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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雲長歌】（124-130） book18.org
作者：慕容伯淵book18.org
標籤：#歷史 #後宮 #母女花 #白虎book18.org
第124章 血戰北平城（上）book18.org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book18.org
慕容濤睜開眼，只覺神清氣爽，渾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勁。book18.org
昨夜與劉月、蕭緣歡愛至深夜，龍珠加持之下，他非但毫無疲憊之感，反而精神奕奕，連耳目都比往日更加清明。book18.org
他側頭看向身邊——劉月蜷在他左臂彎里，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唇角還掛著甜甜的笑；蕭緣依偎在他右肩，長發散落枕上，眉眼舒展，睡得安穩。book18.org
兩人面色紅潤，呼吸綿長。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暗嘆：龍珠之力，當真神奇。book18.org
不僅改造自身，似乎連帶著與他親近的女子，亦能得其滋養。book18.org
是靠近自己就可以嗎？book18.org
還是說得澆灌自己的精華才行？book18.org
他輕輕抽出手臂，在兩女額上各印下一吻，起身更衣。book18.org
劉月似有所覺，迷迷糊糊睜開眼，含糊道：「少爺……要走了嗎？」book18.org
「嗯。」慕容濤俯身，替她掖好被角，「你再睡會兒。」book18.org
劉月卻坐起身來，揉了揉眼睛：「我不睡了，我要送少爺。」book18.org
蕭緣也被驚醒，連忙跟著起身梳洗。book18.org
用過早膳，府門前，三女依依不捨。book18.org
阿蘭朵細心為他整理甲冑系帶，又將一枚新繡的平安符塞進他懷中，眼眶微紅：「夫君要注意安全。」book18.org
慕容濤將三人逐一擁入懷中，溫聲撫慰：「我會早點回來的。」book18.org
他翻身上馬，白龍駒昂首長嘶。府門前，三女並肩而立，目送他策馬遠去，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長街盡頭。book18.org
北平城外，燕雲騎大營。book18.org
旌旗獵獵，鐵甲森然。五千燕雲騎已列陣完畢，黑色戰馬噴吐白霧，肅殺之氣瀰漫校場。book18.org
慕容濤策馬入營，登上點將台。book18.org
台下，趙雲、段文鴦、王建、田豫、夏侯蘭等將領肅然而立。book18.org
段明日與拓跋燾亦已率部抵達，兩千精選騎兵列於兩翼。book18.org
「諸將聽令！」慕容濤聲若金石。book18.org
「末將在！」book18.org
「此戰，我軍七千精銳，潛伏黑松嶺。待袁紹大軍攻城正酣，後軍暴露，出其不意，直搗敵後！」book18.org
他目光如炬，一一分派：book18.org
「趙雲，你與田豫、夏侯蘭率一千燕雲輕騎為左翼，隨我帥旗突進後，專司掃蕩敵陣側翼，策應中軍！」book18.org
「段文鴦，你率一千燕雲輕騎為右翼，與子龍呼應，擴大缺口！」book18.org
「我親率三千燕雲騎主力為先鋒鋒刃，王建隨我衝鋒陷陣！」book18.org
「段明日、拓跋燾，你二人率本部精銳，緊隨我中軍之後，待我軍沖亂敵陣，即刻從兩翼包抄，擊潰敵後軍！」book18.org
「得令！」眾將轟然應諾。book18.org
王建大嗓門嚷嚷：「老大放心！俺老王這把刀，早就渴了！」book18.org
段文鴦笑道：「渴了？那待會兒讓你喝個夠！」book18.org
眾將大笑，戰意昂揚。book18.org
帳外，宇文化及正埋頭核對輜重清單，聽到帳內眾將激昂之聲，悄悄鬆了口氣，抹了抹額上冷汗。book18.org
他雖身為行軍主簿，此番終於不必親臨戰陣，只需在後方調度糧草器械，可謂謝天謝地。book18.org
正慶幸間，一隻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book18.org
「宇文主簿！」book18.org
宇文化及一個踉蹌，差點栽進草料堆。回頭一看，王建那張帶著刀疤的粗獷笑臉近在咫尺。book18.org
「王……王校尉……」宇文化及聲音發顫。book18.org
王建咧嘴笑道：「主簿不用上前線，很開心是不是？」book18.org
「沒……沒有的事！」宇文化及連忙擺手，「末將只是在想……在想輜重調度之事……」book18.org
「那你笑什麼？」book18.org
「我……」宇文化及被他盯得發毛，情急之下脫口而出，「我想起開高興的事！」book18.org
「什麼高興的事？」王建不依不饒，湊得更近。book18.org
宇文化及後退兩步，苦著臉：「我……我老婆生孩子了……」book18.org
「哦？什麼時候生的？」王建眼睛一亮。book18.org
宇文化及擦了擦汗：「前幾年……給於成都生了個弟弟……」book18.org
王建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笑聲如雷，震得宇文化及耳膜嗡嗡作響。book18.org
他伸出大手，用力拍在宇文化及肩上——這一拍力道十足，宇文化及一個趔趄，差點趴地上。book18.org
「王校尉！」宇文化及扶著案幾，苦笑不已，「不是說好不虐待我了嗎？」book18.org
王建嘿嘿一笑，打量著他那副文弱書生模樣，又看看遠處校場中那個正拉弓射箭、臂力驚人的少年，嘖嘖稱奇：book18.org
「你這身子骨，是怎麼生出宇文成都那小子的？那小子現在練得可壯實了！能開兩石弓，再過一兩年，怕是我們幽州找不出第二個比他力氣大的了！」book18.org
