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卡洛斯之翼】（50-53完）book18.org
作者：xwolfxbook18.org
第五十章book18.org
走向機庫出口的時候，母親握住我的手，抬起另一隻手往遠處那座火山的輪廓指了指。book18.org
「那是島上的主峰，小銘。」她輕聲說，「周年快樂，歡迎來南灣島。」 我把手臂繞上她腰，親了一下她，「謝謝你，媽。太好了。」book18.org
關於這次度假，沒什麼太多可說的——該享受的都享受了一遍。穿越島嶼東部的公路，岸邊的沙灘，騎摩托艇，還有跑去山頂等日落。我們沒湊日出的熱鬧，改到傍晚去，整個山頂只有零零落落幾十個人，雲層在腳底下鋪開，太陽就在那片雲海里慢慢沉下去。這輩子值得去一次。我甚至讓晟教了我一點風帆衝浪，摔了七次，第八次終於沒掉。book18.org
為了給晴和晟留出空間，我們沒住島上的常規酒店。晟很早之前就在火山北坡買了一棟小別墅，俯瞰山下的小鎮——一個真正生活著的老鎮，不是給遊客看的。鎮上有零零落落的小店，有小畫廊，主街上還有一家賣本地漁農用具的雜貨鋪，本地漁民和農場工人都在那裡進貨。我們跟著晴和晟摸進他們常去的幾家小館子，沒什麼特別裝點，蹲在街邊，吃當天進的魚。book18.org
母親和我一踩進來就覺得對——不用解釋，就是對。這種感覺隨著待的天數越來越重，越來越難走。book18.org
住到第四天，母親和我沿著山坡上那條盡頭路往深處散步，路走到頭，意外撞見了旁邊一塊隱約能看見的廢棄地產。book18.org
是一棟小屋。book18.org
粉橙色的外牆，本地風格，被三角梅纏滿了，百葉窗釘死，瓦屋頂上有幾處明顯的破洞，被旁邊兩棵巨大的木莢豆樹庇護著。就那樣陷在樹蔭里，像一顆有點殘破的小寶石。book18.org
母親和我同時看見它。book18.org
「好可愛的小房子，」母親嘆著氣，握了握我的手臂。book18.org
「這個位置太對了，」我說，「不知道背後是什麼故事。」book18.org
當晚吃飯，我悄悄問了晟。他說那棟房子少說空了十年，原主人過世，沒有繼承人，過些時候大概要被縣政府拍賣抵欠稅。book18.org
我聽完，腦子裡開始轉。book18.org
第二天，我把母親和孩子們留給晴，跟著晟去了縣政府的地籍檔案室。查了一圈，又找了本地房產中介談了談——那塊地的產權已經歸了政府，因為位置偏、房子破，一直沒人問。給海城那邊打了幾個電話，委託了當地一個律師。兩天之後，一把鑰匙放進了我口袋。book18.org
這兩天，靠晴幫忙打掩護，母親始終不知道我在搞什麼。book18.org
那天晚上，一頓鮮得離譜的黃鰭金槍魚飯吃完，我找到母親。她在別墅的露台上，和晴、晟說話。李暖歪在她腿上，李思在跟晟的吉他較勁，小萱縮進晴的手臂里，吃得太撐，半睡著了。book18.org
我跟晴對了個眼神，微微點頭。book18.org
「哎，若琳，」晴拉著腔開口，「我覺得你家這個帥哥好像有個驚喜要給你。」她把手指輕輕划過母親手背，讓她輕輕一顫。book18.org
母親低頭對晴悄悄比了個「等會兒」的口型，立刻轉過來看我，眼神裡帶著狐疑，「你最近幾天鬼鬼祟祟的，到底在搞什麼，小銘？我就知道你在瞞我。」 「是有個驚喜，但你得跟我出去才能看見。」book18.org
「我懶得動，」她警告我。book18.org
「聽話嘛，我去給你買椰子冰淇淋。」book18.org
「晟和我看著孩子們，」晴接話，「你們去。」book18.org
「好吧，算你賄賂成功，」母親哼了一聲，「走吧，看你搞什麼么蛾子。」 到了車上，我系好安全帶，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絲巾。book18.org
母親看見了，立刻皺眉，「你認真的？我已經被你強迫離開孩子們和那張躺椅，還要蒙眼？」book18.org
「媽，我保證值得。我用'要不然永遠不再操你'發誓，」我笑。book18.org
她撇了撇嘴，閉上眼睛，讓我把絲巾繫上，雙臂在胸前疊好，往椅背上一靠，「最好是對的，不然那個承諾我讓你兌現。」book18.org
「保證不會讓媽媽失望。」book18.org
「行了，少煽情。走吧。」book18.org
我故意繞了好幾圈，把路線攪混，最後才把車開回那條盡頭路。扶母親下車，帶她走到那扇銹鐵門前，把鑰匙壓進她手心，把絲巾解下來，往後退一步。 「周年快樂，媽。」book18.org
她愣住了。book18.org
愣了整整兩秒，然後反應過來——book18.org
「不是吧。是嗎。是的！你——」她撲過來把我抱住，哭出來了，「你怎麼知道！你怎麼知道我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我愛它！我愛你，你這個壞到不行、好到要命的兒子！我愛你！」book18.org
我實實在在地回抱，「好兒子就該知道媽媽想要什麼，讓她開心，讓她感受到愛。」book18.org
「又被你偷襲了，壞蛋！」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眼眶還是紅著，「我好不容易扳回一局，你轉身又來這一手。無藥可救，死不悔改，我這輩子愛到最後一口氣的壞東西！」她嗔道。book18.org
「你又讓我哭了，」她深吸一口氣，用手掌根揩了揩臉，「什麼時候再讓你把媽媽弄脫水？」book18.org
「現在去鎮上，先補液，」我說。book18.org
母親微微一笑，把我往車邊輕輕推，兩手去摸我短褲腰帶。我後腿碰到車身停住，她眼睛往兩邊路上一掃，利落地跪下去，把短褲拉到腳踝——book18.org
什麼前戲都沒有，直接含進去。book18.org
她不客氣，舔遍了整根，從根部到頂端，又回去，睪丸也沒放過，嘴裡全是濕熱，沒一處是乾的。她把我釘在邊緣上至少十分鐘，進去，出來，吸，舔，節奏變來變去，就是不讓我射——我已經開始扣車身了，指甲劃在漆面上。book18.org
最後她才給我放行，那一次來得猛，來得深——精液直接溢出來，順著她嘴角往下，蹭上臉頰和鼻尖，她一滴都沒讓浪費。book18.org
我已經軟腿了，是母親扶著我坐進副駕座，她繞過去坐上主駕，替我把車開進鎮里。book18.org
我們最後還是去買冰淇淋了，母親拿了她那一份冰淇淋——椰子口味，雪白的一球。book18.org
走回車旁，她頭靠在我肩上，我把她往懷裡帶，「愛你，漂亮的。」book18.org
「可能也愛你，」她輕輕哼，「這次的事還得想想要不要原諒你，說不好。」book18.org
「那我今晚睡沙發？」book18.org
「很有可能，」她揉了揉我頭髮，「也說不定。」book18.org
我低頭湊到她耳邊，「我聽說晴今晚又要纏上你——我大概要排到第二了，是不是？」book18.org
「啪——」一下拍在我胳膊上，清脆。book18.org
「疼，媽！」book18.org
「活該，」她回，「你想知道我要你幹嘛嗎？」手滑下去，輕輕捏了捏我臀，聲音壓低，「媽媽每次被晴吃完，都想要兒子那根好東西，你還在這說風涼話，我看你是想睡院子裡。」book18.org
「是，夫人。」book18.org
「這才對，」她拍了我一下，「走了，晴還等著我呢。」book18.org
我們多待了幾天，找到了島上一個很有口碑的本地建築師和包工頭，把修繕方案定好。book18.org
八個月後，我們在那棟小屋裡過了第一個年節。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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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十九周年的時候，我很滿足。book18.org
