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長歌】(33-42) book18.org
作者:慕容伯淵book18.org
第33章 雨過天晴book18.org
雷雨夜後,清苑的空氣里便瀰漫開一種無形的、微妙的凝滯。book18.org
那層薄如蟬翼、勉強維持著表面和睦的紙,已被劉玥沉默的淚水浸透,雖未捅破,卻沉重地橫亘在三人之間。book18.org
劉玥不再像從前那樣,像只歡快的小雀兒般圍著慕容濤打轉。book18.org
她依舊會服侍他起居,替他磨墨,陪他用膳,但那雙總是盛滿星光和笑意的眼眸,如今卻時常蒙著一層淡淡的霧氣,失去了焦距。book18.org
她的笑容變得禮貌而疏離,常常說著話便忽然走神,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或是對著窗外某處虛空怔怔出神。book18.org
慕容濤嘗試過詢問。book18.org
他放柔聲音,像從前一樣去揉她的發頂,卻被她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避開。book18.org
他問她是否身子不適,或是有什麼心事,她只是垂下眼帘,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顫抖,低聲回答:「沒有,少爺,我很好。」那語氣平靜無波,卻將人千里之外。book18.org
阿蘭朵更是心焦如焚。book18.org
女兒是她在這世上最柔軟的牽絆,劉玥每一個細微的異常,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book18.org
她試圖像以前一樣親近,拉她的手,為她梳頭,輕聲細語地關心,劉玥並不抗拒,卻也不再像過去那樣依偎進她懷裡撒嬌,只是安靜地接受,眼神卻總是飄忽地落在別處,仿佛靈魂的一部分已經抽離。book18.org
母女間的對話變得簡短而空洞。book18.org
往往是阿蘭朵問十句,劉玥答一句,還是「嗯」、「好」、「知道了」。book18.org
那種刻意維持的「正常」,比激烈的爭吵更讓人窒息。book18.org
阿蘭朵能從女兒偶爾投向自己的、快速移開的目光里,看到深藏的受傷、困惑,以及一絲她最害怕看到的……疏遠。book18.org
慕容濤和阿蘭朵在無人處目光交匯時,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憂慮與愧疚。book18.org
他們知道,劉玥知道了。book18.org
那層窗戶紙雖未捅破,但少女敏感的心早已洞察了一切。book18.org
她的沉默,不是接受,而是不知如何面對的巨大衝擊下的自我保護。book18.org
這種懸而未決的狀態,像一把鈍刀子,緩慢地切割著三人的心。book18.org
連續幾日如此,清苑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book18.org
這日午後,劉玥對阿蘭朵說想去街上買些新絲線,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book18.org
阿蘭朵下意識想陪她去,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只溫聲囑咐:「早些回來,讓府里馬車送你。」book18.org
「不必了,我想自己走走。」劉玥搖搖頭,換了一身素凈的衣裙,獨自出了府門。book18.org
看著她單薄又有些倔強的背影消失在門廊外,慕容濤和阿蘭朵幾乎同時從各自的隱憂中驚醒,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不放心。book18.org
「我跟去看看。」慕容濤低聲道。book18.org
「我也去。」阿蘭朵立刻說,臉上寫滿焦灼。book18.org
兩人遠遠地綴在劉玥身後,保持著不會被發現的距離。book18.org
北平城的街市依舊喧囂,人流如織,可走在前面的劉玥卻像游離在這個世界之外。book18.org
她漫無目的地走著,對兩旁琳琅滿目的貨攤視若無睹,幾次險些撞到行人,也只是茫然地點頭致歉,眼神空蕩蕩的,仿佛所有的生機和光彩都被那夜的雨水沖刷殆盡。book18.org
她甚至走過最喜愛的糖畫攤子和賣精巧香囊的鋪子,都未曾停留片刻。book18.org
阿蘭朵看在眼裡,心痛如絞,指甲深深掐進掌心。book18.org
慕容濤眉頭緊鎖,目光緊緊鎖著前方那抹失魂落魄的纖細身影,心中充滿了懊悔與憐惜。book18.org
是他太貪心,也是他太疏忽,傷了這個把他視為整個世界、心思最純澈的丫頭。book18.org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book18.org
街角突然傳來驚恐的嘶鳴和路人的尖叫!book18.org
一匹不知為何受驚的棕色駿馬,掙脫了韁繩,雙目赤紅,揚起前蹄,沿著街道瘋狂地衝撞過來!book18.org
人群驚惶四散,貨攤被撞得東倒西歪。book18.org
而劉玥,正背對著騷亂的方向,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對身後的危險渾然不覺!book18.org
直到馬蹄聲如雷般逼近,路人的驚呼幾乎就在耳畔,她才恍然驚醒,倉皇回頭——只見那匹高大的驚馬已近在咫尺,裹挾著勁風與死亡的氣息,碗口大的鐵蹄眼看就要踏落!book18.org
剎那間,劉玥腦中一片空白,手腳冰涼,竟僵在原地,忘了閃避。book18.org
「玥兒——!!!」book18.org
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劃破長空!book18.org
一道淡紫色的身影以驚人的速度從斜刺里衝出,沒有絲毫猶豫,張開雙臂,用自己整個身體擋在了劉玥身前!book18.org
是阿蘭朵!book18.org
她的眼中只有女兒驚恐的臉,什麼禮法、什麼羞恥、什麼未來的艱難,在這一刻全都化為烏有,只剩下母親護雛的本能。book18.org
就在那馬蹄即將踏碎這雙母女的前一瞬,另一道玄色身影如鬼魅般閃至馬側!book18.org
慕容濤面色冷峻如鐵,眼神銳利如刀,沒有選擇硬撼驚馬的巨力,而是在電光火石間看準時機,沉肩錯步,蘊含內勁的掌力精準地拍在馬頸側面一處筋肉交接的薄弱之處,同時另一手猛地一帶馬轡頭!book18.org
這不是蠻力對抗,而是極高明的化力巧勁。book18.org
那匹狂奔的驚馬頓時發出一聲痛苦的嘶鳴,前沖的勢道被巧妙引偏,龐大的身軀不由自主地側向踉蹌,「轟隆」一聲巨響,重重摔倒在青石板路旁,激起一片塵土,掙扎著一時卻爬不起來。book18.org
街道上一片死寂,旋即爆發出後怕的議論聲。book18.org
劉玥被母親緊緊抱在懷裡,能感受到阿蘭朵劇烈的心跳和身體的顫抖。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到母親煞白的臉上滿是劫後餘生的驚悸,但那雙望著自己的眼睛裡,卻只有無盡的擔憂和未曾動搖的、足以赴死的母愛。book18.org
她再轉頭,看到幾步之外,慕容濤緩緩收回手,胸膛微微起伏,額角見汗,正一瞬不瞬地看向她們,那眼神里是未散的凜冽,是深沉的關切,還有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失而復得的恐慌。book18.org
方才那驚險萬分的一幕,如同電光般劈開了劉玥心中連日來的陰霾、委屈、痛苦和迷茫。book18.org
如果母親不愛她,怎會毫不猶豫地用生命來擋?book18.org
如果少爺不在意她,怎會如此精準果斷地冒險化解危機,救下她們母女?book18.org
她這些天糾結的、痛苦的、無法釋懷的,是什麼?是母親和少爺背著她有了親密?是感到被最親的兩個人欺騙和遺棄?book18.org
可就在剛才,生死一線間,她看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母親把她看得比自己的命還重。book18.org
少爺同樣在拚命保護她們。book18.org
他們之間的情感或許複雜,或許超出了她最初的認知,但這並沒有改變他們對她劉玥的珍視和保護。book18.org
比起那些讓她心亂的親密,比起自己那點受傷的獨占欲,還有什麼比母親能平安喜樂、比少爺能展顏舒心、比他們三個人都能好好活著在一起更重要呢?book18.org
母親半生坎坷,難得有了真心待她、她也傾心的人。book18.org
少爺少年英傑,肩上擔子沉重,也需要溫暖慰藉。book18.org
他們能彼此找到依靠和快樂,自己為何要成為那個製造隔閡和痛苦的人?book18.org
心結,就在這生死剎那後的明悟中,倏然鬆動了。堵在胸口的巨石仿佛被一股溫流化開,雖然仍有酸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和慶幸。book18.org
「娘……」劉玥的聲音帶著哽咽,反手緊緊抱住了阿蘭朵,將臉埋進母親帶著熟悉馨香卻微微汗濕的肩頭,「你沒事吧?嚇死我了……」book18.org
阿蘭朵聽到女兒這帶著哭腔和真切依賴的一聲「娘」,多日來懸著的心猛地一酸,眼淚奪眶而出,只是不住地搖頭,緊緊摟著她:「沒事,娘沒事,玥兒不怕,不怕……」book18.org
慕容濤這時才大步走過來,先快速掃視了阿蘭朵和劉玥,確認她們並無外傷,才沉聲問:「都沒事吧?」他的目光落在劉玥臉上,帶著探究和不易察覺的緊張。book18.org
劉玥從母親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淚珠,卻對著慕容濤,努力扯出了一個有些僵硬、但不再充滿隔閡的笑容,輕輕點了點頭:「嗯,謝謝少爺。」book18.org
這一聲「謝謝少爺」,語氣雖輕,卻仿佛帶著某種重量,砸在慕容濤心上。book18.org
他清晰地看到,劉玥眼中那層厚重的、將他隔絕在外的迷霧,似乎散開了一些,雖然仍有複雜的情緒,但那種冰冷的疏離感,消褪了。book18.org
阿蘭朵也察覺到了女兒語氣和神態的微妙變化,心中又是劇顫,又是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希望。book18.org
她看嚮慕容濤,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明白,有些東西,在剛才那場意外中,發生了決定性的轉變。book18.org
「先回府吧,這裡不便。」慕容濤伸手,這次,劉玥沒有躲開,任由他虛扶了一下自己的胳膊。book18.org
阿蘭朵也緊緊握著女兒的手,一家三口,在路人或好奇或慶幸的目光中,相攜著向燕國公府的方向走去。book18.org
陽光穿過街邊梧桐的枝葉,灑在三人身上,光影斑駁。book18.org
之前的沉重凝滯,雖然尚未完全消散,但一種新的、更為複雜的默契與包容,似乎正悄然滋生。book18.org
裂痕或許仍在,但至少,願意癒合的種子,已經在那生死關頭的守護與醒悟中,悄然埋下。book18.org
第35章 月盈於懷book18.org
回到燕國公府後的幾日,日子過得格外安靜。book18.org
清苑裡那層微妙的隔膜並未完全消散,卻悄然轉化為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book18.org
三人都小心翼翼地繞過某些話題,仿佛那夜街頭驚魂已經化解了一切,又仿佛一切從未發生。book18.org
這幾日,劉玥夜夜都宿在阿蘭朵房中。book18.org
母女倆抵足而眠,有時說些小時候的舊事,有時只是靜靜地躺著,聽著彼此的呼吸。book18.org
阿蘭朵能感覺到女兒的心結正在鬆動,但那份刻意維持的「懂事」與「平靜」,反而讓她更覺心疼。book18.org
慕容濤則獨自宿在清苑正房。book18.org
入夜後,他常立在窗前望著西院那盞遲遲不滅的燈火,心中滋味複雜。book18.org
他知道需要給玥兒時間,可每當想起她那雙曾全心全意望著自己、如今卻染上憂傷的眼睛,胸口便悶得發慌。book18.org
這夜,月華如水,透過雕花窗欞灑落一地清輝。book18.org
慕容濤沐浴後,只著月白中衣,斜倚在榻上翻看兵書,心思卻總難集中。book18.org
他以為今夜又將獨宿,正欲吹熄燭火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了。book18.org
劉玥穿著一身藕荷色寢衣,烏黑的長髮鬆鬆挽著,幾縷碎發散在頰邊。book18.org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沒有像往常那樣先喚一聲「少爺」,只是徑直走到榻邊,然後俯身吻住了他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來得突然而熱烈,帶著一種慕容濤從未在她身上感受過的決絕與索求。book18.org
不像過去那種羞澀的試探或甜蜜的回應,此刻的劉玥更像是急於確認什麼、證明什麼,她的手臂緊緊環住他的脖頸,唇舌主動地深入,幾乎帶著啃咬的力道。book18.org
慕容濤一怔,手中的書卷滑落在地。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她的顫抖,也能嘗到她唇間一絲咸澀——那是眼淚的味道。book18.org
他心中驟痛,想要說什麼,卻被她更用力的吻堵了回去。book18.org
她的小手開始急切地解他的衣帶,動作甚至有些粗魯。book18.org
「玥兒……」他喘息著抓住她的手。book18.org
「別說話。」劉玥抬起眼看他,眸中水光瀲灩,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光,「少爺,今晚……好好疼玥兒。」book18.org
話音未落,她已再次吻了上來,同時將自己柔軟的身子緊緊貼向他。book18.org