宇文化及尷尬地捋著短須：「這個……大約是隨他娘……」book18.org
王建又拍了拍他，這次力道輕了些，咧嘴笑道：「行，主簿好好算帳，回頭打完仗，請你喝酒！」book18.org
說罷，大步流星回了校場。book18.org
宇文化及望著他的背影，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無奈搖頭，繼續低頭核對糧草數目。book18.org
是夜，月黑風高。book18.org
七千精銳騎兵，人銜枚，馬裹蹄，如同暗夜中涌動的黑色潮水，悄然出城。book18.org
慕容濤一馬當先，白龍駒蹄聲輕盈，步伐穩健。book18.org
身後五千燕雲騎緊隨，再後是段明日與拓跋燾的兩千精騎。book18.org
大軍無聲疾行，直奔城西二十里外的黑松嶺。book18.org
黑松嶺地勢起伏，古木參天，林深草密。七千騎兵藏匿其間，莫說山下行人，便是飛鳥亦難察其蹤跡。book18.org
慕容濤立於一株百年老松下，遙望南面隱約可見的點點火光——那是袁軍大營的方向。book18.org
「將軍，」趙雲策馬至身側，低聲道，「各部已安頓完畢，戰馬皆已上絆，士卒合衣待命。」book18.org
慕容濤點頭：「辛苦了。子龍，你也去歇息，明日……有一場硬仗。」book18.org
趙雲抱拳：「將軍保重。」book18.org
他轉身離去，銀甲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book18.org
慕容濤獨對夜空，手不自覺地撫上胸口——那裡，還有阿蘭朵縫的平安符、陸婉柔的青絲錦囊、劉月繡的小荷包、蕭緣塞的凌雲香……book18.org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闔上雙眼。book18.org
翌日，午後。book18.org
袁紹大營，中軍帳內。book18.org
一張巨大的幽州輿圖鋪展案上，袁紹端坐主位，面色傲然。book18.org
左右謀臣武將齊聚，沮授、田豐、審配、逢紀、顏良、文丑、張合、高覽……帳中濟濟一堂。book18.org
「幽州之戰，在此一舉！」袁紹聲震帳中，「慕容垂勾結外族，罪在不赦。今我大軍壓境，北平城指日可下！」book18.org
他手指輿圖，分派軍令：book18.org
「袁術，你率本部三萬兵馬，進擊漁陽郡，牽制慕容俊部，使其不得東顧！」book18.org
袁術拱手：「弟遵命！」book18.org
「前軍顏良、文丑，率五萬精銳，直撲北平城！慕容垂若敢出城迎戰，便以雷霆之勢擊潰之！若其龜縮不出，則全力攻城，務求三日之內，踏破城門！」book18.org
袁紹目光掃過帳中，意氣風發：「此戰，吾率十二萬大軍，分進合擊，必滅慕容氏！諸君，建功立業，便在今日！」book18.org
「謹遵大將軍令！」眾人齊聲應和。book18.org
唯有田豐立於末座，眉頭緊鎖，欲言又止。book18.org
未時初刻，北平城南。book18.org
袁紹前軍五萬人馬，如黑雲壓城，推進至北平城南門外五里。book18.org
顏良立馬陣前，手中渾鐵槍寒芒流轉，遙望城郊那一座座營壘——幽州軍並未如尋常守城戰般龜縮城中，而是在城外修築了數座互為犄角的堅固營寨，寨柵森嚴，壕溝深闊，拒馬、鹿角層層疊疊。book18.org
「倒有幾分膽色。」顏良冷哼，長槍一指，「擂鼓！進攻！」book18.org
戰鼓聲震天動地！袁軍前陣盾牌手開道，弓弩手仰射壓制，雲梯、衝車在後方緩緩推進！book18.org
幽州軍各營寨紋絲不動。book18.org
寨牆後，前排是全副鐵甲的重盾手，盾牌如城牆般緊密相扣；盾牌縫隙間，探出密集如林的長矛；後方高台上，弓弩手引弦待發，箭簇寒光閃爍。book18.org
待袁軍進入百步之內——book18.org
「放箭！」book18.org
寨牆上千箭齊發，如飛蝗蔽日！book18.org
袁軍前鋒盾牌手舉盾格擋，仍有人中箭倒地。但大軍前壓之勢未減，轉瞬間已至寨柵前！book18.org
「破寨！」book18.org
顏良暴喝一聲，縱馬躍過壕溝！他身披重甲，渾鐵槍橫掃，三根拒馬應聲而斷！親衛精兵緊隨其後，以刀斧猛劈寨門！book18.org
文丑亦從另一側殺至，眉間刀挾風雷之勢，一刀劈開柵欄，狂吼著沖入寨中！book18.org
然而幽州軍的陣型遠非尋常。book18.org
前排重盾手死戰不退，以鐵盾硬抗顏良、文丑的猛擊；後排長矛手瞅准空隙，毒蛇般刺出長矛；更高處的弓弩手則專門射殺敵軍隊列中的旗手、軍官。book18.org
饒是顏良、文丑勇冠三軍，一時之間亦無法徹底撕開防線。雙方在寨牆內外展開慘烈肉搏，每推進一步，都要付出鮮血的代價。book18.org
南城高台。book18.org
慕容垂立於高台之上，玄色大氅迎風獵獵。他遙望城郊戰場，目光如鷹。book18.org
「報——！」斥候飛馬而至，「顏良部已攻破西三號寨西門，文丑部攻破東五號寨側翼，守軍正在拚死堵截！」book18.org
慕容垂面色沉凝：「傳令，調預備隊一千，增援西三號寨！命慕容寶固守東五號寨，不可讓文丑再推進半步！」book18.org
「是！」book18.org
又一斥候疾馳而來：「報！敵陣中發現數名將旗兵，距此約三百步！」book18.org
慕容垂眯眼望去——果然，袁軍陣中數面將旗迎風招展，旗下將領正指揮士卒猛攻寨門。若能射殺敵將，必可挫敵銳氣。book18.org
他正要下令，身旁卻響起一個清脆的女聲：book18.org
「燕國公，讓末將試試？」book18.org
慕容垂側頭。只見身邊一名年輕小將，身著步弓手輕甲，身量高挑，眉目俊朗，一雙丹鳳眼明亮如星，透著勃勃英氣。book18.org
「你？」慕容垂微訝，「多遠？」book18.org
拓跋悅目測片刻：「約二百六十步。」book18.org
二百六十步！尋常強弓的有效射程不過百五十步，即便最精銳的神射手，二百步外已難保準頭。book18.org
