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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長歌】（181-184）book18.org
作者：慕容伯淵book18.org
標籤：#歷史 #母女花 #白虎 #好文筆 #劇情 #官場book18.org
第181章 破城在望book18.org
信都城頭，暮色蒼茫。book18.org
退入城中的殘兵三三兩兩地癱坐在城牆上、街巷邊，有人抱頭痛哭，有人低聲哀嚎，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坐著，目光空洞。book18.org
「完了……全完了……」book18.org
「紀將軍死了，張將軍也死了……」book18.org
「袁尚公子跑了，把咱們丟下了……」book18.org
哀嘆聲此起彼伏，士氣跌到了谷底。book18.org
袁術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府的路上，一言不發。親兵們遠遠跟著，誰也不敢上前。街邊的百姓看到他那副模樣，紛紛避讓，竊竊私語。book18.org
「聽說敗了……」book18.org
「好幾萬人，說沒就沒了……」book18.org
「信都城，怕是守不住了……」book18.org
袁術充耳不聞，只是機械地邁著步子。book18.org
太守府。book18.org
馮憐月正在廳中坐著，手中拿著一卷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book18.org
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到袁術那張慘白的臉，心中一沉。book18.org
她連忙起身迎上去，扶住他的手臂：「夫君……」book18.org
袁術看著她，眼神呆滯。book18.org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她的情形——那時他還是袁家的嫡子，意氣風發，去鄴城校尉馮方府上做客。book18.org
她在屏風後探出頭來，那張絕色的臉，讓他一眼便再也移不開目光。book18.org
後來，他求娶了她。這些年來，他妻妾不少，可最寵愛的，始終是她。book18.org
「夫人……」他顫抖著握住她的手，「信都……守不住了。」book18.org
馮憐月心中一陣酸楚，卻還是強撐著笑容，握住他的手：book18.org
「沒關係，妾身陪著你。」book18.org
袁術搖搖頭，聲音沙啞：「你和耀兒和芳兒，收拾東西，越快越好。等等我找個機會，趁防備最鬆懈的時候，你們先走。」book18.org
馮憐月心中一凜，卻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book18.org
「好。妾身這就去。」book18.org
她轉身，快步走出廳堂。book18.org
馮憐月先去了兒子袁耀的房中。book18.org
袁耀十七歲，生得俊秀，眉眼間像極了她。此刻正坐在桌前看書，見她進來，連忙起身：book18.org
「母親？」book18.org
馮憐月看著他，心中一陣不忍，卻還是道：book18.org
「耀兒，收拾東西。我們隨時可能要離開信都。」book18.org
袁耀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臉色微變，卻沒有多問，只是點點頭：book18.org
「是，母親。」book18.org
他轉身去收拾行李，動作沉穩，沒有半分慌亂。book18.org
馮憐月看著兒子的背影，心中又是欣慰又是酸楚。book18.org
她又轉身，往女兒房中走去。book18.org
袁芳的房中，燭火搖曳。book18.org
馮憐月推門進去時，袁芳正坐在窗前發獃，手中攥著一條手帕，上面繡著幾竿青竹。book18.org
馮憐月認得那手帕——那是孫權送的。book18.org
「芳兒。」她輕聲道。book18.org
袁芳抬起頭，眼眶微紅：「娘……」book18.org
馮憐月心中一軟，走過去握住她的手：book18.org
「芳兒，收拾東西。我們隨時可能要離開信都。」book18.org
袁芳一怔，隨即搖頭：「我不走！仲謀哥哥還在城裡……」book18.org
馮憐月的臉色沉了下來：「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想著那個孫家小子？」book18.org
袁芳咬著唇，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可是……可是仲謀哥哥說過，他會來娶我的……」book18.org
馮憐月又氣又急，厲聲道：book18.org
「你不走，等著幽州軍打進來把你抓走欺負嗎？！那些當兵的，見了你這樣的姑娘，會做出什麼事，你想過沒有？！」book18.org
袁芳被嚇住了，臉色煞白。book18.org
她想起那些傳聞——那些又髒又臭的當兵的強搶民女……book18.org
她打了個寒顫，終於哭著點頭：book18.org
「我……我收拾……」book18.org
馮憐月嘆了口氣，幫她擦去眼淚，柔聲道：book18.org
「乖，快收拾。娘也去準備。」book18.org
袁芳抽泣著，開始收拾行李。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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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軍大營。book18.org
暮色四合，營中卻是一片歡騰。將士們高唱凱歌，互相拍著肩膀，臉上滿是勝利的喜悅。book18.org
慕容濤卻沒有回帳。他先去巡視了傷兵營，又聽取了各部的傷亡統計，與眾將商議了下一步的部署。book18.org
「將軍，」拓跋燾問道，「明日是否攻城？敵軍新敗，一鼓作氣拿下來便是！」book18.org
慕容濤搖搖頭：「不急。繼續圍城，等他們士氣再低些。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就算他們不投降，抵抗的意志也會低很多。」book18.org
眾將紛紛點頭。book18.org
簡單的慶功宴後，眾將各自回營歇息。慕容濤脫下盔甲，換上常服，往大小喬的帳篷走去。book18.org
帳中，大喬小喬正陪著望舒。book18.org
望舒玩了一會兒，忽然抬起頭，問大喬：book18.org
「娘親，叔叔去哪裡了？怎麼不來陪望舒？」book18.org
