只要你覺得心裡踏實，只要……你覺得那是你想要的，我什麼都依你。」book18.org
她看著他，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轉了一圈，變成一點光。book18.org
"你說話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懂事了。"book18.org
"一直都懂事的，"他說，"你沒注意到而已。"book18.org
她撲哧笑了，然後忽然一本正經地看著他，"那以後做家務希望有什麼好處呢。"book18.org
"什麼意思？"book18.org
"就是說……"她用手指輕輕戳了一下他肩膀，眼神裡帶了一點壞，"媽媽以後要怎麼獎勵你？"book18.org
陸銘愣了一秒，反應過來，嘴角慢慢彎起來，"這個問題很重要，我需要認真思考一下。"book18.org
"那你思考。"book18.org
"打掃我房間，"他裝模作樣地數起來，"至少要……嗯，用手幫我解決一次。修院子割草清泳池，那要升級，用嘴。如果是大工程，比如裝修、翻修，那就得……"他頓了一下，"全套了，而且體位我不管，你來選。"book18.org
她拿枕頭砸他，"你這孩子！"book18.org
"你問的－－"book18.org
"我沒問！我只是隨便說說！"book18.org
兩個人鬧了一陣，她最後趴在他胸口，肩膀還是在抖，笑夠了才慢慢平息下去，把頭靠穩了。book18.org
"和你在一起，我笑得太多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點認真，"這些年，真的太久沒有這樣笑過了。"book18.org
"那是因為你以前沒有我，"他說，"往後天天有。"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是軟的，軟得像是裝不住了，"你讓我開心，我記在心裡。"book18.org
"開心還不夠，"他說，"我要讓你一直開心，開心到……"他停了一下，湊近她耳朵，"到很老。"book18.org
"很老。"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變輕了，像是把這兩個字放在嘴裡嘗了一下，"好。"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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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她的手往下移了。book18.org
指尖碰到了他的腰線，停了一下，然後往下，隔著薄薄的棉布，那個存在已經重新有了形狀。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一眼，嘴角彎了彎，那是一種讓他說不出來的表情，有點壞，有點寵溺，有點說不清的意味。book18.org
"你這裡……"她眼神掃了一下，"好像需要處理下。"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她抬起眼睛，很無辜的樣子，"我說的是事實。"book18.org
她站起來，背對著他，動作很慢，很從容。book18.org
她的手先解開了睡裙前領口的那根細帶，然後兩手滑上肩頭，把那件淺黃色的裙子緩緩地往下推。料子極薄，往下滑的時候輪廓先出來－－肩線，肩胛，腰窩，然後是腰，然後是更下面，每一寸露出來的皮膚都在燈光下透著一種均勻的暖色。book18.org
她一邊褪裙子，一邊一隻手托住了自己的乳房，拇指輕輕在那裡轉了一圈，低頭看著，沒有說話。book18.org
裙子落地的時候，她轉過身來。book18.org
陸銘腦子裡什麼都停了。book18.org
他見過她，不止一次，但那都是瞥見，都是隔著什麼，都是他自己把視線別開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是她站在他面前，主動給他看，眼神直視著他，一點都不迴避。book18.org