寢衣的系帶在她急切的動作中鬆脫,露出大片瑩白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慕容濤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快得驚人,身體也在微微發抖,可她的動作卻無比堅定,甚至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瘋狂。book18.org
一切言語在此刻都顯得蒼白。book18.org
慕容濤放棄了詢問與安撫,將她緊緊擁入懷中,用更溫柔卻堅定的方式回應著她的索求。book18.org
他知道,他的小丫頭正在用一種笨拙又令人心疼的方式,試圖跨越心中的溝壑,重新確認自己的位置,確認他的愛。book18.org
這一夜的纏綿不同以往。book18.org
劉玥異常主動,幾乎主導著每一次節奏的變化。book18.org
她不再害羞地躲閃,而是大膽地迎合,甚至引領。book18.org
直到最後,她在極致的歡愉中顫抖著哭出聲來,緊緊抓著他的背脊,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浮木。book18.org
雲雨初歇,帳內瀰漫著溫熱旖旎的氣息。book18.org
慕容濤靠在床頭,劉玥趴伏在他汗濕的胸膛上,兩人都還在平復呼吸。book18.org
燭火已將燃盡,光線昏暗,只有月光無聲流淌。book18.org
寂靜持續了很久。久到慕容濤以為她睡著了,正欲抬手輕撫她的背,卻聽見她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book18.org
「少爺。」book18.org
「嗯?」book18.org
劉玥撐起身子,濕漉漉的眼睛在昏暗中望著他,聲音很輕,卻清晰得仿佛能刺破夜色:book18.org
「我跟娘……誰的身材更好?」book18.org
慕容濤呼吸一滯,整個人都僵住了。book18.org
這問題來得太突然,也太直接,讓他措手不及。book18.org
月光下,他能看見劉玥認真的表情——她不是在撒嬌,也不是在玩笑,而是真的想知道答案。book18.org
「玥兒,這……」他張了張嘴,耳根不受控制地發熱,「這怎麼能比較……」book18.org
「你說嘛。」劉玥執拗地看著他,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畫著圈,「我都知道。娘……她那裡更飽滿,腰卻細,走起路來……」她的聲音低了下去,臉頰也染上紅暈,卻堅持說下去,「你肯定更喜歡那樣的,對不對?」book18.org
「胡說什麼。」慕容濤終於找回聲音,急忙打斷她,「你娘是成熟女子,自然與你不同。可你……」他捧住她的臉,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玥兒,你不需要跟任何人比。你就是你,是少爺從小看到大的小丫頭,是我獨一無二的玥兒。」book18.org
劉玥眨了眨眼,睫毛上還沾著未乾的淚意:「真的?你不嫌棄我……沒有娘那樣有女人味?」book18.org
「傻話。」慕容濤將她重新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你娘有你娘的好,你有你的好。我喜歡她的成熟溫柔,也愛你的純真爛漫。你們……是不同的。」他頓了頓,更用力地抱緊她,「但玥兒,你要記住,你永遠是我心裡最特別、最無法替代的那個。不是因為身材相貌,而是因為你是玥兒,是我放在心尖上疼了這麼多年的姑娘。這份情意,與對旁人的,都不一樣。」book18.org
這番話他說得鄭重,字字發自肺腑。他能感覺到懷裡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緊繃的肩背終於柔軟。book18.org
良久,劉玥輕輕「嗯」了一聲,將臉埋得更深。book18.org
然後,她忽然抬起頭,臉上綻開一個真正釋然又帶著點俏皮的笑容,眼睛彎彎的,像從前那樣亮晶晶的:「那少爺要答應玥兒,永遠最喜歡玥兒。」book18.org
「我答應。」慕容濤親了親她的額頭。book18.org
兩人靜靜相擁,帳內溫馨安寧。就在慕容濤以為她終於解開心結,可以安心入睡時,劉玥卻突然用力推了推他。book18.org
「好了,少爺快去吧。」book18.org
「去哪兒?」慕容濤一愣。book18.org
「去娘那裡呀。」劉玥坐起身,用被子裹住自己,語氣理所當然,「今晚你已經陪過我了,該去陪娘了。以後……以後也不許偏心,不能只陪一個,冷落另一個。」她說著,臉上努力維持著大方,可眼神里卻還有一絲藏不住的不舍。book18.org
慕容濤哭笑不得:「玥兒,我……」book18.org
「快去嘛!」劉玥又推他,見他不動,乾脆伸手撓他痒痒,「我說真的!娘一個人睡也會孤單的!你不許騙我,以後……每夜都要公平!」book18.org
她嘴上說得大度,可那雙緊盯著他的眼睛裡,分明寫著「其實我不想讓你走,但我知道應該讓你走」。book18.org
這種矛盾的神情,讓慕容濤心軟得一塌糊塗。book18.org
拗不過她連推帶撓,慕容濤只得起身穿衣。book18.org
臨出門前,他回頭看向榻上。book18.org
劉玥裹著被子坐在那裡,月光照亮她半邊臉頰,她對他露出一個有些勉強卻努力燦爛的笑容,揮了揮手。book18.org
夜色已深,廊下寂靜無聲。慕容濤來到西院阿蘭朵房門外,猶豫片刻,輕輕叩門。book18.org
門很快開了。阿蘭朵顯然也沒睡,穿著寢衣,長發披散,見到是他,眼中閃過明顯的驚訝:「少爺?你怎麼……玥兒她……」book18.org
「她把我趕過來了。」慕容濤無奈一笑,走進房中,順手帶上門,將阿蘭朵擁入懷中,「說不能偏心,讓我來陪你。」book18.org
阿蘭朵靠在他胸前,能聞到他身上還未散盡的、屬於男女歡愛後的溫熱氣息,心中百感交集。book18.org
她既欣慰於女兒的懂事與寬容,又湧起深重的愧疚:「玥兒她……真是傻孩子。我們這樣……委屈她了。」book18.org
「她長大了。」慕容濤輕撫她的背,「雖然方式笨拙,但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接納,也在學著……分享。」book18.org
兩人相擁著低聲說了會兒話,彼此都能感覺到那份沉重枷鎖鬆脫後的輕鬆,以及隨之而來的、對劉玥的疼惜。book18.org
耳鬢廝磨間,情意漸濃,慕容濤的手滑入她衣襟,卻被阿蘭朵輕輕按住。book18.org
「少爺還是回去陪玥兒吧。」阿蘭朵抬眼看他,目光溫柔卻堅定,「她才剛剛……心裡定然還是盼著你回去的。我沒事。」book18.org
慕容濤一怔,隨即失笑:「你們母女倆是商量好的不成?把我推來推去的,我是什麼?皮球嗎?」book18.org
阿蘭朵也被逗笑了,推了推他:「快去吧。今夜……本該是你們說開後的第一夜,該多陪陪她。明日……明日再說。」book18.org
見她態度堅決,慕容濤只得應下。他低頭吻了吻阿蘭朵的唇:「那你好生休息。」book18.org
再次回到清苑正房時,屋內燭火已滅,只有滿室月光。book18.org
慕容濤輕手輕腳走到榻邊,發現劉玥背對著外面側躺著,似乎睡著了。book18.org
可他剛躺下,她就轉過身來,眼睛在黑暗裡亮晶晶的,哪有半分睡意。book18.org
「怎麼又回來了?」她小聲問,語氣裡帶著責怪,可嘴角卻忍不住翹起來。book18.org
「你娘也把我趕回來了。」慕容濤將她摟進懷裡,故意嘆氣,「說我該多陪陪你。」book18.org
劉玥「噗嗤」笑出聲,將臉埋在他肩窩,聲音悶悶的卻透出歡喜:「娘也真是的……我都讓你去了……」book18.org
「所以現在,我可以安心陪我的小玥兒了吧?」慕容濤親了親她的發頂。book18.org
「嗯……」劉玥小聲應著,手臂環住他的腰,整個人都依偎進他懷裡。book18.org
那份失而復得的獨占感,讓她滿足地喟嘆一聲。book18.org
雖然她主動將他推出去,雖然她知道未來或許要學著分享,但此刻,在這溫暖的懷抱里,她仍是那個被全心全意寵愛著的玥兒。book18.org
月光無聲移動,漫過窗欞,漫過床榻,將相擁而眠的兩人溫柔包裹。book18.org
清苑的夜,終於不再有刻意維持的寂靜,而是流淌著一種更為複雜、卻也更加真實的安寧。book18.org
心結未曾完全消弭,但愛意與包容已在裂縫中生根發芽。未來的路或許仍有磕絆,但至少今夜,月光盈滿懷抱,而懷中的溫暖,真實可觸。book18.org
第36章 杜鵑與玉簪book18.org
暮春將盡,初夏的氣息已在空氣中悄然浮動。清苑內的日子,仿佛真的隨著那夜心結的鬆動,重回了往日的暖融明媚。book18.org
劉玥又變回了那個愛說愛笑、天真爛漫的少女。book18.org
她黏著慕容濤,也親近阿蘭朵,甚至比從前更添了幾分嬌憨的放肆。book18.org
有時會故意在阿蘭朵面前鑽進慕容濤懷裡撒嬌,惹得阿蘭朵哭笑不得;有時又會拉著母親的手,嘰嘰喳喳說著女兒家的私房話,眉眼間儘是毫無陰霾的依賴。book18.org
那場短暫的隔閡,非但沒有留下芥蒂,反而像一場春雨,洗去了青澀的獨占,催生出更為堅韌、懂得分享與體諒的親密。book18.org
阿蘭朵也放下了心頭巨石,眉宇間那抹常年縈繞的、因身份與心事而生的輕愁淡去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被愛與安寧滋養出的溫潤光澤。book18.org
她看著女兒與心上人相處時那自然流露的甜蜜,心中雖仍有複雜,卻更多是欣慰與感恩。book18.org
這日午後,慕容濤獨自出了府,直到傍晚才回來。他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盆花,另一手還拿著一個錦盒。book18.org
劉玥正在廊下和阿蘭朵一起繡帕子,見他回來,立刻放下針線,像只歡快的小鳥般撲過去:「少爺回來了!這是什麼呀?」book18.org
慕容濤將花盆放在廊下的石桌上。book18.org
那是一盆杜鵑,枝幹虯勁,葉片油綠,更難得的是枝頭正開著七八朵碗口大的花兒,顏色是極其穠麗的火紅色,花瓣層層疊疊,在夕陽餘暉下灼灼如火,艷麗逼人。book18.org
「杜鵑?」阿蘭朵也走了過來,眼中露出喜愛之色,「這顏色真鮮亮。」book18.org
慕容濤看向劉玥,眼神溫柔:「還記得出征前,我答應過你什麼?」book18.org
劉玥先是一愣,隨即眼睛倏然睜大,驚喜地捂住嘴:「杜鵑花!黑風嶺的杜鵑!少爺你還記得!」book18.org
「答應你的事,自然記得。」慕容濤含笑,伸手從枝頭最盛處,輕輕折下一朵開得最飽滿、最艷麗的杜鵑花。book18.org
他走到劉玥面前,仔細地將那朵灼灼紅花簪在她烏黑的髮髻旁。book18.org
火紅映著雪膚烏髮,少女嬌艷的容顏被襯得愈發明媚動人。book18.org
「哇!真好看!」劉玥歡喜得原地轉了個圈,又撲到阿蘭朵面前,「娘,好看嗎?」book18.org
「好看,玥兒戴什麼都好看。」阿蘭朵真心贊道,看著女兒欣喜雀躍的模樣,心中滿是柔軟。book18.org
這時,慕容濤又拿起了那個錦盒,轉向阿蘭朵,聲音溫和了些:「朵兒,這個給你。」book18.org
阿蘭朵有些疑惑地接過,打開錦盒。book18.org
裡面靜靜躺著一支玉簪——羊脂白玉雕成的蓮花,蓮心嵌著一點細小紅寶,樣式、玉質、乃至那點紅寶的位置大小,都和她之前那支被公孫續鮮血玷污、又在混亂中損了簪尖的玉蓮簪一模一樣,甚至看起來更加瑩潤通透。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看嚮慕容濤,眼眶瞬間就紅了:「這……」book18.org
「那支沾了污穢,又損了,不吉利。」慕容濤看著她,目光深邃,「我讓人尋了同樣的玉料,照著原樣重新雕了一支。那些不好的事,都過去了。這支新的,願你從此平安喜樂,再無陰霾。」book18.org
阿蘭朵的淚水再也忍不住,順著臉頰滑落。book18.org
她不是為這支名貴的玉簪,而是為他這份用心,為他記得那支簪子對她意味著什麼,更為了他話語裡那份珍重與呵護。book18.org
她緊緊握著錦盒,哽咽得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book18.org
「哇——!」旁邊的劉玥卻突然拖長了聲音,故作誇張地跺腳,小嘴撅得能掛油瓶,「少爺偏心!太偏心了!給娘的是這麼漂亮、這麼貴重的玉簪子,給我的就是一朵花!還是從你自己的花盆上摘下來的!這朵花明天就謝了!」book18.org
她一邊說,一邊用幽怨的小眼神瞥著慕容濤,又瞥瞥阿蘭朵發間那支光華流轉的新玉簪,活脫脫一個吃醋的小丫頭模樣。book18.org
阿蘭朵被她逗得破涕為笑,正要說話,卻見慕容濤挑了挑眉,臉上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book18.org
他背在身後的手忽然伸到劉玥面前,掌心向上,五指張開——只見他指間不知何時,竟又捏著一支玉簪!book18.org
這支玉簪與阿蘭朵的蓮花簪不同,是更為靈動的飛燕銜枝造型。book18.org
燕身以墨玉巧雕,形態翩然,口中銜著一小枝以翠玉雕成的纏枝梅,梅花瓣薄如蟬翼,中心一點黃玉為蕊,精巧絕倫。book18.org
整支簪子黑白綠黃四色交映,既雅致又別致,更適合劉玥的年紀與跳脫性情。book18.org
「早就猜到某個小醋罈子會這麼說了。」慕容濤笑著,抬手將這支飛燕銜梅簪輕輕插入劉玥另一側的髮髻,「花會謝,但這支簪子不會。喜歡嗎?」book18.org
劉玥驚呆了,傻傻地抬手摸了摸發間的玉燕,又看看慕容濤含笑的臉,再看看阿蘭朵手中那支蓮花簪,忽然「啊」地一聲歡呼起來,跳起來摟住慕容濤的脖子,在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喜歡!太喜歡了!少爺最好了!」book18.org
她鬆開慕容濤,又蹦到阿蘭朵身邊,得意洋洋地指著自己髮髻:「娘!你看!我比你多一朵杜鵑花哦!紅艷艷的,多襯我!」book18.org
阿蘭朵看著女兒發間紅花與墨玉相映生輝,襯得她小臉愈發明艷,心中愛極,笑著點頭:「是是是,我們玥兒最美。」book18.org
