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長歌 (116-120) 作者:慕容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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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長歌】(116-120) book18.org

作者:慕容伯淵book18.org

  第116章 約定book18.org

  翌日清晨,陽光透過客房精緻的窗欞,在室內灑下斑駁溫暖的光影。book18.org

  宿醉帶來的些許頭痛,讓慕容濤在意識回籠時微微蹙了蹙眉。book18.org

  他緩緩睜開眼,視野逐漸清晰,映入眼帘的卻不是熟悉的帳幔,而是一張湊得極近、精緻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臉。book18.org

  這張小臉上,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見他醒來,立刻彎成了可愛的月牙,嘴角也漾開甜甜的笑容,露出兩顆小巧的虎牙。book18.org

  她用一種清脆悅耳、帶著少女特有嬌糯的聲音歡快地說:「公子,您醒啦!老爺吩咐奴家來服侍您起身!」book18.org

  慕容濤怔了一下,隨即認出了這是昨日宴席上跟在拓跋悅身邊那個嬌小玲瓏、與自家小姐形成鮮明對比的小侍女。book18.org

  她今日換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襯得小臉愈發白嫩,頭上梳著可愛的雙丫髻,點綴著兩朵小小的珠花,整個人像一顆精心雕琢的粉玉,散發著天真無邪又略帶嬌憨的氣息。book18.org

  還不等慕容濤完全坐起,倩兒已經邁著小碎步湊到床邊,伸出兩隻白生生的小手,試圖拽他起來。book18.org

  她那點力氣對慕容濤來說自然微不足道,但看著她努力踮著腳、小臉都憋紅了的可愛模樣,慕容濤只覺得心頭一軟,忍不住泛起笑意,很是配合地順著她的力道坐起身來。book18.org

  「公子,請更衣。」倩兒轉身從旁邊的衣架上取來疊放整齊的錦袍,那衣架對她來說有些高,她還得微微跳一下才能取下,動作憨態可掬。book18.org

  慕容濤站起身,他身量高大,倩兒只到他胸口稍下,兩人站在一起,一大一小,對比強烈,更顯出倩兒的嬌小玲瓏。book18.org

  她拿著衣服,繞到慕容濤身後,熟練地為他披上外袍,然後轉到身前,認真地系起衣帶。book18.org

  慕容濤低頭看著她專注的小臉,長長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樣垂下,鼻尖挺翹,嘴唇紅潤,因為忙碌,額前滲出細密的汗珠,散發出淡淡的、屬於少女的清新體香。book18.org

  「你叫什麼名字?」慕容濤溫和地開口,聲音帶著晨起的微啞。book18.org

  倩兒似乎沒料到他會主動問自己名字,驚訝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慕容濤含著笑意的深邃眼眸。book18.org

  她小臉「騰」地紅了,像染了胭脂,連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帶,聲音細若蚊蚋卻依舊甜美:「回……回公子,奴家叫倩兒。」 說完,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飛快地瞥了慕容濤一眼,見他還在看自己,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垂下頭,耳根都紅透了。book18.org

  慕容濤覺得有趣,這丫頭在宴席上還偷偷看他,真到了面前,卻又如此害羞。book18.org

  他不再逗她,安靜地配合她穿衣洗漱。book18.org

  倩兒雖然害羞,但手腳麻利,服侍得細緻周到。book18.org

  只是個子實在嬌小,有時候需要踮起腳尖才能夠到慕容濤的肩膀或衣領,那努力的模樣看得慕容濤心中一片柔軟。book18.org

  她身材雖小,但比例極佳,胸前鼓鼓囊囊的弧度在動作間若隱若現,腰肢纖細,臀形圓潤,加上那張純真無邪的童顏,形成一種奇異的、令人怦然心動的魅力。book18.org

  忙活了約莫一刻鐘,終於穿戴整齊。book18.org

  倩兒退後兩步,仔細端詳了一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用她那甜脆的聲音說:「公子,大少爺(拓跋燾)請您過去一同用早膳,已經在花廳等候了。」book18.org

  「好,有勞倩兒姑娘帶路。」慕容濤頷首。book18.org

  「公子叫我倩兒就好啦!」倩兒似乎很高興,臉上的紅暈未退,笑得越發甜美,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在前引路。book18.org

  慕容濤跟在她身後,看著她小小的背影,搖曳生姿的步態,心中對這個拓跋府的小侍女,好感又添了幾分。book18.org

  來到拓跋燾院落的花廳,一進門,便看到拓跋燾已坐在桌旁。book18.org

  而令慕容濤有些意外的是,拓跋悅也在。book18.org

  她今日的裝扮與昨日截然不同,換上了一身水藍色的廣袖留仙裙,裙擺繡著精緻的纏枝蓮紋,頭髮也梳成了時下流行的驚鴻髻,斜插一支碧玉簪,薄施粉黛,淡掃蛾眉,竟是一副標準的大家閨秀模樣。book18.org

  只是那眉宇間殘留的英氣,以及略顯僵硬的坐姿,透露出幾分不自然。book18.org

  見慕容濤進來,拓跋悅立刻站起身,微微福身,用一種慕容濤從未聽過的、刻意放柔放慢了的聲音說道:「慕容將軍早。兄長邀我一同用膳,悅兒便厚顏叨擾了。」 說完,還特意抿唇笑了笑,努力做出溫婉端莊的姿態。book18.org

  一旁的拓跋燾聞言,拿著茶杯的手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book18.org

  他認識自己這個胞妹十七年,第一次聽到她用這種能掐出水來的聲音說話!book18.org

  還有這身裙子,他記得上次她穿這種複雜裙裝,還是五年前被母親逼著去參加某家夫人的壽宴,回來後就抱怨了一整天行動不便。book18.org

  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了?book18.org

  他想起早上拓跋悅跑來央求他幫忙約慕容濤用早膳,說什麼「昨日失禮,想挽回形象」、「讓他看看我也有淑女的一面」,那扭捏又急切的樣子,讓他這個做兄長的又好氣又好笑,最終還是拗不過她。book18.org

  「咳,」拓跋燾輕咳一聲,壓下心中的吐槽,笑著打圓場,「伯淵兄來了,快請坐。小妹聽說你昨夜飲酒不少,特意讓人準備了清淡養胃的早膳。」 他特意加重了「特意」二字,換來拓跋悅一個隱晦的瞪眼。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瞭然,面上卻不動聲色,從容落座,微笑道:「多謝世兄、拓跋小姐費心。昨日確實多飲了幾杯,今早正需清淡之物。」book18.org

  早膳在一種微妙而和諧的氛圍中進行。book18.org

  拓跋悅努力維持著淑女的用餐禮儀,小口咀嚼,細語輕聲,偶爾偷瞄慕容濤的反應。book18.org

  慕容濤則表現得一如既往的從容,與拓跋燾談笑風生,談論些遼東風物、軍中趣事,也時不時溫和地與拓跋悅交談幾句,話題輕鬆,毫不讓人感到壓力。book18.org

  用罷早膳,侍女撤下碗碟,奉上清茶。book18.org

  拓跋燾清了清嗓子,開口道:「伯淵兄,今日天氣晴好,府中後園的荷花這幾日開得正盛,不知賢弟可有雅興,隨愚兄與小妹一同前往觀賞?」book18.org

  「賞荷?」慕容濤聞言,差點沒繃住笑出來。他看向拓跋燾,這位沙場悍將、拓跋部的少主,居然主動提議賞花?這畫面實在有些違和。book18.org

  拓跋燾顯然也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尷尬地笑了笑:「這個……主要是小妹喜歡這些花花草草,非拉著我去看。不然,我就帶伯淵兄去城外打獵了,那才痛快!」book18.org

  他話音剛落,旁邊的拓跋悅幾乎是脫口而出:「打獵好啊!」 聲音恢復了平時的清亮。book18.org

  話一出口,她立刻意識到不對,連忙捂住嘴,又換回那刻意柔緩的語調補救:「我是說……兄長打獵的本事是極好的,每次都能帶回新鮮的野味,悅兒……很是欽佩。」 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假,臉頰微微泛紅。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這對兄妹一個努力撮合、一個努力「轉型」的樣子,心中覺得有趣又溫暖。book18.org

  他笑了笑,從善如流:「既然拓跋小姐喜歡荷花,那便去賞荷吧。久聞遼東荷花別有風致,正好一觀。」book18.org

  拓跋悅聞言,暗暗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歡喜。book18.org

  後園荷花池畔。book18.org

  太守府的後花園占地頗廣,引活水造就了一方不小的荷塘。book18.org

  時值盛夏,荷葉田田,翠綠如蓋,粉白嫣紅的荷花或亭亭玉立,或含苞待放,在晨風中搖曳生姿,清香襲人。book18.org

  一座精巧的六角亭子臨水而建,是觀景的絕佳之處。book18.org

  三人沿著蜿蜒的石板小徑漫步。book18.org

  拓跋燾走在最前,時不時指著一處開得特別好的荷花,說些「這朵並蒂蓮難得」、「那片荷葉上的露珠像珍珠」之類明顯是臨時想出來的、乾巴巴的評語,努力營造著「賞花」的氛圍。book18.org

  慕容濤很給面子地附和著,目光卻更多落在身側稍後的拓跋悅身上。book18.org

  拓跋悅今日這身留仙裙美則美矣,但裙擺頗長,她又穿著不習慣的繡花鞋,走起路來不得不邁著小碎步,遠不如昨日勁裝時那般洒脫利落。book18.org

  她顯然也覺得彆扭,眉頭微蹙,時不時悄悄提一下裙擺。book18.org

  走到荷塘中央的亭子時,拓跋燾忽然一拍腦袋,演技浮誇地說:「哎呀!瞧我這記性!父親方才好像差人來找我,說有什麼緊急軍務要商議。伯淵兄,小妹,你們先在此賞玩,我去去就回!」 說完,也不等兩人反應,轉身就「急匆匆」地走了,那步伐快得,生怕被人叫住似的。book18.org

  亭中頓時只剩下慕容濤與拓跋悅二人。氣氛一下子變得有些微妙而安靜,只有風吹荷葉的沙沙聲和遠處隱約的鳥鳴。book18.org

  拓跋悅站在亭邊,背對著慕容濤,看似專注地欣賞荷花,實則身體有些僵硬,不知該如何繼續維持那「淑女」姿態。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纖細卻挺直的背影,緩步走到她身側,與她並肩而立,望著滿池風荷,忽然輕聲開口,語氣認真而溫和:「拓跋姑娘。」book18.org

  「嗯?」拓跋悅下意識地應了一聲,轉過頭看他。book18.org

  「其實,姑娘不必如此。」慕容濤的目光與她相接,眼中帶著真誠的笑意,「做真實的自己便好。昨日宴上,我所說的每一句,皆是真心。姑娘身著勁裝,英姿颯爽,明艷鮮活,在我看來,遠比刻意模仿他人,更顯魅力。」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和了些:「穿著不習慣的衣裙,說著不習慣的語調,想必很累吧?這裡沒有旁人,何不放鬆些?」book18.org

  這番話如同春風拂過心湖,拓跋悅心中的忐忑、緊張、還有那點小小的倔強,在這一刻忽然就消散了。book18.org

  她怔怔地看著慕容濤,從他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到半分虛假或客套,只有坦蕩的欣賞與理解。book18.org