滿足得有點過分。book18.org
餐廳口碑還是那樣，米其林雙星是上一年拿到的，是我職業生涯里最驕傲的一件事。和秦姐、肖恩聯合打理的社群項目依然運轉穩健，最私密的那片區域已經排到十一個月後。孩子們各自走到了讓我驚嘆的地方——book18.org
李思繼承了母親的猛勁，數學全獎讀下來，現在在北方某所頂尖高校讀研，按節奏還會提前一年畢業，已經在看博士方向了。book18.org
李暖的廚藝長進快到讓我汗顏——她在海城讀的烹飪管理，這一兩年有將近一半的新菜是她提議的。我現在看著她，眼神里有相當大的比例是「將來可以安心交班了」。book18.org
李澤出乎意料地對商業有天分。跟著秦姐和肖恩學了幾年，從帳目到談判到開新渠道都摸得七七八八，現在在讀商管，幹起來像著了魔。他有母親那種不服軟的勁，也有她的察言觀色，是個難對付的談判對手。book18.org
小萱還是那個小萱——最聰明，也最不把什麼當回事，只管當下這一天怎麼過。做父親的我為她的將來操了多少心，母親就替她攔住了多少，「她比你當年懂事十倍，放她去，別毀她的生活。」book18.org
我記得有一次，小萱上學去了，我還在廚房裡嘟囔，母親終於聽不下去，「男人為什麼對自己女兒就這樣？她得長大，得有自己的路，你給她留點空間，行嗎？」book18.org
我說了些沒用的話，大意是世界壞了、十幾歲的男生沒什麼好東西。母親笑得停不住，「你知道嗎，活到今天，我頭一次見到我的兒子變成老夫子！」 「我一個老夫子？」book18.org
「就你，我那個頑固的兒子。」book18.org
我一把把她從椅子上撈起來摁進我腿里，伸手鑽進她襯衫，把兩個乳尖捏住，「我讓你看看誰是老夫子。」book18.org
後來，我真的放手了，學著接受小萱有自己的人生。她去讀了大學，主修心理學。畢業後去了國內某所神學院，拿了神學碩士，又多讀一年拿了神聖神學碩士。回來的時候帶著一個任何人都沒有預料到的打算——在社群里創辦一個教堂，專門照顧這個特殊小村子裡大家的精神需求。她這份「牧職」，說輕了是出人意料，說重了是只有她這個人才能想到、能做到的事。我有時候在想，她十八歲生日那年我們跟她談過那次話，那時候她心裡是不是就有了方向。但如果是的話，她一點都沒讓我們看出來。不管怎樣，那是一件讓我們滿心歡喜的驚喜。 ***book18.org
那時候的母親，五十八歲，好看得沒有道理。book18.org
身材還是緊的。多年徒步加海上皮划艇，讓她比大多數一半年紀的女人更結實。歲月和地心引力搞了一些小動作，但在我眼裡什麼都沒變。乳房因為生了四個、喂了四個，多了一種別樣的豐盈質感——乳尖比當年更深，更長，像兩顆被反覆捻過的花蕾。我私心覺得比起剛在一起那年，現在這樣更好。臀和腿幾乎沒讓時間動搖，還是那種撐得起一雙眼睛的弧度。腰線有點變，變得很少，少到不值一提。魚尾紋，幾道淺淺的笑紋，發間飄著幾縷白——在我看來，全是加分項。book18.org
她還是女神。book18.org
一直都是，一直會是。book18.org
當然，生活有它專門在最太平的時候拋過來的意外。book18.org
真正的好日子，是意外不來打擾的那一段空檔——很短，很珍貴，偏偏總是在那種時候被打斷。book18.org
那天，就是這樣一天。book18.org
我剛出完差回來。之前去內地追一批口碑極好的手工果醬，兩家小農戶，從秋天就開始準備引進，但這次談下來沒有結果，先擱著。李思和李暖跟我同行，回來路上她們在城裡逛市場，我把車留給她們，自己找了條快船回海城，餐廳的車在碼頭接我。book18.org
船上給母親打了個電話，沒說什麼，就說快到了。book18.org
進家門，進廚房，我滿腦子就是想倒一杯烈酒，然後去壁爐邊抱著我的女人發會兒呆。book18.org
然後看見了吧檯上的信封。book18.org
她的字，一眼認出來，就寫著我的名字。book18.org
裡面那張紙，幾行字，簡短，直接，母親風格：book18.org
「李澤出去釣魚了，一天不回來。把你那個好看的屁股和你那根陰莖給我帶上樓，現在，立刻，馬上。媽媽需要被狠狠地操。」book18.org
我以最快速度把外套脫了，襯衫脫了，走到樓梯口又把褲子脫了，單腳跳著把另一條腿抽出來——備註：褲子得先脫完再上樓，否則後果自負。book18.org
陰莖已經先我一步進了臥室門。book18.org
推開門，眼前這一幕讓我定住了。book18.org
母親，一絲不掛，四肢跪在床上，屁股正對著門，頭扭過來看我。book18.org
左手伸進兩腿之間，中指深深插在陰道里抽動，拇指在陰蒂上用力磨。右手繞到後面，一根手指插進後穴緩緩轉動，順著兩片之間滑進滑出。book18.org
她全身每一處可以見到的地方，都是濕的，亮的。book18.org
「過來，」她聲音啞得很，「插哪裡我不管，給我好好操。」book18.org
我向來聽得進好建議。book18.org
爬上去，低頭從陰蒂到後穴一路舔下去，舌根用力——book18.org
「我要你的陰莖，」她喘著，語氣里有點急。book18.org
我拿龜頭在她陰道入口磨了磨，又往下拖，划過會陰，輕輕頂在後穴那一圈上，「嗯……要進哪裡好呢。」book18.org
她往後抵，想自己把我套進去，「媽媽今天很想要，兒子，我想要你，快——」book18.org
「說出來要什麼，媽媽才能得到，」我在她耳邊說，同時慢慢往後退。 她又猛地向後撞了一下，「媽媽要兒子操她後穴，使勁操！」book18.org
我踮起腳跟，把龜頭對準後穴，穩穩往裡推——book18.org
之前她的手指已經放鬆了那裡，我順著滑進去，帶著輕微的一聲，全部頂到根。book18.org
母親平時喜歡最開始慢慢來，這次一點都不——她猛地整個人往後推，一下把我全頂進去，然後快速往前拽，只留龜頭卡在裡面，接著再往後撞——book18.org
「嗯——！」book18.org
我抬手穿過她背，手指繞進她頭髮，把她頭往後拉，讓她能看見我。book18.org
「媽媽今天很需要，對不對，」我俯到她耳邊，聲音很低，「媽媽有什麼東西只有兒子能給她，但她得自己說出來要什麼。想要兒子怎麼做，媽媽？」 說話的時候我在慢慢往外退。book18.org
她又猛地後推，「嗯！媽媽要兒子使勁操她後穴！」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急。book18.org
她開始認真動了，節奏越來越穩，越來越重，身體每一次後撞都帶著一聲肉聲——book18.org
嗯——啪。book18.org
嗯——啪。book18.org
嗯——啪。book18.org
我順著她的節奏接上，膝蓋夾住她臀兩側坐穩，兩手扣住髖骨，隨她的每一次衝擊壓上去，用力，插實，不留情，肉與肉相撞的聲音在房間裡來回彈。她左手還在下面磨著陰蒂，腰骨抬得越來越高，呼吸越來越碎——book18.org
然後她整個人僵住了，把自己往上頂，幾乎要把我帶離床面，咬著牙，發出一聲拉得很長的低鳴——像排山倒海滾進來的那種——book18.org
「啊——小銘——來了——媽媽來了——媽媽——啊——」book18.org
後穴發了瘋一樣緊縮，一陣一陣地把我往裡絞。book18.org
我死死繃住，硬把自己往回拉——脖子上青筋都出來了，臉頰內側咬破了一點，用疼把那股衝動壓下去。book18.org
今天還沒結束。book18.org