劉玥眼珠一轉,忽然湊近阿蘭朵,壓低聲音,用剛好能讓慕容濤也聽到的音量「悄聲」說:「娘,你看,少爺給我買了新簪子,又給你補了更漂亮的簪子,還給我戴了花……他今天這麼大方,肯定是心裡覺得對咱們好呢!不過呢,」她故意頓了頓,狡黠地眨眨眼,「我比娘多一朵這麼漂亮的花,娘今晚……就讓少爺好好『補償補償』你吧!」book18.org
這話里的暗示再明顯不過。book18.org
阿蘭朵先是一愣,待明白過來女兒在說什麼,一張俏臉「騰」地紅了個透,連脖頸都染上了緋色。book18.org
她又羞又惱,美目圓睜:「你這死丫頭!胡沁些什麼!看我不撕了你的嘴!」book18.org
說著,便伸手去抓劉玥。book18.org
劉玥早有準備,「咯咯」嬌笑著跳開,躲到慕容濤身後,只探出個小腦袋,繼續火上澆油:「哎呀娘害羞了!少爺你看,娘臉紅了!更好看了是不是?」book18.org
慕容濤被這母女倆鬧得哭笑不得,站在中間,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只能看著阿蘭朵羞惱地繞過來追劉玥。book18.org
劉玥一邊笑一邊躲,屋裡空間不大,兩人繞著桌椅追逐,衣裙翩躚。book18.org
阿蘭朵到底不如少女靈巧,幾次沒抓住,反而被劉玥瞅准機會,反手撓了她腰間軟肉一下。book18.org
「啊!」阿蘭朵最是怕癢,驚叫一聲,身子一軟,攻勢頓緩。book18.org
劉玥見狀更來了勁,趁機撲上去,小手專往阿蘭朵腋下、腰間等怕癢處招呼。book18.org
阿蘭朵被她撓得花枝亂顫,笑聲與求饒聲不斷,掙扎間雲鬢微松,衣襟也有些散亂,露出些許瑩白肌膚和動人的曲線,配上那張漲紅含嗔的俏臉,端的是春光無限,風情萬種。book18.org
慕容濤站在一旁,看著這對笑鬧作一團的母女花,一個嬌艷靈動,一個成熟嫵媚,此刻皆因嬉戲而容顏生動,衣衫不整,嬌喘細細。book18.org
他心中那點被挑起的火苗,漸漸有了燎原之勢,眼神也深暗了幾分。book18.org
最終,阿蘭朵實在癢得受不住,軟倒在旁邊的貴妃榻上,連聲告饒:「好了好了……玥兒……快住手……娘認輸了……」book18.org
劉玥這才得意洋洋地停手,趴在母親身邊,小臉因為笑鬧而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慕容濤:「少爺,娘認輸啦!今晚就交給你『處置』咯!」book18.org
阿蘭朵剛緩過氣,聞言又羞得別過臉去,卻也沒再反駁,只是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泛紅的耳尖,泄露了心事。book18.org
慕容濤走到榻邊,先伸手揉了揉劉玥的腦袋:「頑皮。」然後看向阿蘭朵,伸出手,聲音低沉溫柔:「起來吧,朵兒。」book18.org
阿蘭朵將手放入他掌心,被他輕輕拉起。兩人目光相接,空氣中瀰漫開無聲的繾綣。book18.org
劉玥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忽然打了個小小的哈欠,揉揉眼睛:「哎呀,鬧累了,我去洗漱睡覺啦!少爺,娘,晚安!」說完,竟真的擺擺手,笑嘻嘻地跑出了房間,還貼心地把門給帶上了。book18.org
屋內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兩人,以及那盆在夜色中依然紅艷似火的杜鵑花。新得的玉簪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澤,一如阿蘭朵此刻的心情。book18.org
慕容濤將她拉入懷中,低頭吻了吻她發間那支嶄新的玉蓮簪,輕聲問:「喜歡嗎?」book18.org
「喜歡。」阿蘭朵依偎著他,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謝謝你,伯淵。」book18.org
「該我謝你們。」慕容濤收緊手臂,感受著懷中溫香軟玉的充實,「謝謝玥兒的寬容,謝謝你的等待。」book18.org
窗外,暮春的最後一縷風溫柔拂過,帶來初夏隱約的蟲鳴。book18.org
屋內,杜鵑正艷,玉簪生輝,而更暖的春色,正在有情人的眼波與心跳中,無聲蕩漾開來。book18.org
這一夜,清苑的月色,註定溫柔而漫長。book18.org
第37章 月下交融book18.org
夜漸深,清苑東廂房內,劉玥把最後一根發簪從頭上取下,青絲如瀑般散落肩頭。book18.org
她對著銅鏡眨了眨眼,鏡中少女臉頰微紅,唇邊噙著一絲狡黠又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少爺,」她轉身看向坐在床邊的慕容濤,聲音刻意放得又軟又甜,「時辰不早啦,你快去西院吧。」book18.org
慕容濤放下手中書卷,抬眼瞧她:「真趕我走?」book18.org
「當然是真的!」劉玥走到他面前,雙手搭在他肩上,俯身在他唇上飛快啄了一下,又退開半步,「我說話算話,說不偏心就不偏心。昨夜你陪我了,今夜該陪娘了。」book18.org
她嘴上說得大方,可那雙明亮眼眸里閃爍的光,分明還藏著些許不舍與羞赧——畢竟,這是第一次,她主動將他推向另一個女人的懷抱,哪怕那是她的母親。book18.org
慕容濤看得分明,心中又憐又愛,故意慢吞吞地起身:「那我真走了?」book18.org
「快去快去!」劉玥推著他往門口走,力道卻不重,更像撒嬌,「別讓娘等急了。」book18.org
慕容濤被她推到門邊,回頭又看了她一眼。book18.org
燭光下,少女只穿著月白寢衣,身段纖細玲瓏,眉眼間那份故作成熟的「懂事」與尚未褪盡的稚氣交織在一起,格外動人。book18.org
他忽然伸手攬住她的腰,低頭深深吻了她片刻,才鬆開,啞聲道:「好生休息。」book18.org
說罷,轉身推門而出,身影很快融入廊下的夜色中。book18.org
劉玥倚在門邊,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摸了摸自己發燙的唇,半晌,輕輕關上房門,唇角卻忍不住上揚。book18.org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知道這份「分享」並不容易,但心中那份希望所愛之人皆能快樂的心意,終究壓過了少女本能的獨占欲。book18.org
西院,阿蘭朵房中只點了一盞小燈,光線昏黃朦朧。book18.org
她其實並未睡下,沐浴過後,只穿了一件水紅色繡並蒂蓮的肚兜,外罩一件近乎透明的素白輕紗長衫。book18.org
輕紗質地極薄,虛虛攏在身上,不僅未能遮掩什麼,反而將那飽滿傲人的身段勾勒得若隱若現,更添誘惑。book18.org
她坐在梳妝檯前,手中握著慕容濤傍晚新贈的那支玉蓮簪。book18.org
簪體溫潤,蓮心一點紅寶在燈下泛著幽微的光。book18.org
她對著銅鏡,仔細地將簪子斜斜插入松挽的雲鬢。book18.org
鏡中女子云鬢半偏,輕紗之下肌膚瑩白如玉,肚兜包裹的渾圓曲線呼之欲出,一道深邃雪白的溝壑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在紗衣敞開的領口處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自己看著,臉上也漸漸浮起紅暈。book18.org
她並非刻意如此穿著等待,只是……既然玥兒都已默許,甚至促成,那份長久以來壓抑的、想要在他面前展露最美的自己的心思,便如藤蔓般悄然滋長,纏繞心間。book18.org
正出神間,門上傳來輕叩。book18.org
阿蘭朵心尖一跳,起身走到門邊,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book18.org
慕容濤站在門外,月光在他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book18.org
他顯然也沒想到會見到這樣一幅景象,目光落在她身上時,瞬間凝滯,呼吸幾不可察地重了一分。book18.org
輕紗、肚兜、玉簪、雪白的深淵,還有她臉上那抹混合著羞澀與期待的嫣紅……月下看美人,本就添三分顏色,更何況是如此精心又不經意的撩人之姿。book18.org
「朵兒……」他聲音微啞,踏進門內,反手關上門。book18.org
房門合上的輕響仿佛一個信號。book18.org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某種無需言明的熾熱與輕鬆——這是第一次,在玥兒知曉並默許的情況下,他們可以毫無負擔地單獨相處。book18.org
那份隱秘的負罪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為坦蕩、也更為洶湧的情潮。book18.org
慕容濤伸手,指尖輕輕撫過她發間的玉簪,然後順著她光滑的臉頰滑下,托起她的下巴,低頭吻了上去。book18.org
這個吻與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book18.org
沒有倉促,沒有顧忌,只有緩慢而深入的探索,帶著宣告主權般的溫柔與不容置疑的渴望。book18.org
阿蘭朵嚶嚀一聲,立刻環住他的脖頸,熱烈回應。book18.org
唇舌交纏間,氣息很快變得滾燙紊亂。book18.org
慕容濤的手滑到她腰間,隔著那層薄如蟬翼的輕紗,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膚的溫熱與細膩。book18.org
他稍一用力,便將她緊緊摟進懷裡,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book18.org
阿蘭朵能感覺到他胸膛的堅實,以及下方那處迅速甦醒、灼熱硬挺的慾望,正隔著衣料抵著她的小腹。book18.org
這認知讓她渾身發軟,體內湧起熟悉的空虛與渴望。book18.org
親吻的間隙,慕容濤的唇沿著她的下頜,一路蜿蜒至脖頸、鎖骨。book18.org
他一手仍箍著她的纖腰,另一隻手已探入輕紗之內,復上她肚兜包裹的飽滿渾圓。book18.org
那驚人的柔軟與豐盈瞬間填滿他的掌心,沉甸甸的,充滿生命力的彈性。book18.org
指尖尋到頂端那顆早已挺立的蓓蕾,隔著絲綢布料,不輕不重地揉捏撥弄。book18.org
「嗯……伯淵……」阿蘭朵仰起頭,喉間溢出難耐的呻吟,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他貼得更緊。book18.org
輕紗滑落肩頭,肚兜的細帶也鬆了些,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膚和那深邃誘人的乳溝。book18.org
慕容濤眸色深暗如夜,他一把扯開那礙事的輕紗,讓它飄落在地,隨即低頭,隔著薄薄的肚兜,含住了她一邊的豐盈。book18.org
濕熱的口腔包裹和舌尖的舔舐帶來強烈的刺激,阿蘭朵渾身劇顫,手指深深插入他發間,既想推開那過分的快感,又想將他按得更深。book18.org
「去……去床上……」她喘息著提議,聲音已軟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等不及了。」慕容濤含糊地回應,呼吸灼熱地噴在她的肌膚上。book18.org
他攔腰將她抱起,幾步走到房中那張寬大的紅木圓桌旁,將她輕輕放在桌沿。book18.org
桌面微涼,刺激得阿蘭朵輕輕一顫,更顯肌膚溫熱。book18.org
慕容濤站在她身前,迅速解開自己的衣袍,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和壁壘分明的腹肌,以及那早已昂揚勃發、青筋盤虯的慾望。book18.org
阿蘭朵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book18.org
他俯身,再次吻住她的唇,同時雙手抓住她肚兜的下緣,向上一推,那對飽受束縛的雪白豐盈便顫巍巍地彈跳出來,徹底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月光透過窗欞,恰好灑落其上,映得那兩團渾圓如玉琢雪堆,頂端櫻紅挺立,隨著她急促的呼吸誘人地晃動。book18.org
慕容濤喉結劇烈滾動,大手迫不及待地完全覆蓋上去,盡情揉捏把玩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book18.org
他的吻也沿著她的唇一路向下,最後含住一邊的嫣紅,用力吸吮舔舐,時而用牙齒輕磨那敏感的蓓蕾。book18.org
「啊……別……太重了……」阿蘭朵被他弄得嬌吟連連,上半身不由自主地向後仰,雙手撐在身後的桌面上,這個姿勢讓她的胸部更加挺翹突出,完全呈現在他面前,任由他品嘗蹂躪。book18.org
快感如潮水般從胸前擴散至四肢百骸,腿心早已泥濘不堪,空虛感越來越強烈。book18.org
慕容濤也到了忍耐的極限。book18.org
他抬起她一條修長的腿環在自己腰側,另一隻手摸索到她腿間早已濕滑一片的入口,指尖探入,感受到那緊緻火熱的內壁正饑渴地收縮。book18.org
他不再猶豫,扶著自己滾燙的堅硬,對準那泛濫的蜜源,腰身猛地一挺,盡根沒入!book18.org
「啊——!」飽脹充實的衝擊讓阿蘭朵尖叫出聲,指甲深深摳進桌面。book18.org
久違的、被徹底填滿的感覺讓她瞬間失神,內壁本能地緊緊絞吸著那入侵的巨物。book18.org
慕容濤發出一聲滿足的悶哼,停頓片刻,讓她適應,隨即開始了猛烈有力的衝刺。book18.org
他雙手緊緊握住她的纖腰,每一次挺進都又深又重,結實的腹部撞擊著她柔軟的腿根,發出清脆的肉體拍擊聲。book18.org
桌子在他的撞擊下微微晃動,發出輕微的「吱呀」聲,混合著兩人交合處黏膩的水聲和粗重的喘息,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進入得極深,阿蘭朵只覺得那粗長的硬物每次都能頂到最敏感的那一點,帶來滅頂般的快感。book18.org
她只能仰著頭,承受著他狂風暴雨般的侵占,胸前那對豐盈隨著劇烈的撞擊上下顛簸晃動,劃出令人血脈賁張的乳浪。book18.org