  「真……真的嗎?你真的不覺得我昨日那樣……粗魯?不覺得女子舞刀弄劍不合禮數?」她忍不住追問,聲音已恢復了平時的清亮,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book18.org

  慕容濤笑著搖頭:「女子為何不能習武?我母親出身段部,弓馬嫻熟;我府中亦有女子擅劍術。在我看來,能守護自己、有所熱愛,遠比空洞的禮教束縛更值得尊重。拓跋姑娘的性情,我很欣賞。」book18.org

  「呼——!」拓跋悅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book18.org

  她再也維持不住那端莊的站姿,幾步走到亭中的石凳邊,有些「豪邁」地坐了下來,還下意識地踢了踢腿,抱怨道:「可累死我了!這裙子走路真費勁,夾著聲音說話也好彆扭!還是穿我的騎裝舒服!」book18.org

  看著她瞬間恢複本色,那鮮活靈動的模樣,慕容濤不由得笑出聲來,也走到她對面的石凳坐下。「現在這樣,就很好。」book18.org

  拓跋悅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情卻前所未有地輕鬆雀躍。book18.org

  兩人之間的隔閡仿佛瞬間消融,開始自然地聊起天來。book18.org

  拓跋悅說起遼東草原上的馳騁,冬日冰釣的趣事,還有跟兄長偷溜出去打獵被父親責罰的糗事,眉飛色舞。book18.org

  慕容濤則講述右北平的風物,幽州各地的不同,以及一些軍旅中無傷大雅的趣聞。book18.org

  拓跋悅聽得津津有味,尤其對慕容濤描述的右北平城風貌、燕山景色心生嚮往:「聽起來和遼東很不一樣呢!有機會真想去看看!」book18.org

  「等戰事徹底平息,邊境安寧,我請拓跋姑娘去右北平做客如何?定當好生招待,讓你盡覽北地風光。」慕容濤微笑著發出邀請。book18.org

  「真的嗎?那可說定了!」拓跋悅眼睛一亮,開心地幾乎要拍手,隨即意識到自己動作可能不夠「淑女」,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但眼中的歡喜藏不住。book18.org

  聊得興起,拓跋悅忽然想到什麼,臉頰微紅,鼓起勇氣,帶著幾分期待和試探,問道:「慕容將軍,你……你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啊?」 問完,又覺得自己太直白,連忙補充,「我就是隨便問問,好奇而已!」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明明緊張卻強裝鎮定的樣子,心中覺得可愛。book18.org

  他略作沉吟,目光落在拓跋悅英氣明媚的俏臉上。book18.org

  平心而論,拓跋悅的容貌身段皆是上上之選,家世背景更是與慕容家強強聯合的絕佳選擇。book18.org

  於公於私,他都沒有理由拒絕這樣一門婚事。book18.org

  他緩緩開口,語氣真誠:「於我而言,喜歡的姑娘,未必非要符合世俗定義的『大家閨秀』。她可以是書香門第的才女,也可以是仗劍江湖的女俠,甚至是馳騁沙場的巾幗。重要的,是性情相投,彼此理解,心靈契合。」 他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只要兩情相悅,所謂的禮法、世俗眼光,都不應成為束縛。」book18.org

  這番話,既是對自己已有幾位紅顏(劉玥、阿蘭朵、蕭緣)存在的一種包容性解釋,也是說給眼前這位明顯對他有好感、又特立獨行的將門虎女聽的。book18.org

  拓跋悅果然只當這話是專門說給她聽的!book18.org

  她覺得自己的心意得到了明確的回應,巨大的喜悅瞬間充滿了心扉,嘴角的笑容怎麼也壓不住,只好微微低頭,用長長的睫毛遮掩眼中雀躍的光芒。book18.org

  她強忍著笑意,故意嗔怪地白了慕容濤一眼,語氣帶著嬌憨:「你倒是會說話。那……你怎麼不問問,我喜歡什麼樣的男人?」book18.org

  慕容濤從善如流,含笑問道:「那拓跋小姐,喜歡什麼樣的男人呢?在下洗耳恭聽。」book18.org

  拓跋悅揚起下巴,扳著手指,一條條數起來,丹鳳眼中閃著狡黠而明亮的光:「第一,不能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書生,不然連我都打不過,那多沒意思!馬術、劍術、弓術、槍術,至少得有兩樣比我強才行!」book18.org

  「第二,也不能只是個頭腦簡單的粗人莽漢,得懂得疼人,知道冷暖。」book18.org

  「第三,最重要的一點,他得能接受我喜歡騎馬射箭,偶爾還想出去打獵!要我整天悶在後宅對著一堆繡花針,我可待不住!」book18.org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哦,還有,長得也得本小姐看得順眼才行!不然整天對著張討厭的臉,飯都吃不香!」book18.org

  慕容濤饒有興致地聽完,問道:「家世門第呢?不重要嗎?」book18.org

  拓跋悅哼了一聲,帶著幾分小女兒的嬌蠻與自信:「要是能同時滿足上面這些條件,家世嘛……本小姐就無所謂啦!大不了……」 她眼珠一轉,促狹道,「大不了本小姐養他!」book18.org

  「哈哈哈!」慕容濤被她這番豪言壯語逗得開懷大笑,笑聲爽朗,在亭中迴蕩。book18.org

  笑罷,他直視著拓跋悅,眼中帶著促狹與認真:「能同時滿足拓跋小姐這麼多苛刻條件的男人,這世上怕是不多。不知在下……是否能勉強入得小姐法眼?」book18.org

  拓跋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沒想到慕容濤會如此直接地「對號入座」。book18.org

  她臉上飛起紅霞,卻強作鎮定,裝作漫不經心地轉過頭看向池中的荷花,用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嘀咕道:「你嘛……馬馬虎虎,還算……合格吧。」book18.org

  那嬌羞又傲嬌的模樣,看得慕容濤心頭微動。book18.org

  他看了眼天色,提議道:「現在時辰尚早,光是嘴上說說可不行。拓跋小姐若是不介意,不如我們去校場,試試在下的弓馬槍劍之術,到底合不合格?」book18.org

  這個提議正中拓跋悅下懷!book18.org

  她正愁沒機會在慕容濤面前展示自己的本事,也好奇他到底有多厲害。book18.org

  聞言立刻眼睛一亮:「好啊!你等我,我回去換身衣服!」 說著,起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想起裙子礙事,乾脆提起裙擺,邁開長腿,以與她身上淑女裙裝極不相符的敏捷速度,「嗒嗒嗒」地跑回了府內,留下一個輕快又略帶狼狽的背影。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遠去的身影,搖頭失笑,這姑娘,真是風風火火,可愛得很。book18.org

  約莫兩刻鐘後,太守府演武校場。book18.org

  慕容濤已換上了一身輕便的玄色勁裝,負手而立。校場邊,拓跋燾不知何時也溜達了過來,抱著胳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book18.org

  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傳來,只見拓跋悅也換回了她慣常的紅色騎裝,長發利落地束成高馬尾,手裡提著一張弓和一壺箭,英氣勃勃地走來。book18.org

  她身後,依舊跟著小尾巴倩兒。book18.org

  倩兒換了一身便於活動的嫩綠色短打,更顯得嬌小玲瓏,她好奇地張望著校場,看到慕容濤時,小臉又紅了紅。book18.org

  「說吧,怎麼比?」拓跋悅走到慕容濤面前,揚了揚手中的弓,自信滿滿。book18.org

  她對自己的騎射功夫向來很有信心,在遼東年輕一輩的女子中罕逢敵手。book18.org

  慕容濤微笑道:「既是切磋,便比四項吧:騎術、弓術、槍術、劍術。每一項,由拓跋小姐定規則,如何?」book18.org

  「好!」拓跋悅眼中鬥志燃燒,「騎術比繞場障礙疾馳,看誰用時短、碰倒障礙少!弓術比百步外固定靶和移動靶!槍術和劍術……我們點到為止,切磋招式精妙與應變!」book18.org

  「可以。」慕容濤點頭,「既是比試,總得有些彩頭才有趣。」book18.org

  「彩頭?你想要什麼彩頭?」拓跋悅挑眉。book18.org

  「若我四項皆勝,」慕容濤眼中閃過一絲促狹,「拓跋小姐便答應我一件事,只要不違背道義、不傷天害理即可。反之,若拓跋小姐勝了任何一項,我也答應你一件事,同樣條件。」book18.org

  拓跋悅對自己的騎射極有信心,覺得至少能贏一兩項,略一思索便應下:「好!一言為定!倩兒,你來當裁判!」book18.org

  「是,小姐!」倩兒興奮地應道,小跑到校場邊一處高台,像模像樣地準備起來。book18.org

  比試開始。book18.org

  騎術**:兩人各選一匹駿馬,繞場疾馳,場中設有拒馬、矮牆、獨木橋等障礙。book18.org

  拓跋悅馬術精湛,身形矯健,操控自如,如一團流動的火焰,完成得乾淨利落,贏得場邊一些圍觀家將的喝彩。book18.org

  然而慕容濤一上馬,人與馬仿佛融為一體,白龍駒更是神駿非凡,速度、節奏、過障的精準度都更勝一籌,最後竟比拓跋悅快了近三分之一炷香的時間,且全程未碰倒任何障礙。book18.org

  拓跋悅看得美目異彩連連。book18.org

  弓術**:百步固定靶,拓跋悅三箭皆中紅心,且有一箭幾乎釘在靶心正中央,箭術確實高超。book18.org

  慕容濤同樣三箭紅心,其中一箭更是將拓跋悅那支中央的箭矢從中劈開,穩穩占據靶心!book18.org

  移動靶(懸掛的銅鈴),拓跋悅五中四,已是極佳成績。book18.org

  慕容濤則五箭全中,且箭箭穿透銅鈴,箭矢去勢不減,深深釘入後面的木牆!book18.org

  高下立判。book18.org

  槍術與劍術**:這兩項是近身較量。book18.org

  槍術切磋,拓跋悅槍法得名家指點,迅捷狠辣,頗有章法。book18.org

  但慕容濤的槍法乃是千錘百鍊的沙場絕技,更融合了近日所得心得,沉穩老辣,攻守兼備。book18.org

  二十回合後,拓跋悅便覺壓力如山,手中槍被慕容濤巧妙一引一絞,險些脫手,只得認輸。book18.org

  劍術比試,拓跋悅劍走輕靈,試圖以巧取勝。book18.org

  慕容濤雙劍之術雖未至巔峰,但根基紮實,力道與速度兼備,十招之內,便以劍脊輕輕拍在拓跋悅手腕,示意勝負已分。book18.org

  四項比試,慕容濤竟以壓倒性優勢全勝!book18.org

  校場邊,拓跋燾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慕容濤厲害,卻沒想到厲害到這種程度,每一項都堪稱宗師水準!book18.org

  倩兒更是激動得小臉通紅,在慕容濤獲勝時忍不住跳起來拍手歡呼:「公子好厲害!太棒了!」 完全忘了自己是「裁判」,也忘了該給自家小姐加油。book18.org

  拓跋悅收起兵器,走到場邊,雖然輸了,臉上卻並無多少沮喪,反而充滿了欽佩與嘆服,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更加濃烈的傾慕。book18.org