她的手指慢慢往下走，划過腹部，穿過那一片黑色的柔軟，停了一下－－ "小銘，"她的聲音低了，帶了一點什麼，"我想你，"她頓了一下，"在我的嘴裡。我等了很久了。你要來嗎？"book18.org
他坐起來，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點了一下頭。book18.org
她輕笑，跳上床，側身挨著他，一手按上他胸口，慢慢把他往後帶，"躺下，"她說，"眼睛閉上，讓媽媽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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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始是指尖。book18.org
她的指腹輕輕貼在他下面，慢得像是沒有目的，順著那條線從下往上，再從上往下，不用力，只是讓他感受到那種觸碰存在的溫度。book18.org
然後是她的呼吸。book18.org
她把臉湊近了，陸銘感覺到那股熱氣落在皮膚上，一呼一吸，她在上面移動，但沒有碰，只是呼氣，氣息貼著他遊走，他感覺到自己在她還沒真正碰到之前就已經繃緊了全部。book18.org
她的頭髮落下來，絲綢一樣掠過他的皮膚。book18.org
"真好看，"她輕聲說，好像在說給自己聽，"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 然後是嘴唇。book18.org
從根部開始，是那種最輕的碰觸，但陸銘的脊背已經猛地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彈了－－那一點濕意，那一點溫度，輕柔得不真實，但是真的。book18.org
她沿著整條長度往上，是長而慢的一記，舌尖在頂端輕輕轉了一圈，含了一下，吸力是輕的，像是在試探，然後放開。book18.org
"媽，"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啞的，發不出完整的字，"太……"book18.org
"嗯？"她的聲音是從那裡傳過來的，帶著一點氣聲，"好嗎？"book18.org
"好，"他說，那個字幾乎是漏出來的，"舒服得要命。"book18.org
她似乎很滿意，發出一個輕微的聲音，然後繼續。book18.org
這一次不只是遊走，她開始專注在一個地方，節奏緩慢，但每一下都很實在，每一下都直接落在他最敏感的那裡。她的嘴在動，她的舌頭也在動，兩件事同時發生，讓他沒有任何空餘的意識去想別的事－－整個人的感知全部收縮在那一點上。book18.org
他聽見了那個濕潤的聲音。book18.org
他沒有睜眼，但他知道她在用手，在那個位置，她的呼吸變得短而快，那個節奏和她嘴裡的節奏混在一起，他能感覺到她在享受，不是純粹為了他，是她自己也陷進去了，那個認知讓他某處再次收緊了一下。book18.org
然後她改變了角度。book18.org
他感覺到的那一刻，整根脊椎從下往上炸了一遍－－她把他全部收進去了，到最深處，熱的，包裹著的，那種感覺不是觸碰，是淹沒，是整個人被什麼從裡到外裹住，那種感覺從來沒有任何人給過他。book18.org
他嘴裡壓出一聲，不成字，是那種從身體最深處逼出來的聲音。book18.org
她往回，往前，往回，節奏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有力，那種壓力從很深的地方匯聚起來，越來越實，越來越沉－－book18.org
"媽，"他喊出來了，"我要－－媽－－"book18.org
她沒有退，收緊了，加快了，手和嘴同時加力－－book18.org
那一下是炸開的。book18.org
不是普通的釋放，是那種把人從裡到外全部解體了又重新拼回來的那種，他聽見自己在叫，一遍一遍，不知道說的是什麼，只知道那聲音是從他所有的感知同時燃燒起來的地方破出來的。book18.org
然後是一片安靜。book18.org
是那種極度燃燒之後所有東西都落定了的安靜。book18.org
他感覺到她挪上來，頭枕在他旁邊的枕頭上，他還沒睜眼，她的氣息已經到了他臉旁邊。他側過頭，睜開眼，看著她。book18.org