拓跋悅不待他再問，已張弓搭箭。book18.org
她使用的是一張兩石強弓，弓臂較尋常制式更長、更沉，尋常男子都難以拉滿。book18.org
可此刻她穩穩持弓，弓弦緩緩拉滿如一輪滿月——book18.org
「嗖！」book18.org
箭矢破空而出，劃出一道幾不可見的細線！book18.org
「啊——！」二百六十步外，一名袁軍將旗手應聲倒地，將旗轟然倒下。book18.org
全場一靜。book18.org
拓跋悅面不改色，再次張弓。又是兩箭連珠，另兩面將旗應聲而落！book18.org
慕容垂先是一怔，隨即撫掌大笑：「好箭法！好箭法！」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拓跋悅，眼中滿是欣賞：「這位小將軍，姓甚名誰？如此神射，當重賞！」book18.org
拓跋悅收起長弓，抱拳行禮，聲音明快：「回燕國公，末將拓跋悅，拓跋燾將軍帳下步弓手！」book18.org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嘴角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嘻嘻！」book18.org
慕容垂怔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拓跋悅？book18.org
拓跋嗣的女兒？book18.org
他仔細打量眼前這英姿颯爽的姑娘，目光從她緊握長弓的縴手、明亮堅定的丹鳳眼，一直看到那身雖著男裝、卻難掩玲瓏曲線的身段，心中頓時瞭然。book18.org
「原來是世侄！」慕容垂笑聲爽朗，「早聽你父親和伯淵提起過你，果然是巾幗不讓鬚眉，有其父必有其女！這一手神射，便是老夫帳下也挑不出第二個！」book18.org
拓跋悅心中「咯噔」一下——伯淵跟他提過我？還……還提過很多次？她臉頰微微發熱，卻強作鎮定，只抿著唇笑。book18.org
慕容垂又道：「不過世侄啊，這前線太過兇險，刀劍無眼。你便留在我身邊，以你神射之技，在此高處點殺敵將，足可震懾敵軍。切莫跑到前面去，不然老夫可沒法跟你父親和伯淵交代嘍！」book18.org
拓跋悅聽得「伯淵」二字從未來公公口中說出，語氣中帶著自然而然的親近與關心，心頭如灌了蜜一般甜。她用力點頭，聲音清亮：book18.org
「是！末將遵命！」book18.org
她再次張弓搭箭，居高臨下，專揀敵陣中軍官、旗手、傳令兵射去。三百步內，例無虛發。袁軍陣中指揮系統不斷被干擾，前線攻勢因此遲滯。book18.org
然而，顏良、文丑終究是萬人敵。book18.org
寨門轟然洞開的那一刻，破碎的木屑還在空中飛旋，顏良已策馬沖入！book18.org
他身披玄甲，魁梧如山，手中渾鐵槍寒芒吞吐，在昏暗的寨內火光映照下，真如地獄中殺出的修羅。book18.org
「幽州鼠輩，誰敢與某一戰——！」book18.org
暴喝聲如驚雷炸響，震得寨牆上的塵土簌簌而下。book18.org
寨內守軍雖驚不亂。副將田楷橫刀立馬，厲聲高呼：「結陣！長矛手抵住！盾牌手壓上——！」book18.org
他是公孫瓚舊部，薊城之戰後歸降慕容氏。book18.org
田楷在幽州軍中資歷不淺，當年追隨公孫瓚與胡虜血戰數十場，自認不是無名之輩。book18.org
今日顏良破寨而入，正是他立功的大好時機。book18.org
「顏良匹夫，休得猖狂！」田楷揮刀迎上，刀光如匹練斬向顏良頸側。book18.org
顏良看也不看，渾鐵槍橫掃！book18.org
「鐺——！」book18.org
刀槍相交，火星四濺！book18.org
田楷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掌中大刀幾乎脫手！book18.org
他大驚失色——早聞顏良勇冠三軍，卻不想力大至此！book18.org
不及變招，顏良第二槍已至！槍尖如毒龍出洞，直奔田楷咽喉！book18.org
田楷拼盡全力側身閃避，槍尖擦著他頸側掠過，皮肉被劃開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他心下駭然——這廝槍法竟如此之快！book18.org
「校尉小心！」兩名親兵挺槍刺向顏良戰馬，試圖圍魏救趙。book18.org
顏良冷哼一聲，左手拔出腰間佩劍，一劍橫掃！劍光過處，兩桿長槍齊根而斷，兩顆人頭沖天飛起！book18.org
同一瞬，他的槍勢竟未稍停，第三槍已至田楷胸前！book18.org
田楷避無可避，橫刀格擋。這一次，他再也扛不住那股山嶽般的巨力——大刀脫手飛出，槍尖長驅直入！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渾鐵槍貫穿胸甲，從前胸刺入，後背透出！book18.org
田楷低頭，看著胸前湧出的鮮血，又抬頭看向顏良那張冷硬如鐵的面容，嘴唇翕動，卻只湧出一口血沫。book18.org
顏良手腕一擰，抽槍而回。book18.org
田楷的屍體從馬上栽落，濺起一地塵土。book18.org
「田校尉——！」book18.org
西側陣中，鄒丹目眥欲裂。book18.org
他也是公孫瓚舊部，與田楷並肩征戰十餘年，一同降慕容，一同戍北平。見老友轉瞬殞命，鄒丹熱血上涌，一把推開欲攔他的親兵，綽槍上馬。book18.org
「顏良狗賊！還我兄弟命來！」book18.org
戰馬長嘶，鄒丹挺槍直取顏良！book18.org
他是幽州軍中頗有名氣的騎將，曾與趙雲切磋過。此刻悲憤交加，槍法凌厲狠辣，招招皆取顏良要害！book18.org
顏良卻不閃不避，渾鐵槍橫架格擋，槍桿與槍桿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book18.org
「鐺！鐺！鐺！」book18.org
三槍！book18.org