大喬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book18.org
「叔叔出去打仗了。」book18.org
望舒雖然不太明白「打仗」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外公出去打仗後，就再也沒回來。book18.org
她的小臉皺成一團，擔心地問：book18.org
「那叔叔會不會有危險啊？」book18.org
小喬在一旁「切」了一聲：book18.org
「他死了才好！」book18.org
望舒生氣了。book18.org
她雖然還不太明白「死」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如果叔叔「死了」，就沒人陪她玩了——哦，當然娘親和小姨除外。book18.org
「叔叔才不會死！」她瞪著小喬，小臉漲得通紅。book18.org
小喬也生氣了：「你個沒良心的！你壞蛋叔叔害死了你外公，知不知道？你還幫他說話！」book18.org
望舒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大喬：book18.org
「娘親，是真的嗎？是叔叔害死了外公？」book18.org
大喬嘆了口氣，將女兒抱進懷裡：book18.org
「望舒，外公的事……很複雜。等你大一點，娘再告訴你，好嗎？」book18.org
小喬瞪大眼睛：「姐姐！你怎麼也幫他說話？」book18.org
大喬搖搖頭，輕聲道：book18.org
「我只是不想望舒這麼小就背負那麼多。她應該快快樂樂地長大，而不是被仇恨困住。」book18.org
小喬張了張嘴，無話可說。book18.org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陣陣歡呼聲，伴隨著將士們的歡聲笑語。book18.org
「贏了！打贏了！」book18.org
「冀州軍完了！」book18.org
大小喬對視一眼，知道——他們凱旋了。book18.org
望舒也從大喬懷裡探出頭來，眼睛亮晶晶的：book18.org
「是叔叔回來了嗎？」book18.org
帳簾掀開，慕容濤走了進來。book18.org
他換下了白日裡的戰甲，穿著一身玄色常服，雖然眉宇間還有些疲憊，但精神很好。book18.org
望舒眼睛一亮，從大喬懷裡掙脫出來，小跑著撲過去：book18.org
「叔叔回來啦！」book18.org
慕容濤笑著蹲下身，將她接住，親昵地摸了摸她的頭：book18.org
「是啊，叔叔回來了。」book18.org
望舒笑嘻嘻地說：「娘親也喜歡摸望舒的頭！」book18.org
慕容濤看了大喬一眼，大喬連忙低下頭。book18.org
小喬坐在一旁，依舊沒有好臉色。她轉過頭去，不看慕容濤，卻也沒有發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book18.org
大喬站起身，行了一禮：「將軍回來了。」book18.org
慕容濤點點頭，在望舒身邊坐下，給她講了個小故事。望舒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發出「咯咯」的笑聲。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來。book18.org
慕容濤放下望舒，柔聲道：「望舒乖，跟小姨玩一會兒，叔叔找你娘親說點事。」book18.org
望舒乖巧地點頭：「好！」book18.org
慕容濤看向大喬：「霜兒，你過來幫我一下，處理點文書。」book18.org
大喬哪裡不知道這是藉口？她低下頭，臉微微泛紅。book18.org
小喬則怒視著慕容濤，知道今晚姐姐又要受「欺負」了。可她無能為力，只能妄圖用眼神殺死他。book18.org
慕容濤只當沒看見，走過去拉起大喬的手，便往外走。大喬半推半就地跟著他出去了。book18.org
帳簾落下，小喬收回目光，對望舒道：book18.org
「你看到了吧？慕容濤又去欺負你娘了。你要記住，他是個大壞蛋！」book18.org
望舒歪著頭，有些不解：book18.org
「叔叔對娘親挺好的呀，怎麼欺負娘親了？是打娘親屁股了嗎？」book18.org
她想起自己不聽話的時候，娘親就會打她屁股。那確實挺疼的。book18.org
小喬一陣語塞，半晌才道：book18.org
「反正……反正就是欺負你娘了！」book18.org
她不知道的是，慕容濤確實經常打大喬的屁股——不過打的時候，都不穿衣服。book18.org
慕容濤拉著大喬進了自己的營帳。book18.org
一進去，他便將她擁入懷中，在她唇上親了一口。book18.org
「我要洗個澡，你幫我擦擦背吧。」book18.org
說著，不等大喬回應，他便鬆開手，開始脫衣服。book18.org
大喬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將外袍、中衣褪去，露出精壯的上身。燭光下，他的肌肉線條流暢而結實，肩寬腰窄，胸膛寬厚。book18.org
他跨進提前讓人準備好的木桶里，溫熱的水漫過身體，舒服得他長出一口氣。book18.org
見大喬還站在原地，他招招手：book18.org
「過來啊。」book18.org
大喬扭捏地走過去，在他身後跪坐下來。book18.org
慕容濤倒也沒有急著占她便宜，只是靠在桶邊，閉著眼，任由她擦洗。book18.org
大喬拿起毛巾，輕輕擦著他的背。book18.org
他的皮膚摸起來很光滑，肌肉結實有力。她對他的身體已經很熟悉了，可這樣在燭光下看著，還是有些不好意思。book18.org
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有水聲輕輕響著。book18.org
過了一會兒，大喬忍不住問：book18.org
「你……打勝仗了吧？信都城破了嗎？」book18.org
慕容濤睜開眼，回頭看她：book18.org
「快了。不出幾日，我們就可以進城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道：book18.org
「這幾日讓你住在這麼簡陋的帳篷里，委屈你了。再堅持堅持。」book18.org
大喬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book18.org
她低下頭，不知在想什麼，片刻後才繼續擦洗。book18.org
又過了一會兒，慕容濤洗好了。他站起身，水珠從他身上滑落，在燭光下泛著光。他拿起干布，開始擦身體。book18.org
「幫我把後面擦一下。」book18.org
大喬沒有拒絕，接過干布，溫柔地給他擦著背。book18.org