我能感覺出來，一次遠遠不夠。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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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book18.org
她倒下去的時候，我雙手扶著她髖骨，把她輕輕放平，趴在她背上，額頭和胸口的汗水滴在她還在微微顫動的臀上。book18.org
呼吸還沒平穩，我就已經在想下一步了。book18.org
小心保持在她後穴里不退出，我把我們兩個的位置調整了一下，讓她面朝床尾。她還在迷迷糊糊、嘴裡叫著聽不懂的話的狀態，我趁這個機會伸手摸向床頭櫃，手指摸進抽屜，悄悄找到那個熟悉的形狀——book18.org
她的振動棒。book18.org
二十多厘米，頭部可脈動，觸感逼真。我把它放在順手能拿到的地方，然後把母親的骨盆輕輕抬起來，重新慢慢動，螺旋式的，那是她很喜歡的角度。隨著她慢慢從高潮里回來，我也跟著加快。book18.org
手來回撫過她背部和臀，從脊柱滑向兩片，再繞到腰側，往前摸到乳房，把兩隻攬進手心，捏一下，指尖輕輕擰她的乳尖，然後再循環——book18.org
「你對媽媽做了什麼——小銘，太好了——」book18.org
「媽媽還想要更多嗎？」book18.org
「嗯……想要……」book18.org
我重新找好節奏，每一下都拉長，用力往根部頂，再慢慢退出，只剩龜頭卡在後穴那一圈裡。母親開始往後推，越來越主動，聲音也越來越大。book18.org
「嗯……兒子，媽媽後穴里的感覺好極了……就這樣，用力，媽媽要用力的……把媽媽全部給你……」book18.org
我趁她再次推過來的間隙，不動聲色地把振動棒頭部對準陰道入口，和我往後穴推進的動作同步——穩穩地把振動棒全程送進去，打開開關，最大檔。 她的頭從床墊上彈起來，猛地回頭看我，臉上是完全的震驚，又被慾火徹底淹沒。book18.org
「啊——！操你媽呀——兒子你在幹什麼——」book18.org
我把檔位按死在最大。book18.org
如果第一次高潮是地震，這一次是海嘯。book18.org
兩穴同時被塞滿，振動從薄薄的內壁傳過來，我在後穴里感受到的每一寸都變了——她整個人變成了一個陀螺，扭著，抖著，拱著，嘴裡喊出來的已經不是完整的字，是一聲一聲往外沖的碎片。book18.org
陰道里的肌肉收縮把振動棒擠出來，同時她噴了，打濕了大腿，打濕了床單，打濕了我——book18.org
就這一下，我也撐不住了。book18.org
把振動棒扯開扔在一邊，兩手死死扣住她髖骨，往裡頂了最後幾下，一道一道精液灌進她後穴，射得像有壓力一樣，腦子裡白了一片，嗓子裡低吼著，「媽——媽——」book18.org
然後徹底垮掉了，往後倒在她旁邊，像一具屍體。book18.org
母親也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後面還高高撅著，精液從後穴慢慢溢出來，整個身體一陣一陣地抖，深一口淺一口地喘。book18.org
我歇了很久，才重新找到跟大腦說話的能力。book18.org
慢慢爬起來，移到她頭部，交叉腿坐下，把她的頭輕輕捧起來放進我腿上，撥開粘在她臉上的頭髮，用手指描她臉頰。book18.org
她的眼睛慢慢睜開，看著我。那種神情不需要任何語言——滿足，愛，寧靜。此刻世界只有我們兩個。book18.org
我俯下去輕輕親了她一下。book18.org
「媽……」呼出去一口氣，嗓子還是啞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每次都還是被你徹底擊垮。」book18.org
「是互相的，」她輕輕笑，聲音里還帶著點餘震的顫，「我的情人，我的兒子——你是我的，我是你的，永遠都是這樣。沒有什麼能比得上你，小銘，什麼都比不上。」book18.org
我把她摟緊，把她頭靠在我胸口，「今天這是怎麼了，媽？是有什麼事嗎？」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才說，「有件事……我不知道怎麼開口。」book18.org
那一刻我立刻清醒了，剛才所有的慵懶散盡。胃裡往下墜了一下——我太了解她了，這件事不小。book18.org
「媽，怎麼了？身體出問題了？還是出事了？」聲音不自覺地高了一點。 她把我往回拉，結結實實地吻了我一下，眼睛裡有光，「我沒事，寶貝，身體好好的。只是今天出了一件事，我不太確定怎麼處理。可能會對我們兩個都有很大影響，我有點擔心——擔心你知道了會怎麼反應。」book18.org
「沒有秘密，媽，什麼都可以告訴我。你做什麼說什麼，都不會改變我對你的感情。」book18.org
我停了一下，故意調侃，「你是不是有個小男友要坦白？」book18.org
她忽然翻身壓上來，兩腿跨在我肚子上坐定，神情嚴肅起來。我噗嗤一聲笑了。book18.org
「小銘！別鬧！」book18.org
「對不起，媽，」我忍著笑，「實在是，一邊感覺精液正在從你後穴滴進我肚臍，一邊要裝正經，難度有點高。」book18.org
「無可救藥，」她嘆氣，「也許我應該直接用枕頭把你捂死算了，省心。」 「如果要用枕頭解決我，能不能坐在我臉上來？」book18.org
「沒治了，」她搖頭，然後重新變得認真，「但你剛才說'小男友'……有點接近了。」book18.org
「媽？」book18.org
「還是看了比說好。」book18.org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件東西，遞給我——book18.org
是一條內褲。book18.org
我送給她的，透明黑色蕾絲，花紋鏤空，她很喜歡那款。她展開給我看襠部——book18.org
上面有精液的痕跡，還沒完全乾，氣味還在。book18.org
「今天早上在洗衣簍里找到的，」她平靜地說。book18.org
「今天早上」四個字，她說得很有分量。book18.org
李澤今天一大早出去釣魚了。book18.org
我停了兩秒，想明白了。book18.org
「是李澤乾的。」book18.org
「嗯。」book18.org
「媽，這件事你能處理，我插手反倒不好，男孩子面子上過不去——」 「小銘，」她打斷我，語氣里有一點我從未聽過的東西，「我的問題不是怎麼處理他。」book18.org
「是……」book18.org
「是我自己的問題。」book18.org
她從我身上滑下來，側躺在旁邊，蜷進我手臂里，「只有一次，我有過這樣的衝動，」她聲音壓得很低，「就是當年你的時候。」book18.org
我愣住了。book18.org
「我只感受到一次——就是你，小銘。我不知道這算什麼……」book18.org
然後她哭了，輕輕的，壓著，「我有點……動心了。」book18.org
我抱住她，一時間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你當時十六歲，」她哽著，「你做了那頓生日晚餐，然後你吻了我……你知道我當時離放棄差多近嗎？我一樣愛你，一樣想要你，不比你少。我說我也要努力忍住，那不是在替你撐著，是我自己也在跟自己拚命——我想要你想得發瘋。」book18.org
她把兩根手指拿到我眼前，幾乎合在一起，「就差這一點點。那天晚上我差點走進你房間。我帶著自己高潮了三次，才勉強睡著。」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我需要等。等看你會長成一個什麼樣的人。就算多難熬，我知道那時還不是時候。」book18.org