臉頰上有一點紅，眼睛裡是那種很亮的光，嘴角還帶著一點什麼－－她下巴邊緣有一個極小的白點，是他的，他伸手沒來得及，她已經感覺到他的視線，知道是什麼，偏過頭，用手指抹掉了，然後看著他，嘴角彎了彎，沒有說話。 "過來，"他低聲說。book18.org
她湊過來，他彎下腰，嘴唇貼上她的下巴邊，把那一點殘留用舌尖收了，然後落在她嘴唇上，她嘴裡還有他的味道，他自己的味道，和她混在一起，他吻她，她也吻他。book18.org
分開之後，他把她抱住，兩個人都沒有說話，片刻安靜。book18.org
"說不出來，"他最後開口，聲音是啞的，"真的說不出來。"book18.org
"不用說出來，"她把臉貼在他頸側，輕輕笑了一下，"我知道你喜歡。" "哪裡只是喜歡。"book18.org
她抬手揉了他頭髮一把，"好了好了，臭美什麼，那是我自己也想要的－－我自己也很享受的，好嗎。"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我聽見了。"book18.org
她微微頓了一下，然後笑了，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坦然，"那就好。" 陸銘把她往床中間拉了拉，讓她躺好，然後自己側過身，把視線落在她臉上。 「該我了。」他嗓音啞得厲害，像是壓抑著某種呼之欲出的風暴。book18.org
「不用。」她避開他的視線，聲音帶著一絲克制的顫抖，「你不欠我的，陸銘。今天這樣……已經夠了。」book18.org
「這跟欠不欠有什麼關係？」他像是被這句話激怒了，猛地撐起身子盯著她，眼底是一片濃得化不開的暗色，「媽，你真覺得我是那種清心寡欲的聖人？」 她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book18.org
「你只要稍微招招手，我連自己是誰都能忘個乾淨。」他的眼神極具侵略性，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你現在就躺在我身邊，你居然覺得我滿腦子想的是所謂的責任和義務？」book18.org
空氣靜謐得落針可聞，過了許久，她才輕聲呢喃：「真的……那麼想嗎？」 「從十四歲那年起，我就沒斷過這個念頭。」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夢裡是你，醒來還是你。至於到底想過多少次……」他停頓了一下，俯身在她耳邊，語帶危險地低喃，「算了，我怕說出來，會嚇著你。」book18.org
她撲哧一聲，"行了行了，我不攔你，你來吧。"book18.org
他低下身，從她膝蓋上方開始。book18.org
嘴唇落在那裡，是很輕的一下，然後往上，一點一點，不急，他有整個晚上的時間，他等了這麼多年，他不需要急。book18.org
他的舌頭描著她大腿內側的弧線，一邊描，一邊感覺到她腿肌輕微地在繃，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搭在了他的頭髮上。book18.org
"小銘……"book18.org
他沒有回答，繼續往上。book18.org
他到了最近的地方，停了一下，感受那種氣息和濕度，她的味道，他一下子就懂了什麼叫沉淪－－就是這個，就是此刻，就是這種他沒法用任何語言復原的氣息讓他腦子裡什麼都退乾淨了，剩下的只有想把她感受到更深處的衝動。 他的舌頭落上去。book18.org
她的腰猛地一頂。book18.org
他把手繞過去托住她，讓她抬起來，貼著他的嘴，他開始認真地，把所有他知道的、所有他想過的，一一落在她這裡。book18.org
她的手在他發間用力了。book18.org
聲音開始不受控，一聲一聲，從壓抑變成了不管了，那些聲音打在夜晚安靜的空氣里，打在他耳鼓上，讓他覺得自己也在被什麼反覆點燃。book18.org
他把手指送進去，感受著她，一邊感受一邊找，找那個她會突然僵住的地方－－他感覺到了，那裡有一點不一樣的質感，他在那裡多停了一下，輕輕施力。 她僵了。book18.org
"那裡－－"她壓著聲音，"再……再來一下－－"book18.org
他沒有給她等待的餘地，手指和嘴同時收緊，節奏加快，她的腰開始有節律地往上，往上，她發出的聲音已經完全失控了，那聲音讓他手臂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顫動－－book18.org