擦完之後，慕容濤忽然轉過身來。book18.org
大喬還沒反應過來，便被他一把橫抱起來！book18.org
「啊！」她驚呼一聲，「我還沒洗澡……」。她也沒想到自己第一反應的回應是這個。book18.org
慕容濤壞笑道：「那有什麼？你又沒出去打仗。」book18.org
他抱著她走到床墊邊，將她放下去，隨即壓了上來。book18.org
大喬還想掙扎，可他的手已經探入她的衣襟。她的反抗漸漸無力，最終認命地躺好，任由他擺弄。book18.org
今夜的他，有些不一樣。book18.org
白日裡的殺伐之氣還沒有完全散去，他的動作比往日更加霸道，更加猛烈。他吻她的力道更重，揉捏她胸脯的手也更用力。book18.org
大喬被他弄得有些疼，卻不敢出聲，只是咬著唇，被動地承受著。book18.org
很快，兩人便坦誠相對。book18.org
慕容濤分開她的雙腿，將自己早已昂揚的肉棒抵在她濕滑的入口，用力一挺——book18.org
「嗯……」大喬悶哼一聲，眉頭微蹙。book18.org
他今日進入得又快又深，沒有絲毫試探和溫柔，直接整根沒入。book18.org
大喬的蜜穴早已習慣了這幾日的歡愛，雖然有些不適，卻很快便適應了他的尺寸。book18.org
可今日他的動作實在太過猛烈，每一次撞擊都又快又重，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都貫穿。book18.org
「啊……慢……慢一點……」book18.org
她忍不住出聲，聲音中帶著幾分痛苦，又有幾分歡愉。book18.org
慕容濤卻沒有慢下來。book18.org
他將她的雙腿架在肩上，俯身壓下去，繼續猛烈地抽送。每一下都撞到最深處，每一下都讓她渾身顫抖。book18.org
大喬被他頂得神魂顛倒，潰不成軍。她的呻吟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甜膩，雙手死死抓著身下的床單，腳趾蜷縮成一團。book18.org
「不……不行了……慢一點……求你了……」book18.org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可慕容濤充耳不聞。book18.org
他伏在她身上，動作大開大合，又快又重。那對飽滿的玉兔隨著他的動作上下跳動，盪出陣陣乳浪。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大喬只覺得腦中一片空白，身子一僵——book18.org
「啊——！」book18.org
她泄了身子，渾身痙攣般顫抖，蜜穴深處湧出大股熱流。book18.org
慕容濤沒有停。book18.org
他繼續抽送著，直到自己也到了極限，才用力一頂，將滾燙的精華盡數灌注給她。book18.org
大喬癱軟在床墊上，大口喘著氣，以為終於結束了。book18.org
可不過片刻，那根肉棒又重新硬了起來。book18.org
慕容濤將她翻過身，讓她跪趴在床墊上，從後面再次進入。book18.org
「嗯……不要了……真的不行了……」book18.org
大喬有氣無力地求饒，聲音沙啞。book18.org
慕容濤卻沒有理會。他扶著她的腰，又開始新一輪的征伐。book18.org
這一夜，他要了她兩次才終於罷休。book18.org
隔壁帳篷里，小喬正哄望舒睡覺。book18.org
望舒迷迷糊糊地，忽然聽到隔壁傳來一陣奇怪的聲音。book18.org
「嗯……啊……慢……慢一點……」book18.org
望舒睜開眼，好奇地問：book18.org
「小姨，什麼聲音？娘親怎麼了？」book18.org
小喬的臉「騰」地紅了。book18.org
她當然知道那是什麼聲音。這幾夜，她幾乎每晚都能聽到。book18.org
「沒……沒什麼。」她支支吾吾道，「你娘……被慕容濤欺負了。」book18.org
望舒皺起小臉：「叔叔為什麼要欺負娘親？娘親疼不疼啊？」book18.org
小喬咬著唇，不知該怎麼回答。book18.org
「你娘……不疼的。」她最終含糊道，「快睡吧。」book18.org
望舒還想再問，小喬已經將她摟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book18.org
「快睡快睡，明天還要早起呢。」book18.org
望舒嘟了嘟嘴，終於閉上眼，沉沉睡去。book18.org
小喬卻怎麼也睡不著。book18.org
隔壁的聲音還在繼續，時高時低，斷斷續續。book18.org
她捂住耳朵，翻了個身，將臉埋進被子裡。book18.org
第182章 樹倒猢猻散book18.org
信都城內的氣氛，比城外更加壓抑。book18.org
自城外那場大敗之後，慕容濤分兵圍住了幾個主要出入口，將信都圍得鐵桶一般。城內糧價飛漲，人心浮動，街頭巷尾到處是竊竊私語的百姓。book18.org
袁術卻仿佛渾然不覺。book18.org
他在太守府中連開了三日的軍事會議，可來的人越來越少。第四日，他乾脆不開了，轉而向城中強徵兵丁、糧草和軍餉。book18.org
負責此事的是陳蘭和雷薄。book18.org
這兩人跟隨袁術多年，雖然能力平平，但勝在忠心。可這一次，連他們也扛不住了。book18.org
「主公，城中的糧草已經征不到多少了，」陳蘭跪在堂下，額頭貼著地面，「百姓們自己都快沒得吃了……」book18.org
雷薄也叩首道：「主公，兵丁倒是征了些，可都是些老弱，連刀都拿不穩。軍餉更是……」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袁術猛地拍案，臉色鐵青。他指著兩人，怒道：「讓你們辦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來人！拖下去，每人二十軍棍！」book18.org
「主公！」陳蘭大驚，「主公息怒！實在是城中……」book18.org
話未說完，已被親兵拖了出去。book18.org
堂外傳來沉悶的棍擊聲和陳蘭、雷薄的慘叫聲。book18.org
打完軍棍，兩人被架到偏廳。袁術又跟過來，冷冷地看著他們：book18.org
「今日之事，本將軍記下了。明日若是再完不成，本將軍就砍了你們的頭！」book18.org
說罷，拂袖而去。book18.org
偏廳里，陳蘭和雷薄趴在那裡，相視無言。book18.org
良久，陳蘭眼中閃過一絲狠厲。book18.org
「雷兄，」他壓低聲音，「你說，這信都城，還守得住嗎？」book18.org
雷薄搖頭：「守不住。」book18.org
陳蘭又問：「那你說，袁術這人，還值得跟嗎？」book18.org
雷薄沉默。book18.org
陳蘭的聲音更低了：「如今信都城根本守不住，他還要強征糧餉，民心盡失。與其跟他一起送死，不如……」book18.org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book18.org