  她看向倩兒,又好氣又好笑地嗔罵道:「好你個小叛徒!到底是誰的丫鬟?給誰加油呢你?」book18.org

  倩兒這才反應過來,吐了吐舌頭,躲到慕容濤身後,只露出半個小腦袋,笑嘻嘻地說:「小姐,公子真的太厲害了嘛!倩兒忍不住嘛!」book18.org

  拓跋悅被她逗笑,搖了搖頭,走到慕容濤面前,大大方方地抱拳:「慕容將軍武藝超群,悅兒心服口服!願賭服輸,你說吧,要我做何事?」 她嘴上說著,心裡卻莫名有些緊張,又有些期待,不知他會提出什麼要求。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因為運動而泛著健康紅暈的俏臉,額角汗濕的碎發,以及那雙亮晶晶望著自己的丹鳳眼,忽然上前一步,湊近她耳邊,帶著一絲壞笑,低語道:「拓跋小姐可說話算話……」book18.org

  拓跋悅認真的說:「那是自然,一言既出,駟馬難追!」book18.org

  他停頓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幾個字:book18.org

  「那不知道嫁給我算不算違背道義、傷天害理呢。」book18.org

  「轟——!」book18.org

  饒是拓跋悅性子爽朗大膽,也被這直白又霸道的「要求」鬧得瞬間俏臉爆紅,如同熟透的櫻桃!book18.org

  她只覺得一股熱流從腳底直衝頭頂,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耳根脖頸都染上了緋色。book18.org

  她猛地後退一步,又羞又急,揚起拳頭作勢要打,卻又捨不得,最終只是跺了跺腳,笑罵道:「你……你討厭!哪有這樣的彩頭!」book18.org

  一旁的倩兒看小姐這般反應,忍不住「咯咯咯」地拍手直笑,眼睛彎成了月牙。book18.org

  拓跋悅被自家丫鬟笑得更是羞惱,眼看慕容濤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她眼波一轉,忽然伸手,將躲在他身後偷笑的倩兒一把拽了過來,然後往慕容濤懷裡輕輕一推,帶著惡作劇得逞般的笑意,語速飛快地說:「這個丫頭送你了!本小姐願賭服輸!」 說完,再也扛不住那羞意和心中翻湧的甜蜜,轉身就跑,那速度,比剛才比試騎術時還要快上幾分,紅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場門口。book18.org

  「小姐!等等我!」倩兒被推得一個趔趄,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想追,卻被慕容濤順勢攬住。book18.org

  小小的身子跌入一個寬闊溫暖的懷抱,男子清冽好聞的氣息瞬間將她包圍。book18.org

  倩兒整個人都僵住了,小臉瞬間紅透,像只煮熟的蝦子,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慕容濤只覺得懷中女孩身體柔軟得不可思議,帶著少女特有的馨香,雖然個子嬌小,但該有料的地方卻分量十足,隔著單薄的夏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驚人的彈性與溫軟。book18.org

  他一時竟有些捨不得鬆手。book18.org

  直到倩兒終於反應過來,「嚶嚀」一聲,像受驚的小動物般奮力從他懷中掙脫出來,連耳根都紅得滴血,看都不敢再看慕容濤一眼,慌慌張張地行了個禮,結結巴巴地說:「公、公子……奴家……奴家去追小姐!」 然後也像她家小姐一樣,邁著「小短腿」,「噠噠噠」地飛快跑掉了,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些倉皇失措。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一大一小兩個逃跑的身影,忍不住朗聲笑了起來,笑聲暢快而愉悅。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心情極好地緩步向太守府內走去。book18.org

  朝陽已經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灑滿校場,也照亮了他眼中志在必得的笑意。book18.org

  遼東之行,不僅大獲全勝,看來,還有望再添一段美滿姻緣。book18.org

  這趟出征,收穫可謂豐厚至極。book18.org

  第117章 烽煙再起book18.org

  襄平城的歡慶氣氛尚未完全散去,一紙染著塵泥、插著代表十萬火急的赤羽翎毛的軍報,如同北地驟然颳起的寒流,瞬間凍結了所有的喜悅。book18.org

  信使幾乎是從馬背上滾落,嘶啞著喉嚨將密封的銅管呈給了正在與遼東文武商議戰後安撫事宜的慕容濤。book18.org

  議事廳內,氣氛陡然凝重如鐵。慕容濤迅速拆開軍報,只掃了幾眼,臉色便沉了下來。book18.org

  「諸位,」他抬起頭,聲音清晰而冷峻,將絹帛傳給旁邊的拓跋嗣和拓跋燾,「袁紹撕毀和約,以我父『勾結女真、烏桓等外族侵擾邊境』為藉口,於渤海郡邊境大規模集結重兵。同時,并州牧董卓亦響應袁紹,調集兵馬陳兵於我幽州西境代郡之外。幽州告急,父親急令我部、段部、拓跋部主力,即刻回師增援!」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袁本初好生無恥!明明是他勾結外族!」book18.org

  「董卓這廝也來趁火打劫!」book18.org

  廳內頓時譁然,憤怒與憂慮交織。剛剛擊退外敵的暢快還未冷卻,後院便已燃起更大的烽火。book18.org

  拓跋嗣看完軍報,花白的鬍鬚因憤怒而微顫:「好一個『勾結外族』!賊喊捉賊!伯淵,你連日鏖戰,連破三路胡虜,捷報尚未傳遍天下,他便急不可耐地撕破臉皮,分明是懼怕你慕容氏經此一役後勢大難制,欲趁你部遠征未歸、我軍疲憊之際,行致命一擊!」book18.org

  拓跋燾更是拍案而起,眼中戰意熊熊:「袁紹小人!董卓匹夫!想來撿便宜?也得問問我們手中的刀答不答應!伯淵兄,遼東已安,我等即刻隨你回師,倒要看看袁本初大軍,有沒有烏桓、女真的骨頭硬!」book18.org

  慕容濤抬手示意眾人安靜,他走到懸掛的幽州全圖前,目光銳利如刀,迅速分析局勢:「袁紹此番是傾巢而出,志在必得。董卓陳兵代郡,意在牽制我三叔(慕容恪)所部,使其無法東顧。形勢確實危急。」book18.org

  他手指點向遼東、遼西:「然遼東之患已除,女真主力新敗,烏桓覆滅,高句麗膽寒,短期內絕無再犯之力。此地壓力已解。」book18.org

  他轉身,決斷已下:「拓跋叔叔,遼東乃我幽州東翼屏障,不可有失。請您率本部五千留守襄平,穩守根本,同時安撫新附胡部。」book18.org

  「遼東、遼西兩郡剩餘可戰之兵,約有一萬餘人,加上我本部燕雲騎部,合計約兩萬餘精銳。我們即刻整合,回援右北平!」book18.org

  這個安排意味著將遼東絕大部分機動兵力抽調一空,風險不小,但也唯有如此,才能匯聚足夠力量對抗袁紹主力。book18.org

  拓跋嗣略一沉吟,重重點頭:「好!遼東交給老夫,賢侄放心前去!定要讓袁本初知道,我幽州兒郎的血性!」book18.org

  軍情如火,刻不容緩。book18.org

  決議既下,整個襄平城立刻從慶功模式轉入緊張的備戰撤離狀態。book18.org

  兵符調令飛速傳遞,各部兵馬迅速集結,補充箭矢,檢查馬匹,分發乾糧。book18.org

  慕容濤本想去向拓跋悅道個別,哪怕只是簡單說幾句話。book18.org

  但軍務繁雜,時間緊迫,拓跋悅的院落又在內宅深處,他實在分身乏術。book18.org

  最終,他只能匆匆找到拓跋嗣,懇切道:「世伯,軍情緊急,小侄不及向悅兒妹妹辭行,還望世伯代為轉告,請她勿要挂念。」book18.org

  他看著拓跋嗣,又鄭重補充了一句:「待此番擊退袁紹,幽州安定,小侄定當稟明父親,正式商議我兩家……結親之事。還請世伯靜候佳音。」book18.org

  拓跋嗣聞言,大喜過望,用力拍了拍慕容濤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與期待:「好!好!賢侄有心了!悅兒那邊你放心,老夫自會說明。你此去前線,關乎幽州存亡,定要萬分小心!老夫在遼東,等你凱旋的好消息!」book18.org

  「多謝世伯!」慕容濤躬身一禮,不再多言,轉身大步走向校場。book18.org

  那裡,兩萬多騎兵已經整裝待發,黑色的旌旗在風中獵獵作響,肅殺之氣再次瀰漫。book18.org

  一個時辰後,襄平城外。book18.org

  「出發!」慕容濤銀槍高舉,一聲令下。book18.org

  馬蹄聲如滾滾悶雷,兩萬鐵騎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揚起遮天蔽日的煙塵,向著西南方向,朝著右北平、朝著決定幽州命運的戰場,疾馳而去。book18.org

  慕容濤一馬當先,白龍駒仿佛也知道歸心似箭,四蹄翻飛。book18.org

  趙雲、段文鴦、王建、田豫、夏侯蘭、拓跋燾、段明日等將領緊隨其後,人人面色沉毅,目光堅定。book18.org

  大軍浩浩蕩蕩,蹄聲震地,漸漸遠離了襄平城。book18.org

  然而,在距離大軍尾部約兩三里處,一處小土坡的樹林邊緣,卻有匹馬悄悄探出了頭。馬上坐著兩名「男子」。book18.org

  前面那位,身量高挑,穿著一身青色武士服,頭上戴著幞頭,將如雲秀髮盡數束起,但依舊難掩其精緻的五官和過於白皙的皮膚。book18.org

  尤其那雙略顯狹長的丹鳳眼,顧盼間靈動機警,正是女扮男裝的拓跋悅。book18.org

  她努力挺直腰板,想做出男子的豪邁姿態,但緊身的男裝卻更勾勒出她胸前飽滿的弧度和纖細的腰肢,反而有種別樣的誘惑。book18.org

  她身後,共乘一騎的「小男孩」,身材嬌小得過分,同樣穿著粗布男裝,但那雙圓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以及緊緊抱著拓跋悅腰身、顯得緊張兮兮的樣子,不是倩兒又是誰?book18.org

  倩兒顯然很不習慣騎馬,尤其是這種奔馳的速度,她整個人幾乎都貼在拓跋悅背上,小手緊緊抓著小姐的衣襟,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小……公子!我們偷偷跑出來,真的沒事嗎?老爺和大少爺知道了,會不會打死我呀?而且……而且這馬跑得好快,我好害怕……」book18.org

  拓跋悅努力控制著馬匹,儘量跟上前面大部隊揚起的煙塵,聞言頭也不回,故意粗著嗓子道:「怕什麼?我拓跋家男兒出征,女子亦有保家衛國之責!大哥能去前線殺敵,我為什麼不能去?再說了,咱們這是去……去幫忙!」 她頓了頓,語氣有些心虛地強調,「我可不是跟著某個人去的!」book18.org

  倩兒在她背後,聞言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雖然害怕,但嘴巴依舊伶俐:「是是是,公子不是跟著慕容公子去的,是『追著』大少爺去的!」 她把「追著」二字咬得特別重。book18.org

  「死丫頭!再胡說八道,信不信我真把你扔下去!」拓跋悅被說中心事,耳根發燙,惡狠狠地威脅道,手上卻把韁繩抓得更穩了些。book18.org

  「嗚嗚,公子饒命,倩兒不敢了!」倩兒立刻裝出害怕的樣子,但抱著拓跋悅腰的手卻更緊了,小聲嘀咕,「可是公子,前線刀劍無眼的,會不會太危險了?咱們兩個女子……」book18.org