然後是她整個人繃起來，高高地，懸在那裡。book18.org
然後才是落下。book18.org
是那種全部鬆開的、徹底的落，她的聲音在最後那一刻破出來，是一聲完整的，帶著他名字的，末尾在顫抖里碎掉的－－book18.org
"小銘－－"book18.org
他一直在，一直到她的每一寸都鬆軟下來，直到她的手指從他頭髮里慢慢脫落，直到她的呼吸從急促一點點回落成平緩。book18.org
他從她那裡抬起頭，挪上來，把她攬進懷裡，她整個人是軟的，軟得像是骨頭都融了，貼在他懷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過了很久，她輕輕地出聲，聲音還是帶著餘震，"你……你哪裡學來的，小銘。"book18.org
"想了很多年，"他說，嘴角彎著，"都記在腦子裡了。"book18.org
她笑了，是那種笑夠了才出聲的笑，然後安靜下來，把頭往他懷裡蹭了蹭，找一個舒服的位置停住。book18.org
他的手摩挲著她的肩背，輕的，感受著她皮膚的溫度，那種溫度是他認識了二十二年的，但此刻是新的，是他從來沒有擁有過的方式的新。book18.org
窗外已經隱約有了光，是真正的清晨，不是那種快亮不亮的顏色，是乾淨的。 陸銘把她抱緊了一點，把下巴擱在她頭髮上。book18.org
這輩子，他想，就這樣了。book18.org
就這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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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book18.org
她把整個人的重量都壓了下來。book18.org
嘴覆著他，腰在他臉上壓緊，他的視線里只有她－－那片濕潤的、熱的，泛著她氣息的柔軟，還有她大腿內側繃緊的弧線，以及更上方，她嘴裡含住他的模樣，他看不見，但他感覺得到。book18.org
他加快了。book18.org
舌尖直接按在那粒腫脹的小東西上，來回振動，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震碎。 "要了－－"她的聲音壓成一團，從喉嚨最深處漏出來，已經不成字了，"要了，媽媽要了－－給媽媽，給媽媽－－"book18.org
他整個嘴覆上去，吸住，舌頭同時不停地轉，手指在裡面加力推送－－ 她炸了。book18.org
那一聲是撕裂的，她的腰猛地往下壓，整個身體繃成一條直線，大腿死死地夾住他的頭，他感覺到她內壁的痙攣一陣接一陣地把他手指往裡裹，深的，密的，有力的。然後是那股湧出來的熱－－不是一點，是真正的噴發，順著他手腕流下來，灑在他下巴和頸側，溫熱的，帶著她獨有的氣息，濕了他半張臉。book18.org
他繼續含著，一直到她的動作慢下來，慢下來，最後軟成一灘。book18.org
她從他身上挪開，側躺下來，頭枕在他身邊的枕頭上，臉是紅的，頸根也是紅的，胸口還在急促地起伏著，眼睛閉著，睫毛在抖，嘴唇微張，像是剛從什麼極深的地方被人硬拉出來，還沒緩過神。book18.org
陸銘把頭靠在她腹部，看著她胸口慢慢落平。book18.org
她好看極了。book18.org
不是那種整理過的好看，是徹底放開了之後的，是他這二十二年來從沒有機會見到的那一種－－她的頭髮亂了，皮膚上有細密的汗光，嘴唇因為快要哭出來又沒哭出來顯得有點腫，但那個樣子讓他嗓子裡發燙，發燙到他覺得這輩子只要記得住這一刻，其他什麼都夠了。book18.org
"小銘……"她睜開眼，聲音是碎的，還沒拼回來，"你剛才……"book18.org
"嗯？"book18.org
"媽媽這輩子……"她停了一下，像是在找詞，最後放棄了，"算了，說不出來。"book18.org
陸銘笑了一下，把臉貼在她腹部，閉上眼睛，"我知道。"book18.org
"你哪知道，"她氣音說，"你臉上還都是媽媽的……"book18.org
"我知道，"他說，聲音是愉快的，"我很驕傲。"book18.org
她伸手去拍他頭，但手落下來的時候變成了輕撫，那根手指在他發間慢慢劃了幾下。book18.org