鄒丹每刺一槍，手臂便麻一分。三槍過後，虎口已滲出血跡！book18.org
他心中大駭——此人非但力大，槍法之純熟老辣，竟還在自己之上！book18.org
「公孫瓚的降將，也敢在顏某面前賣弄槍法？」顏良冷笑，聲如寒冰。book18.org
他不再防守，渾鐵槍猛然發力，槍勢如山崩海嘯！book18.org
鄒丹拼盡全力接下第一槍，口鼻已滲血。接下第二槍，長槍脫手。第三槍——book18.org
槍尖穿喉而過。book18.org
鄒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的身體在馬背上晃了晃，然後向後仰倒，重重砸在地上。book18.org
死不瞑目。book18.org
短短片刻，兩名幽州軍校尉接連斃命。book18.org
顏良看也不看地上的屍體，渾鐵槍一指寨內縱深，聲如洪鐘：book18.org
「破寨！」book18.org
袁軍精銳齊聲吶喊，如潮水般從寨門湧入！長矛、刀盾、弓弩，各兵種配合默契，迅速擴大缺口。book18.org
幽州守軍雖拚死抵抗，卻連失兩員主將，指揮系統一時陷入混亂。寨牆防線開始崩潰，士卒且戰且退，步步後撤。book18.org
「報——！」傳令兵連滾帶爬衝上南城高台，「西三號寨寨門被破！田楷校尉、鄒丹校尉皆被顏良陣斬！寨中告急！」book18.org
慕容垂握緊佩劍，指節發白。book18.org
片刻，他沉聲道：「調中軍預備隊一千，增援西三號寨。告訴守軍，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不許顏良再推進半步！」book18.org
「是！」book18.org
傳令兵飛馳而去。book18.org
慕容垂遙望西寨方向，火光沖天，殺聲震地。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黑松嶺。book18.org
伯淵，為父只能為你拖住這頭猛虎。book18.org
剩下的，就看你了。book18.org
東五號寨側翼，文丑亦突破柵欄，眉間刀橫掃，三名幽州重盾手連人帶盾被劈飛！book18.org
兩個缺口越撕越大，袁軍精銳如潮水般湧入，與幽州守軍展開近身肉搏。守軍雖悍勇，卻漸漸不支。book18.org
慕容垂在高台上看得分明，心急如焚。他握緊佩劍，幾乎要親自下台督戰，被親兵死死攔住。book18.org
「主公不可！」宇文化及急道，「您身系三軍安危，豈可輕身犯險！」book18.org
慕容垂強壓怒火，沉聲道：「傳令！調中軍預備隊三千，即刻增援西三號、東五號寨！告訴慕容寶，哪怕戰至最後一兵一卒，也不許文丑再進一步！」book18.org
「是！」book18.org
傳令兵飛馳而去。慕容垂遙望南方天際，那裡，黑松嶺的方向寂靜無聲。book18.org
伯淵，為父信你。你在等時機，為父也在等。book18.org
只盼你莫要讓為父等太久。book18.org
第125章 血戰北平城（下）book18.org
後軍陣中。book18.org
田豐來到袁尚身邊建議道：「公子，我觀那黑松嶺方圓數里，竟無一隻飛鳥！林中可能有大軍潛伏！」book18.org
逢紀卻不以為意，冷笑道：「田元皓，你未免太過杞人憂天。幽州騎兵主力遠在遼東，此處即便有伏兵，能有多少？些許散兵游勇，我軍十數倍之，何懼之有！至於飛鳥，逢紀嗤笑，也許是今日天熱，鳥兒懶得飛。田別駕，你疑心病太重了。」book18.org
「你——」book18.org
「夠了！」袁尚煩躁地揮手，「前面都開戰了，你們還有心思吵！」book18.org
黑松嶺。book18.org
慕容濤立於林邊，透過枝葉縫隙，遙望南面煙塵蔽日、殺聲震天的戰場。book18.org
前軍已與敵主力絞殺一處，袁紹後軍背對黑松嶺，正向前緩緩移動，準備加入戰場。book18.org
時機到了。book18.org
「傳令各部！」慕容濤聲音低沉，卻如金鐵交鳴，「出林！整隊！」book18.org
七千騎兵如沉睡的猛獸緩緩甦醒。戰馬銜枚，鐵蹄踏在鬆軟的林地上，發出低沉的悶響。book18.org
「目標——袁紹後軍！」book18.org
「出發！」book18.org
戰馬開始加速。起初是小跑，繼而快跑，最後如離弦之箭，沖向敵陣！book18.org
當第一騎衝出林蔭，陽光照在那杆迎風展開的「慕容」帥旗上時——book18.org
袁紹後軍的士兵還在茫然地回頭，不明白為何身後的樹林中會湧出大隊騎兵。book18.org
「敵襲——！！！」book18.org
悽厲的警哨聲剛剛響起，便被雷鳴般的馬蹄聲徹底淹沒！book18.org
袁尚正策馬巡視後軍輜重，聽到警哨聲猛地回頭，只見黑松嶺方向煙塵蔽日，無數鐵騎如黑色的潮水，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向自己湧來！book18.org
「這……這怎麼可能？！」袁尚駭然失色，「幽州騎兵不是在遼東嗎？！」book18.org
田豐一把抓住他的馬韁，聲音急迫：「公子！速速整軍結陣！敵騎來勢兇猛，若不立陣，必被衝散！」book18.org
然而，已經晚了。book18.org
七千騎兵已從奔襲狀態進入衝鋒距離。book18.org
最前方，慕容濤一馬當先，白龍駒四蹄翻飛，快如閃電！book18.org
他身後，王建率一千燕雲具騎緊隨，黑色重甲如移動的鋼鐵城牆！book18.org
袁軍後軍倉促列陣，前排盾兵剛剛舉起盾牌——book18.org
慕容濤到了！book18.org
白龍駒縱身一躍，如一道白色閃電，竟直接從最前排盾兵頭頂飛越而過！book18.org
慕容濤人在空中，銀槍橫掃，兩名盾兵應聲倒地！book18.org
落地時，槍桿重重砸在第三名盾兵頭盔上，那人悶哼一聲，昏死過去！book18.org
他落地站穩，白龍駒長嘶一聲，四蹄踏地，竟生生在敵軍陣中撞開一小塊空地！book18.org
慕容濤毫無停頓，銀槍如毒龍出洞！book18.org