雷薄嚇了一跳：「你是說……」book18.org
陳蘭點了點頭。book18.org
雷薄沉默了許久，終於也點了點頭。book18.org
兩人開始密謀。book18.org
他們聯絡了許多信得過的將領——這些人大多被袁術壓榨責罰過，心中早有怨氣。如今袁術大勢已去，樹倒猢猻散，誰還願意給他陪葬？book18.org
「事成之後，我們獻城投降，」陳蘭對眾人道，「慕容將軍優待降將，南皮的張合就是例子。總比跟著袁術等死強。」book18.org
眾人紛紛點頭。book18.org
一場針對袁術的陰謀，在暗處悄然展開。book18.org
太守府中，袁術對此一無所知。book18.org
他整日飲酒消愁，桌上的酒壺空了又滿，滿了又空。昔日意氣風發的模樣，早已蕩然無存。book18.org
馮憐月端著醒酒湯走進來，看到他這副模樣，心中一陣酸楚。book18.org
「夫君，」她輕聲道，「喝碗醒酒湯吧。」book18.org
袁術抬起頭，醉眼朦朧地看著她。這個跟了他十幾年的女人，依舊那般美麗，可他已經沒有心思欣賞了。book18.org
「放下吧。」他揮揮手，又灌了一口酒。book18.org
馮憐月將湯碗放在桌上，在他身邊坐下，柔聲道：book18.org
「夫君，城中人心不穩，你這樣飲酒……」book18.org
「夠了！」袁術猛地將酒壺摔在地上，碎片四濺，「你也來教訓我？！」book18.org
馮憐月被嚇得後退一步，眼眶泛紅。book18.org
袁術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心中又湧起一陣煩躁。他轉過頭去，不再看她。book18.org
馮憐月默默站起身，退了出去。book18.org
她知道，丈夫心裡苦。book18.org
可她心裡也苦。book18.org
翌日，天還沒亮，陳蘭和雷薄便發動了兵變。book18.org
千餘名甲士在太守府外集結。book18.org
「袁術無道，強征糧餉，置將士百姓於死地！」陳蘭站在府門前，高聲喊道，「今日，我等要為信都百姓除此禍害！」book18.org
「殺！」book18.org
甲士們一擁而上，攻入太守府。book18.org
袁術從睡夢中驚醒，聽到外面的喊殺聲，嚇得臉色慘白。他踉蹌著衝出房門，抓住一個親兵：book18.org
「怎麼回事？！」book18.org
親兵滿臉是血：「主公！陳蘭、雷薄反了！他們已經攻進來了！」book18.org
袁術雙腿一軟，幾乎站不住。book18.org
「快！快求援！」他嘶聲道，「去找袁胤！去找劉勛！他們一定還忠於我！」book18.org
親兵領命，拚死殺出重圍。book18.org
太守府的親兵們拚死抵抗，為袁術爭取時間。陳蘭、雷薄的人雖然人多，但一時也攻不進來。book18.org
天色漸漸亮起來。book18.org
遠處傳來廝殺聲——是袁胤和劉勛率部來援了。book18.org
兩伙人在街巷裡火併，刀光劍影，殺聲震天。袁胤殺出一條血路，衝進太守府。book18.org
「大哥！」他渾身是血，急切道，「快走！信都城容不下你了！你不在，事情還有餘地！」book18.org
袁術呆立當場。book18.org
容不下他了。book18.org
連他的從弟都說，信都城容不下他了。book18.org
他終於明白，自己有多麼失敗。人心盡失，眾叛親離——他這個主公，做到頭了。book18.org
「走。」他麻木地點點頭，「叫上夫人和孩子們，走。」book18.org
馮憐月已經被驚醒了。她抱著袁芳，拉著袁耀，跌跌撞撞地趕到前廳。book18.org
袁術看著她，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book18.org
「走。」他只說了一個字。book18.org
西門。book18.org
天剛亮，城門便被人從裡面打開了。book18.org
烏泱泱的百姓湧出來，拖家帶口，推著車，趕著驢，哭聲、喊聲、哀求聲混成一片。book18.org
守城的趙雲勒馬於城門一側，看著這些湧出的百姓，眉頭緊鎖。book18.org
「子龍，放不放？」夏侯蘭問道。book18.org
趙雲沉吟片刻：「先攔住，等慕容將軍定奪。」book18.org
夏侯蘭剛要傳令，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book18.org
「軍爺行行好！城裡在打仗！我們只是逃難的！放我們出去吧！」book18.org
「是啊是啊！我們都是普通百姓！」book18.org
「求求軍爺了！」book18.org
百姓們紛紛跪倒，叩頭哀求。book18.org
趙雲握緊韁繩，心中猶豫。book18.org
他不想為難百姓，可又怕走脫了重要人物。正左右為難之際，西門內又湧出一隊人馬，為首幾人大喊：book18.org
「休要放跑了袁術！我等願降慕容將軍！」book18.org
百姓群中，兩輛馬車猛地加速，向南衝去！book18.org
趙雲眼中寒光一閃：「追！」book18.org
馬車在官道上狂奔。book18.org
袁術掀開車簾，看著後面越來越近的追兵，臉色慘白。book18.org
「快！再快些！」他催促道。book18.org
趕車的親兵咬牙揮鞭，可馬車已經是最快的速度了。book18.org
袁胤策馬趕到車旁，急聲道：「大哥！把行李都扔了！太重了，跑不快！」book18.org
袁術連忙讓家眷把包袱扔出車外。book18.org
綾羅綢緞、金銀首飾、換洗衣物……一樣一樣被丟在路邊。眾妻妾看著那些陪嫁的嫁妝被扔掉，心中滴血，卻不敢說什麼。book18.org
可馬車還是不夠快。book18.org
袁胤又喊：「大哥！馬車太慢了！你出來騎馬！帶上耀兒！」book18.org
袁術猶豫了。book18.org
他看向馮憐月和袁芳。book18.org
馮憐月也看著他，眼中帶著哀求。book18.org
「夫君……」她輕聲道，「那我們呢？」book18.org
袁術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袁胤在車外催促：「大哥！當斷則斷！嫂夫人和侄女是女眷，不會有事！可你和耀兒若是被抓，就全完了！」book18.org
袁術咬了咬牙，終於開口：「夫人，你們女眷……不會有事的。我先帶耀兒走，等安頓好了，再來接你們。」book18.org
馮憐月的臉瞬間變得慘白。book18.org
她看著這個與自己同床共枕十幾年的男人，心中湧起一股從未有過的悲涼與失望。book18.org
他要把她們丟下。book18.org
就這樣丟給敵人。book18.org
馮憐月想起那些傳聞——慕容濤好色之名在外，強占了袁熙的妻子，前幾日還擄走了橋蕤的兩個女兒。book18.org