"過來讓我擦擦你，"她輕聲說。book18.org
他挪上去，側躺在她旁邊，她伸手捧住他的臉，低頭，用嘴唇貼上他的臉頰，輕輕地，像貓舔毛一樣，從顴骨到鼻樑，從下巴到額頭，把她留在他臉上的一切一點一點地收回去，那個動作溫柔到讓他覺得眼睛酸了。book18.org
他閉上眼，就這麼讓她弄，感覺到她嘴唇一下一下地落在他臉上，那種觸感介於親吻和安慰之間，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只知道意識消散之前，他臉上那點濕還沒幹透，她的手還搭在他胸口。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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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是光。book18.org
強的，白的，從窗簾的縫隙里射進來，打在對面的牆上，把牆上的紋路照得很清晰。book18.org
陸銘愣了一下，不知道自己在哪裡。book18.org
然後他反應過來了。book18.org
媽媽的臥室。媽媽的床。他睡在媽媽的床上，蓋著媽媽的被子，枕著的枕頭上還有她的氣息－－book18.org
他的心裡炸開了。book18.org
不是夢。book18.org
是真實的。book18.org
是結結實實的、不會消失的真。book18.org
他幾乎要大叫出來，但他忍住了，只是躺在那裡，把嘴角的弧度往下壓了一下，又忍不住彈回去，壓了一下，又彈回來，最後索性放棄了，讓自己傻乎乎地笑了一會兒，笑夠了才撐著床坐起來。book18.org
她不在了。她那側的床單已經涼了，人走了有一段時間了。book18.org
廚房裡有動靜。book18.org
煎鍋的聲音，咖啡機運轉的低鳴，還有她偶爾走動時地板發出的輕微咯吱。 陸銘翻身下床，回自己房間換了身衣服，在浴室沖了個澡，順手處理了一下早起時挺得過分筆直的麻煩－－但就算在這個時候，腦子裡飄過的還是昨晚，那導致那個過程比想像中短得多，他只能苦笑著把水關掉。book18.org
他走進廚房的時候，她背對著他站在水槽邊洗鍋。book18.org
紅色的短款和服式睡袍，腰帶鬆鬆地繫著，裙擺只到大腿根，她彎腰洗鍋的時候，布料順著弧線往上移了一點，剛好露出了半圓形的兩塊，飽滿，白，中間那條縫因為她腿微微分開而若隱若現。book18.org
陸銘站在那裡沒動，看了兩秒。book18.org
然後他走過去，從背後把手臂繞上她腰。book18.org
"早，媽媽。"他把嘴湊近她頸側，"等你好久了。"book18.org
她往後靠了一下，把重心貼進他懷裡，"早，睡好了嗎？"book18.org
"從來沒睡過這麼好，"他說，是真心話，"餓了，你做了什麼？"book18.org
"培根雞蛋，那邊放著，趁熱吃。我把這鍋洗完就過來。"book18.org
他嗯了一聲，但手沒有松。book18.org
他先把對著院子的那扇窗上的百葉簾拉下來，擋住外面的視線，然後把手從她腰上移開，改成從背後把她的雙乳托住，隔著那層薄薄的絲質睡袍，輕輕捧住。 她手裡的鍋咣當掉進了水槽里，泡沫濺了一點出來，她來不及多想，已經把兩手覆上了他的手。book18.org
"唔……"她聲音軟了一半，"小銘，你這是……"book18.org
"昨晚沒吃夠，"他低頭在她耳垂旁邊輕輕碰了一下，"還想你。"book18.org
她的手收緊了一點，把他的手往自己身上壓。book18.org
他感覺到她隔著布料的硬，感覺到那層薄薄的料子被水打濕之後貼著皮膚的觸感，他把指尖輕輕一捻－－book18.org
她吃了一聲，背脊往後拱了一下。book18.org
"別鬧，"她說，聲音完全沒有說服力，"早飯要涼了。"book18.org
"涼了可以熱，"他說，嘴唇貼著她耳廓說話，"你涼了我就麻煩了。" 她低低地笑了一聲，然後停了。book18.org
停是因為他的手已經順著睡袍的衣擺往下，摸上了她的腰，然後是側面，然後繞到了後面。book18.org
他蹲下去。book18.org
手沿著她大腿往上，把那層布料輕輕掀起來，搭在她腰上。book18.org