  拓跋悅沉默了一下,聲音低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危險?我拓跋悅豈是貪生怕死之輩?你若現在後悔,還來得及,調轉馬頭回太守府去,我不會怪你。」book18.org

  倩兒聞言,立刻搖頭,小小的身子緊緊貼住拓跋悅,聲音雖輕卻無比清晰:「不!倩兒不回去!小姐去哪兒,倩兒就去哪兒!倩兒雖然沒用,但可以給小姐洗衣做飯,照顧小姐!」 她想了想,又小聲補充了一句,「說不定……還能見到慕容公子呢……」 說完,自己先紅了臉,好在拓跋悅看不見。book18.org

  拓跋悅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又有些酸澀。book18.org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夾緊馬腹,催動坐騎,載著忠心耿耿的小侍女,義無反顧地追向前方那支承載著幽州希望與她們心中牽掛的鐵流。book18.org

  兩個小小的身影,很快便被大軍揚起的塵埃所吞沒,如同投入洪流的兩顆石子。book18.org

  時間回溯,并州,太原城,刺史府。book18.org

  府邸深處,一間充斥著酒肉氣息與皮革、鋼鐵混合味道的廳堂內,炭火燒得正旺。book18.org

  主位上,坐著一個身形異常魁梧雄壯的中年男子。book18.org

  他年約四旬,滿臉濃密的絡腮鬍須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頭髮粗硬,隨意披散,一雙環眼開闔間精光四射,偶爾流露出貪婪與暴戾之色。book18.org

  他身披厚重的貂裘,內里卻只穿著簡單的皮甲,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是并州牧董卓。book18.org

  相貌粗野,但那副魁梧如熊的身軀和久居上位、生殺予奪養成的霸道氣勢,卻讓人不敢直視。book18.org

  此刻,董卓左手正粗魯地撕扯著一隻烤羊腿,滿手油光,右手摟著一名衣著暴露的女子揩著油。book18.org

  下首,坐著他的心腹謀士李儒,以及弟弟董旻、女婿牛輔、部將李傕、郭汜、張濟、樊稠、呂布等人。book18.org

  「袁本初的使者,話都帶到了?」董卓吞下一大塊肉,含糊不清地問道,目光掃向李儒。book18.org

  李儒身材瘦削,面容陰鷙,捻著鼠須,慢條斯理地回答:「回主公,袁紹言,慕容垂勾結女真、烏桓等外族,侵擾漢土,罪不可赦。邀我并州共舉義兵,討伐不臣。事成之後,願以中山郡相酬。」book18.org

  「中山郡?」董卓眼中貪婪之色大盛,將羊骨扔到一旁,舔了舔手指,「那可是冀州北面的好地方,富庶得很!慕容垂這鮮卑老兒,占著幽州肥地,老子早就眼紅了!上次公孫瓚那廢物敗得太快,代郡沒撈著,這次……」 他看向眾人,「爾等覺得如何?」book18.org

  董旻率先開口,語氣熱切:「兄長,袁紹與慕容垂這次是要玩真的了,不死不休!咱們正好趁虛而入!慕容恪守著代郡,雖然只有三萬人,但那小子不好惹。咱們不如先答應袁紹,調兵過去,但不必急著死拼,就在邊境上擺開陣勢,嚇唬嚇唬慕容恪,牽制住他。等袁紹和慕容垂在右北平殺得兩敗俱傷,慕容垂肯定顧不上西邊,那時候咱們再雷霆一擊,拿下代郡,順勢把中山郡也占了!到時候,咱們手握并州、代郡、中山,地盤擴大,兵精糧足,袁紹就算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book18.org

  李儒點頭附和:「二將軍所言甚是。此乃『坐山觀虎鬥,卞莊刺虎』之策。我軍前期以牽制為主,保存實力,待時機成熟,再行進取。如此,風險最小,獲利最豐。即便慕容垂僥倖不敗,我軍亦無大損,進退自如。」book18.org

  牛輔、李傕等人也紛紛贊同,覺得此計穩妥。book18.org

  董卓聽罷,摸著濃密的鬍鬚,哈哈大笑,聲震屋瓦:「好!就這麼辦!老二(董旻),你帶上牛輔、李傕、郭汜他們,點齊五萬兵馬,給老子開到幽州邊境去!記住,多看,少動,等老子號令!」book18.org

  「遵命!」董旻等人轟然應諾。book18.org

  數日後,冀州,鄴都,大將軍府。book18.org

  當董卓同意出兵、女真等部也傳來願意「協同牽制」的消息後,袁紹的信心膨脹到了極點。book18.org

  議事廳中,謀士田豐卻眉頭緊鎖,出列勸阻:「主公,萬萬不可急切!董卓狼子野心,其答應出兵,必存觀望之心,欲收漁利。女真、烏桓等部,皆蠻夷之輩,見利則進,見害則退,豈可倚為臂助?慕容垂老謀深算,幽州兵精將勇,更兼地利。我軍雖眾,然長途遠征,糧草轉運維艱。不若暫緩攻勢,鞏固渤海,遣使聯絡公孫瓚舊部、烏桓殘眾,多方施壓,待其內部生變或遼東敗績明朗,再行雷霆一擊,方為上策!」book18.org

  然而,接連的「好消息」和急於雪恥、吞併幽州的心態,讓袁紹早已聽不進逆耳之言。book18.org

  他臉色一沉,不悅道:「元皓何故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慕容垂勾結外族,天人共憤!今董卓響應,四方雲動,正是天亡慕容氏之時!我袁本初四世三公,提十萬之眾,以順討逆,何愁不克?若逡巡不前,豈不為天下笑?」book18.org

  他霍然起身,不再理會田豐,環視廳中文武,聲音高亢,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吾意已決!即日起,盡起大軍,親征慕容垂!」book18.org

  他大手一揮,開始調兵遣將:book18.org

  「以袁譚、顏良、文丑為前軍先鋒,統精兵五萬,先行開道,直逼右北平!」book18.org

  「袁術部為左翼,領兵三萬,策應前軍,掃清側翼!」book18.org

  「吾自與沮授、高覽坐鎮中軍,統領四萬步騎,總督全軍!」book18.org

  「袁尚、張合、審配為後軍,統兵三萬,田豐為軍師,務必穩紮穩打!」book18.org

  「共計大軍十五萬,克日出發,兵發右北平!務必一舉踏平慕容氏,廓清幽州,以正國法,以雪前恥!」book18.org

  「謹遵主公將令!」 以顏良、文丑、張合、審配等為首的主戰派將領謀士紛紛應和,聲震屋宇。book18.org

  田豐看著袁紹決絕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化為一聲無力的嘆息,頹然退回班列。book18.org

  巨大的戰爭機器,在袁紹的意志下轟然啟動。book18.org

  十五萬冀州精銳,如同匯聚的烏雲,開始向著幽州南部邊境,滾滾壓去。book18.org

  河北兩大勢力的最終決戰,一觸即發。book18.org

  而剛剛經歷了遼東烽火的慕容濤,正率領著疲憊卻戰意高昂的得勝之師,向著這場更大的風暴中心,疾馳而歸。book18.org

  命運的齒輪,在血與火中,加速轉動。book18.org

  第118章 囚籠book18.org

  南皮城,袁熙府邸。book18.org

  暮色如血,沉沉壓在這座曾經繁華的渤海郡首府上空。庭院深深,草木蕭疏,連廊下懸掛的燈籠都透著一股懨懨的昏黃。book18.org

  內室沒有點太多燈燭,只窗邊一盞孤燈搖曳。book18.org

  袁熙坐在特製的木輪椅上,背對房門,面朝窗外那片逐漸暗沉的天色。book18.org

  他今年不過二十出頭,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可自潞水之戰墜馬重傷後,整個人便迅速枯萎下去。book18.org

  脊椎斷裂雖經名醫救治保住了性命,卻也徹底剝奪了他站立行走的能力。book18.org

  更隱秘的創傷是腰脊損及腎脈,醫官隱晦告知:公子今後恐難行人道。book18.org

  這話像一道枷鎖,將他牢牢鎖在輪椅與病榻之間,也將他原本溫文爾雅的心性,碾磨成陰鬱易碎的琉璃。book18.org

  腳步聲從廊外傳來,輕而緩。book18.org

  袁熙沒有回頭,握著輪椅扶手的指節卻驟然收緊,青筋畢露。book18.org

  門被推開,環兒先探進頭來,見袁熙背對著,這才側身讓開。book18.org

  甄宓一身素淡的月白襦裙,髮髻只簪一支簡單的銀簪,緩步走入。book18.org

  她的面容依舊美麗,甚至比在慕容府時更添了幾分清瘦帶來的楚楚風致,只是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輕愁,左眼角那顆美人痣在昏暗光線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夫君。」甄宓在輪椅旁三步外停下,微微福身。聲音輕柔,卻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book18.org

  袁熙緩緩轉過了輪椅。book18.org

  燭光終於照亮了他的臉——美麗但又蒼白,唇色黯淡。他的目光像鉤子一樣釘在甄宓身上,從上到下,細細刮過。book18.org

  「回來了。」袁熙開口,聲音嘶啞得像砂紙磨過木頭。book18.org

  「是。」甄宓垂眸。book18.org

  「慕容垂那老賊……沒為難你?」袁熙問,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壓抑的試探。book18.org

  「燕國公以禮相待,不曾為難。」甄宓答得謹慎。book18.org

  袁熙的嘴角扯出一個古怪的弧度,似笑非笑:「以禮相待?他兒子呢?那個慕容濤——」他忽然傾身向前,輪椅發出吱呀的聲響,一隻手猛地伸出去,死死抓住了甄宓的手腕!book18.org

  力道極大,像鐵鉗。book18.org

  甄宓吃痛,低呼一聲,想要抽手,卻掙不脫。book18.org

  「他有沒有碰過你?」袁熙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聲音壓得很低,卻像毒蛇吐信,「說。我要聽實話。」book18.org

  室內驟然寂靜。窗外的風聲,遠處隱約的更漏,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兩人之間壓抑到極致的呼吸,和手腕上傳來的、越來越緊的劇痛。book18.org

  甄宓臉色發白。book18.org

  她看著袁熙那雙近乎瘋狂的眼睛,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畫面——杏花坡的簫聲,聽竹軒的纏綿,他溫柔的低語,滾燙的懷抱……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如昨。book18.org

  她張了張嘴,想說「沒有」,可那兩個字堵在喉嚨里,怎麼也吐不出來。book18.org

  她無法對著這雙眼睛,說出那樣徹底的謊言。book18.org

  她的沉默,像一把鑰匙,瞬間擰開了袁熙心中那口沸騰的醋缸與恨意。book18.org

  「哈……哈哈……」袁熙笑了起來,起初是低低的,繼而越來越高,越來越尖利,最後變成了神經質的大笑。book18.org

  他一邊笑,一邊更加用力地攥緊甄宓的手腕,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book18.org

  「疼……」甄宓終於忍不住,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夫君,你弄疼我了……」book18.org

  「疼?」袁熙止住笑,眼神卻更加駭人,「你知道什麼是疼嗎?我從馬上摔下來,脊椎斷了的時候,那才叫疼!我知道我這輩子都站不起來、都算不得男人了的時候,那才叫疼!」他猛地將甄宓往自己身前一扯,逼視著她,「而你——我的妻子,被慕容家的雜種擄去幾個月,誰知道發生了什麼?你現在告訴我,他碰沒碰過你?碰沒碰過?!」book18.org