大喬小喬的姿色她見過，都是國色，比自己更年輕。book18.org
她仿佛已經看到了自己和女兒的命運。book18.org
「爹！」袁芳哭了出來，「你要丟下我們嗎？！」book18.org
袁術不敢看她，拉著袁耀就要下車。book18.org
袁耀卻掙開他的手：「我不走！我要跟娘和妹妹在一起！」book18.org
袁術急得滿頭大汗：「耀兒！聽話！」book18.org
「不走！就是不走！」袁耀死死抱住馬車。book18.org
袁胤在外面急得直跺腳：「大哥！來不及了！」book18.org
袁術終於狠下心來，跳下馬車，踉蹌著爬上親兵牽來的馬。袁耀還在車上，他回頭看了一眼，卻只看到馮憐月那張慘白的臉。book18.org
她一言不發，只是那樣看著他。book18.org
那眼神里，有悲涼，有失望，還有一絲……解脫。book18.org
袁術不敢再看，撥馬便跑。book18.org
袁胤緊隨其後。book18.org
很快，兩人的身影消失在官道盡頭。book18.org
馬車被丟在路邊。book18.org
馮憐月抱著袁芳，坐在車裡，一動不動。book18.org
袁耀站在車門口，望著父親遠去的方向，眼淚無聲地流下來。book18.org
馬蹄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幽州軍的騎兵追了上來，將馬車團團圍住。book18.org
趙雲看了一眼馬車，沒有上前，只是對手下道：book18.org
「看好了，等慕容將軍發落。」book18.org
他撥馬繼續向南追去。book18.org
馮憐月坐在車中，聽著外面的馬蹄聲和吆喝聲，心中一片冰涼。book18.org
她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兒。袁芳已經哭不出聲了，只是呆呆地靠在她懷裡。book18.org
她又看了看站在車門口的袁耀。少年倔強地擦去眼淚，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聲。book18.org
「娘，」他回過頭，聲音沙啞，「我們會怎樣？」book18.org
馮憐月搖搖頭，「不知道。」她輕聲說。book18.org
馬車外，幽州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遠處，信都城的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book18.org
第183章 階下之囚book18.org
信都城兵變的消息傳到幽州軍大營時，天色還未大亮。book18.org
段文鴦急匆匆地趕到慕容濤大帳外，壓低聲音喚道：「表兄！表兄！城裡出事了！」book18.org
帳內沒有回應。book18.org
他又喚了兩聲，才聽到裡面窸窸窣窣的動靜。book18.org
慕容濤從睡夢中醒來，懷中還摟著大喬。他輕輕抽出手臂，在她額上印了一吻，低聲道：「看來今日就能進城了。」book18.org
大喬睡眼朦朧地「嗯」了一聲，還沒弄清狀況，便見他披衣起身，掀簾而出。book18.org
她懵了一會兒，聞著被窩裡他殘存的氣息和溫度，又沉沉睡去。book18.org
帳外，段文鴦一臉興奮：「表兄！城裡在火併！西門也開了，湧出來好多百姓，估計都是想跑的！」book18.org
慕容濤翻身上馬，眼中精光一閃：「西門有大魚。跟我來。」book18.org
白龍駒長嘶一聲，載著主人朝信都西門疾馳而去。book18.org
到西門時，天色已亮。book18.org
夏侯蘭迎上來稟報：「將軍！城內已被控制，袁術部將陳蘭、雷薄獻城投降，其餘守軍皆被壓制。只是……屬下無能，袁術往南跑了，趙雲將軍正率隊追擊。」book18.org
慕容濤擺擺手：「維持好城內秩序，別驚擾百姓。袁術跑不了。」book18.org
他撥馬便往南追去。book18.org
段文鴦跟在後面，一路嘀嘀咕咕：「表兄，你說袁術那老小子能跑多遠？子龍的馬快，怕是早追上了……」book18.org
慕容濤沒理他。book18.org
又行了一陣，前方出現兩輛被攔下的馬車，周圍是持槍而立的幽州騎兵。book18.org
一名校尉上前稟報：「將軍！趙雲將軍在追擊袁術，這兩輛馬車是袁術家眷，等候將軍發落。」book18.org
慕容濤點點頭，翻身下馬。book18.org
段文鴦朝周圍的將士揮揮手：「都往後退退！咱們將軍要審一審她們！」book18.org
將士們會意，紛紛退開幾步，臉上卻都帶著曖昧的笑。book18.org
慕容濤回頭瞪了段文鴦一眼。段文鴦只當沒看見，嘿嘿笑著跟在後面。book18.org
慕容濤無奈，只得由他。book18.org
他走到第一輛馬車前，掀開車簾。book18.org
裡面坐著幾個女子，年紀從二十到三十多不等，雖都有幾分姿色，卻也算不上絕色。book18.org
有的抱著孩子，有的縮在角落，見他看過來，有人害怕地低下頭，有人卻眼睛發亮，甚至還有人悄悄拋了個媚眼。book18.org
「你們是袁術的家眷？」慕容濤問道。book18.org
年長些的女子戰戰兢兢地答：「回將軍……我等皆是。」book18.org
慕容濤又問：「另一輛呢？」book18.org
那女子答：「是……是將軍的正妻，以及嫡子嫡女。」book18.org
慕容濤「嗯」了一聲，放下車簾，轉身便走。book18.org
段文鴦湊上來，壓低聲音：「表兄，這批有兩個還行啊，都不要嗎？」book18.org
慕容濤瞪他一眼：「我是來選美的嗎？你看上了自己去問，看人家願不願意跟你。」book18.org
段文鴦訕訕地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慕容濤走到第二輛馬車前，深吸一口氣，掀開車簾。book18.org
他本以為會看到一個容顏老去的中年婦人——畢竟袁術年近四旬，他的正妻想來也差不了多少。book18.org
可眼前看到的，卻讓他微微一怔。book18.org
馬車裡坐著三個人。book18.org
靠里的是個少年，十六七歲模樣，生得白凈俊秀，縮在角落，眼中滿是驚惶。book18.org
靠外的是兩個女子。book18.org
大的那個看起來不過三十歲上下，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衣裙，雖是在逃亡途中，衣衫卻依舊整潔。book18.org
她生得極美——瓜子臉，柳葉眉，一雙杏眼水潤潤的，鼻樑秀挺，唇若點櫻。book18.org
最動人的是她眉宇間那股天生的楚楚可憐之態，眼尾微微下垂，像是隨時都會落下淚來，讓人一見便心生憐惜。book18.org
身段也極好——纖細的腰肢不盈一握，胸前卻飽滿得將衣襟撐起一道柔和的弧線。book18.org
她將女兒護在身後，雖強作鎮定，可那微微顫抖的手指，卻出賣了她內心的恐懼。book18.org