她的手撐在水槽邊沿，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呼吸變重了一點。book18.org
他從後面，把臉貼近了。book18.org
"小銘－－"她語氣變了，不是阻止，是那種有什麼東西突然點著了的感覺，"你……你要做什麼……"book18.org
他用舌尖，輕輕地，沿著那條最隱秘的縫，往中間。book18.org
她的腰猛地打了個哆嗦，兩手把水槽邊沿死死地攥住。book18.org
"沒有人……"她話說了半截，後面斷了，"沒有人這樣……"book18.org
他沒有停。book18.org
他的舌頭專注在上面那個收緊的小點上，輕輕地，一圈，一圈，時而加力，時而退回來，探進去一點，再退出來，慢的，慢到讓她沒辦法站穩。book18.org
她已經把腿分開了，不是刻意的，是撐不住之後本能地擴大支撐面，她的手從水槽邊沿移到了檯面上，整個上半身往前趴，把自己完全遞給他。book18.org
"你這個壞……"她聲音里是喘，"媽媽以前怎麼不知道……你這麼……" 他站起來，把她轉過來面對他。book18.org
她臉上的神情是他沒見過的－－就是那種，全部的防線都燃光了之後剩下的樣子，眼睛睜著，瞳孔大，嘴唇半開，呼吸亂，所有平時撐著她的那些東西－－克制、體面、分寸－－全部不見了，只剩下一個被他點燃了的女人，站在他面前，腿微微彎著。book18.org
他直視著她，緩緩把一根手指順著後面那條細縫送進去。book18.org
她全身僵了一下。book18.org
"那裡……"她低聲說，話沒說完，腰已經往後頂，"再……再進去一點……" 他多進了半節。book18.org
她發出一個完全從腹腔深處壓出來的聲音，兩手攥著他肩膀，把自己掛在他身上，同時腰跟著他手的方向一寸一寸地、貪婪地往裡找。book18.org
他低頭，嘴含住了她，一邊含，一邊另一隻手的手指滑進前面那裡，兩處同時。book18.org
她扣住他的頭，整個身體開始有節律地顫，那種顫從腰腹往上傳，傳到肩膀，傳到手指，最後那一聲繃開了－－book18.org
她的液體順著他手腕流下來，滴在地板磚上，她把整個人癱進了他懷裡，肩膀一聳一聳的，喘著氣，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說不準是哪個。book18.org
陸銘把她抱住，低頭看了看地板，然後抬眼發現自己的衣服前面也濕了一片。 他想了一下，發現他自己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跟著到了。book18.org
兩個人就這麼抱著站在廚房裡，也沒有說什麼，過了一陣，她從他懷裡把頭抬起來，先看了他一眼，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地板，再抬起頭看他。book18.org
"你……"她開口，聲音還帶著抖，"你也……"book18.org
"我也是，"他說，聲音很平靜，"在你噴的時候。"book18.org
她又低頭看了一眼地板，然後爆發出一陣很輕的、抑制不住的笑，把臉埋進他胸口，肩膀在顫。book18.org
"你這孩子……"她笑著說，話說不完整。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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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她是坐在他腿上吃完的。book18.org
培根和雞蛋早就涼了，他把盤子放在桌上，她坐進他懷裡，兩個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著吃，中間夾著慢悠悠的親吻，也不急，那種親吻帶著剛剛發生過的事留下來的那點餘溫，不是慾望，是另外一種更沉的滿足。book18.org
她靠在他身上，手放在他手背上，他把手翻過來，兩手指穿著指，窗外的光把這個角落照得很明亮，明亮到陸銘覺得這個早晨不像是真的，太好了，好到像是睡著了才能有的那種。book18.org
他把臉埋進她發頂，深吸一口氣，什麼都不想說了。book18.org