左刺右挑，前劈後掃，槍花朵朵綻放，每一槍都帶走一條性命。book18.org
他周身槍影繚繞，如雪龍翻飛，轉眼間已連殺十餘人！book18.org
周圍的袁軍士兵驚駭欲絕——這是人是神？！book18.org
可他們沒有更多時間驚駭。因為緊隨慕容濤之後，一千燕雲具騎已如鋼鐵洪流，從那道被慕容濤撕開的口子中湧入！book18.org
戰馬奔騰，鐵蹄踐踏！重甲騎兵如同移動的堡壘，所過之處，盾牌碎裂，人仰馬翻！book18.org
袁軍後軍陣型瞬間被沖得七零八落！book18.org
「穩住！給我穩住！」袁尚嘶聲大喊，然而他的聲音淹沒在震天的喊殺聲和慘叫聲中。book18.org
張合策馬趕來，長槍連挑三名燕雲騎，急聲道：「公子！敵軍勢大，此處不可久留！末將護你先行撤退！」book18.org
袁尚臉色慘白，卻強撐著搖頭：「不……不行！我是主將，豈能……」book18.org
話音未落，又是一陣巨大的喊殺聲從側翼傳來！book18.org
段明日部從左翼殺入，拓跋燾部從右翼包抄！兩千精騎如同兩把巨大的鐵鉗，狠狠鉗住袁軍後軍已然散亂的陣型！book18.org
後軍徹底崩潰了。book18.org
中軍大帳。book18.org
「報——！」斥候踉蹌沖入，「啟稟大將軍！後軍……後軍遭幽州軍騎兵突襲！敵軍自黑松嶺殺出，兵力約數千，俱是精銳騎兵！」book18.org
「什麼？！」袁紹霍然起身，面色驟變，「騎兵？幽州哪來的騎兵？！慕容垂的主力不是去了遼東嗎？！」book18.org
沮授臉色凝重：「主公，這定是慕容垂之計！我軍中計了！」book18.org
袁紹又驚又怒，一把掀翻案幾：「傳令！命前軍暫停攻城，抽調精銳回援中軍！命張合、高覽率部死守，務必將敵軍擊退！」book18.org
「是！」book18.org
然而軍令雖下，戰場態勢卻已無法挽回。book18.org
慕容濤率燕雲具騎突破後軍後，並未貪戀廝殺，而是率部一路向北，直插袁紹中軍！book18.org
沿途雖有袁軍攔截，卻如同螳臂當車。白龍馬快，銀槍鋒銳，慕容濤硬是在千軍萬馬中殺出一條血路！book18.org
中軍帳前，袁紹終於看清了那杆迎風獵獵的「慕容」帥旗，以及旗下那匹如雪白龍、那位銀甲將軍。book18.org
他瞳孔驟縮。book18.org
那個年輕人……是誰？book18.org
中軍左翼。book18.org
高覽正率本部騎兵企圖攔截那支突破後軍、直插中軍的敵騎。雙方騎兵對沖，戰馬嘶鳴，刀槍並舉，慘烈廝殺一觸即發！book18.org
混亂中，一騎白馬如流星趕月，直衝高覽而來！book18.org
高覽凝神戒備，長槍緊握。待那將衝到近前，他暴喝一聲，長槍疾刺！book18.org
那人卻不閃不避，手中銀槍後發先至，槍尖如靈蛇吐信，精準點在高覽槍尖三寸處！book18.org
「叮——！」book18.org
一聲清脆至極的金鐵交鳴！高覽只覺一股雄渾無匹的力道從槍桿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槍勢竟被生生盪開！book18.org
他大驚失色——此人槍法，遠在自己之上！book18.org
不及變招，那將已策馬與他擦身而過，銀槍順勢橫掃，槍桿挾風雷之勢，重重砸在高覽後背！book18.org
「噗——！」高覽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被掃落馬下！book18.org
趙雲勒馬回身，銀槍抵在高覽咽喉，朗聲道：「降者不殺！」book18.org
高覽抬頭，看著眼前這張年輕而冷峻的臉，又看看四周已然潰敗的麾下騎兵，慘然一笑，閉上雙眼。book18.org
趙雲不再多言，一槍刺下，取了高覽性命。book18.org
高覽部大敗，潰兵四散。book18.org
中軍大帳。book18.org
袁紹的臉色已由驚怒轉為恐懼。book18.org
他眼睜睜看著那支敵軍騎兵在自己的中軍陣中縱橫馳騁，如同無人之境。book18.org
後軍已潰，前軍正在攻城，中軍的精銳衛隊雖已列陣，卻只能固守，不敢出擊。book18.org
「主公！」沮授急聲道，「敵軍意在斬將奪旗！請主公速速移駕後撤，避其鋒芒！」book18.org
「後撤？」袁紹聲音發顫，「撤向何處？後軍已潰……」book18.org
「撤向前軍！與顏良文丑部會合！只要前軍主力未失，我軍仍有勝算！」book18.org
袁紹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帳外又是一陣驚呼！book18.org
「大將軍！敵軍已殺至中軍帳前——！」book18.org
慕容濤終於看到了那面巨大的、繡著金色「袁」字的中軍帥旗。book18.org
帥旗下，數千精銳重甲步兵結成嚴密圓陣，盾牌如牆，長戟如林。book18.org
那是袁紹壓箱底的親衛——河北衛軍。book18.org
這支軍隊跟隨袁紹數十年，裝備最精，訓練最嚴，忠心耿耿，是袁氏最後的王牌。book18.org
慕容濤勒住白龍，沒有貿然衝擊。book18.org
「好硬的烏龜殼。」段文鴦策馬趕到，抹了把臉上的血，嘖嘖道，「表兄，要不要試試？」book18.org
慕容濤搖頭：「強行沖陣，傷亡太大。我們的任務是製造混亂，不是死磕。」book18.org
他長槍一指：「繞過他們！從外圍衝殺敵中軍步卒！」book18.org
七千鐵騎如同收割麥子般，在袁紹中軍外圍來回衝殺！book18.org
袁軍中軍雖人數眾多，但缺乏組織，指揮系統已被衝散，被騎兵反覆衝殺，死傷枕藉，陣型大亂。book18.org
城南戰場。book18.org
慕容垂在高台上看得真切。book18.org
南面煙塵蔽日，殺聲震天，那杆熟悉的「慕容」帥旗，正在敵軍中軍腹地縱橫馳騁！book18.org
「伯淵得手了！」慕容垂長出一口氣，隨即振臂高呼，「傳令全軍！擂鼓！全線出擊！」book18.org
「咚咚咚咚——！」book18.org