小的那個看起來十五六歲，與嫣兒一般大小，與她有七八分相似，一樣的眉眼，一樣的小巧鼻樑，只是少了母親那份楚楚動人的風情，多了幾分少女的青澀。book18.org
她縮在母親身後，眼眶紅紅的，像是剛哭過。book18.org
慕容濤的目光在母女二人身上來回掃過，一時竟有些移不開眼。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初見甄宓和環兒時的場景——也是馬車裡，也是母女……不，是主僕。可那份驚艷，卻是一模一樣的。book18.org
彼時彼刻，恰如此時此刻。book18.org
馮憐月和袁芳也在看他。book18.org
方才聽到外面的動靜，她們知道是幽州軍的人來了。那個有「好色」之名的慕容濤，想必是個面目猥瑣之人吧？book18.org
可車簾掀開，站在外面的卻是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少年將軍。book18.org
面如冠玉，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一身玄色錦袍襯得他氣度不凡。那雙眼睛明亮而深邃，此刻正落在她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book18.org
馮憐月心中微微一顫。book18.org
她見過不少青年才俊，可能讓她眼前一亮的，屈指可數。book18.org
眼前這個，竟比兒子袁耀還要俊美幾分。book18.org
她連忙低下頭，心中卻更加悽苦——這樣的人物，若是好色之徒，自己母女怕是……book18.org
身後，段文鴦的聲音幽幽飄來：「表兄，這兩個極品啊，不比大喬小喬差。這你總該滿意了吧？」book18.org
慕容濤輕咳一聲，回過神來。book18.org
他心中暗想：自己雖然愛美人，可總得顧惜些名聲。book18.org
不能落下奪人妻女的惡名——雖然已經有了，但能少一樁是一樁。book18.org
反正人在眼皮子底下，總有機會。book18.org
他拱手道：「屬下冒犯，還請夫人見諒。我等在信都城不會做出燒殺搶掠、奸淫擄掠之事，夫人不必擔憂。」book18.org
馮憐月母女聽到這番話，雖未全信，卻也不像方才那般緊繃了。book18.org
慕容濤的目光終於落在那個少年身上，像是剛發現他似的：「這位是？」book18.org
少年被他的目光一掃，臉色發白，顫聲道：「我……我是袁術之子……袁耀……」book18.org
慕容濤微微眯眼。book18.org
袁術之子。book18.org
安平郡舊主之子。book18.org
按理說，不該留。book18.org
他看向袁耀的目光，便有些不善。book18.org
馮憐月心中一凜。book18.org
她雖然害怕，卻還是本能地將兒子護在身後，急切道：「將軍！耀兒年紀尚小，尚無根基，對將軍構不成威脅！求將軍……求將軍放過他吧！」book18.org
她的聲音發顫，眼眶已經紅了。book18.org
慕容濤沉默不語。book18.org
他在想，該如何處置這少年。book18.org
馮憐月幾乎要急哭了。丈夫拋棄了她們，可她不能放棄自己的孩子。她要如何才能讓這個手握生殺大權的人改變主意？book18.org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book18.org
有人高喊：「將軍！趙雲將軍回來了！袁術被生擒了！」book18.org
慕容濤哈哈大笑，轉身迎上去：「子龍！好樣的！」book18.org
眾將紛紛賀喜，連段文鴦都忘了看美人，跑過去湊熱鬧。book18.org
馮憐月愣在馬車裡，一時竟不知該作何反應。book18.org
袁術……被抓住了？book18.org
那個拋棄她們的人，也被抓住了？book18.org
她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袁芳緊緊抓著母親的衣角，小臉煞白。book18.org
袁耀咬著唇，一言不發。book18.org
趙雲翻身下馬，身後幾名親兵押著兩個人。book18.org
一個年近四旬，面色慘白，衣袍上沾滿泥土，狼狽不堪——正是袁術。book18.org
另一個稍年輕些，也是滿臉驚惶——是袁胤。book18.org
袁術被押到慕容濤面前，腿一軟，竟直接跪了下去。book18.org
「慕容將軍！饒命啊！」他聲音發顫，完全不顧身邊還有自己的家眷，「在下……在下從未想過與將軍為敵！都是袁紹的主意！是他逼我的！」book18.org
慕容濤低頭看著這個昔日的一方諸侯，笑了笑：「袁家四世三公，坐擁冀州，想不到也有今日。早知如此，何必進犯我幽州？」book18.org
袁術連連叩首：「是是是！都是袁紹的錯！在下只是聽命行事，絕無與將軍作對之心！」book18.org
慕容濤笑笑，也不戳破。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問：「你覺得，我為什麼要放過你？」book18.org
袁術身子一僵。book18.org
慕容濤慢悠悠道：「你還活著，我在安平郡怕是睡不踏實啊。」book18.org
袁術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連連磕頭：「將軍！將軍饒命！在下……在下可以說服安平郡所有豪強士紳歸附將軍！」book18.org
慕容濤搖頭：「這些人本就是牆頭草，用得著你來說服？」book18.org
袁術急得滿頭大汗，又道：「在下……在下家族在朝中還有根基！在下可以說服家族效忠慕容氏，為將軍所用！」book18.org
慕容濤笑了：「等我攻下鄴城，直接幫你們袁家連根拔起都行，我要你們的效忠有何用？」book18.org
袁術幾乎要哭出來了。book18.org
他已經想不出還有什麼籌碼。book18.org
「在下……在下在安平經營多年，所有的財產、田地，都獻給將軍！」他幾乎是吼出來的。book18.org
慕容濤笑了笑，沒有說話，卻也沒有打斷。book18.org
袁術以為他嫌不夠，咬了咬牙，又道：「還有……還有小女袁芳，尚有幾分為姿色，願獻給將軍，伺候左右！」book18.org
馬車裡，袁芳聽到這話，眼淚瞬間涌了出來。book18.org
「我不！我不要！」她哭喊道，聲音尖銳而絕望，「你拋棄了我和娘還不夠，還要把我送人！我沒你這個爹！」book18.org
馮憐月連忙抱住女兒，捂住她的嘴，生怕她頂撞了慕容濤，惹來禍端。可她自己也在發抖，眼眶紅得幾乎要滴血。book18.org
慕容濤聽到車中的動靜，饒有興趣地看了袁芳一眼。book18.org
這姑娘，聽到要給自己當妾，反應這麼激烈？book18.org
搞得他都有點不自信了。book18.org
袁術見他看過去，以為有戲，連忙又道：「將軍！我袁家女子貌美者眾多，將軍只要看上，儘管開口！」book18.org