  最後幾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的。book18.org

  環兒在門外聽得心驚膽戰,想衝進去又不敢。她死死捂住嘴,眼淚直流。book18.org

  甄宓被他拽得踉蹌,手腕已經紅腫。book18.org

  她看著眼前這張因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臉,心中湧起的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深沉的悲哀。book18.org

  為袁熙,也為自己。book18.org

  她知道,有些東西,從她踏入慕容府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book18.org

  她的沉默,她的眼淚,在袁熙眼中都成了默認。book18.org

  「好……好得很……」袁熙鬆開手,像是碰到了什麼髒東西。他猛地推動輪椅,狠狠撞向旁邊的矮几!book18.org

  「砰——嘩啦!」book18.org

  矮几翻倒,上面的茶具、花瓶摔得粉碎,茶水瓷片濺了一地。book18.org

  他又抓起手邊能碰到的一切——書卷、筆洗、鎮紙——瘋狂地砸向牆壁、地面,口中發出野獸般的嚎叫:book18.org

  「慕容濤——!我要殺了你——!我要把你碎屍萬段——!」book18.org

  「我要當著你的面,讓你看著……讓你看著你的女人怎麼被……」book18.org

  污言穢語夾雜著狂怒的咆哮,在室內迴蕩。book18.org

  甄宓退到牆邊,捂住耳朵,渾身發抖。book18.org

  這不是她認識的袁熙。book18.org

  那個曾經溫文爾雅、待她雖不熱烈卻始終有禮的夫君,已經隨著那場戰爭,一起死在了潞水河畔。book18.org

  砸累了,喊啞了,袁熙伏在輪椅扶手上,劇烈地喘息,肩膀聳動。book18.org

  許久,他才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了甄宓一眼,那眼神里沒有了剛才的瘋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book18.org

  「出去。」他說,聲音疲憊而麻木。book18.org

  甄宓如蒙大赦,顧不上手腕的疼痛和滿室狼藉,踉蹌著逃了出去。book18.org

  環兒連忙上前扶住她,主僕二人互相攙扶著,快步走回屬於她們的那處偏僻小院。book18.org

  直到關上房門,甄宓才像被抽乾了力氣,軟軟地滑坐在地。book18.org

  環兒點亮燈燭,看到她紅腫的手腕和蒼白的臉,心疼得直掉眼淚:「小姐……他、他怎麼可以這樣……」book18.org

  甄宓搖搖頭,什麼也沒說。book18.org

  她只是從懷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方月白色的手帕。book18.org

  杏花依舊,詩句宛然。book18.org

  她將手帕貼在臉頰,冰涼絲滑的觸感,卻仿佛能感受到遠方那個人殘存的溫度。book18.org

  眼淚終於無聲地滾落,一滴,兩滴,浸濕了帕子上的杏花瓣。book18.org

  「公子……」她無聲地喃喃,「伯淵……」book18.org

  此後的日子,便如墜入一方精緻的冰窖。book18.org

  袁熙不再發狂,卻也再未踏入甄宓的房門。book18.org

  他搬去了更僻靜的東院獨居,飲食起居皆由專門的小廝伺候。book18.org

  表面上,甄宓仍是袁府的二少夫人,衣食用度一應不缺,甚至因為袁紹特意關照,無人敢明面上怠慢。book18.org

  但府中上下皆知,二公子與少夫人早已形同陌路。book18.org

  暗地裡的監視卻無處不在。book18.org

  甄宓偶爾去花園散步,總能感覺到身後若有若無的視線。book18.org

  她與環兒說話也需格外小心,院中伺候的僕婦里,不知有多少是袁熙或袁紹的眼線。book18.org

  只有在夜深人靜,確認無人窺探時,甄宓才能卸下白日的端莊面具,對著那方手帕默默垂淚。book18.org

  思念像藤蔓,在每一個寂靜的夜晚瘋狂滋長,纏繞得她幾乎窒息。book18.org

  她想起他的笑容,他的懷抱,他的誓言……可這一切,都被這重重高牆、森嚴禮法、還有那個坐在輪椅上的「丈夫」,隔在了千里之外,恍如隔世。book18.org

  環兒是她唯一的慰藉。book18.org

  小丫鬟盡心竭力地照顧她,變著法兒說些趣事想逗她開心,夜深時陪她說話,分擔她的恐懼與寂寞。book18.org

  可環兒自己,何嘗不也在思念著那個人?book18.org

  只是她從不言說,將那份少女心事深深埋藏,只在無人時,也會偷偷撫摸著發間那支慕容濤送的碧璽珠花,出神良久。book18.org

  這樣的日子,如履薄冰。book18.org

  直到這一日,一個爆炸性的消息如野火般傳遍了南皮城,也燒進了這座沉寂的府邸——book18.org

  大將軍袁紹,盡起冀州精銳,十五萬大軍,已於渤海郡集結,不日即將誓師北上,直撲幽州!book18.org

  消息傳來時,袁熙正在東院的書房裡,對著一幅巨大的幽州輿圖發獃。輿圖上,右北平的位置被硃筆畫了一個濃重的紅圈。book18.org

  當親兵激動地衝進來稟報時,袁熙先是愣住,隨即,那雙死寂已久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駭人的亮光。book18.org

  「父親……終於要動手了……」他喃喃自語,手指顫抖著撫過輿圖上「右北平」三個字。book18.org

  他推動輪椅來到窗邊,推開窗戶,任由冷風灌入。他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能聞到遠方戰場傳來的血腥氣。book18.org

  「慕容垂……慕容濤……」他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嘴角開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開,形成一個越來越誇張、越來越扭曲的笑容,「你們的死期……到了……」book18.org

  他想像著慕容軍潰敗的畫面,想像著燕國公府在鐵蹄下化為廢墟,想像著慕容濤像條狗一樣被拖到自己面前……book18.org

  然後,他的思緒飄到了更陰暗的角落。book18.org

  他想起那個傾國傾城的女子,想起她手腕的細膩觸感,想起她沉默時眼中閃過的悲哀——那悲哀,是不是為了慕容濤?book18.org

  一股混合著嫉妒、仇恨與變態快意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燒起來。book18.org

  「等我父親攻破右北平……」他對著虛空,仿佛在對著想像中的慕容濤說話,聲音因興奮而尖細,「我會把你那些女人全都抓來……就在你面前……讓你親眼看著,她們是怎麼……」book18.org

  他發出「嗬嗬」的低笑,肩膀聳動,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眼中閃爍著瘋狂而淫邪的光芒。book18.org

  那模樣,不像一個名門公子,倒像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book18.org

  就在這時,房門被輕輕叩響。book18.org

  袁熙猛地收住笑聲,整了整表情,沉聲道:「進來。」book18.org

  門開了,甄宓端著剛煎好的藥,站在門口。book18.org

  她是聽說大軍即將開拔,想著或許該來問安,卻恰好撞見了袁熙尚未完全收斂的、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態神情。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甄宓端著藥盤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顫。book18.org

  她看到了袁熙眼中來不及掩藏的瘋狂,聽到了他方才那些模糊卻足夠駭人的低語碎片。book18.org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book18.org

  袁熙看著她瞬間蒼白的臉,反而笑了笑。那笑容溫和下來,卻更讓人不寒而慄。book18.org

  「宓兒來了?」他語氣平靜,「正好。父親即將親征幽州,慕容氏的末日到了。你……高興嗎?」book18.org

  甄宓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book18.org

  她垂下眼帘,將藥盤放在桌上,聲音努力維持平穩:「軍國大事,妾身不敢妄議。藥煎好了,夫君趁熱服了吧。」book18.org

  袁熙盯著她低垂的脖頸和微微顫抖的睫毛,眼中閃過一抹陰冷。他沒再逼迫,只是慢條斯理地端起藥碗,用勺子緩緩攪動著漆黑的藥汁。book18.org

  「是啊,你很快就會『高興』起來的。」他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然後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book18.org

  甄宓不敢久留,服侍他喝完藥,便藉口告退。book18.org

  走出東院,春日稀薄的陽光照在身上,她卻感覺不到絲毫暖意。環兒迎上來,見她臉色比進去時還要難看,擔心地問:「小姐,怎麼了?」book18.org

  甄宓搖搖頭,握緊了袖中的手帕。杏花的輪廓隔著衣料,硌著掌心。book18.org

  她抬頭望向北方,那是幽州的方向,是右北平的方向,是……他的方向。book18.org

  烽煙將起,鐵騎如雲。book18.org

  伯淵,你……千萬要平安。book18.org

  而身後的深宅里,輪椅上的男人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臉上那抹病態的笑容,久久未散。book18.org

  第119章 龍隕之谷(上)book18.org

  大軍連續行軍三日,人困馬乏。book18.org

  這夜,天空陰沉得仿佛要壓下來,不見星月。book18.org

  突然,毫無預兆地,北方的天際亮起一道刺目的閃電,緊接著是滾雷般的轟鳴。book18.org

  但這雷聲與尋常不同,沉悶中夾雜著某種奇異的、仿佛金屬摩擦又似巨獸低吟的聲響,連綿不絕,從遠處的群山之中隱隱傳來。book18.org

  閃電一道接一道,密集得如同蛛網,將北方的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那奇異的聲音也隨之起伏。book18.org

  營中士卒紛紛被驚醒,鑽出帳篷,驚疑不定地望向北方。book18.org

  他們大多是北地兒郎,見過各種惡劣天氣,卻從未見過如此詭異密集的閃電,更未聽過這般聲響。book18.org

  中軍大帳內,慕容濤剛卸下甲冑,正準備歇息,也被這動靜驚動。book18.org

  他走到帳口,掀開帘子,蹙眉望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段文鴦一陣風似的闖了進來,臉上又是興奮又是驚疑。book18.org

  「表兄!表兄!你看見了嗎?外面這是咋了?我長這麼大,從來沒見過這麼密的閃電!還有那聲音……怪瘮人的,又有點……有點好聽?會不會是……是傳說中的龍啊?」段文鴦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book18.org

  慕容濤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失笑道:「龍?說得好像你見過似的。不過是天氣異常罷了,深山之中,風過隘口,有些怪聲也正常。」book18.org

  「我沒見過,不代表沒有啊!」段文鴦不服,「史書里可都寫著呢!史官總不會亂編吧?說不定就是真龍現世,或者……兩條龍在打架?」book18.org

  「那都是幾千年前的傳說,捕風捉影罷了。別瞎想了,趕緊回去睡覺,養足精神,明日還要趕路。」慕容濤揮揮手,想把表弟打發走。book18.org

  段文鴦嘟囔著「萬一呢」,不情不願地轉身,卻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北方那閃爍不休的天空。book18.org

  待段文鴦離開,慕容濤也躺下了,但那異象非但沒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book18.org

  他閉著眼,卻總覺得心神不寧。book18.org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際,又是一道極其耀眼的閃電劃破長空,瞬間照亮了帳內。book18.org

  就在那一剎那,他仿佛透過未完全合攏的帳簾縫隙,看到極遠的、被閃電照亮的雲層中,有兩道巨大的、蜿蜒的陰影一閃而過!book18.org

  那輪廓……竟真的與古籍中描繪的龍形有幾分相似!book18.org

  慕容濤猛地坐起身,驚疑不定。難道……真的看錯了?還是幻覺?book18.org

  不等他細想,段文鴦又一次「砰」地撞了進來,這次他臉上激動得通紅,聲音都在發顫:「表兄!表兄!你剛才看到了嗎?閃電的時候!是龍!真的是龍!兩條!好像在打架!我絕對沒看錯!」book18.org