「轉過去。」慕容濤喘息著命令,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阿蘭朵迷迷糊糊地依言,在他的幫助下轉過身,雙手撐在桌沿,背對著他,腰肢下塌,將那個圓潤飽滿、如同成熟蜜桃般的雪臀高高翹起。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臀瓣間的幽谷門戶大開,濕漉漉的花瓣微微張合,誘人採擷。book18.org
慕容濤從後方再次進入,這個角度讓他進得更深,也能更清晰地看到自己是如何在那緊緻濕滑的甬道中進出抽插。book18.org
他雙手緊緊抓住她臀瓣兩側飽滿的軟肉,十指深陷,揉捏著那充滿彈性的豐腴,胯部用力撞擊著她白皙的臀肉,每一次深入都帶著身體的力量,發出更加響亮的「啪啪」聲。book18.org
阿蘭朵被他撞得前後搖晃,胸前沉甸甸的雙乳也隨之劇烈晃動。book18.org
極致的快感從前後兩處同時襲來,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呻吟起來,聲音嬌媚入骨,帶著哭腔:「伯淵……太快了……太深了……啊啊……」book18.org
慕容濤俯身,貼著她的後背,吻著她的後頸和肩胛,身下撞擊的力道卻絲毫未減,反而更加兇猛。book18.org
他沉迷於她臀部的美妙觸感,那飽滿的弧度,緊實的彈性,以及撞擊時蕩漾開的臀浪,都讓他瘋狂。book18.org
他也能看到兩人結合處的靡麗景象,這視覺刺激讓他更為亢奮。book18.org
「朵兒……你的身子……真好……」他喘息著在她耳邊低語,話語直白而充滿占有欲,「這裡……還有這裡……都是我的……」book18.org
阿蘭朵被他弄得神魂顛倒,只能斷斷續續地回應:「是你的……都是……啊啊……慢點……要壞了……」book18.org
不知持續了多久,在一次次兇狠的頂弄中,慕容濤低吼一聲,將她死死按在桌上,滾燙的精華激射入她體內深處。book18.org
阿蘭朵也在同時達到了極致的高潮,內壁劇烈痙攣絞緊,眼前白光閃過,幾乎暈厥過去。book18.org
餘韻久久未散。慕容濤依舊伏在她背上,兩人都劇烈喘息著,汗水交融。桌面上已是一片狼藉,混合著汗液與其他液體。book18.org
半晌,慕容濤才緩緩退出,將她癱軟的身子轉過來,抱在懷裡。book18.org
阿蘭朵渾身無力,只能軟軟地靠著他,臉頰貼著他汗濕的胸膛,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book18.org
慕容濤低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又伸手將她散亂的鬢髮撥到耳後,那支玉蓮簪不知何時已滑落,被他接在手中。book18.org
他看著她緋紅未褪、春意盈盈的臉,和那身被他疼愛過的、布滿痕跡的誘人身子,心中充滿了饜足與柔情。book18.org
「玉簪差點掉了。」他低聲說,將簪子放在桌上。book18.org
阿蘭朵輕輕「嗯」了一聲,在他懷裡蹭了蹭,連說話的力氣都欠缺,只有滿心的安寧與幸福。book18.org
月光靜靜流淌,映照著桌上那支溫潤的玉簪,和桌上、地上散落的凌亂衣物。book18.org
而相擁的兩人,在情潮退去後的靜謐里,呼吸漸趨平穩,唯有彼此的心跳,在夜色中清晰可聞,奏著最親密的和弦。book18.org
這一夜,無需隱藏,無需愧疚,只有最原始的愛欲交融,與靈魂的彼此確認。book18.org
第38章 玥兒的「復仇」book18.org
清晨的微光透過茜紗窗,將暖金色的柔芒灑在清苑西廂房的床榻上。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絲昨夜未能散盡的、曖昧的甜香與淡淡麝腥氣。book18.org
阿蘭朵在一種前所未有的溫暖與充實感中醒來。book18.org
她發現自己正被一條結實有力的臂膀緊緊箍在懷裡,後背貼著的是年輕男子溫熱堅實的胸膛。book18.org
昨夜那場從桌邊蔓延到床笫、直至後半夜方歇的激情,此刻化作身體深處慵懶的酸痛和某種被徹底填滿的饜足。book18.org
這是她第一次與慕容濤共枕整夜,不必在天亮前匆匆離去,不必擔心驚擾他人。book18.org
這份全然擁有與被擁有的踏實感,讓她睡得格外沉,連夢都是甜的。book18.org
她微微動了動,頭頂傳來慕容濤帶著睡意的鼻音,將她摟得更緊了些,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阿蘭朵唇角彎起,閉上眼,貪戀著這片刻的溫存。book18.org
就在這時,「叩叩叩」,清晰而帶著某種促狹節奏的敲門聲響起,緊接著是劉玥那熟悉的、此刻卻拖著長音、意味深長的笑語:「日上三竿啦——再不起床,太陽可要曬屁股咯!」book18.org
床上的兩人同時一僵。book18.org
不等他們回應,房門竟被「吱呀」一聲推開了!book18.org
劉玥穿著一身嫩綠的春衫,俏生生地立在門口,晨光在她身後勾勒出纖細的輪廓。book18.org
她的目光精準地投向床榻——錦被凌亂,慕容濤精壯的上身半露在外,阿蘭朵則窩在他懷裡,露出半張帶著紅暈和驚愕的俏臉,以及一段雪白的香肩和藕臂。book18.org
空氣中尚未散盡的旖旎氣息更是昭然若揭。book18.org
劉玥的小臉瞬間也紅了,腦海里不受控制地閃過那個雷雨夜窗紙上交疊的人影。book18.org
一絲微妙的醋意混合著惡作劇得逞的快感湧上心頭。book18.org
她故意板起小臉,叉著腰,用誇張的嫌棄語氣道:「哎呀呀!都什麼時候了還賴在床上!真是兩隻大懶豬!羞不羞!」book18.org
「玥兒!」阿蘭朵羞得無地自容,驚呼一聲,整個人瞬間縮進被子裡,連頭都不敢露出來,只留下被面下起伏的曲線。book18.org
慕容濤也是老臉一熱,但比起阿蘭朵,他臉皮顯然厚得多。book18.org
短暫的尷尬後,他反而低笑出聲,也不急著遮掩,就這麼大大方方地坐起身,隨手扯過床邊的外袍鬆鬆披在肩上,露出大片結實的胸膛。book18.org
他赤腳下床,幾步走到門口,含笑張開手臂就要去抱劉玥:「小管家婆這麼早就來查房了?」book18.org
劉玥被他身上那股混合著男性氣息和昨夜歡愛後特有味道的熱浪一撲,心跳也快了幾拍。book18.org
她象徵性地掙扎了兩下,便被他抱了個滿懷。book18.org
慕容濤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低聲笑道:「醋罈子又打翻了?」book18.org
「才沒有!」劉玥嘴硬,卻在他懷裡蹭了蹭,感受了片刻這清晨獨有的、帶著慵懶氣息的懷抱,然後用力把他推開,小臉微紅地催促,「快起來!洗漱用早膳了!娘也是,別躲啦!」說完,她轉身跑出門去,只是轉身的剎那,嘴角揚起一抹狡黠靈動的弧度,大眼睛裡閃爍著不知在打什麼鬼主意的光芒。book18.org
聽著女兒的腳步聲遠去,阿蘭朵才敢從被子裡探出頭,臉頰依舊滾燙,嗔怪地瞪了慕容濤一眼:「都怪你……讓玥兒看了笑話……」book18.org
「看就看了,」慕容濤走回床邊,俯身連人帶被子一起抱住,在她耳邊低語,「反正她早晚要習慣。」book18.org
「你……」阿蘭朵羞得說不出話,心裡卻因他這理所當然的親近而泛起甜意。book18.org
次日上午。book18.org
「玥兒,該起了,去服侍少爺起身吧。」阿蘭朵輕輕搖著賴在床上的女兒。book18.org
自從那日說開後,晨間喚醒慕容濤的「職責」,母女倆便默契地輪流承擔,也算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公平」。book18.org
劉玥把臉埋進枕頭裡,含糊地嘟囔:「唔……困……娘你去嘛……我再睡會兒……」book18.org
「你這孩子……」阿蘭朵無奈,看著女兒「沉睡」中卻微微顫動的睫毛,知道她多半在裝睡,卻也拿她沒辦法。book18.org
她只當女兒是貪睡,嘆了口氣,整理了一下衣襟,起身往慕容濤的正房走去。book18.org
房門剛關上,劉玥立刻睜開了眼睛,眸中一片清明,哪有一絲睡意?book18.org
她嘴角彎起一個狡黠又帶著點惡趣味的弧度,側耳傾聽母親遠去的腳步聲,像只計劃得逞的小狐狸。book18.org
阿蘭朵推開慕容濤房門時,室內靜悄悄的。慕容濤似乎還未醒,躺在床榻上,身上只蓋著一層薄薄的絲被。晨光勾勒出他修長矯健的身形輪廓。book18.org
她輕手輕腳走近,正要低聲喚他,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被某處吸引——薄被下,他下身褲子的部位,明顯隆起了一大塊飽滿的弧度,甚至因為晨間的自然反應,褲腰邊緣被稍稍撐開,隱約露出一小截顏色深暗、脈絡分明的柱身頂端。book18.org
阿蘭朵的臉「騰」地紅了,心跳驟然加速。book18.org
她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女,自然知道那是什麼。book18.org
一種混合著羞赧、好奇,以及某種隱秘渴望的情緒攫住了她。book18.org
她像是被蠱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尖微顫地勾住他褲腰邊緣,輕輕往下拉……book18.org
那早已昂然挺立的碩物瞬間彈跳出來,粗長猙獰,青筋盤繞,散發著灼人的熱力和雄性的氣息。book18.org
阿蘭朵呼吸一滯,只覺得口乾舌燥。book18.org
她猶豫了一下,又像是著了魔,小手顫抖著、生澀地覆了上去,緩緩握住那滾燙的硬物,依著模糊的記憶和本能,上下輕輕擼動起來。book18.org
「唔……」睡夢中的慕容濤似乎感受到了這舒爽的刺激,無意識地低吟一聲,腰腹微微挺動。book18.org
這反應鼓勵了阿蘭朵。她漸漸大膽起來,雖然依舊羞得不行,動作卻愈發順暢,指尖偶爾掠過頂端敏感的小孔,感受著那裡的濕潤和搏動。book18.org
就在她漸漸沉浸在這羞人的「服侍」中時,頭頂忽然傳來一聲帶著濃濃睡意和笑意的低啞嗓音:「朵兒……一大早,就這麼熱情?」book18.org
阿蘭朵驚得渾身一顫,猛地抬頭,對上了慕容濤不知何時已經睜開的、深邃含笑的眼眸。她像被燙到一樣想縮回手,卻被他一把抓住手腕。book18.org
「做了壞事就想跑?」慕容濤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手臂用力,將她整個人拉上床,翻身半壓住,低頭便吻住了她驚呼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充滿了晨起的慾望和侵略性。他的手熟門熟路地探入她微敞的衣襟,握住一邊豐盈飽滿的軟玉,肆意揉捏把玩,指尖捻動頂端的嬌蕊。book18.org
「伯淵……別……該起了……」阿蘭朵喘息著,身體卻早已在他熟練的挑逗下軟化成泥。book18.org
「不急……」慕容濤吻著她的耳垂,熱氣噴在她敏感的頸側,另一隻手引導著她的小手,讓她繼續方才未竟的「工作」,同時在她耳邊用氣音低語央求,「好朵兒……用嘴……幫我……」book18.org
阿蘭朵渾身一震,美目圓睜,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臉頰紅得幾乎滴血:「這……這怎麼可以……太……太羞人了……」book18.org
「試試……就試試……」慕容濤繼續誘哄,聲音沙啞性感,帶著令人難以抗拒的魔力,同時手上加重了揉捏的力道。book18.org
阿蘭朵被他磨得心慌意亂,又架不住他苦苦央求和自己心底深處那絲被撩起的、想要取悅他的渴望。book18.org
她咬了咬唇,終於還是羞答答地、帶著萬分赧然地,緩緩低下頭去……book18.org
起初是生澀而小心翼翼的試探,但在慕容濤耐心的引導和鼓勵下,她漸漸掌握了些許要領。book18.org
柔軟濕熱的包裹和生澀卻努力的吞吐,帶來一種與直接交合截然不同的、極致的舒爽。book18.org
慕容濤半靠在床頭,一手插入她濃密的烏髮間輕輕摩挲,一手將她上衣扯得更開,讓那對雪白飽滿的玉兔徹底跳脫出來,在他掌心變幻著形狀,頂端嫣紅挺立,誘人至極。book18.org
就在慕容濤沉浸在這溫柔蝕骨的服侍中,快感不斷累積,瀕臨爆發邊緣時——book18.org
「少爺!娘!你們好了沒有啊?早膳都備好啦!」劉玥清脆響亮、充滿活力的呼喚聲伴隨著「砰砰」的敲門聲,毫無徵兆地在門外炸響!book18.org
阿蘭朵魂飛魄散!book18.org
被女兒知道是一回事,可若被當場撞見自己在做這種羞死人的事……她腦海中瞬間一片空白,僅存的理智告訴她必須立刻躲起來!book18.org
她猛地推開慕容濤,手忙腳亂地拉上衣襟,勉強遮住袒露的胸口,也顧不上擦拭嘴角,驚慌失措地環顧四周,目光定格在牆邊那個高大的雕花衣柜上。book18.org
她想也沒想,幾乎是連滾爬地衝過去,拉開櫃門就鑽了進去,還不忘從裡面將櫃門帶得只剩一道細小縫隙,心臟狂跳得幾乎要蹦出嗓子眼。book18.org
幾乎就在她躲好的同一瞬間,房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劉玥蹦蹦跳跳地走進來,大眼睛骨碌碌一轉,先是在空氣中嗅了嗅(那未能完全散盡的特殊氣味讓她小臉微紅),然後目光掃過床上衣衫不整、某處依舊昂然挺立的慕容濤,再瞟了一眼那露出一小片淡紫色衣角的衣櫃門縫。book18.org
她嘴角勾起一抹瞭然又狡黠的弧度,然後像個沒事人一樣,撲到床邊,鑽進慕容濤懷裡,小腦袋在他頸窩蹭啊蹭:「少爺好懶!我都等餓了!」book18.org
慕容濤被她這一打岔,又是好笑又是無奈,身體里的邪火還未消,又被這溫香軟玉一撲,更是難受。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衣櫃方向,有些放不開,只輕輕拍了拍劉玥的背:「這就起。」book18.org
劉玥卻像沒察覺到他的異樣,反而變本加厲地撩撥起來。book18.org
她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小手似無意地划過他結實的胸膛、腹肌,甚至漸漸往下……她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吐氣如蘭:「少爺……身上好熱呢……」book18.org