戰鼓聲如驚雷炸響，響徹整個城南戰場！book18.org
幽州軍各營寨寨門大開，無數步騎如潮水般湧出！慕容寶、慕容農各率本部精銳，從東西兩側殺入袁軍前軍側翼！book18.org
袁軍前軍正全力攻城，腹背受敵，頓時大亂！book18.org
前軍後方。book18.org
慕容濤率部一路殺穿中軍，終於抵達前軍後方。book18.org
這裡，是袁軍弓弩手和輜重隊的集結地。數千弓弩手正在向前方傾瀉箭雨，全然不知死神已從背後降臨。book18.org
「沖！」book18.org
燕雲騎如餓虎撲羊，從後方沖入弓弩手陣中！book18.org
弓弩手雖然都是膀大腰圓的力士，但甲冑單薄，僅有短刀，反騎能力弱，被騎兵沖入隊列，如同刀切豆腐，瞬間死傷無數！book18.org
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響徹雲霄！book18.org
文丑正在前方督戰，忽聞後軍大亂，回頭一看，只見己方弓弩手陣地已是一片混亂，一桿「慕容」帥旗正在陣中翻飛！book18.org
「又是他——！」文丑目眥欲裂。book18.org
他來不及多想，勒馬回身，率親衛精銳直撲慕容濤！book18.org
「將軍！文丑來了！」王建大喝。book18.org
慕容濤銀槍一振，調轉馬頭。book18.org
白龍與文丑的戰馬迎面衝來，兩桿兵器在空中交擊，發出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book18.org
「鐺——！」book18.org
文丑只覺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book18.org
他心中大駭——數月前潞水之戰，他與慕容濤交手數十合，旗鼓相當。book18.org
可今日，這年輕人的力道，竟比那時強了好幾成？！book18.org
慕容濤卻是心無旁騖，銀槍舞成一片寒光！槍花朵朵，如梨花綻放，專攻文丑周身要害！book18.org
文丑雖勇，卻也無力壓制慕容濤，越戰越無底氣。book18.org
又一個回合，兩馬交錯。book18.org
慕容濤突然俯身，從地上抄起一桿遺落的鐵槍！雙槍在手，他氣勢暴漲，左槍格擋，右槍突刺，攻守兼備，密不透風！book18.org
文丑大驚，奮力劈開右槍，卻見左槍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自己坐騎而來！book18.org
「卑鄙——！」文丑怒吼，眉間刀倉促下劈，堪堪格開那杆飛擲而來的鐵槍。刀槍相撞，火星四濺！book18.org
然而，他這一格，卻露出了破綻。book18.org
慕容濤的銀槍，已在此時刺到！book18.org
文丑本能地側身閃避，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咽喉要害。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慕容濤手腕一擰，槍勢陡轉，一記凌厲無匹的「回馬槍」！book18.org
「噗——！」book18.org
槍尖狠狠刺入文丑左臂，貫穿甲冑，鮮血飆射！book18.org
「啊——！」文丑慘叫一聲，幾乎握不住眉間刀。book18.org
他再不敢戀戰，勒馬回撤，向本陣狂奔！book18.org
可白龍的速度，豈是尋常戰馬可比？慕容濤策馬追至，銀槍如暴雨梨花，專攻文丑已受傷的左臂！book18.org
文丑左臂血流如注，每擋一槍都痛徹心扉，刀法徹底散亂。連中三槍後，文丑從馬背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book18.org
左臂已經完全抬不起來了——那三槍連刺，不僅洞穿了甲冑，更挑斷了臂筋，整條胳膊如同死物般垂在身側，鮮血順著手肘滴滴答答淌入泥土。book18.org
眉間刀脫手落在數丈之外，在夕陽下泛著冰冷的寒光。book18.org
周圍的幽州步兵立刻圍了上來。book18.org
刀槍齊舉，殺聲震天！book18.org
文丑用僅剩的右手，「錚」地一聲拔出腰間佩劍。劍身修長，是跟隨他征戰二十年的老夥計。book18.org
他背靠輜重車，獨臂持劍，像一頭被圍獵的雄獅。book18.org
第一個士兵挺槍刺來。文丑側身，劍鋒順著槍桿削下，削斷三根手指，反手一劍劈在那人頸側。血霧噴濺。book18.org
第二個、第三個同時撲上。book18.org
文丑踉蹌避開一槍，腰間鎧甲連接處卻被另一槍劃開一道血口。book18.org
他悶哼一聲，不退反進，劍光如匹練橫掃，兩顆人頭沖天而起。book18.org
第四個、第五個……book18.org
文丑渾身浴血，腰腹已連中數槍，傷口觸目驚心，可他依舊站著，背靠那輛千瘡百孔的輜重車，像一尊永遠不會倒下的鐵塔。book18.org
他的腳下，橫七豎八躺著近十具幽州軍的屍體。book18.org
周圍的士兵一時竟無一人敢再上前。book18.org
不是怕死，而是那個渾身是血、獨臂持劍的男人身上，有一種讓所有人心生敬畏的東西。book18.org
那是沙場武人最純粹、最古老的氣節。book18.org
馬蹄聲由遠及近。book18.org
幽州軍士卒潮水般分開，讓出一條通道。慕容濤策馬而來，白龍駒在遍地屍骸中緩步穿行，四蹄踏血，銀鬃迎風。book18.org
他在文丑身前五步處勒住韁繩，翻身下馬。book18.org
文丑抬起頭。book18.org
他臉上糊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book18.org
左臂垂落如枯枝，腰腹間三道槍傷血肉翻卷，隱約可見肋下的白骨。book18.org
可那雙眼睛，依舊凶光灼灼，如同困獸。book18.org