  慕容濤這下也拿不准了,因為他確實也瞥見了那驚鴻一影。「或許……是雲層形狀湊巧吧。」他試圖說服自己,也說服表弟。book18.org

  「怎麼可能湊巧成那樣?還帶動的?表兄,咱們去看看!就去看一眼!」段文鴦不依不饒,上前拽住慕容濤的胳膊,「千載難逢的機會啊!錯過了可能這輩子都見不著了!」book18.org

  「胡鬧!我是主帥,豈能擅離職守?」慕容濤甩開他的手,但語氣已不那麼堅決,心底的好奇也被勾了起來。book18.org

  「大軍都歇下了,咱們快去快回!神不知鬼不覺!明早你要是起不來,我讓子龍背著你行軍!」段文鴦繼續慫恿,眼睛亮得嚇人。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表弟興奮的模樣,又想著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瞥,心中天人交戰。book18.org

  最終,冒險和探究的慾望壓過了理智。book18.org

  「……只遠遠看一眼,確認了立刻回來。」book18.org

  「得令!」段文鴦大喜。book18.org

  兩人剛躡手躡腳溜出大帳,還沒去牽馬,旁邊黑影里就竄出一個人,正是王建。book18.org

  他嘿嘿一笑,露出白牙:「有好玩兒的竟然不叫上俺老王?不夠意思!」book18.org

  慕容濤和段文鴦面面相覷,無奈,只好帶上這個湊熱鬧的。book18.org

  三人悄悄牽了馬,避開巡哨,溜出大營,朝著北方電閃雷鳴、異響傳來的群山疾馳而去。book18.org

  天空雖烏雲密布,但閃電頻繁,將大地映照得如同白晝。book18.org

  月亮偶爾從雲隙中露出慘白的面孔。book18.org

  他們離那奇異景象的中心越來越近,跑了約一個多時辰,感覺那震人心魄的聲響幾乎就在耳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難以言喻的、仿佛混合了臭氧、硫磺和某種古老威嚴的氣息。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們接近一處黑黢黢的山谷入口時,三匹坐騎卻無論如何也不肯再向前了,任憑主人如何催促,只是驚恐地嘶鳴,原地打轉,甚至想要後退,仿佛前方有什麼令它們靈魂戰慄的存在。book18.org

  「看來只能步行了。」慕容濤當機立斷,將馬匹拴在遠處一棵大樹下。三人借著閃電的光芒,徒步向山谷深處摸索。book18.org

  越往裡走,那奇異的聲響反而漸漸平息,閃電也變得稀疏。book18.org

  就在他們懷疑是不是找錯了方向時,前方山谷深處,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仿佛有什麼極其沉重的東西從極高處墜落,砸在了谷底,連地面都微微震動。book18.org

  「在那兒!」段文鴦指向聲音傳來的方向。book18.org

  三人加快腳步,尋著聲源,艱難地爬上一處較為陡峭的山脊。book18.org

  向下望去,下面是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暗谷底,隱約有煙塵升騰。book18.org

  剛才那聲巨響,顯然就是從這裡發出的。book18.org

  「會不會是……兩條龍打架,其中一條輸了,掉下去了?」段文鴦趴在山脊邊,壓低聲音猜測,語氣既興奮又緊張。book18.org

  王建咂咂嘴:「有道理!文鴦,要不你下去瞅瞅?」book18.org

  「滾蛋!你怎麼不下去?」段文鴦沒好氣地輕踹了他一腳。book18.org

  王建搓著手,嘿嘿笑道:「要不……咱倆一起下去?不然咱仨大半夜跑這麼遠,白跑一趟多虧啊!」book18.org

  就在三人低聲鬥嘴、猶豫要不要冒險下去探查時,異變陡生!book18.org

  一道僅有手臂粗細、卻異常耀眼的銀色閃電,毫無徵兆地從尚未完全散去的雲層中筆直劈下,不偏不倚,正中他們所在的山脊邊緣!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一聲脆響,三人腳下的岩石竟然被這道詭異的閃電劈得裂開!book18.org

  段文鴦和王建反應快,各自抓住旁邊尚未塌陷的岩石或一棵小樹,驚魂未定。book18.org

  而慕容濤當時正站在稍靠前的位置,腳下瞬間一空,整個人便朝著黑暗的深淵墜去!book18.org

  「表兄!!!」book18.org

  「老大!!!」book18.org

  段文鴦和王建嚇得魂飛魄散,嘶聲大喊,眼睛瞬間充血!慕容濤若是有個三長兩短,他們萬死難辭其咎!book18.org

  下墜的疾風呼嘯著刮過耳畔,失重的恐懼瞬間攫住了慕容濤的心臟。book18.org

  他本能地伸手亂抓,幸運地抓住了一截從岩縫中斜伸出來的粗壯樹枝!book18.org

  下墜之勢驟緩,他整個人吊在半空,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暗。book18.org

  「抓緊!我們拉你上來!」段文鴦和王建趴在裂縫邊緣,伸出手,卻根本夠不到。book18.org

  慕容濤咬緊牙關,雙臂用力,試圖向上攀爬。然而,禍不單行!book18.org

  又一道同樣細小卻精準的銀色閃電,仿佛長了眼睛一般,再次劈下!這一次,正中慕容濤抓著的那截樹幹!book18.org

  「噼啪!」book18.org

  樹幹應聲斷裂!慕容濤連驚呼都來不及發出,便再次向著無盡的深淵自由落體!book18.org

  完了!book18.org

  這是慕容濤腦海中閃過的唯一念頭。book18.org

  急速下墜帶來的強烈失重感和耳邊呼嘯的風聲,讓他幾乎窒息。book18.org

  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切地籠罩過他。book18.org

  無數畫面在他眼前飛逝:母親段明星慈愛又擔憂的臉,劉玥嬌俏的笑靨,阿蘭朵溫柔的眸子,甄宓等待的倩影,蕭緣活潑的身影,婉柔的約定,還有……剛剛分別、那雙帶著英氣與期盼的丹鳳眼……對不起,我要食言了……巨大的恐懼與不甘淹沒了他。book18.org

  第120章 龍隕之谷(下)book18.org

  不知下墜了多久,或許只是一瞬,或許是永恆。book18.org

  就在他以為自己必將粉身碎骨之際,忽然感覺下墜之勢猛地一頓!book18.org

  仿佛撞進了一大團極其柔軟、富有彈性卻又堅韌無比的東西里,緩衝了絕大部分的衝擊力。book18.org

  但即便如此,剩餘的力道依然讓他五臟六腑如同移位,眼前金星亂冒,喉頭一甜,噴出一小口血來,隨即昏死過去。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一絲冰涼濕潤的感覺落在臉上。慕容濤悠悠醒轉,劇烈的疼痛從全身各處傳來,但意識卻無比清晰——我沒死?book18.org

  他艱難地睜開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布滿細膩如玉般鱗片的……軀體?book18.org

  視線艱難地向上移動,然後,他整個人如同被雷擊般僵住了,呼吸停滯,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龍!book18.org

  一條真正的、活生生的東方神龍,正靜靜地盤踞在他身前不遠處!book18.org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聖潔無瑕的瑩白色,每一片鱗甲都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在自身散發的微光下流轉著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龐大的身軀目測至少有五丈(約十五米)長,蜿蜒優雅,充滿力量感。book18.org

  鹿角、駝頭、兔眼、蛇項、蜃腹、魚鱗、鷹爪、虎掌、牛耳……所有傳說中的特徵一應俱全,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完美而神聖的形體。book18.org

  它閉著雙目,長長的龍鬚無風自動,即便靜靜趴伏,也散發著浩瀚如海、威嚴如岳的古老氣息,令人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book18.org

  慕容濤張大了嘴,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book18.org

  震驚、敬畏、茫然……種種情緒將他淹沒。book18.org

  傳說中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book18.org

  而且,是如此神聖、如此完美的姿態!book18.org

  就在他心神巨震、幾乎無法思考時,那白龍緩緩睜開了眼睛。book18.org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book18.org

  宛如兩泓最深最清的寒潭,又似蘊含了整片星空,瞳孔是純凈的金色,開闔間,智慧、滄桑、威嚴,還有一種……淡淡的疲憊與戲謔?book18.org

  一個清晰、悅耳、帶著某種古老韻律卻又異常動聽的女聲,直接在慕容濤腦海中響起,或者說,他「聽」到了龍語,卻自然而然地明白了意思:book18.org

  「傻愣著作甚?摔傻了不成?」book18.org

  慕容濤渾身一激靈,難以置信地看著白龍:「你……你是龍?你……你會說話?!」book18.org

  白龍似乎翻了個白眼(如果龍有白眼的話),那好聽的御姐音帶著一絲無奈:「我不是啞巴,自然能言。龍族之語,本就是你們人族語言的源頭之一,只是數千年來,我們未再干涉俗世罷了。」book18.org

  慕容濤呆滯地點點頭,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原來……傳說都是真的……多謝龍神大人救命之恩!」 他掙扎著想爬起來行禮,卻牽動傷勢,疼得齜牙咧嘴。book18.org

  白龍打量著他,忽然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如同玉磬輕擊,卻又帶著一絲看透世事的滄桑:「救命?不過是瀕死之際,碰碰運氣,找個順眼的生靈說說話,解解最後的乏悶罷了。」 它的目光在慕容濤身上仔細掃過,從最初的平淡審視,漸漸變得有些訝異,最後竟透出幾分驚喜,忍不住又笑了起來,這次的笑聲暢快了許多:「哈哈哈!天不絕我!當真是天不絕我!」book18.org

  慕容濤被它笑得莫名其妙,又不敢多問,只得小心翼翼地問:「龍神大人……何故發笑?」book18.org

  白龍止住笑聲,巨大的龍頭湊近了些,慕容濤甚至能感受到它溫熱的、帶著奇異清香的呼吸。book18.org

  它用長長的龍尾尖端,輕輕挑起了慕容濤的下巴,動作竟帶著幾分輕佻:「沒想到,人間濁世,竟還有你這般鍾靈毓秀的人物,模樣生得也俊,不錯,不錯。」book18.org

  慕容濤被這「調戲」弄得面紅耳赤,心中更是七上八下:這龍神大人想幹什麼?不會是要吃了我吧?他打了個寒顫。book18.org

  白龍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收回龍尾,語氣轉為嚴肅,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許:「小子,你身負純陽聖體,與我的本源屬性相合。我如今遭宿敵暗算,受了致命道傷,龍源將散,熬不過今夜了。你可願……助我一臂之力,救我一線生機?」book18.org

  「純陽聖體?」慕容濤不明所以,但聽到能救這神龍,又見它似乎並無惡意,連忙道:「龍神大人若能用到在下,在下義不容辭!只是不知……要如何相助?」book18.org

  白龍沉默片刻,仿佛在組織語言,然後緩緩道:「我將我的本命龍珠,種於你體內。龍珠乃我龍族生命與力量之源。我會將殘餘的神識與大部分力量封印其中。然後,我的肉身會化為一顆龍蛋。你需要好生照料這枚龍蛋,待我破殼重生,引導我逐步汲取龍珠中的力量,我便能徹底恢復。」book18.org