慕容濤笑了笑，下意識地看了馮憐月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意味深長。book18.org
袁術心中一凜。book18.org
這小子……不會是看上他妻子了吧？book18.org
他猶豫了一瞬，可求生的慾望很快壓過了一切。他咬牙道：「只要將軍喜歡，哪怕……哪怕……」book18.org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抬頭看了馮憐月一眼。book18.org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book18.org
馮憐月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book18.org
她原以為，被丈夫拋棄已經是最大的絕望。沒想到，他還能更卑劣。book18.org
為了活命，連自己的妻子都可以送人。book18.org
她看著袁術，一言不發。那眼神里，有悲涼，有失望，有憤怒，還有一絲……解脫。book18.org
袁芳被母親捂著嘴，卻還是發出了嗚嗚的哭聲。袁耀站在一旁，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這一幕，忽然哈哈大笑。book18.org
「袁大人客氣了。」book18.org
他負手而立，朗聲道：「君子不奪人所愛。若你家女眷不願意，我慕容伯淵也不強人所難。」book18.org
他說這話時，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馮憐月。book18.org
「中山、渤海、安平初定，正是用人之時。在下還有很多事，要請教袁大人呢。」book18.org
袁術愣了一瞬，隨即狂喜。book18.org
「多謝將軍！多謝將軍不殺之恩！」他連連叩首，又想起什麼，忙道，「小女不懂事，在下會好好教育她。能服侍將軍左右，是她的福分！這事……這事我做爹的做主了！」book18.org
袁芳再也忍不住，哭出聲來：「你沒這個資格！你不是我爹！你拋下我們的時候，就已經不是了！」book18.org
馮憐月緊緊抱著女兒，淚流滿面。book18.org
她知道，她們已經沒有反抗的餘地了。book18.org
她只能慶幸，自己沒有一同被送出去。book18.org
可這慶幸，又能持續多久？book18.org
慕容濤翻身上馬，笑著招呼眾人：「隨我進城。還有很多事等著我們呢。」book18.org
白龍駒邁步前行，經過馬車時，他回頭看了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意味深長。book18.org
馮憐月對上他的目光，心中一顫，連忙低下頭。book18.org
車簾落下，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book18.org
馬車緩緩啟動，跟在大軍後面，往信都城而去。book18.org
袁芳靠在母親懷裡，無聲地哭泣。book18.org
馮憐月輕輕拍著她的背，一言不發。book18.org
窗外，信都城的輪廓越來越近。book18.org
這座城，從今日起，便要換主人了。book18.org
第184章 入城book18.org
大軍入城。book18.org
信都城的百姓們原本緊閉門戶，戰戰兢兢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book18.org
可很快，他們便發現這支幽州軍與袁術的軍隊截然不同——沒有燒殺搶掠，沒有破門入戶，甚至連街邊的攤子都未曾碰倒一個。book18.org
有膽大的百姓推開窗戶，看到幽州軍的士兵列隊而行，目不斜視。book18.org
有老兵甚至朝街邊探頭探腦的孩子咧嘴笑了笑，把孩子嚇得縮回去，又忍不住探出頭來。book18.org
漸漸地，有人走上街頭。book18.org
「幽州軍不傷人！」book18.org
「真的不亂搶東西！」book18.org
消息傳開，越來越多的百姓湧上街頭，看著走過的士兵們。book18.org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歡迎幽州軍！」book18.org
緊接著，歡呼聲此起彼伏，響徹街巷。book18.org
慕容濤策馬走在隊伍最前，看著兩側夾道歡迎的百姓，心中湧起一股豪情。book18.org
段文鴦湊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表兄，幹嘛留著袁術那小子？一刀砍了多省事。」book18.org
慕容濤瞥他一眼，淡淡道：「袁術雖然沒什麼用，但他有句話說得沒錯——袁氏家族在朝中門生故吏眾多，還是有些影響力的。若真要連根拔起，少不得要費一番力氣。如今扶一個軟弱無能的袁氏家主聽命於我們，豈不省事？」book18.org
段文鴦「哦」了一聲，卻嘿嘿一笑，湊得更近了些：「別扯那些有的沒的。你當我不知道？你要是宰了袁術，他家那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娘子不得恨死你？你還怎麼收入宅中？」book18.org
慕容濤臉色一黑，抄起馬鞭就抽過去：「找打！」book18.org
段文鴦早有準備，一夾馬腹竄出去老遠，回頭哈哈大笑。book18.org
慕容濤瞪了他一眼，卻也沒真追。只是嘴角微微抽了抽——這小子，怎麼越來越沒大沒小了？book18.org
關鍵是，自己還真沒法反駁。book18.org
太守府。book18.org
慕容濤踏入正廳時，腳步不由得一頓。book18.org
這太守府，也太奢華了些。book18.org
廳堂闊大，地上鋪著厚厚的西域絨毯，四壁掛著名家字畫，案几上擺著成套的玉器茶具，連燭台都是鎏金的。book18.org
穿過正廳往後走，是層層疊疊的院落，迴廊曲折，假山流水，竟比他在右北平住的燕國公府還要氣派幾分。book18.org
「袁術這廝，」慕容濤搖了搖頭，「沒少搜刮民脂民膏。」book18.org
段文鴦跟在後頭，眼睛都看直了：「乖乖，這得花多少錢啊……」book18.org
慕容濤沒理他，徑直走到會客廳，在主位坐下。眾將分列兩側，等候吩咐。book18.org
「傳令。」慕容濤沉聲道。book18.org
眾將肅然。book18.org
「第一，將戰報傳回右北平，呈報父親，等待下一步指令。」book18.org
「第二，陳蘭、雷薄獻城有功，各賞銀千兩，著軍中安排閒職。」book18.org
段文鴦忍不住插嘴：「表兄，就給個閒職？」book18.org
慕容濤看他一眼：「主動背叛舊主之人，不可重用。但也不能寒了他們的心。閒職養著便是。」book18.org
段文鴦點點頭，不再多言。book18.org