我愣了很久才開口，「媽……我一直以為，那段時間你是在管我——一個嚴肅、守原則的媽媽在攔住她出格的兒子……」book18.org
「現在你知道了，」她苦笑，「你在愛上我的時候，我也早就深深愛上你了。那是地獄。」book18.org
「一直到我大學畢業……」book18.org
「是的，」她說，「我有時候覺得自己要撐不住了。就算後來我們慢慢親近了，我還是很害怕——怕如果最後走不下去，會對你造成什麼傷害。一直到我從那次出差回來，才真正想清楚，徹底接受，不再掙扎。」book18.org
「沒有遺憾，媽，沒有愧疚，」我輕聲說，「我們那第一夜就說好的。走到今天，我一點都不想改。今天你告訴我這些，我很高興。」book18.org
我把她摟緊，在她耳邊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而且我確定，這就是最對的做法。」book18.org
母親揚起眉，眼神裡帶著問號。book18.org
「什麼都不做。」book18.org
她皺起眉，「你在幫倒忙。」book18.org
「媽，聽我說，」我聲音放穩，「我是認真的，不是在搪塞你。我之所以什麼都不做，是因為我愛你，完全信任你，不管你怎麼決定，我都接受。」book18.org
「小銘！」book18.org
「我有幾句話，你聽完再說。」深吸一口氣，「第一，你和李澤的關係，跟你和我的起點不一樣。就算你們走到那一步，也是完全不同的事。第二，我了解我們的兒子，就像你了解他一樣。我覺得菲菲才是他這輩子的人，他們兩個看著就是互相認準了的。第三，我們快十九年了，你不會做任何傷害他、傷害我、傷害我們的事——這一點我比任何人都確定。第四——晴和你的事，有沒有傷害到我？一秒都沒有。那件事讓你更完整，更真實，是一個更圓滿的人了。這件事我這樣看。」book18.org
我停頓了一下，「最後——這一點連我自己說出來都有點意外——但我覺得這件事在某種意義上，是理所應當的，像是命中注定的。把你給過我的東西分給我們的兒子……那是一種很深的禮物。是絕對的、無條件的愛。那會讓他比任何人都更靠近你——僅次於我。我有點喜歡這個想法。從某種程度上，那也是我通過你給他的禮物——我信任他，允許他分享我這輩子最珍貴的東西。」book18.org
母親很久沒有說話。book18.org
然後她哭了，比剛才哭得深。book18.org
「小銘……」book18.org
「我相信我的直覺，媽。我了解你們兩個，都愛。沒問題的。」我撫著她的背，「不過我覺得要慢，要仔細。他最好感覺是自己在主動，至少現在這樣。你來把握節奏，你的本能比我可靠。暫時先不用告訴他我們談過。有一件事——我們得有個暗號，我好知道什麼時候要找藉口出去。」book18.org
我深吸一口氣，「還有一件事，由你決定要告訴我多少。」book18.org
「我愛你，小銘。」她的眼淚把我胸口濕了一塊，「我本來以為對你的愛已經到了頂，今天你這幾句話讓我不知道說什麼了。你不知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對我意味著什麼，我的兒子，我的愛人。」book18.org
「你是我的人，」我說，「就這四個字。」book18.org
她笑了，把我那裡握住，懶懶地摩挲，「說到分享，我打算把細節都告訴你，」她眼神帶著壞，「況且，我覺得你會喜歡聽的。」book18.org
「老天……我就怕我會喜歡，這才是麻煩，」我半真半假地嘆氣，「我們這是走進什麼地方了？」book18.org
「更多的愛。」book18.org
我從床上起來，把她也拉起來，「拿上被子，下樓。我去點壁爐，喝點酒，裸著坐在一起看海。」book18.org
「你會哄人，」她說。book18.org
我把她那個完美的臀抄進手裡，用力把她拉近，實實在在地吻了一口—— 「嗯……你確定就只是坐在壁爐邊上，兒子？」book18.org
我把她的手帶到我下面，已經開始硬的那裡，「說實話，今天我還有幾個地方沒去過。要不要給我帶個路？」book18.org
「你這頭只會想著自己那點慾望的畜生。」book18.org
「你這個慾壑難填的壞女人，腦子裡除了下一根硬的還想別的嗎。話說回來，我還真得讓李澤來幫我了——你這個消耗量，遲早把我榨乾。」book18.org
母親笑著掙脫我，往門口走，步子誇張地搖，把被子像裙子一樣拖在身後，臨出門扭頭，一個眼神燒進來，「來，跟媽媽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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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以後，母親找到我，「他需要你告訴他，小銘。我那個傻孩子，對媽媽火熱得很，但同樣被嚇破了膽，就怕你受不了，就算我怎麼保證都沒用。他現在需要你親口告訴他。」book18.org
「你說得對，媽，永遠都說得對。今天他放學回來，我帶他出去走走，我們談。」book18.org
這件事怎麼開口，我心裡大概有譜。跟之前和李思、李暖談我們的關係不同，這回還多了一層——李澤對母親的那份心思。但我決定直接來，繞彎子反而更麻煩。book18.org
他踢完球訓練回來，剛進門，我就攔住他，「跟我出去走一圈，有話說。」 「爸，怎麼了？」他明顯緊繃，「出事了嗎？」book18.org
「沒有，沒人找你麻煩，放心。」book18.org
走出院子，遠了一些，我直接切入，「兒子，我想跟你談談你和你媽之間的事。」book18.org
他整個人定住了。book18.org
盯著我，眼睛裡有貨真價實的怕。book18.org
我不等他開口，語氣平靜地繼續，「你媽告訴我，你們兩個在想是不是要往更親密的方向走，但你擔心我知道了會有什麼反應。是這樣嗎？」book18.org
李澤咽了一口唾沫，喉嚨動了好幾下，最後擠出一個字，「是。」book18.org
「你是不是覺得你老爸老糊塗了？或者覺得他跟你媽的關係出了什麼問題？再不然，覺得他會因為被自己兒子搶了，又憤怒又嫉妒？」book18.org
「……對。」book18.org
他已經有點臉白了，我把手搭上他肩膀，捏了一下，「給你講一個道理，這道理對你媽和我來說特別貼切——真的愛一個人，那種愛里沒有占有，沒有把人當成財產的念頭。你只想著讓那個人幸福。那種信任和開放，很難描述。還有一種篤定，就是不管出現什麼變化和挑戰，你們都是一起面對的，那個人永遠會在你身邊。所以，當我愛的人想和另一個我同樣愛的、同樣信任的人在一起，我憑什麼攔著？最後的結果是他們更近了，彼此更愛了，而我也沒有失去任何東西——因為我知道他們兩個都永遠是我的。」book18.org
我們繼續往前走，李澤還是一副半夢半醒的樣子，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外星來的。book18.org
「還有一件事你要知道，」我說，「你現在經歷的這些，我也經歷過——因為我也有過同樣的感受。」book18.org
他停住，「爸，你是說……你也……對奶奶……」book18.org
「想要她，娶了她，現在是我的妻子，李澤。」book18.org
他像是被錘了一下，站在原地，喉結動了好幾下，嘴巴開了又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我們繼續走，他腦子裡明顯在劇烈運轉。走到小道快到海灣的岔路口，最後那道弦在他腦子裡咔嗒一聲通了——book18.org
他說了一句話，就一個字：book18.org