  它頓了頓,補充道:「作為回報,龍珠紮根於你體內,其蘊含的磅礴生機與部分本源之力,會潛移默化地改造你的體質,助你脫胎換骨。雖不能讓你立刻成仙了道,但可保你長生根基,只要不是瞬間魂飛魄散、肢體盡毀,尋常傷勢甚至斷肢,假以時日皆可自愈。此乃『生生不息』之體。」book18.org

  慕容濤聽得心潮澎湃!book18.org

  不僅能救神龍,還能獲得如此逆天的機緣?book18.org

  長生根基,自我修復?book18.org

  這簡直是夢寐以求的力量!book18.org

  他立刻重重點頭:「我願意!龍神大人,我們快開始吧!需要我怎麼做?」book18.org

  白龍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道:「你無需做什麼,交給我便可。只是……」 它欲言又止,龐大的身軀忽然開始散發出強烈的白光,光芒越來越盛,刺得慕容濤睜不開眼。book18.org

  待光芒稍斂,慕容濤再次看去,不由得呼吸一滯,徹底呆住了。book18.org

  眼前的龐然大物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赤身裸體、蜷縮在地的妙齡女子。book18.org

  如果說陸婉柔的美是清冷絕塵的仙子,那麼眼前這女子,便是真正意義上的神女,是匯聚了天地間所有靈秀與完美的化身,帶著一種令人不敢褻瀆的神聖與高貴。book18.org

  只是她此刻臉色異常蒼白,眉宇間凝聚著化不開的痛楚與虛弱,顯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book18.org

  她有著一張無法用言語精確描述的絕美臉龐,五官的每一處都精緻到了極致,多一分則濃,少一分則淡,組合在一起,便是驚心動魄的完美。book18.org

  尤其是一雙桃花眼,此刻因傷痛而水光瀲灩,眼尾微挑,顧盼間自有萬種風情,卻又因那份與生俱來的神性而顯得疏離。book18.org

  烏黑的長髮如瀑般披散,襯得肌膚瑩白勝雪,光滑得沒有一絲瑕疵。book18.org

  她的身段更是完美得不似凡間應有。book18.org

  身高與慕容濤相仿,甚至可能還略高一絲,雙腿筆直修長,飽滿而富有彈性,小腿線條流暢優美。book18.org

  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卻在腰臀連接處劃出驚心動魄的弧度,那圓潤挺翹的臀部,大小形狀恰到好處,既豐腴誘人,又不過分誇張。book18.org

  而最令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她胸前那對飽滿傲人的雪峰,碩大渾圓,挺拔如峰,隨著她微弱的呼吸輕輕顫動,頂端兩點嫣紅如同雪中紅梅,竟是慕容濤生平所見最為完美、最為誘人的形狀與規模。book18.org

  她全身肌膚光潔如玉,竟是真的寸草不生,下面是一片光潔無瑕的雪原。book18.org

  慕容濤只覺得口乾舌燥,血脈賁張,目光完全被這具神聖又充滿致命誘惑的胴體所吸引,一時竟忘了言語,也忘了移開視線。book18.org

  白龍女似乎對慕容濤的失態並不意外,她勉強支撐起身體,就那樣赤條條地站在慕容濤面前,任由他打量,反而開口問道,聲音依舊帶著那好聽的御姐音,卻多了幾分虛弱與沙啞:「好看嗎?」book18.org

  慕容濤下意識地點頭,痴痴道:「好……好看……」 隨即猛地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一直盯著人家女子的身子看,實在太過失禮,連忙低下頭,俊臉漲得通紅,結結巴巴道:「對、對不起,龍神大人……在下失禮了……」book18.org

  白龍女輕輕搖了搖頭,蒼白的臉上竟泛起一絲極淡的紅暈,不知是羞是痛。book18.org

  她步履有些踉蹌地走到慕容濤面前,伸出冰涼的手指,輕輕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與自己對視。book18.org

  她看著慕容濤清澈卻帶著驚艷與慌亂的眼眸,認真道,「並非隨便什麼人都能承受龍珠之力,即便在龍族,能成功傳承龍珠者也萬中無一。你是罕見的純陽聖體,屬性與我的冰魄龍珠相輔相成,方有一線可能。」book18.org

  她頓了頓,似乎有些難以啟齒,但最終還是直截了當地說了出來:「而要將龍珠成功種入你體內,並確保它與你的生命本源相連……唯有通過陰陽交泰、靈肉合一的雙修之法。」book18.org

  「雙修?」慕容濤一愣,隨即明白了其中含義,臉更紅了,「是……我想的那種?」book18.org

  「嗯。」白龍女點頭,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複雜情緒,「怎麼?不願意?」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book18.org

  「不不不!」慕容濤連忙擺手,急道,「龍神大人天人之姿,神聖高潔,是在下……在下怕玷污了姑娘……」 他心中確實震撼,能與如此神女結合,簡直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同時也感到一種巨大的壓力和不真實感。book18.org

  白龍女聞言,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悽美的笑容:「與永恆的消亡和無法報仇的怨恨相比,這又算得了什麼?況且……」 她再次仔細看了看慕容濤俊朗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輕聲道,「你長得……也不討厭。時間不多了,我們……開始吧。」book18.org

  說罷,她示意慕容濤脫下衣服。book18.org

  慕容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與雜念。book18.org

  他知道,此刻關乎一條神龍的生死,也關乎自己能否獲得那不可思議的機緣。book18.org

  他不再猶豫,迅速脫下了自己早已破爛不堪的衣袍,露出精壯結實、線條完美的男性身軀。book18.org

  白龍女看著他充滿陽剛之氣的身體,眼神微微波動,但很快被痛苦取代。book18.org

  她似乎對男女之事毫無經驗,咬了咬唇,竟主動上前,將慕容濤推倒在地,然後自己跨坐上去,伸手就去抓慕容濤早已因眼前刺激而昂揚挺立的陽根,試圖直接坐下去。book18.org

  「啊!」 「嘶——!」book18.org

  兩人同時痛呼出聲!慕容濤只覺得下體被生澀地摩擦,一陣刺痛;白龍女更是疼得渾身一顫,眉頭緊鎖,那裡乾澀無比,根本無法進入。book18.org

  「停、停下!」慕容濤連忙扶住她柔韌的腰肢,阻止她繼續亂動,「龍神大人,這樣不行……太乾了,你會受傷的,也沒辦法……雙修。」book18.org

  白龍女停住動作,蒼白的臉上泛起羞惱的紅暈,有些無措地看著他:「那……那要怎麼辦?」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身下這具完美無瑕卻又因疼痛和虛弱而微微顫抖的胴體,心中湧起無限憐惜。book18.org

  他儘量放柔聲音:「讓我來……好嗎?我先幫你……放鬆。」book18.org

  白龍女遲疑了一下,看著慕容濤眼中真誠的關切,終於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慕容濤小心翼翼地翻身,將白龍女放平在鋪著自己玄色外袍的草地上。book18.org

  她銀白的長髮如月光織就的錦緞般鋪散開來,幾縷髮絲黏在汗濕的額角,襯得那張本就絕美的容顏愈發驚心動魄。book18.org

  肌膚瑩潤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幽暗的洞穴深處仿佛自帶微光,眉眼清冷如畫,此刻卻因體內冰寒之力的翻湧與情慾初萌而染上一抹脆弱的緋紅,微蹙的眉尖透著一種令人心顫的易碎之美。book18.org

  他俯下身,呼吸不由窒了窒,情不自禁地低頭,想要吻上那兩瓣失去血色卻依舊形狀優美的唇。book18.org

  白龍女身體幾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識地偏過頭去,避開了這過於直接的親密。book18.org

  慕容濤的唇,只輕輕落在了她光滑微涼的臉頰上。book18.org

  他並不氣餒,也不急躁,仿佛早有預料。book18.org

  嘴唇沿著她細膩的肌膚緩緩游移,輕柔得像一片羽毛拂過,帶著十足的耐心與安撫的意味,從臉頰吻向她精巧如玉的耳垂。book18.org

  他含住那柔軟的耳垂,舌尖極輕地舔舐了一下,感受到懷中身軀的微顫,才轉而向下,吻向她修長優雅的脖頸。book18.org

  他的吻很輕,很柔,卻帶著不容忽視的熱度,一點點融化著她本能豎起的冰壁。book18.org

  舌尖偶爾狡猾地探出,如同點水般輕舔過她頸側細膩的肌膚,帶來一陣陣細微卻直達心底的戰慄。book18.org

  同時,他寬闊的手掌,帶著灼人的體溫,緩緩復上了她胸前那驚人的隆起。book18.org

  那飽滿的輪廓已清晰可見,巍巍顫顫,仿佛兩座掩映在雲霧中的雪峰。book18.org

  慕容濤的手掌甫一接觸,便深深陷進了那難以言喻的綿軟之中。book18.org

  入手處,是超乎想像的滑膩與豐彈,沉甸甸的份量感充盈掌心,卻又有著驚人的彈性,仿佛內里蘊藏著無盡的生命力。book18.org

  他試探性地收攏五指,輕輕一握——頓時,那飽滿豐碩的乳肉便如溫潤的凝脂般,柔順地從他指縫間滿溢出來,觸感細膩得不可思議,頂端那一點凸起在掌心摩擦而過,帶來觸電般的微妙刺激。book18.org

  「嗯……」一聲極輕的、帶著壓抑和陌生快感的呻吟,從白龍女緊咬的唇縫中逸出。book18.org

  那聲音空靈而悅耳,此刻卻染上了情動的沙啞,如同冰弦被初初撥動。book18.org

  她原本因寒冷和抗拒而緊繃的身體,在這一握之下,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少許,攀在慕容濤肩頭的雙手,指尖無意識地蜷縮起來,摳進了他緊繃的背肌布料。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一動,知道她並非全然排斥。book18.org

  他低下頭,灼熱的呼吸噴洒在她敏感的頸窩,唇舌順著優美的鎖骨線條向下,終於含住了她一邊挺立的峰巒頂端。book18.org

  溫熱的口腔包裹與舌尖靈活的撩撥,讓那一點迅速變得堅硬。book18.org

  頂端嫣紅很快被唾液浸透,隨著他吮吸的節奏,起伏、顫動。book18.org

  「啊……」白龍女終於抑制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喘,身體猛地向上弓起,像是要逃離,又像是要將自己送得更深。book18.org

  一股強烈而陌生的酥麻電流,從被吮吸的那一點炸開,瞬間竄遍四肢百骸,讓她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原本推拒的雙手,此刻卻像是自有主張,滑到了慕容濤的後腦,纖細的指節插入他濃密的黑髮間,既想推開那過分刺激的源頭,又不由自主地將他按向自己,渴望更親密的接觸。book18.org

  慕容濤得到鼓勵,更加專注地侍弄起這一邊,舌尖時而繞著乳暈快速畫圈,時而重重吮吸頂端,將那小小的嫣紅咂弄得嘖嘖作響,在寂靜的洞穴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從她另一側胸脯的豐盈上滑下,掌心貼著她平坦緊實、沒有一絲贅肉的小腹緩緩摩挲,感受著那肌膚驚人的滑膩與溫熱,然後向下,撫上了那渾圓如滿月、挺翹驚人的臀瓣。book18.org