「第三，」慕容濤繼續道，「晚上讓袁術安排當地豪紳過來，讓他們出錢出糧，犒賞三軍。安平初定，需要用錢的地方多得很。」book18.org
拓跋燾笑道：「伯淵兄這是要讓袁術出血啊。」book18.org
慕容濤不置可否，又道：「第四，大軍休整一日。明日拓跋燾率部，帶上袁術，往西收服安平其餘州縣。有袁術在，那些縣城應該不會頑抗。」book18.org
拓跋燾抱拳：「領命！」book18.org
「第五，」慕容濤看向趙雲，「子龍負責城中防務，維持秩序，安撫百姓。若有趁機作亂者，嚴懲不貸。」book18.org
趙雲抱拳：「是。」book18.org
慕容濤又看向段文鴦：「文鴦帶人清點府庫，登記造冊。」book18.org
段文鴦咧嘴一笑：「得嘞！這活兒我喜歡！」book18.org
慕容濤瞪他一眼：「不許私藏。」book18.org
段文鴦一臉無辜：「我哪敢啊！」book18.org
眾將鬨笑。book18.org
慕容濤頓了頓，又道：「另外，將太守府清空，讓袁術搬到別處去。這裡暫作臨時將軍府。還有，派人將大小喬接過來，再招些伶俐的丫鬟婆子。」book18.org
段文鴦嘿嘿一笑，剛想說什麼，被慕容濤一眼瞪回去。book18.org
「都去準備吧。晚上慶功宴，好好熱鬧熱鬧。」book18.org
眾將領命而去。book18.org
午後，袁術帶著家眷和幾名忠僕，搬進了離原太守府不遠的一處宅邸。book18.org
這宅子雖然也算寬敞，可與之前的太守府相比，簡直是雲泥之別。院子裡只有幾棵半死不活的樹，家具陳舊，連個像樣的花園都沒有。book18.org
袁術站在院中，環顧四周，長嘆一口氣。book18.org
能活下來，就不錯了。book18.org
可他的家眷們，卻不這麼想。book18.org
袁芳一進門，便徑直走進裡屋，將門摔得震天響。book18.org
袁耀低著頭跟在後面，一言不發。book18.org
馮憐月站在院中，看著這逼仄的院落，心中說不清是什麼滋味。book18.org
袁術追上去，賠著笑臉：「夫人，今日委屈你們了。等風頭過了，我再想辦法……」book18.org
馮憐月沒有看他，只是淡淡道：「我去看看芳兒。」便轉身走了。book18.org
袁術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又訕訕地縮回來。book18.org
他走進正廳，袁耀正坐在角落裡發獃。袁術在他身邊坐下，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好。book18.org
袁耀忽然開口：「父親，您真的要把妹妹送給慕容濤？」book18.org
袁術一愣，隨即嘆了口氣：「耀兒，你不懂。如今我們寄人籬下，總要有所付出。芳兒若能在慕容濤身邊得寵，對我們袁家也是好事……」book18.org
「好事？」袁耀抬起頭，眼中滿是憤怒，「把妹妹送給別人做妾，是好事？」book18.org
袁術被兒子懟得說不出話，半晌才道：「你還小，不懂這些。」book18.org
袁耀站起身，冷冷道：「我是不懂。我只知道，父親連自己的妻子女兒都可以捨棄，還有什麼不能舍的？」book18.org
他轉身走了出去。book18.org
袁術獨自坐在空蕩蕩的廳中，久久無言。book18.org
裡屋，袁芳趴在床上，將臉埋在枕頭裡，肩膀一抽一抽的。book18.org
馮憐月推門進來，在床邊坐下，輕輕拍著她的背。book18.org
「芳兒……」book18.org
袁芳翻過身，撲進母親懷裡，放聲大哭。book18.org
「娘！我不要！我不要給那個慕容濤做妾！」book18.org
馮憐月抱著她，眼眶也紅了。她輕輕拍著女兒的背，不知該如何安慰。book18.org
哭了許久，袁芳的眼淚終於乾了，只是靠在母親懷裡，一下一下地抽噎。book18.org
馮憐月輕聲道：「芳兒，娘知道你不願意。可是……我們沒辦法。」book18.org
袁芳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倔強：「我不！我就是不願意！我不要給他當妾！要去你自己去！」book18.org
馮憐月被懟得臉一紅，斥道：「你這丫頭，胡說什麼！」book18.org
袁芳賭氣道：「本來就是！反正爹也不要你了，正好你跟那個慕容濤好了！我看他更喜歡你，老是看你！」book18.org
馮憐月的臉更紅了，又羞又氣：「你倒要幫你娘賣了？有你這麼當女兒的嗎？」book18.org
袁芳也不甘示弱：「那你就能把我賣了嗎？」book18.org
娘倆誰也不服誰，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來。最後馮憐月也被氣到了，站起身便走。book18.org
「你……你自己好好想想！」book18.org
她摔門而去。book18.org
袁芳趴在床上，眼淚又流了下來。她抱著枕頭，喃喃道：「仲謀哥哥，你在哪裡……芳兒好想你……」book18.org
信都城，傷兵營。book18.org
孫權坐在角落裡，右臂纏著厚厚的繃帶，隱隱有血跡滲出。他的傷不算重，只是被流矢擦過，可心裡的傷，卻比手臂上重百倍千倍。book18.org
早晨那場火併，他隨劉勛部與叛軍廝殺。book18.org
等他回過神來，陳蘭、雷薄已經控制了城中大半區域。book18.org
他護著幾名傷兵退到營中，再出去時，城頭已經換了旗幟。book18.org
幽州軍的旗幟。book18.org
慕容濤的旗幟。book18.org
他坐在那裡，腦海中全是袁芳的影子。book18.org
她現在怎麼樣了？book18.org
有沒有落入慕容濤手中？book18.org
她那樣貌美，若是被那些當兵的看到……book18.org
孫權不敢再想下去。他的心口像被刀剜了一樣，疼得他喘不過氣來。book18.org
他想起她笑的樣子，想起她撲進他懷裡撒嬌的樣子，想起她紅著臉說「仲謀哥哥，人家好想你」的樣子。book18.org
他答應過她，要建功立業，要風風光光地娶她。book18.org
可他什麼都沒做到。book18.org
他要去找她。book18.org
他要帶她走。book18.org
孫權猛地站起身，抓起放在一旁的佩劍，大步往外走。book18.org
「仲謀！你幹什麼去？」旁邊一個傷兵喊道。book18.org
孫權頭也不回：「出去一趟。」book18.org
「你傷還沒好！外面都是幽州軍，你……」book18.org
孫權已經走遠了。book18.org
他不知道袁芳在哪裡，也不知道找到她之後該怎麼辦。他只知道，他不能就這樣坐在這裡，什麼也不做。book18.org
他要去見她。book18.org
哪怕只是遠遠地看一眼。book18.org
他要讓她知道，他沒有放棄她。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