「玥兒,別鬧……」慕容濤試圖抓住她作亂的小手,呼吸卻已然粗重。book18.org
「我才沒鬧……」劉玥狡黠一笑,忽然主動吻上他的唇,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大膽熱情,甚至模仿著她曾偷窺到的一些片段,小手更是堅定地向下探索,握住了那依舊精神的所在。book18.org
衣櫃內的阿蘭朵,透過那道狹窄的縫隙,被迫目睹了這一切的開始。book18.org
她先是羞窘欲死,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book18.org
但隨著外面兩人的動靜越來越大,喘息聲、親吻的水漬聲、衣物摩擦的簌簌聲,以及女兒那越來越嬌媚的呻吟漸漸清晰傳來……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感覺湧上心頭。book18.org
好奇、羞恥、一絲微妙的嫉妒,還有一種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被這禁忌情景隱隱撩撥起的燥熱……驅使著她,將眼睛貼得更近,透過縫隙看了出去。book18.org
她看到女兒已跨坐在慕容濤身上,嫩綠色的上衣被推到腰間,露出日漸豐盈、曲線動人的上身,雪膚在晨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胸前那對雖不及自己飽滿卻形狀姣好的玉兔隨著動作輕輕晃動。book18.org
而慕容濤的雙手正緊緊掐著女兒不盈一握的纖腰,有力地向上頂送。book18.org
最讓阿蘭朵心尖發顫的是,劉玥在一次起伏的間隙,目光似無意般掃過衣櫃方向,精準地對上了那道縫隙——她知道自己在看!book18.org
然後,阿蘭朵清晰地看到,女兒的臉上,露出了一個混合著得意、挑釁、嫵媚和「大仇得報」般快意的笑容。book18.org
那笑容仿佛在說:娘,你看,我也會,而且不比你差。book18.org
劉玥似乎因母親在暗處的注視而格外興奮,動作越發大膽奔放,展現出阿蘭朵從未見過的、近乎妖嬈的風情,像是在用身體爭搶著什麼,證明著什麼。book18.org
阿蘭朵看呆了,身體深處竟也泛起一陣陌生的空虛和熱流,臉頰滾燙,呼吸也不知不覺變得急促。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外面的動靜漸漸平息,只剩下纏綿的喘息。又過了一會兒,阿蘭朵聽到女兒用帶著滿足後慵懶、卻清晰無比的聲音說道:book18.org
「娘,柜子里又小又悶,別躲了,出來吧。」book18.org
阿蘭朵渾身一僵,隨即釋然。book18.org
果然……這丫頭早就知道了,這一切說不定都是她故意的。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狂亂的心跳和發軟的身體,整理好自己散亂的衣襟和頭髮,這才推開櫃門,坦然地走了出去。book18.org
臉上紅暈未褪,她卻努力擺出母親的樣子,看著床上相擁的兩人,嗔罵道:「你們兩個……真是不知羞!」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那強裝鎮定的模樣,忍不住哈哈大笑,伸出手:「過來,朵兒。」book18.org
阿蘭朵扭捏了一下,還是依言走到床邊坐下。book18.org
慕容濤一手攬著劉玥,一手牽起阿蘭朵的手,將兩隻柔荑都握在自己掌心。book18.org
他看了看左邊嬌憨中帶著狡黠的少女,又看了看右邊成熟嫵媚卻面帶羞紅的佳人,心中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充盈感漲滿。book18.org
「玥兒,朵兒,」他聲音低沉而鄭重,「以後,我們三個就這樣,一直在一起,好不好?開開心心的,誰也不委屈,誰也不冷落。」book18.org
劉玥靠在他肩頭,阿蘭朵依在他身側,兩人對視一眼,又看向他,眼中都漾起了溫柔感動的水光。book18.org
歷經波折,這份奇特的、超越常理的關係,終於在此刻塵埃落定,被最核心的三人共同接納與守護。book18.org
溫情脈脈的時刻,慕容濤忽然眨眨眼,露出一個期待的笑容,壓低聲音問道:「那……什麼時候,我們可以三個人……一起?」book18.org
話音未落,兩隻粉拳便不約而同地落在他胸膛和肩膀上。book18.org
「想得美!」/「色胚!」book18.org
慕容濤誇張地「哀嚎」一聲,將兩人都摟得更緊。book18.org
劉玥和阿蘭朵一邊捶打他,一邊卻又忍不住笑出聲來,羞惱之餘,眼底深處卻也悄然掠過一絲難以言說的、對未來某種可能性的隱秘悸動。book18.org
晨光愈發明亮,將三人笑鬧的身影籠罩其中。book18.org
清苑的這個早晨,在羞窘、嬉鬧與深情的告白中拉開序幕,雖然起床的過程一波三折,但那份洋溢在空氣中的、親密無間的幸福與歸屬感,卻比任何晨光都更加溫暖動人。book18.org
第39章 河北風雲動book18.org
冀州·安平郡·信都城,大將軍府議事廳book18.org
檀香煙氣筆直如線,卻襯得廳內落針可聞。袁紹指尖拂過盟書捲軸邊緣鎏金的虎紋,目光沉凝地掃過座下謀臣。book18.org
「公孫瓚願以渤海郡為禮,邀我共擊慕容垂。」他聲音平穩,卻字字千鈞,「諸君以為,此約當受否?」book18.org
「主公不可!」book18.org
田豐長身而起,玄色深衣袖袍激盪:「公孫伯圭暴虐寡恩,其弟此來名為獻地,實乃驅虎吞狼!我軍若北進幽州,平原王劉備、青州都督曹操焉能坐視?屆時三面受敵,悔之晚矣!」book18.org
沮授微微頷首,待田豐語畢方緩聲開口:「元皓所慮極是。然渤海郡地處幽冀咽喉,得之則北進有據,棄之則門戶洞開。」他轉向袁紹,目光深邃,「授有一策:主公可明面上與公孫瓚歃血為盟,大張旗鼓調兵北上。暗中卻令大軍緩行,待公孫、慕容兩軍交鋒正酣時,再以『匡扶漢室』之名北上調停。如此,既得實利,又避其鋒,更可收漁翁之利。」book18.org
「沮公太過持重!」book18.org
許攸忽然撫掌大笑,眼中精光閃爍:「兵者詭道也!今公孫瓚喪子新敗,慕容垂聲威正盛,此正是『二虎競食』良機!當速發精兵,與公孫瓚東西合擊,先破慕容氏主力。待其兩敗俱傷——」他手指猛然握拳,「幽冀之地,盡入主公彀中!」book18.org
逢紀立即應和:「子遠之言,正合兵法機要!當斷不斷,反受其亂!」book18.org
「末將請為先鋒!」book18.org
文丑聲如洪鐘,按劍出列,甲葉鏗鏘:「願率三萬精騎,直搗右北平,必獻慕容父子首級於麾下!」book18.org
袁紹目光在眾人臉上逡巡。田豐的剛直、沮授的沉穩、許攸的機變、逢紀的激進、文丑的悍勇……最終定格在那捲盟書之上。book18.org
「我袁氏四世三公,名重天下。」他緩緩起身,玄袍上的蟠螭紋在燈火下流轉,「既受人之地,當踐人之約。背盟失信,非君子所為。」book18.org
田豐張口欲言,袁紹抬手止住:「元皓忠心,本初深知。然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他目光陡然銳利,「許子遠之策雖有險著,卻是破局良方。」book18.org
「傳令!」book18.org
聲震梁宇:book18.org
「以袁熙為主帥,袁尚、審配副之,沮授參贊軍機,統領中軍四萬!」book18.org
「文丑為先鋒大將,率精騎一萬!」book18.org
「淳于瓊、高覽統後軍兩萬,督運糧草!」book18.org
「七日後於河間樂成誓師,取道渤海,直趨右北平!」book18.org
同日·冀州安平郡·袁熙府東院book18.org
暮春的日光透過雕花窗欞,在臨窗的紫檀木書案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袁熙擱下手中的筆,揉了揉微酸的腕子,目光不由得轉向身側。book18.org
他的新婚妻子甄宓正斜倚在繡墩上,就著明亮的天光,專注地繡著一方帕子。book18.org
她今年不過十七八歲,身著一襲水綠色的束腰羅裙,裙擺如荷葉般鋪散在地,襯得身段窈窕玲瓏。book18.org
烏黑如雲的髮髻鬆鬆挽著,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白玉步搖,幾縷青絲垂落頰邊,更添幾分慵懶風致。book18.org
袁熙的相貌可稱中上,眉目清朗,氣質溫文,繼承了袁氏一族特有的儒雅。此刻他看著妻子,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溫柔與滿足。book18.org
甄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抬起眼來。book18.org
這一抬眼,便仿佛有光華流轉——她生得極美,是一種近乎妖艷的嫵媚:眼尾天然微挑,睫毛濃密纖長,鼻樑秀挺,唇不點而朱,肌膚白得近乎透明。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眼眼角下方,靠近顴骨的位置,生著一顆不大的、顏色淺褐的美人痣。book18.org
那痣點在雪膚之上,非但不顯瑕疵,反倒像畫龍點睛的一筆,將她原本就穠麗的容貌襯得愈發鮮活生動,顧盼間平添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風流韻致。book18.org
然而那雙眸子卻清澈澄凈,不染半點塵俗慾念,看人時帶著一種天真純粹的專注,與她穠麗奪目的容貌、尤其是那顆惹眼的美人痣形成了奇異的反差,反倒更引人深探。book18.org
她見袁熙看她,唇角輕輕一彎,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頰邊梨渦隱現,那顆眼角的美人痣也隨之微微一動,仿佛有了生命:「夫君可是累了?妾身去沏盞新茶來。」book18.org
聲音軟糯清甜,如春溪潺潺。book18.org
「不必,」袁熙溫聲道,起身走到她身邊,俯身看她手中的繡活,「在繡什麼?」book18.org
帕子上是一對戲水的鴛鴦,針腳細密,栩栩如生。book18.org
甄宓有些不好意思地側了側身子,那顆美人痣在她動作間時隱時現:「隨手繡著玩的……還差幾針才好。」book18.org
她微微低頭時,頸項弧度優美如天鵝,衣襟因姿勢微微敞開些許,隱約可見精緻的鎖骨和一抹溫軟起伏的曲線。book18.org
她的身材極好,纖穠合度,腰肢不盈一握,胸前飽滿卻不過分誇張,不及阿蘭朵那般驚心動魄的豐腴,卻自有少女初熟與少婦風韻交織的曼妙。book18.org
袁熙並非急色之人,與甄宓成婚雖由父親安排,但婚後二人性情相投,舉案齊眉,感情日篤。book18.org
此刻見妻子嬌羞模樣,心中愛憐更甚,只輕輕握住她一隻縴手:「你的手巧,繡什麼都好看。」book18.org
兩人正低聲說著話,院外忽然傳來沉穩的腳步聲。一名身著戎裝的親兵在門外肅立抱拳:「二公子,主公有令,請即刻前往正廳議事!」book18.org
袁熙神色一正,鬆開甄宓的手:「我這就去。」book18.org
甄宓連忙起身,為他整理了一下略顯鬆散的衣襟,動作自然體貼。book18.org
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色,左眼角下的那顆小痣仿佛也黯淡了些,卻什麼也沒問,只輕聲道:「夫君早去早回。」book18.org
袁熙匆匆離去。book18.org
甄宓獨自站在窗前,望著他消失在廊道轉角的身影,指尖無意識地捻著那方未繡完的鴛鴦帕子。book18.org
春日暖陽照在她絕美的側臉上,眼角那顆淺褐色的痣在光線下清晰可見,卻化不開那抹悄然凝聚的輕愁。book18.org
約莫一個時辰後,袁熙回來了。他的神色比去時凝重了許多,眉宇間帶著沉甸甸的思慮。book18.org
「夫君?」甄宓迎上前,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的變化。book18.org
袁熙握住她的手,在榻邊坐下,沉默片刻,方道:「父親命我為主帥,三弟尚與審配先生為副,沮授先生為軍師,統兵七萬,北上幽州。」book18.org
甄宓的手指微微一顫。book18.org
「是……要去打仗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抬眸時,那顆美人痣仿佛也帶著憂色。book18.org
「嗯。」袁熙點頭,將她微涼的手攏在掌心,「公孫瓚獻渤海郡,邀父親共擊慕容氏。父親已應允,大軍不日即將開拔。」book18.org
渤海郡……甄宓的眸光微微一動。那是她的故鄉,南皮城便在渤海郡中。自嫁入袁家,她已許久未歸。book18.org
她壓下心中的千頭萬緒,抬眸望向丈夫,努力讓聲音平穩:「夫君是主帥,責任重大,切要保重自身。刀劍無眼,勿要……勿要親冒矢石。」說到最後,眼角的痣隨著她睫羽輕顫,楚楚動人。book18.org
袁熙心中感動,將她攬入懷中:「我會小心。此戰若能功成,幽州平定,父親基業更固,你我……也能有更長久的太平日子。」book18.org
甄宓依偎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清淡墨香與隱約的薰香氣,沉默良久,忽然輕聲開口:book18.org
「夫君……既是要經渤海郡北上,可否……允妾身一事?」book18.org
「你說。」book18.org
「妾身想……回南皮老家小住,等待夫君凱旋。」她抬起眼,眸光盈盈,那顆美人痣點在眼底,帶著懇切,「一來,南皮乃妾身故里,亦有族中長輩可以依傍;二來,渤海郡既歸父親治下,妾身在那裡,或也能……略安人心,以示父親恩澤。」book18.org
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在安平等待,每日提心弔膽,聽著可能傳來的前線消息,那種煎熬太過折磨。book18.org
不如回到熟悉的故鄉,在曾度過少女時光的舊居里,守著回憶,默默祈禱。book18.org
袁熙怔了怔,看著妻子清澈眼眸中那份深藏的眷戀與隱憂,目光掃過她眼角那顆小小的、此刻顯得格外脆弱的痣,明白了她的心思。book18.org