  入手是飽滿到極致的肉感,卻又彈力驚人,五指深深陷進那豐腴的軟肉中,幾乎要被那絕妙的觸感吸住。book18.org

  他愛不釋手地揉捏著,感受著那完美的圓弧在他掌下變換形狀,緊繃而充滿生命力。book18.org

  指尖試探性地滑向兩瓣臀丘中間那道幽深的溝壑,觸到一片驚人的濕熱與滑膩——那裡,早已是春潮泛濫。book18.org

  他不再猶豫,指尖順著那滑膩,輕易地尋到了前方那從未有人造訪過的神秘幽谷。book18.org

  指尖所觸,花瓣嬌嫩無比,因情動而微微腫脹、濡濕,正一張一合地吐出溫熱的蜜露。book18.org

  不同於世俗女子的芳草萋萋,那裡光潔如玉,寸草不生,宛如最上等的白脂美玉精心雕琢出的秘境,在朦朧的光線下泛著濕潤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指尖只是輕輕一碰,那兩片柔嫩的花唇便敏感地瑟縮了一下,隨即湧出更多晶瑩的愛液。book18.org

  「可……可以了嗎……」白龍女喘著氣,聲音已經媚得能滴出水來,不復之前的清冷空靈。book18.org

  她那雙原本澄澈如寒潭的桃花眼,此刻水光迷離,氤氳著情慾的霧氣,茫然又期待地望著慕容濤,眼尾染上了一抹驚心動魄的嫣紅。book18.org

  慕容濤這才抬起頭,再次吻上她的唇。book18.org

  這一次,白龍女只是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幾下,卻沒有再躲閃。book18.org

  她生澀地微張開唇,允許他的侵入。book18.org

  慕容濤的舌長驅直入,撬開她整齊的貝齒,探入溫熱香甜的口腔,勾纏住她無處可躲的丁香小舌,用力吸吮,交換著彼此的氣息與津液。book18.org

  這個吻深入而纏綿,帶著不容抗拒的掠奪意味,卻也充滿了奇異的安撫力量。book18.org

  待到白龍女被他吻得渾身酥軟,眼神徹底迷離,喉嚨里發出小動物般的嗚咽,下身的花園早已蜜液潺潺,將腿根和鋪地的衣袍都潤濕了黏膩的一片,慕容濤才喘息著離開她的唇。book18.org

  他跪起身,小心翼翼地分開她那雙修長筆直、膚光如雪的長腿。book18.org

  那腿間的風景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他眼前——光潔無毛的阜丘飽滿瑩潤,兩片粉嫩的花唇因充血而色澤加深,宛如初綻的嬌蕊,此刻正微微張開,露出內里濕紅柔嫩的媚肉,晶瑩的愛液不斷從中滲出,順著細膩的腿根緩緩滑落,閃爍著淫靡的光澤。book18.org

  慕容濤喉結劇烈滾動,將自己早已怒漲到極致、青筋盤虯、紫紅髮亮的昂揚,抵在了那一片濕滑泥濘的入口。book18.org

  滾燙碩大的龜頭輕輕摩擦著嬌嫩敏感的花瓣,帶出更多黏膩滑潤的汁水,發出細微的「咕啾」水聲。book18.org

  「龍神大人,我……進來了。」他俯身,在她通紅的耳畔低聲宣告,灼熱的氣息噴在她敏感的耳廓。book18.org

  「嗯……」白龍女緊閉著眼,長長的銀睫如同受驚的蝶翼般劇烈顫抖,雙手死死攥緊了身下粗糙的衣袍布料,全身因極度的緊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而繃緊,腳背都微微弓起。book18.org

  慕容濤腰身沉穩而堅定地緩緩下沉。book18.org

  粗大猙獰的頭部擠開濕滑緊窄的入口,一點點向內推進,開拓著從未有人涉足的緊緻甬道。book18.org

  一層柔韌的薄膜阻擋在前方,他微微用力向前一頂——book18.org

  「呃啊——!」白龍女痛呼出聲,眉頭緊緊蹙起,眼角瞬間沁出一顆晶瑩的淚珠,沿著完美的臉頰滑落。book18.org

  內里傳來的、被強硬撐開撕裂的劇痛,讓她渾身痙攣般顫抖了一下,但那雙環著他脖頸的手臂,卻只是收緊,並未將他推開。book18.org

  慕容濤立刻停下所有動作,溫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淚,唇舌流連在她臉上,低聲安撫,聲音沙啞而充滿憐惜:「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book18.org

  待她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復,身體不再那麼緊繃,慕容濤才開始極其緩慢地抽動。book18.org

  每一次都只退出微不可察的一點點,再以更慢的速度深深埋入,耐心至極地開拓、適應那異常緊緻濕滑、火熱吸吮的甬道。book18.org

  內壁的軟肉層層疊疊地包裹上來,每一次進出都帶來無與倫比的緊緻摩擦感。book18.org

  漸漸地,最初的劇痛被一種奇異的飽脹感和漸漸升騰的酥麻所取代。book18.org

  白龍女的身體仿佛天生便懂得如何接納與迎合,內壁開始生澀卻本能地蠕動、收縮,吸吮著那入侵的巨物。book18.org

  她甚至不自覺地微微抬起纖腰,發出細弱的、連自己都不明白含義的呻吟。book18.org

  慕容濤感受到她的變化,動作逐漸加快、加深。book18.org

  每一次有力的挺進都重重撞上花心最深處那柔軟而敏感的凹陷,帶來她一聲拔高的嬌吟;每一次迅猛的抽出都帶出大量黏膩的愛液,發出「噗嗤」的水聲。book18.org

  結實的小腹撞擊著她光潔柔膩的腿根與飽滿的恥丘,發出清脆而規律的肉體拍擊聲,在空曠的洞穴中迴響,混合著兩人越發粗重的喘息和女子愈發甜膩失控的呻吟,交織成最原始的情慾樂章。book18.org

  白龍女的身體仿佛是天地間最完美的恩賜,每一寸肌膚都敏感得不可思議,內部的緊緻濕熱與驚人的包裹感、吸吮力,讓慕容濤爽得頭皮發麻,幾乎要失控。book18.org

  他緊緊抱著她,將她一雙玉腿折起壓向胸前,這個姿勢讓他進入得更深,幾乎要將她貫穿。book18.org

  他瘋狂地衝擊著,猛烈地撞向她身體最深處,感受著她內壁一陣陣愉悅的、絞緊般的痙攣。book18.org

  「啊……嗯啊……慢、慢些……太深了……」白龍女斷斷續續地哀求著,聲音嬌媚入骨,早已破碎不成調。book18.org

  她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脖頸,雪白筆直的雙腿不知何時已緊緊纏上了他精壯的腰身,腳趾因極致的快感而緊緊蜷縮。book18.org

  胸前那對豐盈傲人的雪乳隨著劇烈的撞擊瘋狂地上下顛簸、晃動,劃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白皙乳浪,頂端那兩點嫣紅早已硬挺如石,在空氣中無助地顫抖,誘人至極。book18.org

  就在兩人情慾攀至頂峰、靈魂仿佛都要在這極致的肉體歡愉中融化交融之際,白龍女忽然用盡最後一絲清明,緊緊抱住了慕容濤,將緋紅滾燙的臉頰貼在他汗濕的頸側,口中念誦起古老而晦澀、充滿韻律感的龍語咒文。book18.org

  同時,她將自己丹田處一點冰藍色的、凝聚著浩瀚生命本源與天地法則氣息的璀璨光團——她的本命龍珠,通過兩人緊密結合、水乳交融的部位,以一種玄奧無比的方式,緩緩渡入了慕容濤的體內!book18.org

  「唔——!」慕容濤渾身巨震!book18.org

  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凍結靈魂骨髓,卻又蘊含著無限生機與磅礴偉力的洪流,猛地沖入他的丹田!book18.org

  劇痛如同海嘯般席捲了他,仿佛身體和靈魂都要被這股力量撐爆、撕裂!book18.org

  他眼前一陣發黑,喉頭湧上腥甜,幾乎要暈厥過去。book18.org

  但緊接著,那極致的冰寒中,又奇異地透出絲絲縷縷溫潤的暖意,如同春風化開萬年冰河,開始滋養他乾涸的經脈,沖刷他體內深藏的雜質,與他自身精純的純陽之氣緩緩交匯、融合。book18.org

  他能清晰地「內視」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發生翻天覆地的、本質的蛻變,某種古老、高貴而強大的烙印,正伴隨著龍珠的力量,深深銘刻進他的靈魂深處。book18.org

  而與此同時,身下白龍女的身體仿佛與他連接得更加緊密,不僅僅是肉體,更有某種能量與靈魂層面的交融。book18.org

  她內里的蠕動與吸吮變得極具規律和力量,仿佛在配合著龍珠的渡入,引導著兩股力量進行最深層次的共鳴與融合。book18.org

  這痛苦與極樂交織、蛻變與奉獻共存的過程持續了約莫一刻鐘。book18.org

  當龍珠徹底在慕容濤丹田處紮根、被他的純陽之氣初步包裹、形成一個緩慢旋轉的冰藍光核時,白龍女仿佛耗盡了所有的心神與力氣,嬌軀猛地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骼般癱軟在慕容濤身上,氣息驟然微弱下去,連肌膚上那層瑩潤的光澤都黯淡了幾分。book18.org

  「龍神大人!」慕容濤大驚,連忙抱住她瞬間變得冰涼許多的滑膩身子,感覺到她那蓬勃的生命力正在飛速流逝,如同退潮的海水。book18.org

  白龍女,靠在他懷裡,艱難地、極其緩慢地掀開眼帘,那雙美麗的桃花眼此刻失去了神采,卻依舊倒映著慕容濤焦急萬分、汗濕的臉龐。book18.org

  她嘴角極其微弱地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給他一個笑容,最終只化作一絲氣若遊絲的溫柔與釋然:book18.org

  「後面……就……拜託你了……將我……帶在身邊……吸收……天地靈氣……日月精華……」 她的聲音越來越低,幾不可聞,如同風中殘燭,「我叫……妙雲……剛才……很快樂……」book18.org

  最後一個音節消散在空氣中,她緩緩地、徹底地閉上了眼睛。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的身體散發出最後一陣柔和卻迅速黯淡的白光,光芒並不刺眼,卻帶著一種生命歸於本源的氣息。book18.org

  慕容濤只覺得懷中一輕,那具令他痴迷的絕美胴體已然消失。book18.org

  光芒斂去,他懷中只剩下一枚約莫腦袋大小、通體瑩白如玉、溫潤光華內蘊的巨蛋。book18.org

  蛋殼並非光滑,而是有著天然形成的、複雜而玄奧的銀色紋路,仿佛記載著古老的秘密,觸手溫潤微涼,卻又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微弱而堅韌的生命脈動,正靜靜沉睡,等待著重生與甦醒的時刻。book18.org

  慕容濤緊緊抱著龍蛋,感受著其中微弱的生命波動,又內視著自己丹田中那顆緩緩旋轉、散發著冰藍光澤與勃勃生機的龍珠,心中百感交集。book18.org

  他低頭,輕輕吻了吻光滑的蛋殼,低聲卻堅定地許下承諾:book18.org

  「妙雲,安心睡吧。我會等你破殼,養你長大,助你重生。我慕容濤對天起誓,絕不食言!」book18.org

  山谷深處,重歸寂靜。book18.org

  只有抱著龍蛋的慕容濤,和上方山脊處,兩個心急如焚、正準備不顧一切下來尋找的莽漢,見證了這一夜的神跡與羈絆的開始。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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