「好槍法。」文丑扯了扯嘴角，血沫從齒縫滲出，「比潞水那次……又狠了。」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他。這個曾在潞水與自己酣戰數十合的猛將，此刻窮途末路，卻依舊死戰不休，寧死不降。book18.org
「文將軍，」慕容濤聲音平靜，沒有勝者的倨傲，反而帶著沙場武人對敵手最本色的敬意，「河北雙雄，名不虛傳。今日一戰，足見將軍忠勇。」book18.org
文丑喘息著，用劍撐著身體，努力讓自己站得更直些。他盯著慕容濤，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滿是血污的牙齒：book18.org
「少說這些沒用的。老子打了二十年的仗，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像你這樣……明明能一槍結果我，卻偏要下馬來說這些廢話的，頭一個。」book18.org
他頓了頓，眼中凶光漸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近乎釋然的神色：book18.org
「慕容濤，你是個好對手。」book18.org
慕容濤沒有接話。book18.org
他沉默片刻，將銀槍插在身側地上，緩緩抽出腰間佩劍。劍身修長，寒光湛然。book18.org
文丑看到他的動作，先是一怔，隨即嘴角的弧度擴大了些。他撐著劍，努力挪動腳步，擺出一個簡陋卻依舊挺立的劍勢。book18.org
夕陽如血，將兩人對峙的身影拉得很長。book18.org
沒有戰鼓，沒有吶喊，只有秋風掠過戰場的嗚咽聲。book18.org
「請。」慕容濤劍尖斜指地面。book18.org
文丑沒有答話。他僅剩的右手握緊那把卷刃的劍，深吸一口氣，驟然撲上！book18.org
斷劍破空，帶著一去無回的氣勢！book18.org
慕容濤側身，佩劍橫掠。兩劍相交，火星迸濺——文丑的劍應聲而斷。book18.org
慕容濤沒有趁勢追擊。book18.org
文丑踉蹌兩步，低頭看著手中僅剩三寸的劍柄，忽然放聲大笑，笑聲蒼涼而豪邁，驚起遠處殘鴉無數。book18.org
「好劍！好劍法！」book18.org
他拋下劍柄，靠著輜重車，大口喘息，血從腰腹傷口汩汩湧出，在腳下匯成小小的血窪。book18.org
慕容濤上前一步，青釭劍抵在他咽喉前一寸。book18.org
「文將軍，可有遺言？」book18.org
文丑抬起頭，看著這個年輕得過分、卻已讓自己兩次飲恨的對手。夕陽在他身後，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色，恍如戰神。book18.org
「遺言？」文丑又笑了，這一次笑得坦然，「告訴顏良那老匹夫……別光顧著哭，替老子多殺幾個仇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越過慕容濤，望向南邊暮色蒼茫的天際——那裡，是他征戰半生的冀州方向。book18.org
「還有……告訴袁公……」book18.org
他沒有說下去。沉默片刻，只是搖了搖頭。book18.org
「罷了，不說了。」book18.org
他重新看嚮慕容濤，眼中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沙場武人最後的、純粹的驕傲：book18.org
「慕容濤，有你這樣的對手，老子死得不冤。」book18.org
慕容濤靜靜看著他。book18.org
然後，佩劍閃電般刺出。book18.org
劍鋒穿透文丑胸前早已殘破的鎧甲，精準地貫入心臟。book18.org
文丑身體一震。book18.org
他沒有低頭去看胸口的劍，只是看著慕容濤的眼睛。book18.org
那雙眼中沒有殺戮的狂熱，沒有勝利的輕蔑，只有對敵手最後的、肅然的尊重。book18.org
「好……」文丑嘴角揚起最後一抹笑，氣若遊絲，「痛快……」book18.org
他闔上雙眼，龐大的身軀緩緩滑倒，靠在輜重車上，如同一尊征戰太久的戰神終於卸甲。book18.org
河北雙雄之一，折翼北平。book18.org
慕容濤緩緩抽出佩劍，拭去血跡，還劍入鞘。book18.org
「厚葬。」慕容濤聲音低沉，「以將軍之禮。」book18.org
「是！」親兵領命。book18.org
身後，暮色四合，唯有那輛千瘡百孔的輜重車，和靠在車邊、至死屹立不倒的身影，在血色殘陽中凝成一幅永恆的剪影。book18.org
戰場中央。book18.org
袁譚策馬殺出重圍，渾身浴血。他遠遠望見顏良仍在前軍陣中死戰不退，大聲嘶吼：「顏將軍！撤！快撤！文將軍已戰死！高將軍也戰死了！」book18.org
顏良回頭，目眥欲裂。book18.org
他看到文丑的坐騎在戰場邊緣哀鳴，看到主人的屍體已被幽州軍圍住。他手中的渾鐵槍幾乎握不住。book18.org
「文丑——！」他仰天怒吼，如同負傷的猛虎。book18.org
然而，他終究是一軍之將。他咬牙咽下滿腔悲憤，厲聲喝道：「袁譚公子！隨我突圍！傳令各部，向西南方向集結！」book18.org
袁軍前軍且戰且退，顏良率親衛精兵殿後，殺出一條血路。book18.org
袁紹中軍。book18.org
沮授死死拉住袁紹的馬韁：「主公！不可再猶豫！前軍已退，中軍被衝散，後軍潰敗！再不撤，大軍將全軍覆沒！」book18.org
袁紹臉色慘白，嘴唇顫抖。他看著那杆依舊在己方陣中肆虐的「慕容」帥旗，看著那個白馬銀槍、所向披靡的年輕身影，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book18.org
「那是……那是誰？！」他嘶聲道。book18.org
「慕容垂第三子，慕容濤！」沮授急道，「主公！此子驍勇，今日先退，來日再戰！」book18.org
「慕容……濤……」袁紹喃喃念著這個名字，仿佛要將它刻進骨頭裡。book18.org
他終於下定決心，咬牙道：「傳令！全軍撤退！留顏良、張合率精銳斷後！」book18.org