「操——」book18.org
然後絆在自己腳上，臉朝下撲倒在地。book18.org
我把他拉起來，拍掉他身上的草葉和泥，他還在抖。book18.org
「消化起來不好受，是不是，兒子？」book18.org
「爸，我真的……我不知道說什麼好，一點都不知道。」book18.org
「你現在不用說任何話。回去想，想清楚了，有什麼問題，我和你媽都會回答。」book18.org
「謝謝你，爸……我現在……腦子有點轉不動。」book18.org
「那是正常的，」我說，「不管你和你媽最後怎麼決定，都是你們兩個的事。如果你想和她在一起，那會是很好的經歷。你媽是個熱情、溫柔、有耐心的女人，也是很好的老師。以她為戀人，你沒什麼好虧的，信我。只有一件事——你對她的尊重，一分都不能少。對她是女人的尊重，對她是伴侶的尊重，最重要的是，對她是你媽的尊重。永遠記得她是你媽。就這一條。」book18.org
「好了，回去。我們去喝點東西，然後你去跟你媽談。」book18.org
「喝……喝酒，爸？你真的？」book18.org
「真的，」我說，「你現在要承擔成年人的事了，兒子。兩個人把心對你完全敞開，完全信任你。如果你不把自己管好，你會傷害很多人，毀掉一整個家。」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我們誰都沒說話。book18.org
到了家，李澤直接去找母親，兩個人進了裡屋，關上門。大概一個小時後，李澤先出來，回了自己房間。母親出來，走進廚房，我坐在桌邊。book18.org
她在我腿上坐下，結結實實地吻了我，眼眶是濕的，「我告訴過你我愛你嗎？」book18.org
「十五分鐘前沒說過。」book18.org
「我愛你，」她說，「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的人，心胸最寬廣的人。不知道我哪輩子修到你的。」book18.org
「是我修到你了，」我說，「我娶了全世界最美的女人。」book18.org
她把頭靠上來，在我胸口，聲音帶著一點滿足的笑，「你對他太好了，小銘。他全都告訴我了。你讓他用心思考，用腦子思考，不是靠那玩意兒衝動——十八歲的男孩能做到這個，是奇蹟。」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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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book18.org
「是個好孩子。」，我說道。book18.org
「那是當然，我的兒子，我的愛人——他說要想一想，不想倉促，有耐心，懂得思考，跟他爸一模一樣。」book18.org
話音沒落，李澤就從樓上下來了。book18.org
他一進廚房，先給了我一個用全力的熊抱，再轉身撲進母親懷裡，聲音很悶很實在，「你們是我見過的最了不起的兩個人。我很驕傲自己是你們的兒子，真的很驕傲，很幸運。」book18.org
「還要借車鑰匙嗎？」我故意調侃。book18.org
他撓了撓頭，嘴角往上扯，「不用了，爸，謝了。我去找菲菲，我們有些事要談談，可能在那邊莊子裡吃晚飯，管事夫婦說給我們烤披薩。」book18.org
母親笑著捏了捏我的手。book18.org
「那群人比我們還寵孩子。」book18.org
「可怕，是吧？」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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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將近正午，我才見到李澤。book18.org
他進了廚房，倒了杯牛奶，拿了兩片烤麵包片，就要走。整個人飄的，步子軟，嘴角掛著一點淡淡的笑，完全沒注意到我坐在桌邊看著他。book18.org
我盯著他的背影，什麼都沒說。book18.org
大約十分鐘後，母親來陪我吃午飯，臉上帶著一種我很熟悉的、含著點感慨的笑。book18.org
「今天早上我跟李澤談了很久，」她說。book18.org
「有什麼結論了嗎？」book18.org
「李澤昨晚失去了童貞……是跟菲菲。」她說。book18.org
我沉默了一下，然後說，「這小子，這幾天生命進度條推進得夠快的。」 「如果第一次是跟我，大概也是甜的，」母親平靜地說，「但這樣更好，我覺得。」book18.org
「我們聊了很久，趁你還沒醒的時候。他全都告訴了我，是怎麼發生的，是什麼感覺。他問了很多問題，想知道怎麼對菲菲更好。第一次嘛，兩個人都有點懵，也有點不到位，但他們在一起很高興，是真的高興。」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桌面，「他說，媽，我對他真的很驕傲。那股成熟勁兒，那份看得清楚自己的……他告訴我，他對我的那份熱，對我的那份愛，他都知道，都承認，但跟菲菲是不一樣的感覺。正是因為這樣，他覺得跟我往前走不對。哪怕他認為那會是——他原話——'徹徹底底、地動山搖、帥爆了的事'。」book18.org
我笑了。book18.org
「他說他要專一地跟菲菲走，先看看到底能走多遠。但他也警告我——」她撲哧一聲笑出來，「說如果他們兩個將來沒成，我最好別在他面前彎腰撿東西。」book18.org
最後，李澤和母親沒有走到那一步。book18.org
菲菲徹底把我兒子鉤走了，鉤得牢牢的，兩個人痴纏相守，現在也是。母親看他們好成那樣，心裡是高興的，也多少帶著一點只有她自己才能體會的感慨——這一點她比我多一些。book18.org
我想，李澤大概還是在某個時候告訴了菲菲他跟母親之間曾經有過的那些心思——因為往後的歲月里，我會偶爾看見李澤在菲菲面前順手拍一把母親的臀，或者往前捏一把，菲菲在旁邊忍著笑，母親佯裝惱怒地拍開他。book18.org
我從來不吭聲，因為從來沒走偏，而且每回母親被他這麼一弄，回頭見我就格外有勁。book18.org
沒壞處，挺好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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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我記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那是我們在一起第四十四年。book18.org
我們選了那一整天，慢慢悠悠地把島上最喜歡的地方走了個遍。沿著海峽一路繞，在幾個小鎮停下來，走走看看，不趕時間。李暖和李澤、菲菲提前備好了野餐，在湖邊空地上鋪開：冷切的烤鴿子、新鮮的麵包、晚熟的車厘子，還有一瓶在湖水裡冰了許久的白葡萄酒。陽光好，水色深，吃得很滿足。book18.org
傍晚，我們坐在離家不遠的海灣邊的礁石上。book18.org
夕陽把天燒成一片——杏粉、玫瑰、淡紫，層層浸染，柔得像舊時的水彩，連海浪打在亂石上的聲音都壓得輕了。book18.org
母親靠著我，一隻手繞過我腰，我把她攬進來，鼻尖湊近她髮際，肥皂香和檀木香混在一起，那是她的味道，幾十年沒變過。book18.org
她往我這邊更靠了靠，輕輕嘆了口氣。book18.org
「媽，你在想什麼？」book18.org
「有點感傷，有點沉，」她說，「在腦子裡翻舊帳，想著我們還能看多少回這樣的日落。」book18.org