不需要說。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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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整天，他們誰都沒有出門。book18.org
兩個人就在這棟房子裡，沙發，廚房，浴室，走廊，哪裡都有他們，哪裡都留下了些什麼。book18.org
下午，沙發上，她主動把腿跨上來，他明白了她的意思，她側過身，兩個人頭對腳，他感覺到她的嘴在下面開始動，他低下頭，她的一切就在他眼前，他俯身過去－－book18.org
兩個人同時，那種纏繞的、互相給予的感覺把他整個人的神志都模糊了，感官全部湧向嘴，湧向她，同時又感受著她在他那裡的每一下，來回，來回，兩個人的呼吸和聲音混在一起，不知道誰先到，只知道是一起的，一起的，完完全全結合在一起的。book18.org
浴室里的事發生在下午晚些時候。book18.org
熱水把浴室蒸成一團白，她站在他背後，手裡拿著沐浴球，從頸後開始給他擦，擦下來，到腰，她把沐浴球擱開了，換成了手，他感覺到她的手繞到了前面，握住了他，慢慢地－－book18.org
他當時扶著浴室的冷磚壁，把額頭抵上去，嘴裡發出的聲音自己都沒想到會那麼大。book18.org
那是他沒有預料到的感覺，是那種從完全沒有想到的方向破開的快感，她的嘴貼在他頸側，低聲說著什麼，他一個字都沒聽進去，整個人已經在她手裡徹底散架了。book18.org
他事後軟在浴室地板上坐了很長時間，她在旁邊蹲著，用手背輕輕碰了碰他臉頰，神情裡帶著一點毫不掩飾的得意。book18.org
"腿軟了？"她問。book18.org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把她腕子握住，往懷裡拉。book18.org
晚飯之前，他們在廚房桌上又來了一次，是他主導的，他把她抱上桌子，把她的兩條腿從邊緣放下來搭在他肩膀上，低頭，開始專注而認真地吃，吃到她把兩隻手摳進桌子邊緣，把碗筷震下去一隻，吃到她喊出聲來，吃到她抱著他頭再次到了。book18.org
那天晚上他們沒有正式做飯。book18.org
叫了外賣，就著熱騰騰的盒飯，在沙發上靠著，把一部電影看到了一半，然後都睡著了。book18.org
睡前最後一個意識是她頭壓在他肩膀上的重量，和她呼吸慢下來那一刻的聲音。book18.org
他記得自己當時想了一個詞。book18.org
就這樣了。book18.org
就這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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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來是被一股溫熱的氣息叫醒的。book18.org
不是聲音。book18.org
是感覺。book18.org
先是她在他耳邊的氣息，然後是她的嘴唇輕輕碰上他耳廓，然後是她的手－－已經在他運動短褲的腰帶裡面了，握住了他。book18.org
"起來了，"她低聲說，聲音帶著他剛睡醒時特有的那種慵懶和撒嬌混在一起的感覺，"媽媽要喝早餐了。"book18.org
他睜開一條縫，視線落在她身上。book18.org
她側躺著，頭枕著肘彎看他，頭髮蓬著，睫毛還帶著睡意，嘴角彎著，手在他褲子裡已經很從容地動開了。book18.org
他的腦子還沒完全醒，但他身體醒了，醒得相當徹底。book18.org
"媽……"book18.org
"嗯，"她應了一聲，然後低頭，把他的運動褲往下拉了一截，俯下身去。 一口。book18.org
全部，從根到頂，一口吞進去，沒有鋪墊，沒有從輕到重，就是那一口，直接到底－－book18.org
他腰猛地離開沙發，條件反射一樣向上頂，她被迫往後，輕輕咳了一聲，抬起頭，眼睛裡有點水光，但表情是好笑的。book18.org
"輕一點，"她拍了拍他大腿，"媽媽在工作，別搗亂。"book18.org
"對不起，"他啞著聲音說，"你太……你真的太……"book18.org
"我知道，"她說，嘴角帶著笑，低下頭，"閉嘴，享受。"book18.org