他撫過她柔順的長髮,嘆息一聲:「也好。南皮更近北線,我若……若有機會,或許還能稍通音訊。我會安排可靠人馬護送你回去,一應用度,不可短缺。」book18.org
「謝夫君。」甄宓將臉埋在他胸前,掩去眼角悄然滑落的濕意,那顆痣隱入陰影。book18.org
窗外,暮色漸合,歸鳥投林。book18.org
書房內,兩人靜靜相擁,誰也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離別的陰影已無聲降臨,將這春日最後的溫情時刻,浸染上幾分沉鬱的底色。book18.org
數日後,深夜·幽州薊城·刺史府book18.org
公孫越悄無聲息地潛入刺史府密室。燭火跳動間,公孫瓚陰鷙的面容半明半暗。book18.org
「袁本初已中計。」公孫越低聲道,「七萬大軍旬日即發。渤海郡……當真要讓?」book18.org
「讓!」公孫瓚冷笑,「區區一郡,換慕容氏滿門性命,值得。」他指尖划過輿圖上右北平的位置,「傳密令:各郡兵馬以『秋防演練』為名,分批秘密移駐漁陽。營寨減灶,晝伏夜出,不得走漏半點風聲。」book18.org
「那袁紹方面……」book18.org
「讓他先去碰碰慕容垂這塊硬骨頭。」公孫瓚眼中寒光閃爍,「待兩軍膠著,我軍再從漁陽突然殺出……屆時,我要慕容老賊首尾不能相顧!」book18.org
一月之後·右北平郡·燕國公府book18.org
晨露未曦,慕容垂已在演武場練完三趟槍法。親兵統領快步而來,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支密封銅管。book18.org
「主公,南線急報!」book18.org
慕容垂接過,捏碎封蠟。絹布展開的瞬間,他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袁紹先鋒文丑,已過渤海郡界,距我南境不足二百里。」book18.org
「漁陽郡密報,近日糧草調動異常,多地出現『客軍』蹤跡。」book18.org
他緩緩捲起絹布,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演武場四周,松柏無聲,唯有晨風穿過槍架帶起細微嗚咽。book18.org
「好一個公孫伯圭……好一個袁本初。」聲音平靜,卻讓身旁的慕容寶、慕容農脊背生寒。book18.org
「父親,兩路夾擊,其勢洶洶。是否……」慕容農欲言又止。book18.org
慕容垂抬手,目光如鷹隼般投向南方天際:「傳令三軍——即刻起,右北平全境進入戰備。」book18.org
他轉身,一字一句:book18.org
「命遼西太守段拔也,遼東太守拓跋嗣,各留三成兵力守備邊塞,謹防女真、烏桓、高句麗異動。其餘兵馬,晝夜兼程馳援右北平!」book18.org
「徵召全郡十六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男丁,編入輔兵。所有鐵匠鋪晝夜開工,鍛打兵甲。」book18.org
「開倉檢核糧草,實行配給。各塢堡寨牆加固,烽燧哨所加倍警戒。」book18.org
一道道命令如金石墜地。燕國公府瞬間化作高速運轉的戰爭機器。信使飛馳出城,城郊軍營鼓角震天,街道上民夫開始搬運守城器械。book18.org
慕容垂獨立高台,玄色大氅在風中獵獵作響。他望向南面煙塵隱約的方向,又轉向西方漁陽所在。book18.org
「想合圍我慕容氏……」他低聲自語,掌中不知何時已握住那杆丈八銀槍。槍尖寒芒流轉,映亮他眼中凜冽戰意。book18.org
「那便看看,是誰的包圍網……先被撕碎。」book18.org
北地長風呼嘯而過,捲起校場上沙塵如霧。地平線盡頭,戰爭的陰雲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吞沒暮春最後的陽光。book18.org
同一日·右北平郡城book18.org
暮春的暖陽懶洋洋地灑在青石板街上,將市集的喧囂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叫賣聲、討價還價聲、孩童嬉鬧聲交織成一片太平年景特有的熱鬧。book18.org
劉玥一手挽著慕容濤的胳膊,一手牽著阿蘭朵,像只快樂的小雀兒,在一處賣胭脂水粉的攤子前流連。book18.org
她今日穿了身鵝黃襦裙,發間簪著那支飛燕銜梅簪,隨著她好奇地拿起這個、看看那個的動作,簪子上的翠玉梅枝輕輕晃動,映得她小臉越發嬌俏。book18.org
阿蘭朵則是一身淡紫襦裙,發間那支新得的玉蓮簪溫潤生光。book18.org
她站在劉玥身側,目光溫柔地看著女兒試戴各色珠花,偶爾抬眼,與慕容濤含笑的目光輕輕一碰,便迅速垂下眼帘,唇角卻不自覺揚起。book18.org
那攤主是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眼力極毒,見這三人氣度不凡,男子英挺俊朗,兩位女子雖做侍女打扮,但容貌身段皆是萬里挑一,尤其年長那位,風情殊麗,連忙堆起笑容奉承:book18.org
「慕容公子好福氣!兩位侍妾真是天仙般的人物,瞧著倒像一對姐妹花,年輕貌美,又這般和睦,真是羨煞旁人!」book18.org
劉玥正拿著一支珊瑚珠花在鬢邊比劃,聞言「噗嗤」笑出聲來,轉頭朝慕容濤眨了眨眼,又促狹地看向阿蘭朵。book18.org
阿蘭朵臉頰瞬間飛紅,羞得低下頭去,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袖。book18.org
侍妾……姐妹花……這些字眼像小錘子敲在她心尖上,帶來一陣羞窘,卻又奇異地滲出一絲隱秘的甜。book18.org
她悄悄抬眼,正撞上慕容濤帶著戲謔笑意的目光,頓時連耳根都紅透了。book18.org
慕容濤倒不辯解,只隨手拿起攤上一支做工精緻的銀簪,在劉玥髮髻旁比了比:「這個也襯你。」又看向阿蘭朵,「朵兒,那支碧玉的如何?」book18.org
他這般坦然親昵的稱呼和態度,更坐實了攤主的猜測。book18.org
那婦人笑得更殷勤:「公子眼光真好!這位小夫人嬌俏,戴珊瑚珠花正顯活潑;那位夫人溫婉大氣,碧玉簪子最配氣質!」book18.org
劉玥樂得不行,接過慕容濤遞來的銀簪插上,又拿起那支碧玉簪塞到阿蘭朵手裡:「娘,少爺說好看,你就試試嘛!」book18.org
阿蘭朵拗不過,只得紅著臉將簪子簪上。碧玉瑩瑩,襯得她膚光勝雪,眉目如畫,那份成熟嫵媚中透出的羞怯,別有一番動人風致。book18.org
慕容濤眼底笑意更深,付了錢,將兩支簪子都買下。劉玥歡呼一聲,阿蘭朵則小聲嗔道:「少爺又破費……」book18.org
三人正說笑著,街市東頭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和呼喝:book18.org
「讓開!緊急軍情!」book18.org
「速讓!」book18.org
只見三騎傳令兵風塵僕僕,馬鞭揮舞,不顧街市擁擠,疾馳而過,驚得行人慌忙避讓,貨攤搖晃。book18.org
馬蹄鐵敲擊石板的聲音,像密集的鼓點,砸碎了方才的寧靜溫馨。book18.org
緊接著,西面又有兩騎奔來,同樣神色匆忙,方向直指城中心的燕國公府。book18.org
慕容濤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眉頭微蹙。book18.org
劉玥也收了嬉鬧,不安地抓住他的衣袖。book18.org
阿蘭朵下意識地上前半步,將女兒往身後擋了擋,目光追隨著遠去的傳令兵,眼中浮起憂慮。book18.org
「連續五撥急報……」慕容濤低聲道,心中那點不祥的預感越來越清晰,「出事了。」book18.org
他不再耽擱,牽起劉玥和阿蘭朵的手:「先回府。」book18.org
方才還明媚的日光,此刻仿佛蒙上了一層陰影。book18.org
長街上依舊人來人往,可那份太平年景的鬆弛感,似乎正被某種無形的東西迅速抽離。book18.org
一些敏銳的商販開始加快收攤的速度,行人交頭接耳,面露疑色。book18.org
回到燕國公府,氣氛已然不同。book18.org
僕從步履匆匆,神色緊張。book18.org
演武場方向傳來密集的鼓點與呼喝聲。book18.org
慕容濤將劉玥和阿蘭朵送回清苑,囑咐她們不要隨意走動,便直奔前院書房。book18.org
書房內,慕容垂剛與幾名將領和幕僚議完事,正在獨自看著巨大的幽州輿圖,面色沉凝如鐵。慕容寶、慕容農侍立一旁,同樣神情嚴肅。book18.org
「父親!」慕容濤快步走入,行禮後急問,「方才街上連見數撥傳令兵,南線可是有變?」book18.org
慕容垂轉過身,看著這個最疼愛也最寄予厚望的幼子,沒有隱瞞:「袁紹以袁熙為主帥,文丑為先鋒,統兵七萬,已過渤海郡,正朝右北平而來。」book18.org
慕容濤瞳孔一縮。book18.org
慕容垂繼續道:「漁陽郡也有異動。公孫瓚秘密調集重兵,意圖不明,但必與袁紹南下有關。」book18.org
兩路夾擊!book18.org
慕容濤瞬間明白了局勢的兇險。他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父親!孩兒請纓!願隨軍出戰,護衛家鄉!」book18.org
「胡鬧!」book18.org
一聲帶著顫抖的驚呼從門外傳來。book18.org
段明星扶著門框,臉色蒼白地沖了進來,顯然已在外聽了片刻。book18.org
她快步走到慕容濤面前,想拉他起來,聲音又急又痛:「伯淵!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之前黑風嶺那是剿匪,是山賊!這次是袁紹!是公孫瓚!是兩路諸侯的精銳大軍!刀槍無眼,戰場上那是屍山血海,豈是兒戲?你不能去!娘不許你去!」book18.org
她說著,眼淚已在眼眶裡打轉,轉身抓住慕容垂的衣袖:「夫君!你勸勸伯淵!他還這麼小,武藝再好,畢竟沒經歷過真正的大陣仗,怎麼能讓他去冒這種險?」book18.org
慕容垂扶住妻子的肩,聲音沉穩卻不容置疑:「夫人,伯淵已不是孩童。他是慕容家的兒郎,身上流著慕容氏的血。亂世將至,男兒豈能永遠躲在宅院之中?」book18.org
「可是……」段明星淚如雨下,看著兒子年輕卻堅毅的面龐,心如刀絞,「他還不滿十六歲……我就怕……」book18.org
「母親,」慕容濤抬起頭,目光清澈而堅定,「孩兒知道危險。但正因如此,我才更該去。父親、兄長皆要上陣,右北平是我們的家,玥兒和朵姨都在這裡。如果連自家城池都守護不了,習武何用?身為男兒,又何顏面立於天地之間?」book18.org
他看嚮慕容垂:「父親,孩兒願聽從調遣,絕不敢逞強冒進。只求能盡一份力。」book18.org
慕容垂看著兒子眼中燃燒的戰意與責任,心中欣慰,卻又沉重。book18.org
他沉吟片刻,對段明星溫聲道:「夫人,伯淵有志氣,是好事。我會將他安排在穩妥之處,有道佑、道厚照應,更有老兵帶挈。不經風雨,難成大樹。你……要相信我們的兒子。」book18.org
段明星看著丈夫,又看看跪地不起、目光執拗的兒子,再看看一旁欲言又止的兩個大兒子,知道此事已難挽回。book18.org
她太了解慕容垂,一旦決定,便不會更改;她也太了解慕容濤,平日溫和,骨子裡卻倔強堅韌。book18.org
良久,她顫抖著手,輕輕撫上慕容濤的臉頰,淚珠滾落:「你……你一定要答應娘,無論如何,保重自己。不許逞強,不許冒險,要時時刻刻記著,娘在這裡等你回來……」book18.org
「孩兒答應母親!」慕容濤鄭重叩首,「必當謹記教誨,平安歸來!」book18.org
段明星再也忍不住,將他摟入懷中,失聲痛哭。慕容垂輕輕拍著妻子的背,目光與慕容濤相接,無聲地傳遞著囑託與信任。book18.org
窗外,暮色漸濃。book18.org
府中的鼓角聲不知何時已停,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肅殺而忙碌的寂靜。book18.org
戰爭的車輪已然啟動,碾碎了春日最後的寧靜。book18.org
而少年人的征程,也將在這血色將至的黃昏,正式拉開序幕。book18.org
清苑裡,劉玥和阿蘭朵依偎在窗前,望著前院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同樣的擔憂與祈禱。book18.org
她們知道,平靜的日子,或許就要結束了。book18.org
而她們所能做的,唯有等待,並相信那個即將踏上戰場的男人,會為了守護這片屋檐下的溫暖,勝利歸來。book18.org
第40章 鐵騎雲集book18.org
數日後·右北平城西郊外book18.org
暮春的風掠過廣袤的平原,捲起草葉與塵土的氣息。book18.org
但今日,這風中更夾雜著金屬的森冷、皮革的韌實,以及數萬男兒凝聚而成的、令人心悸的肅殺。book18.org
右北平城西,原本散布著村舍田疇的郊野,此刻已被一眼望不到邊的軍陣所取代。book18.org
中軍大纛之下,是慕容垂直屬的 「燕雲騎」——這支威震北疆的鐵騎,如今盡數集結於此。book18.org
最前方是八百名具裝騎兵,人馬皆披重甲,手中丈余長的馬槊斜指蒼穹,在日光下泛著冰冷的寒芒,宛如一道鋼鐵鑄就的移動城牆。book18.org
其後是一千重裝近戰騎兵,甲冑略輕,更重靈活,持環首刀或手戟,腰懸弓弩,目光銳利如鷹。book18.org
再後是兩千餘中裝機動騎兵,輕甲快馬,背負強弓,是戰場上游弋的致命獵手。book18.org
四千燕雲騎肅立無聲,唯有戰旗在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燕雲騎左右兩翼,是整整五萬帶甲步兵,槍矛如林,盾牌如牆,陣列嚴整,沉默中透出磐石般的堅定。book18.org
更外圍,一萬輕騎兵游弋警戒,如同敏銳的觸角。book18.org
在慕容氏本軍兩側,另有兩支風格迥異的軍陣。book18.org
東側是段部鮮卑的一萬精騎,騎兵多著皮甲,背負角弓,馬術精湛,帶著草原部族特有的剽悍野性。book18.org
西側是拓跋鮮卑的一萬部曲,裝備更為混雜,但陣型嚴謹,紀律森然,顯示出拓跋氏近年來漢化整軍的成效。book18.org
八萬餘步騎精銳,在這片被提前清空、築起簡易防禦工事的原野上集結完畢。book18.org
戰馬偶爾噴響鼻,甲葉輕微碰撞,除此之外,竟無多少雜音。book18.org