「能多少就多少，一次都不想少。」book18.org
「什麼都有代價，小銘，」她輕輕說，「就算是最好的愛，最大的幸福，也有代價。」book18.org
「我這幾十年，每一天都是慶幸著過的，媽，沒有遺憾。就是太貪心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說，「當初我們互許承諾，以男人和女人，以夫妻，以母子——雖然我們從沒開口說透，但我們心裡都清楚，有一天我們會分開，多半是我先走，留下你。」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book18.org
「那是代價，兒子。你要在後面留下來，一個人繼續過下去。」book18.org
她轉過身，雙手捧住我的臉，用力親了我一口，眼神里有什麼很深的、很認真的東西——book18.org
「你可以想我，可以難過，這我理解，我也希望你這樣。但你要是就此頹掉，不再當爸爸，不再當爺爺，我對天發誓，我會回來找你算帳，把你從這裡罵到地獄再拉回來。」book18.org
我噗嗤笑出來，「明白了，媽，我聽令。」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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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周後，時間到了。book18.org
好在，一切發生得很快。book18.org
那天早上我們在一起吃早飯，商量著要不要提前去南灣島把冬天的小屋開起來。book18.org
母親突然發出一聲輕響，茶杯從手裡滑落，臉刷地白了。book18.org
「媽！你怎麼了？」book18.org
她的嘴唇隱隱帶著一絲灰藍，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什麼攥住了，扭曲著，「有……有什麼不對，小銘。我想……吐，我喘不……」book18.org
然後她歪倒在椅子裡。book18.org
之後的事，我記得都是碎的。book18.org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喊出聲的，也記不清是怎麼給120打電話的。等救護車，等直升機，等落地，等送進重症監護室。漫長的等待把人掏空了。book18.org
接診的心臟科醫生沒有繞彎子。book18.org
發作嚴重。無可救治的選項。book18.org
護士推開病房門走出來，朝我招了招手，「她點名要見你，只你一個。」 我站在原地，一步都邁不出去，整個人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護士繞過來，輕輕扶住我的手肘，帶著我往門口走，「時間可能不多了，別浪費。」 母親躺在那裡，反而出奇地平靜。book18.org
臉色比平時淺，嘴唇還帶著那一點灰藍，手在擺弄氧氣管，把細管往鼻孔里重新捋了捋。book18.org
我壓下欄杆，坐到床沿上，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涼的，很涼，還有一點我從沒感覺到過的細微的顫抖。book18.org
她深吸了一口氣，開口說話，每說幾個字就要停一下，重新換氣，「我已經……告訴他們……不用搶救。這是我的時候，我心裡清楚。記住……記住我跟你說的話，我的兒子……我的愛人。你還需要你的家人……他們也需要你，比以前更需要。你們要成為彼此的依靠。不要停……不要停止做……那個好父親、好爺爺……」book18.org
她停了停，又說，「還有一件事。我走之後，李思會留下來陪你，確認你過得好。她會告訴你我們之間的約定。別趕她走，答應我。這件事很重要。」 我有些茫然，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約定，但她的眼神前所未有地堅持，我最終點了頭。book18.org
「好，」她說，「小銘，沒有遺憾。我是天底下最幸運的女人，能和最愛的人走完最後一程——這已經是我這輩子能想到的最好的結局了。我很滿足。」 我哽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叫……叫他們進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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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悼、告別、葬禮。book18.org
那些細節在我記憶里是打碎的，是漆黑的，一塊一塊分離的碎片，不連貫。只有灼痛是一直的。book18.org
李澤、菲菲和李暖把所有手續都接過去了。book18.org
李思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我，像一根柱子。book18.org
最銳利的痛慢慢磨鈍了。變成低沉的、不散的鈍痛，像一塊陳年的淤傷，壓下去才感覺到。和家人在一起的時候還好，能把最暗的部分壓住。但更多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一個人站在礁石邊，盯著那片小海灣發獃，腦子裡放的是最初那個夢——那片海，那四個孩子，還有她。book18.org
像隔著一層玻璃在看別人的生活。很遠，很遠，完全不是自己的。book18.org
我知道他們都在照看我，故意讓我忙著，故意往前推我。有時候我心裡是感激的，但也有很多次，我很想一個人待著，不想被人盯著往好里想，只想待在那些記憶里。book18.org
有一天，就是那種發獃的當口，李思來找我了。book18.org
「爸！我找了你多久！」她走過來，半是責怪半是鬆了口氣，「我們都擔心了，你午飯都沒回來吃。」book18.org
「抱歉，閨女，走神了。」book18.org
「你在這裡待了三個多小時，知道嗎？」book18.org
我沉默。book18.org
她嘆了口氣，握住我的手，把我往小路上拉，「你在這裡被回憶圍住了，爸。我們去南灣島待一陣子，好不好，我陪你去。換個地方，對你好些。」book18.org
「你已經離開自己的事情太久了，李思，不用再為了我——」book18.org
「晚了，」她眼睛彎起來，帶著一點壞，「我今天早上已經訂了兩張頭等艙，後天早上九點的班機。我們一起去把南灣小屋收拾開。兩個人效率高，也有個伴兒。我那邊嘛——系裡早就催我申請學術休假，兩本書還沒寫完，剛好趁這段時間推進。」book18.org
我舉手投降，「好吧，閨女，你把我架住了，但你說的可能沒錯，換個地方散散心。」book18.org
晚上吃飯的時候，李思宣布了我們的計劃，一桌人都贊成。book18.org
我看到李澤、菲菲、李思、李暖之間互換了幾個眼神，有什麼東西在那些眼神里傳著，像是某種大家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的默契。book18.org
我看出來了，但沒點破，跟著走就是了。book18.org
從海城飛南灣島那一路，出乎意料地好。book18.org
李思跟我聊了一路。她在大學數學系做系主任，第一個坐上這個位置的女性。那些一路走來的委屈、較勁和突破，她以前從沒細說過，這一趟全說了出來。我第一次這樣完整地聽她講自己的故事。越聽越覺得：她身上有太多她媽媽的東西——笑起來的弧度，說話的勁頭，遇到事情往前沖的韌勁。一模一樣。book18.org