這一次她沒有急，從根部開始，舌頭沿著長度一點一點地描，偶爾把他含進去吸一下，吸到他腿肌繃起來，再退出來，繼續慢慢地描。她的手托著他，手指在底下輕輕撥弄，她嘴裡開始發出一點聲音－－那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透出來的聲音，那個振動疊在觸覺上，讓他腳趾字面意義上地蜷了起來。book18.org
"媽……"他聽見自己在叫，控制不住，"我……媽，我要……"book18.org
她把速度加快了，手跟著嘴一起，他整個人炸裂開了－－book18.org
不止是從那裡，是從全身每個神經末梢同時炸出來的，他腰弓起來，手死死地抓住沙發背，喉嚨里壓出一聲長的、完整的嘶喊，她收緊，吞咽，把他全部接住。book18.org
他泄完之後很久，她才抬起頭。book18.org
下巴邊緣有一點沒來得及收進去的，她用手指抹了，放進嘴裡，看著他，慢慢地笑了。book18.org
"早。"她說。book18.org
他躺著，看著天花板，喘了一會兒。book18.org
"早，"他開口，聲音沙啞，"你這個人……"book18.org
"嗯？"book18.org
"……太厲害了，"他說，"沒有更好的詞來形容了。"book18.org
她彎下腰，湊到他臉邊，在他嘴唇上輕輕一碰，他把她的臉托住，回應她，嘴裡有他自己的味道，他不介意，她也不介意。book18.org
然後她坐直，理了理頭髮，一副很正經的表情說，"想好吃什麼早飯嗎？" "你，"他說。book18.org
"那個不算早飯－－"book18.org
"算，"他說，把她往下拉，"絕對算。"book18.org
她假裝掙扎了一下，然後沒再抵抗，由著他把兩條腿分開，坐到他臉上，把重量輕輕壓下來。book18.org
他的手托住她腰，把她穩住，然後把嘴湊上去。book18.org
"那……那也讓我先……先撐一下……"她的聲音已經開始不穩了，"你上次……上次那個手指……能不能……"book18.org
他把手從側面繞過去，找到那裡。book18.org
她立刻彎下身，趴在他腿上，把臉埋進去，喘著氣，發出那種細而急的聲音。 他讓她喘了一會兒，然後動了。book18.org
舌頭和手指同時，前後，兩處，她發出的聲音從喘變成了尖，尖到壓不住，她把他的腿緊緊夾住，腰開始顫，開始有節奏地往他嘴上壓－－他感覺到她，感覺到她越來越近，越來越近－－book18.org
"小銘－－小銘－－"她喊出來了，語氣里有他從沒聽過的那種破碎，那種破碎不是崩潰，是那種終於撐不住了的甜，"好－－媽媽－－好－－"book18.org
他撐著她，讓她在他這裡把那一波一波的顫抖全部走完，走完了才慢慢退開，把她從上面扶下來，讓她躺進他懷裡。book18.org
她整個人軟的，眼睛閉著，睫毛上有點濕，胸口一起一伏，手搭在他腹部，指尖微微動著，像是不知道放哪裡。book18.org
"今天，"她過了很久才開口，聲音細，"洗完澡，你來做早飯。"book18.org
"好，"他說。book18.org
"做點正經的，"她說，"昨天到現在，咱們消耗不少。"book18.org
"你想吃什麼？"book18.org
她想了一下，"雞蛋餅，加點蔥花，再煮個粥。"book18.org
"行。"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他，眼神裡帶著一點慵懶的滿足，還有他說不清楚的別的什麼，"小銘。"book18.org
"嗯？"book18.org
"昨天那一整天……"她停了一下，沒有往下說。book18.org
"嗯，"他知道她想說什麼，"我也是。"book18.org
她笑了，把頭重新埋進他頸側，閉上眼睛，兩個人就這麼待著，不說話，聽著這棟房子在晨光里的安靜。book18.org
外面有鳥叫，很輕，很遠。book18.org
陸銘把手放在她背上，感受著她呼吸的起伏，感受著這一刻所有的真實－－她的重量，她的氣息，她的頭髮扎在他頸側的那一點癢。book18.org
他在心裡把這一刻按住，不讓它動。book18.org
就這樣，就這樣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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