唯有那沖霄而起的凜冽殺氣,讓天空的飛鳥都遠遠避開。book18.org
慕容濤牽著白龍,走在前往燕雲騎駐地的路上。book18.org
他拒絕了任何特殊待遇,堅持從基層做起。book18.org
父親最終任命他為什長,麾下統領十八名騎兵——但這十八人,是從整個燕雲騎中精選出的老卒,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悍勇之士。book18.org
名義上是「從基層做起」,實則慕容垂終究還是心疼兒子,將最精銳的護衛安排在了他身邊。book18.org
慕容濤被編入二哥慕容農麾下的一支精銳偵騎隊,既相對安全,又能積累實戰經驗。book18.org
走近分配給自己的那片營地,十八名騎士已列隊等候。book18.org
他們並未全副披掛,只著輕便皮甲,但站姿筆挺如槍,眼神銳利,渾身散發著百戰餘生的精悍氣息。book18.org
顯然,他們早已知道將歸屬於誰。book18.org
見慕容濤到來,十八人齊刷刷抱拳:「參見什長!」book18.org
聲音整齊有力,帶著發自內心的尊重。book18.org
黑風嶺一役,慕容濤陣前槍挑匪首、率奇兵破敵的事跡,早已在燕雲騎中傳開。book18.org
這些驕傲的老兵,最佩服的就是有真本事的勇武之人。book18.org
能被分配來護衛這位前途無量的三公子,他們非但不覺得委屈,反而感到榮耀——既是佩服,也是看好他未來的前程。book18.org
「諸位不必多禮。」慕容濤抱拳回禮,目光掃過眾人。他很快注意到站在最前列的兩人。book18.org
左邊一人,約莫二十出頭年紀,身姿挺拔,相貌堂堂,有著軍旅歷練出的英氣。他身著制式皮甲,但腰間佩刀和鞍具的細節,都顯出家世不凡。book18.org
「表兄!」那年輕騎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是段文鴦,我爹是段務塵。爹特意囑咐我,在營中要多照應你——不過我看,該是表兄照應我才對!」言語爽朗,帶著邊地兒郎的直率。book18.org
慕容濤恍然,原來是母親娘家的表弟,親衛統領段務塵之子。book18.org
他笑著拍了拍段文鴦的肩膀:「文鴦表弟,軍中無親戚,只有上下級。以後便是生死相托的袍澤。」book18.org
「明白!」段文鴦挺胸應道,眼中滿是興奮。book18.org
右邊一人,則是個三十來歲的粗豪漢子,面龐黝黑,闊口方鼻,一道疤痕從眉骨斜劃至臉頰,更添幾分悍勇。book18.org
他身材壯碩,幾乎比慕容濤高半個頭,站在那裡像座鐵塔。book18.org
「什長,俺叫王建。」漢子聲音洪亮,如同擂鼓,「黑風嶺跟著什長衝過一陣,痛快!以後俺這條命,就跟什長栓一塊兒了!」他說得直接,眼中是全然的信服。book18.org
顯然,他是親歷過那場戰鬥的老兵。book18.org
慕容濤對他印象深刻,當日陷陣時,此人一把斬馬刀舞得潑水不進,勇猛無比。「王大哥是老兵,經驗豐富,日後還要多仰仗。」book18.org
「什長客氣!」王建搓著手,嘿嘿直笑。book18.org
慕容濤又與其餘十六名騎士一一認識,皆是精悍之輩。他心下感動,知道父親和二哥為他費了心思。book18.org
正說話間,營地外傳來一陣馬蹄聲。book18.org
數騎馳來,當先一人跳下馬,朝這邊走來。book18.org
此人年紀與慕容濤相仿,約莫十八九歲,身量高挑,面容不如段文鴦俊秀,但五官深刻,鼻樑高挺,眼神沉靜銳利,顧盼間自有種超越年齡的沉穩氣度。book18.org
他身著拓跋部族的服飾,但外面套了件漢式皮甲,腰間佩著長刀,馬鞍旁掛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弓。book18.org
「可是慕容伯淵?」來人走到近前,抱拳行禮,聲音清朗。book18.org
「正是。閣下是?」book18.org
「拓跋燾,拓跋嗣長子。」年輕人微微一笑,「家父命我率部前來助戰。早聞伯淵兄黑風嶺槍挑賊首的英姿,今日一見,果然不凡。」book18.org
慕容濤連忙還禮:「原來是拓跋兄。此番危難,多謝拓跋氏仗義來援。」他打量對方,只覺此人眼神明亮,舉止從容,雖年少,卻隱隱有將帥之風,絕非池中之物。book18.org
「唇亡齒寒,理當如此。」拓跋燾語氣誠懇,「況且,我看幽州未來,或許就在伯淵兄這等少年英傑身上。此戰之後,若有機會,定要與伯淵兄好好切磋請教。」book18.org
兩人相視一笑,頗有惺惺相惜之意。簡短交談幾句,拓跋燾便告辭去整備本部兵馬。慕容濤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暗忖:此人,或可深交。book18.org
午後,中軍大帳book18.org
巨大的牛皮輿圖懸掛在帳中,標註著敵我態勢。帳內濟濟一堂,右北平一方所有高級將領盡數到場。book18.org
慕容垂端坐主位,左右是兩位兄弟慕容俊、慕容恪。book18.org
下首依次是:慕容寶、慕容農、慕容濤(作為慕容農麾下精銳什長,特許列席)、段部鮮卑首領段拔也的長子段明日(段明星之弟,年約三旬,面容剛毅)、拓跋鮮卑首領拓跋嗣的長子拓跋燾,以及燕雲騎各校尉、段部、拓跋部的重要頭人。book18.org
氣氛凝重。book18.org
斥候的最新情報顯示:袁紹先鋒文丑部三萬餘人,已抵達右北平以南約八十里的潞縣,正在修築營寨,等待中軍主力。book18.org
而漁陽方向的公孫瓚軍,雖仍未公開動向,但密報稱其兵力集結已近完成,至少六萬之眾,隨時可能南下。book18.org
「敵軍聯軍,兵力至少在十五萬以上,甚至可能接近二十萬。」慕容垂沉聲道,「是我軍的兩倍有餘。且兩路夾擊,互為犄角。我軍若主動出擊任何一路,側翼與後背必暴露於另一路敵軍兵鋒之下。諸位,有何破敵之策?」book18.org
慕容俊率先開口,他性情較為持重:「敵軍勢大,且初來銳氣正盛。我軍雖有堅城可守,但野戰兵力處於劣勢。依我之見,當依託右北平城防及西郊預設工事,堅守不出。袁紹與公孫瓚貌合神離,聯軍日久,必生齟齬。且十數萬大軍,日耗糧草巨萬,幽州屢經戰亂,供給未必持久。待其師老兵疲,內部生變,再尋機破敵,方為上策。」book18.org
不少將領點頭附和。面對兩倍於己的強敵,謹慎確是常理。book18.org
慕容恪卻搖了搖頭,他站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向代表袁紹軍的紅色標記:「俊兄所言,固然穩妥。然一味死守,將戰場主動權盡付敵手。袁紹軍遠來,人地生疏,眼下先鋒文丑部剛剛抵達,正在安營紮寨,正是立足未穩之時。而公孫瓚軍雖近,但其狡猾,必想讓我軍與袁紹先斗,他好坐收漁利,因此初期未必全力來攻。」book18.org
他目光掃過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我提議,趁袁紹軍主力未至、先鋒初臨之際,集中精銳,發動一次猛烈突襲!目標並非要全殲文丑部,而是重創其鋒銳,挫其銳氣!袁紹此人,世家子弟,多謀少決,若初戰便遭挫折,其麾下冀州軍心必受影響,甚至可能萌生退意。一旦袁紹軍攻勢受挫或猶豫觀望,公孫瓚便不敢獨自全力來攻,我軍兩面受敵的壓力將大減。屆時,再轉入堅守,事半功倍!」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關鍵一點:「為何選袁紹而非公孫瓚?因為公孫瓚與我慕容氏仇深似海,不死不休,即便受挫,也難退卻。而袁紹軍不同,他們是『應邀助拳』,若發現事不可為或代價太大,更容易動搖、退卻。打疼袁紹,是破解當前危局最有效的一著!」book18.org
帳內陷入短暫寂靜,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慕容恪的分析條理清晰,直指要害。許多原本主守的將領,眼神也開始閃爍。book18.org
慕容垂看嚮慕容恪,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恪弟之見,深合我意。被動挨打,非我慕容氏風格。必須以攻代守,打出氣勢,打亂敵軍部署!」他環視眾將,「誰願擔此突襲重任?」book18.org
「末將願往!」慕容恪毫不猶豫。book18.org
「末將同往!」慕容農起身。book18.org
「拓跋部願為先鋒!」年輕的拓跋燾也朗聲道。book18.org
「末將請戰!」段明日抱拳。book18.org
慕容濤也站起身:「孩兒請隨兄長出戰!」book18.org
慕容垂目光在眾人臉上掠過,最終點頭:「好!慕容恪為主將,統精兵一萬——燕雲騎全體出動,段部、拓跋部各出兩千輕騎,另配精銳二千輕騎。慕容農、拓跋燾、段明日為副。今夜準備,明晨寅時出發,務必在袁紹中軍抵達前,給文丑先鋒一個迎頭痛擊!」book18.org
「得令!」眾人轟然應諾,聲震帳頂。book18.org
慕容濤心潮澎湃,握緊了拳。book18.org
這將是他第一次參與真正的大規模野戰,對手是天下聞名的冀州精銳。book18.org
帳外,夕陽西下,將連綿的營帳和如林的刀槍染成一片肅殺的金紅。book18.org
大戰,一觸即發。而他,即將踏上屬於他的、更大的戰場。book18.org
第41章 潞水驚雷book18.org
寅時初刻·右北平西郊book18.org
夜色濃如潑墨,僅天邊有一線微弱的魚肚白。萬餘精兵已集結完畢,人銜枚,馬裹蹄,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沉默的洪流,悄然南行。book18.org
慕容恪騎在馬上,神情冷峻。他並未再多言,只向身旁的傳令兵做了幾個簡潔的手勢。軍令無聲傳遞,全軍陡然加速。book18.org
慕容濤緊跟在二哥慕容農身後,身後是段文鴦、王建等十八名精銳。book18.org
他們的任務是作為突擊鋒刃的一部分,跟隨燕雲騎主力鑿穿敵陣。book18.org
年輕的騎士們呼吸平穩,眼神在黑暗中亮得驚人,既緊張又興奮。book18.org
這是真正的戰爭,與黑風嶺剿匪截然不同。book18.org
拂曉時分,潞縣郊外,文丑軍大營。book18.org
連綿的營帳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哨塔上火炬搖曳,巡邏的士兵哈欠連天。book18.org
主將文丑昨日剛至,正督促部下趕建更堅固的營壘,但一夜過去,也不過立起了簡陋的木柵和拒馬。book18.org
絕大多數冀州軍士尚在睡夢之中,他們根本想不到,慕容軍竟敢以劣勢兵力主動出擊,而且是如此迅猛的拂曉突襲。book18.org
「敵襲——!!!」book18.org
悽厲的警哨聲驟然劃破寧靜,隨即被雷鳴般的馬蹄聲徹底淹沒!book18.org
東方地平線上,第一縷晨光恰好刺破雲層,照亮了如地獄中湧出的黑色鐵流——**燕雲騎**!book18.org
八百具裝衝擊騎兵一馬當先,人馬如披鐵山,沉重的蹄聲震得大地顫抖,他們根本無視那些脆弱的木柵,如同巨錘砸向蛋殼,轟然撞入營區!book18.org
木屑紛飛,柵欄崩塌,尚在懵懂中的冀州前軍瞬間被鋼鐵洪流淹沒。book18.org
長槊穿刺,鐵蹄踐踏,所過之處血肉橫飛,哀嚎遍野。book18.org
「殺——!」book18.org
喊殺聲震天而起。book18.org
緊隨其後的燕雲騎重裝、中裝騎兵如潮水般從缺口湧入,擴大戰果。book18.org
幾乎同時,左右兩翼響起尖銳的呼哨,段部、拓跋部的輕騎如同靈活的群狼,從側翼狠狠撕咬上來,弓弦響處,箭如飛蝗,許多冀州軍士剛從帳篷里鑽出,便被射成刺蝟。book18.org
更有一支輕騎繞向營後,試圖截斷退路並焚燒糧草。book18.org
慕容軍的總攻來得太快太猛,文丑軍前部完全被打懵了,建制崩潰,士卒狼奔豕突,自相踐踏者不計其數。book18.org
「不要亂!結陣!結陣!」book18.org
怒吼聲中,一員大將躍馬而出,正是**文丑**!book18.org
他顯然是從中軍匆忙趕至,只披了半身甲冑,卻威勢駭人。book18.org
此人身高九尺,虎背熊腰,面如重棗,頷下虯髯戟張,一雙環眼怒瞪如銅鈴,手中一柄厚重的**眉間刀**寒光懾人。book18.org
他連連砍翻幾名潰兵,聲如霹靂,竟然暫時壓住了紛亂。book18.org
其身邊親兵也極其悍勇,迅速結成一個圓陣,拚死抵擋燕雲騎的衝擊。book18.org
「燕雲騎留下對付親兵隊!其餘各部,絞殺潰軍,分割包圍!」慕容恪在高處冷靜指揮。book18.org
戰局開始變化。book18.org
文丑的出現和他的親兵隊的頑強抵抗,像一塊礁石,稍稍穩住了部分冀州軍的陣腳。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冀州士卒開始向主將靠攏,試圖重組防線。book18.org
慕容濤的小隊一直衝殺在前。book18.org
他手中亮銀槍化作道道殘影,或刺或挑,精準狠辣,槍下幾無一合之敵。book18.org
白龍駒與他心意相通,在混亂的戰場上騰挪閃轉,如履平地。book18.org
一名冀軍校尉揮刀劈來,慕容濤側身讓過刀鋒,銀槍順勢遞出,洞穿其咽喉。book18.org
另一名敵騎挺矛直刺,慕容濤手腕一抖,槍桿精準磕在矛頭三寸處,那矛便不由自主歪向一旁,他隨即反手一槍桿抽在對方頭盔上,將其擊落馬下。book18.org
段文鴦**同樣驍勇異常。book18.org
他使一桿馬槊,招式大開大闔,勢大力沉,頗有古之猛將遺風。book18.org
只見他暴喝一聲,馬槊橫掃,竟將三名持盾步兵連人帶盾砸飛出去,威猛絕倫。book18.org
王建則護衛在側,斬馬刀揮舞如風,專砍馬腿,配合默契。book18.org
然而,除了最精銳的燕雲騎能與文丑親兵抗衡,段部、拓跋部的騎兵和慕容步兵在對付這些結陣的死士時,開始出現傷亡。book18.org
文丑本人更是勇不可當。book18.org
一名慕容軍都尉見文丑兇猛,挺槍來戰,長槍疾刺其面門。book18.org
文丑不閃不避,暴喝一聲,眉間刀挾帶風雷之勢,迎頭豎劈!book18.org
「咔嚓!」竟將精鐵槍桿連同那都尉的肩胛骨一併劈開,鮮血內臟潑灑一地!book18.org
另一名慕容軍校尉趁機從背後偷襲,長槍疾刺文丑後心。book18.org
文丑仿佛背後長眼,猛然回身,左手如鐵鉗般精準抓住刺來的槍身,發力一拽!book18.org