到了南灣小屋，收拾了整整五天，每天十幾個小時，把人累透了，踏實的累，睡得很死，起來還想干。book18.org
那麼多年了，我還沒跟哪個孩子這麼踏踏實實地並肩干過活。book18.org
第五天傍晚，活都乾得差不多了，我們坐在陽台上，開了一瓶白葡萄酒，看落日，夾在疲倦和微醺之間，有一種懶洋洋的安靜。book18.org
「能問你一件事嗎，李思？」book18.org
「看問什麼，不想說的我可以不答，」她說。book18.org
「這是公平的。你媽和我一直不插手你自己的生活，但這陣子我越想越好奇。你這麼有才華，這麼好，怎麼就一直沒有……嗯，一個伴兒？」book18.org
她斜眼看我，嘴角往上一扯，「這話問得很有技巧，爸。」book18.org
「我是真奇怪，這陣子越來越清楚了——沒有任何理由，你應該不缺伴的。這個謎，我這個老實沒用的老頭子一直想不明白。」book18.org
「我這些年也談過幾次認真的，爸，」她說，語氣很平，「大部分是男的，但也有幾個女的。」她停了一下，「我是雙性戀，會讓你覺得奇怪嗎？」book18.org
「這有什麼奇怪的，」我說，「你媽也是。」book18.org
李思愣了一下，「爸……你是認真的？」book18.org
「是啊，沒想到她沒跟你說過吧，你們倆以前那麼親近。不過也沒什麼大事，就一個人。」book18.org
「誰？不對——等一下，讓我自己想。」book18.org
她靠回椅子裡，低頭盯著杯底，杯子轉著，轉著，眼神往遠處去了，顯然是在翻什麼舊的記憶。過了一會兒，她突然直起身，眼睛睜得很大——book18.org
「是……是晴，對不對？」book18.org
「你這偵探天分，跟你媽一樣。」book18.org
「應該早想到的。就只有晴一個嗎？」book18.org
「嗯，只有她。你媽嘛，我覺得不是天生就對女人有興趣，更多是因為晴這個人——是因為那個人，不是因為性別，說得通嗎？她們兩個之間有種默契，是靈魂層面的，後來才延伸到了別的地方。」book18.org
我喝了口酒，「說到底，愛就是愛，管它是哪裡來的。讓人心跳停一下、認定是那個人的感情，一直值得等。愛這件事，從來不該湊合。我這輩子在這件事上太幸運了。」book18.org
「所以我才一直沒嫁人，」她說，「我在找，在等。」book18.org
「還有希望嗎？再過幾個月你都四十五了。」book18.org
她笑了，意味深長，「有，爸，說不定快了。到時候確定了我再告訴你，先不說。」book18.org
她移了移身子，直接看我，「換個話題，但沒跑多遠——爸，你還記得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嗎？」book18.org
「忘不了的，那天我們告訴了你和李暖，我跟你媽是什麼關係。你當時那麼平靜，我一直覺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因為我已經知道兩年多了，」她說。book18.org
我愣住了，「什麼……你們一直藏著？」book18.org
「當然也告訴李暖了，我們姐妹倆從來沒秘密。李澤當時還小，沒跟他說，感覺也沒必要。」book18.org
「你是怎麼知道的？」book18.org
「那一年，過年前夜，我十六歲。」book18.org
「啊……」book18.org
「對，我那天凌晨一點多睡不著，下樓去廚房找東西吃。經過客廳，聽見裡面有動靜。」book18.org
「那晚我們在包過年禮包的，後來嘛，沒忍住，跑了題，」我臉上有點熱。 「我的記憶跟昨天一樣，爸，」李思說，語氣漸漸壓下來，「那晚大概是我這輩子情緒起伏最大的一個晚上。剛看見你們的時候，窘，難受，像小孩子闖進了不該看的地方。」book18.org
「然後……就像在路邊看見車禍，你根本不想看，但你就是挪不開眼睛。看著看著，就被吸進去了。你們互相給對方的愉悅，那股勁兒，溫柔和玩鬧……就是很難移開視線。」book18.org
「但後來有一個時刻，什麼東西變了。媽媽……媽媽當時跪在你面前，嗯，嗯，口……口交，」李思停了一下，臉色深了一些，「然後你開口說話了——說的是，'媽……你幫兒子吃得這麼好……'」book18.org
她咽了一下，長出一口氣。book18.org
「那一刻我幾乎吐出來。但比起噁心，更多的是憤怒。你們兩個怎麼能瞞著我們？你們是母子，那我們算什麼？我當時想衝下樓把你們拉開，想一人抽一巴掌，你們怎麼能對自己做這種事，對我們做這種事——」book18.org
「爸……」她聲音輕下來，眼眶紅了，「我當時在台階上坐了很久，一直在哭，很輕的，憋著沒出聲，但眼淚一直流。我這輩子以為知道的那些東西，在那幾分鐘全燒沒了。我不知道自己算什麼，不知道你們還愛不愛我，有沒有愛過我，什麼都不知道。那一刻我想死。」book18.org
「但我的眼睛就是離不開你們。你們在一起的方式，有種很奇怪的、讓人沒辦法抗拒的東西。然後……我越看，越……有反應。」她停了停，「如果說之前已經很糟了，這一刻是糟了一百倍。我不知道我自己是怎麼了，怎麼能同時這麼抗拒、這麼被吸引、這麼憤怒，又這麼——我感覺我要大叫，要痛哭，要羞死，還要……還要高潮，全部同時。」book18.org
「我們一點都沒察覺到你在那裡，」我輕聲說。book18.org
「不奇怪，爸，」她苦笑，「當時你仰躺著，媽媽騎在你上面，你在含她的乳頭——你們全在那裡面，沒有一絲心思在外面。」book18.org
「就在那個時候，我感覺到肩膀被碰了一下。是李暖，她起來找我到哪了，結果在台階上找到了我，她在那裡站的時間幾乎跟我一樣長。」book18.org
「她叫我別動，安靜看著就好，讓你們自己來。我們都沒見過這種事。」 她聲音低了一些，慢慢說，「我們姐妹倆坐在台階最頂上，看了至少有半個小時。我記得越看越——越是被吸進去，悄悄摸了自己一點，也不再覺得那麼愧疚，李暖握著我的另一隻手，把我留在那裡沒跑。但現在想起來記得最深的，是你們給彼此的那種……投入，那種給出去的方式。回頭再看，那是我見過的最美、最讓人心裡暖的東西。當你們以母子的名義同時喊出來的時候……那一刻是一種開竅，一種頓悟，刻進心裡再也沒退過。」book18.org
我的眼眶濕了。book18.org
「閨女，我根本不知道。這麼多年，你一個人扛著，一個人想……是因為我們？」book18.org
「我一點都不覺得虧欠，爸，」她說，語氣篤定，「我過的是我自己的日子，我拿了這輩子想要的東西，床上來過不少好男人好女人，每分鐘都沒白過。你別在那邊自責，覺得你們是把我看歪了、毀了的罪人，我不接受這個，」她說得斬釘截鐵。book18.org
「好，李思，你贏了，」我無奈地舉手，「但我還是想知道，你們那晚看見那些，是怎麼慢慢想通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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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book18.org
「剛開始很亂，」李思說，「我慢慢接受了你們在一起這件事，但接受之後反而更難受——因為我知道了這個秘密，要承擔這個，那股壓力一直壓著我，喘不過氣。我一直怕萬一哪天失手漏了什麼，就把整個家都毀了。我心裡有一陣子是怪你們兩個的，怪你們讓我撞上了那一幕。就算慢慢接受了，心裡的氣還是越積越多，都快憋不住，都準備去找你們正麵攤牌了。」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笑了笑，「還好李暖救了我。是她把我的思路扭過來的，那個死實在的傻妹妹。」book18.org