那校尉驚叫一聲,被巨力扯得離鞍飛起,還未落地,文丑右手刀光一閃,已將他捅了個對穿!book18.org
「文丑休得猖狂!」慕容濤看得雙目噴火,見己方攻勢受挫,戰況陷入焦灼,心知必須挫其鋒銳。他一夾馬腹,「隨我破陣!直取文丑!」book18.org
「得令!」十八騎齊聲怒吼,以慕容濤為箭頭,瞬間組成一個密集鋒矢陣,如同燒紅的匕首,朝著文丑所在的核心位置狠狠刺去!book18.org
慕容濤一馬當先,槍出如龍,擋者披靡。book18.org
兩名文丑親衛悍不畏死地夾擊而來,一人揮刀砍馬腿,一人挺矛刺胸膛。book18.org
慕容濤雙腿控馬,白龍靈巧一躍,避開下路刀鋒,同時他俯身探臂,銀槍毒蛇般點出,先刺穿矛手咽喉,槍勢未盡,順勢回帶,槍攥重重砸在刀手太陽穴上,兩人幾乎同時斃命。book18.org
眨眼間,他已衝破最後一道屏障,與文丑相距不過十步!book18.org
文丑剛劈死一名敵卒,忽覺一股凌厲殺氣迫近,抬眼正見慕容濤殺到。book18.org
他雖不識慕容濤,但見來將年輕英俊,白馬銀槍,氣度不凡,所率小隊更是精銳無比,心知必是慕容家重要人物。book18.org
「來將通名!某刀下不斬無名之鬼!」文丑聲若洪鐘。book18.org
「慕容濤,慕容伯淵!」慕容濤清叱一聲,毫不廢話,挺槍便刺!槍尖寒星一點,直取文丑咽喉,快如閃電!book18.org
「好小子!」文丑怒極反笑,眉間刀捲起狂風,一刀劈在槍桿之上!book18.org
「鐺——!」book18.org
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book18.org
慕容濤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槍桿傳來,手臂微麻。book18.org
他心中凜然,知道對方力大,不可硬拼。book18.org
銀槍順勢一滑,卸開大半力道,槍尖劃弧,反挑文丑手腕。book18.org
文丑「咦」了一聲,沒想到對方變招如此之快,力道運用如此巧妙。他回刀格擋,兩人刀來槍往,瞬間戰在一處。book18.org
文丑的刀法剛猛暴烈,每一刀都勢大力沉,攜風雷之聲,仿佛要將眼前一切劈碎。刀光滾滾,籠罩慕容濤周身要害。book18.org
慕容濤則沉著應對,將家傳槍法的精妙發揮到極致。book18.org
他並不與文丑硬碰,而是以巧破力,以快打慢。book18.org
銀槍如靈蛇吐信,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專攻文丑招式銜接的空隙與力道用老之處。book18.org
時而以柔勁引偏刀鋒,時而以精準迅疾的突刺逼其回防。book18.org
他胯下白龍更是神駿,進退趨避,如影隨形,為他的槍法提供了絕佳的支撐。book18.org
轉眼間,兩人交手已過三十餘合,竟是旗鼓相當!book18.org
文丑勝在力大刀沉,經驗豐富;慕容濤強在槍法精奇,騎術無雙,且年輕氣盛,韌性十足。book18.org
周圍兵將都看呆了,竟暫時忘了廝殺。book18.org
「表兄!我來助你!」一聲暴喝,段文鴦拍馬趕到,他見慕容濤久戰不下,挺槊加入戰團!馬槊破空,直刺文丑肋下!book18.org
文丑正全力應對慕容濤神出鬼沒的銀槍,忽覺側面惡風襲來,只得奮力盪開慕容濤一槍,回刀磕向馬槊。book18.org
「鐺!」又是一聲巨響。book18.org
段文鴦膂力驚人,這一槊勢大力沉,雖被文丑磕開,卻也震得他手臂酸麻。book18.org
慕容濤趁勢疾攻,槍尖挽出三點寒星,分取文丑面門、胸口、小腹!book18.org
文丑以一敵二,頓時左支右絀。book18.org
他雖勇猛,但慕容濤和段文鴦皆是難得一見的年輕俊傑,聯手之下威力倍增。book18.org
又戰了十餘合,文丑險象環生,刀法漸亂。book18.org
「將軍!不可戀戰!敵軍勢大,先退一步重整!」親兵隊長渾身浴血,拚命殺過來救援。book18.org
文丑環顧四周,見自家兵馬雖勉強穩住,但傷亡慘重,陣線被不斷壓縮。book18.org
而慕容軍攻勢如潮,那支白馬銀槍的小隊更是銳不可當。book18.org
他心知今日突襲已方損失慘重,若再纏鬥下去,一旦慕容軍後援趕到,恐有全軍覆沒之危。book18.org
「哼!今日暫且記下!撤!向潞縣縣城方向撤退!」文丑不甘地怒吼一聲,虛劈一刀,逼退慕容濤半步,拔馬便走。親兵隊拚死斷後。book18.org
「追!」慕容濤正要率隊追擊。book18.org
「鳴金!收兵!」後方卻傳來了清晰的鳴金之聲。book18.org
慕容恪立於高處,見突襲目的已達到,重創了文丑先鋒,挫動了敵軍銳氣。book18.org
但遠處塵頭隱隱,斥候來報,漁陽方向似有兵馬調動跡象。book18.org
他當機立斷,下令撤退。book18.org
慕容軍令行禁止,迅速脫離接觸,交替掩護,向著來路撤去。只留下滿地狼藉的營寨和無數倒伏的屍骸。book18.org
此役,慕容恪率精兵一萬,拂曉突襲,大破文丑先鋒。book18.org
文丑軍傷亡四千餘人,營壘糧草被焚毀大半,士氣遭受重挫。book18.org
而慕容軍傷亡只有一千餘,可謂一場酣暢淋漓的勝利。book18.org
當慕容濤隨著大軍撤回右北平西郊大營時,朝陽已完全升起,金光萬道。他回首南望,那裡烽煙未散。手中銀槍槍尖,鮮血已然凝結。book18.org
第一場硬仗,他不僅活了下來,更與河北名將文丑正面交鋒而不落下風。少年心中的熱血與戰意,如同這初升的朝陽,愈發熾烈。book18.org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book18.org
袁紹的主力即將抵達,公孫瓚的獠牙尚未完全露出。book18.org
真正的血戰,還在後面。book18.org
潞水之畔的這場驚雷,正式拉開了幽州生死之戰的序幕。book18.org
第42章 奇襲之謀book18.org
同日·右北平西郊大營book18.org
凱旋的軍伍帶回的不止是勝利,還有高漲的士氣。book18.org
儘管人人疲憊,甲冑染血,但眼中燃燒的光芒卻比正午的日光更加灼熱。book18.org
潞水突襲的捷報已傳遍全軍,當慕容恪、慕容農、拓跋燾、段明日等將領率部回營時,迎接他們的是震天的歡呼與擂響的鼓角。book18.org
中軍大帳前空地上,早已架起數十口大鍋,肥羊在滾湯中翻騰,酒罈堆積如山。慕容垂親自主持犒軍,酒肉管夠,歡聲雷動。book18.org
論功行賞,自不可少。book18.org
慕容垂的目光首先落在幼子身上。book18.org
慕容濤正與麾下十八騎圍坐一處,年輕的臉上還帶著激戰後的紅暈,正聽王建唾沫橫飛地吹噓他槍挑文丑親衛的英姿,段文鴦在一旁不時笑著補充。book18.org
「伯淵。」慕容垂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場中瞬間安靜下來。book18.org
慕容濤連忙起身,快步走到父親面前,單膝跪地:「父親。」book18.org
慕容垂看著他,這個自幼被寄予厚望、文武雙全的兒子,第一次踏上真正的大規模戰場,非但沒有絲毫怯懦,反而展現出驚人的天賦與膽魄。book18.org
與河北名將文丑正面交鋒數十合不落下風,更率小隊直突中軍,銳不可當。book18.org
這份勇武、膽略與應變,已遠超同齡人,甚至許多宿將。book18.org
「潞水一戰,你臨危不亂,衝鋒在前,與敵悍將交鋒而不墮我慕容軍威,更率隊破陣,功勳卓著。」慕容垂的聲音響徹全場,毫不掩飾作為父親的驕傲與讚賞,「自今日起,擢升你為奮武校尉,秩比六百石。另從燕雲騎中,再調撥一百精銳,歸你統帶!」book18.org
帳前一片吸氣聲,隨即爆發出更熱烈的歡呼。book18.org
校尉雖非極高軍職,但對於初次正式上陣的慕容濤而言,已是破格提拔。book18.org
更難得的是那一百燕雲騎精銳——這意味著他的直屬兵力將達到近一百二十騎,且全是百戰老兵,其戰力足以匹敵尋常千人隊!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熱血沸騰,抱拳朗聲道:「謝父親……謝主公厚賞!末將必不負所托,誓死效命!」book18.org
「好!起來吧!」慕容垂親手將他扶起,拍了拍他的肩膀,「與你兄長、諸位將軍,同飲此杯!」book18.org
眾人轟然應諾,舉杯痛飲,氣氛愈加熱烈。book18.org
慕容濤回到座位,段文鴦、王建等部下紛紛賀喜,與有榮焉。book18.org
年輕的校尉感受著周圍熾熱的目光和真誠的祝賀,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豪情與責任。book18.org
就在酒酣耳熱之際,拓跋燾帶著兩名親兵,押著一個被反綁雙手、衣衫破損、面帶懼色的年輕俘虜,來到了慕容垂面前。book18.org
「慕容將軍!」拓跋燾抱拳,「末將在清理戰場時,發現此人頗為蹊蹺。雖作普通軍士打扮,但身邊竟有十餘名精銳死士拚死護衛,其人身手卻稀鬆平常,顯然並非戰將。被俘後起初嘴硬,受了些皮肉之苦,又見刀架脖子,方才吐露實情。」book18.org
他踢了那俘虜一腳:「你自己說!」book18.org
那俘虜跪倒在地,渾身發抖,涕淚橫流:「饒……饒命!小人……小人是高幹,字元才,乃是……乃是大將軍袁紹的外甥!此次隨舅父大軍北上,在文丑將軍麾下歷練……不想遭此大難!將軍饒命啊!」book18.org
「高幹?袁本初的外甥?」慕容垂眼中精光一閃。帳前眾將也紛紛投來目光。這可是條不小的魚。book18.org
拓跋燾繼續道:「末將逼問其軍中虛實,他起初不肯說,後來熬刑不過,吐露一事——袁紹軍此番北上,糧草輜重囤積於渤海郡南皮城東,設有大營,由大將淳于瓊領兵七千看守,以為大軍後援。」book18.org
「南皮城東糧營?」慕容恪立即起身,走到懸掛的輿圖前,手指點向渤海郡南皮位置,「離此近四百里,已是袁紹腹地。」book18.org
眾將議論紛紛。得知敵軍糧草囤積地,無疑是極有價值的情報。有人提議可派輕騎長途奔襲擾之,有人則認為太過深入,風險巨大。book18.org
他盯著輿圖上那曲折的海岸線,以及標註的河流、港口,一個大膽的想法逐漸成形。book18.org
「父親,諸位將軍,」慕容濤起身,走到輿圖前,手指沿著右北平東面的海岸線向南滑動,「陸路奔襲南皮,長途跋涉,需穿越袁紹控制區,極易暴露。但我軍並非只有陸路可選。」book18.org
他指尖點向渤海灣:「我們可以走水路。」book18.org
「水路?」慕容恪挑眉。book18.org
「正是。」慕容濤思路越發清晰,「右北平東側臨海,有漁港數處,可出樓船。我軍可精選精銳,乘一兩艘樓船,偽裝成沿海巡防的公孫瓚軍船隊——袁紹與公孫瓚新近結盟,其沿海守軍必不會嚴防。趁夜色從海上接近南皮沿岸,選擇偏僻處登陸。南皮距海岸不過百里,急行軍一夜可達。目標明確:焚燒糧草,製造混亂,動搖袁紹軍心,而後迅速撤回海上撤離。」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道:「此計要點在於快、密、奇。人數不宜多,兩千精銳足矣,務必全是敢死之士。行動必須絕對隱秘,速戰速退。」book18.org
帳內安靜下來,眾人都在消化這個天馬行空卻又並非不可行的計劃。book18.org
慕容垂沉吟道:「此計雖妙,但風險極大。深入敵後四百里,孤軍懸于海外,一旦暴露或登陸受阻,便是全軍覆沒之局。且南皮守軍兵力、布防,我們並不清楚。」book18.org
「父親明鑑。」慕容濤據理力爭,「然兵法雲『以正合,以奇勝』。如今袁紹先鋒雖受挫,但其主力七萬大軍不日即至,若待其與公孫瓚完成合圍,站穩腳跟,我軍兩面受敵,局勢將更加艱難。必須趁其立足未穩,後方相對空虛之際,出奇招打亂其部署!焚燒糧草,雖未必能令袁紹退兵,但足以使其軍心震動,攻勢遲滯,為我軍爭取更多時間!」book18.org
他目光灼灼:「且正因風險奇大,敵軍料想不到!南皮雖是袁紹地盤,但渤海郡新附不久,其防禦未必嚴密。淳于瓊的七千守軍,主要任務應是看守糧草大營,對來自海上的突襲,定然缺乏防備!」book18.org
慕容恪看著弟弟,眼中露出激賞之色。book18.org
他轉嚮慕容垂:「父親,伯淵此計,看似行險,實則抓住了關鍵。袁紹軍長途遠征,糧草乃其命脈。若能成功襲擾,其效或許更勝於陣前斬殺萬人。兒願附議!」book18.org
慕容垂目光掃過躍躍欲試的慕容農、沉穩的慕容恪、目光銳利的拓跋燾,以及帳中其他將領。book18.org
他知道,幼子的計劃固然冒險,但在目前敵強我弱的態勢下,出奇制勝或許是唯一打破僵局的機會。book18.org
良久,他緩緩點頭:「好!便依此計!」book18.org
眾將精神一振。book18.org
慕容垂下令:「慕容農,由你為主將,負責此次海上奇襲!挑選樓船兩艘,載兩千精銳——燕雲騎中裝騎兵五百,段部、拓跋部善射輕騎五百,其餘一千選敢戰銳卒。備足弓弩火油,偽裝成公孫軍船隻。」book18.org
「船隊於三日後子時出發,趁夜色沿海岸南下。務必尋可靠嚮導,擇隱蔽處登陸。登陸後,全軍輕裝急行,務求次日黃昏前抵達南皮城外糧草大營,發動突襲。無論戰果如何,襲營後不可戀戰,立刻原路撤回登陸點,登船返航!第四日黎明前,必須回到海上!」book18.org
「末將領命!」慕容農肅然抱拳。book18.org
「父親!孩兒請纓隨行!」慕容濤立刻出列。book18.org
慕容垂看著他年輕而堅定的臉龐,這次沒有再猶豫:「准!你部新撥一百燕雲騎,可精選五十人隨你同往。記住,你已是校尉,需顧全大局,聽從道厚號令,不可逞匹夫之勇!」book18.org
「孩兒明白!」book18.org
軍令既下,整個大營立刻從慶功的氣氛轉入另一種緊張而有序的備戰狀態。book18.org
挑選士卒、檢查船隻、準備偽裝、搜集情報、尋找嚮導……每一項都在秘密而高效地進行。book18.org
夕陽西下,將海面染成一片金紅。慕容濤獨立營外高坡,遠眺東方那片無垠的深藍。海風帶著咸腥氣息撲面而來。book18.org
陸上的廝殺尚未結束,新的征程卻已指向大海。這一次,他將率領自己的部屬,深入虎穴,執行一場足以影響整個戰局的奇襲。book18.org
風險與機遇並存,而年輕的奮武校尉心中,充滿的不是恐懼,而是燃燒的鬥志與必勝的信念。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