「她怎麼說？」book18.org
「她看出來我那幾天魔怔了，把我堵在角落裡談話。她先問我，我們認識的人里，哪家父母感情最好、最幸福——我當然沒法不承認，就是你們兩個。然後她說：'這有什麼好爭的？我們自己能找到這樣一段感情，那就算上輩子修來的了。爸爸媽媽的事，關別人什麼事。'」book18.org
李思低頭看了看杯里的酒，「她說，知道這件事是一種特權，不是負擔。就這一句話，幫我把某個開關撥過去了。從那以後我就沒再鑽牛角尖了。」book18.org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對自己發了兩個誓。第一，感情上這輩子絕不將就，要找就找那個有分量的。第二，不管那份愛從哪裡來、從什麼人身上來，我都接受，如果我夠幸運的話……而且永遠，永遠不後悔。」book18.org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李思，」我說，「我和你媽一直擔心這件事對你們的影響。我們想儘量對你們三個誠實，但又不想在你們還沒準備好的時候開口。」 李思把椅子挪近了一點，我們並排坐著，不說話了。book18.org
夜色從山坡下面漫上來，一點一點，把遠處的亮光和輪廓都泡進深藍里。兩人都沒動，輕輕抿著最後一點酒。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遠處的村鎮點成星星，碎了一地。book18.org
李思把她的手覆到我手背上，手指扣進來，把頭靠在我肩膀上。book18.org
「我愛你，爸爸。」book18.org
我想起她媽媽。book18.org
不是刻意去想，是她觸動了什麼。像漲了水的河，從一個細口子沖開來，整個漫出來了。記憶一片一片涌回來，像泛黃的舊膠片在眼睛後面倒帶——book18.org
我們一起給孩子們即將住進去的房間刷牆，兩個人互相往對方臉上點漆，像兩個傻孩子，笑得停不下來。還有那次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出行，去了南方一座古城，年節剛散，街上的人一下子少了大半，安靜得出奇。那天晚上月色很淡，巷子窄，我們穿過一條背街，她忽然停下來，把我往門廊的陰影里一推，乾淨利落，什麼話都沒說。就跪下去，解了我的腰帶，用嘴把我整個人都伺候軟了。 後來她只說了一句話：「因為我想，因為我愛我的兒子。」book18.org
然後握住我的手，拉著我軟著腿，晃晃悠悠走回去。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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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李思來了。book18.org
她悄悄掀開被子，滑進來，沒有穿衣服。book18.org
「爸，」她說，「我喜歡你很久了，但我知道媽媽才是你唯一的那個人。我十八歲的時候親口告訴過媽媽，我答應她永遠不會做任何傷害你們的事——但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的感情，那件事不會變。」book18.org
她停了一下，頭靠在我肩膀上，我感覺到她的淚落在皮膚上，燙的。book18.org
我整個人定住了，一塊肌肉都動不了。book18.org
「你還記得媽媽最後說的話嗎，爸？你答應了她的那件事？」book18.org
「記得，李思，記得，但那跟現在這件事……你為什麼……」book18.org
「那就是我和媽媽的約定，爸，」她說，「她走之後，我來陪你，照顧你，讓你好好的。她說這件事是這世界上對她最重要的事，沒有之一。」book18.org
她用手掌輕輕貼著我的胸口，側過來在我臉頰上親了一下，下巴在抖，「別趕我走，爸。只要你願意，我這輩子剩下的都是你的。別趕我走。」book18.org
她的手往下去了，我的身體出賣了我。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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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睏了。book18.org
把這些東西一遍遍捋出來，比我想像的要費力氣。book18.org
李思和我之間後來發生的事，我不打算說。不是因為羞恥——我沒有羞恥。我這一生，每一段都是誠實地活過來的。我只想說，那段日子裡，我終於真正懂了：當年媽在最初，要扛住那些，有多不容易。book18.org
但那不是我的故事，是李思的。我們後來共度的那些日子，那些歲月，那些事——說還是不說，由她來決定。不久之後我就會化為灰燼，撒進南灣島的海灣里。那些事對我來說將無關緊要。但李思還有很多年要過，剩下的篇章，讓她來寫。book18.org
我累了。book18.org
不是身體透支、睡眠不足的累。是更深的地方在酸，在疼，累在靈魂的芯子裡。book18.org
把這一生講出來，已經把最後一點氣力都榨乾凈了。剩下的，就只是等了。 家裡人明天下午應該就到了。醫生大概已經通知他們——這個老頭子撐不了太久了。今晚大概不會睡，睡了是浪費，而且不管睡沒睡，夢裡都是她，醒來未必是好心情。明天要見人，要振作。我要第一次見到我的曾外孫女——李澤和菲菲的長女，剛二十歲，把她爸媽折騰得夠嗆。但能怎麼辦呢，年輕人嘛。book18.org
無論如何，最後這一次亮相，還是要撐起來的。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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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陽台上的陽光很好。book18.org
照在骨頭上，暖的，那股酸疼都鬆了一點。山上的空氣好，孩子們的聲音就在旁邊，聽得很近。木蘭花和木槿花的香不知從哪裡飄來，被風一陣一陣送過來。山坡上滾下來一股涼意，混進海風裡，落在臉上。皮膚乾燥多日，這陣風是一劑藥。book18.org
兩天前就不吃不喝了，奇怪的是，一點餓感渴感都沒有。身體上的痛也不像以前那麼要緊了——不知道是真的輕了，還是我不再聽它說話了。更出乎意料的是，那塊鈍痛不見了。壓在心口整整二十年，每天醒來就在的那塊——今天不見了。book18.org
第一次。真正的第一次，我感覺到安靜。book18.org
我沉進周圍的一切里，感受，聽，看，聞。神經還活著，還能捕捉最細微的動靜——一根線的抖動，一縷風的換向。下午的光從眼皮後面透進來。我閉上眼睛，胸口有什麼滿滿地漫出來，有點像飽，有點像等待，又不完全是。book18.org
然後，我聞到了肥皂香和檀木香。book18.org
然後，一隻手，細軟的，溫的，覆在了我手背上。book18.org
「我在這裡，銘，我的愛人。我一直在等你。該回家了，回媽媽身邊。」 全文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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