「是！」book18.org
軍令迅速傳開。book18.org
「撤退——！」book18.org
「大將軍有令！全軍撤退！」book18.org
袁紹軍到底不是烏合之眾，雖然撤退，但也不是毫無秩序的潰退，只不過甲冑、兵器、輜重丟棄無數。book18.org
暮色四合。book18.org
戰場漸漸沉寂下來。book18.org
慕容濤策馬立於一處高坡，望著南面煙塵滾滾、狼狽逃竄的袁軍殘部，緩緩放下銀槍。book18.org
晚霞如血，灑在他染血的鎧甲上，映出暗金色的光。白龍駒渾身汗濕，噴吐著粗重的鼻息，卻依舊昂首挺立，神駿非凡。book18.org
身後，七千精騎正在收攏陣型，清點傷亡。book18.org
勝利的喜悅在將士間無聲傳遞——他們以寡擊眾，大破敵軍，斬河北名將文丑、高覽，斬殺審配，繳獲鎧甲器械無數。book18.org
這一戰，袁紹元氣大傷，折損三萬餘。book18.org
「將軍！」趙雲策馬上前，銀甲染血，神色卻依舊沉穩，「敵已退遠，是否追擊？」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那殿後的重甲持戟步兵，搖頭：「窮寇莫追。傳令各部，收兵回城。」book18.org
「是。」book18.org
趙雲撥馬而去。book18.org
慕容濤抬起頭，望向北平城頭。book18.org
那裡，城牆上燈火漸起，一面面「慕容」大旗迎風飄揚。book18.org
父親應該還在城樓上等他。book18.org
慕容濤嘴角揚起一絲笑意，策馬向北平城馳去。book18.org
身後，黑松嶺依舊靜默，見證了這場以寡擊眾、以奇制勝的輝煌勝利。book18.org
第126章 首戰告捷book18.org
暮色四合，晚霞將天邊染成一片壯麗的血紅。book18.org
北平城外，慕容濤率部緩緩馳入大營。馬蹄聲整齊而沉穩，鐵甲在餘暉中泛著暗金色的光芒。那杆「慕容」帥旗迎風獵獵，在晚霞中熠熠生輝。book18.org
營門兩側，留守將士列隊而立。當慕容濤策馬經過時，不知是誰先起了頭——book18.org
「三公子威武！」book18.org
「燕雲騎威武！」book18.org
呼喊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一浪高過一浪，直衝雲霄！book18.org
士卒們揮舞著兵器，敲擊著盾牌，發出震天的金屬交鳴聲。book18.org
那一張張滿是煙塵與汗水的臉上，是發自內心的狂熱崇拜。book18.org
慕容濤勒住白龍，微微頷首致意，從容策馬穿過人群。他沒有倨傲之態，亦無謙卑之姿，只是平靜地接受著這份屬於勝利者的榮耀。book18.org
身後，趙雲、段文鴦、王建、段明日、拓跋燾等將領依次入營，同樣受到將士們的熱烈歡呼。book18.org
就連那些普通騎兵，此刻也被視為英雄，享受著同袍們羨慕與敬佩的目光。book18.org
中軍大帳前，慕容垂已率眾將等候。book18.org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錦袍，腰間束著玉帶，雖未著甲，卻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見慕容濤翻身下馬，快步走來，他大步迎上前去。book18.org
「伯淵！」慕容垂扶住正要行禮的兒子，目光從他染血的鎧甲移到他沉靜的面容，眼中滿是驕傲與欣慰，「好！好！好！」book18.org
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每個字都重如千鈞。book18.org
慕容濤單膝跪地：「孩兒幸不辱命！」book18.org
慕容垂一把將他拉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戰，你以七千精騎破敵後軍，陣斬文丑、高覽，沖亂敵陣，為父方能全線出擊。黑松嶺之役，當記你首功！」book18.org
他轉身面向眾將，朗聲道：「來人，上酒！」book18.org
親兵端來酒罈，為慕容垂、慕容濤以及眾將一一斟滿。book18.org
慕容垂高舉酒碗，聲震四野：「第一碗酒，敬我幽州英烈！此戰陣亡將士，皆我慕容氏忠勇兒郎，英魂不朽！」book18.org
眾人齊舉碗，酒液灑地，祭奠亡魂。book18.org
「第二碗酒，敬三軍將士！浴血奮戰，以寡擊眾，此戰之勝，人人有功！」book18.org
「喝！」眾將轟然應諾，仰頭飲盡。book18.org
「第三碗酒，」慕容垂看嚮慕容濤，又看向他身後的趙雲、段文鴦、王建、段明日、拓跋燾等人，最後目光落在人群中一個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上——book18.org
拓跋悅。book18.org
她仍穿著那身步弓手輕甲，身量高挑，站在一群彪形大漢中，如同一株挺拔的青竹。慕容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浮起笑意：book18.org
「這第三碗酒，要敬今日立功諸將！顏良、文丑號稱河北雙雄，今日一戰，文丑授首，高覽陣亡，審配斃命，繳獲糧草器械無數——此皆諸將之功！」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向拓跋悅：「尤其要敬的，是拓跋世侄！」book18.org
拓跋悅一怔，沒想到會被點名。book18.org
慕容垂笑道：「今日陣前，敵將旗兵屢次挑釁，便是拓跋世侄，以兩石強弓，二百六十步外，三箭射落三面將旗！敵軍指揮失靈，前線攻勢頓挫——此功，當記頭籌！」book18.org
眾將聞言，紛紛向拓跋悅投來驚訝與讚許的目光。book18.org
拓跋燾更是瞪大了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妹妹——三箭射落三面將旗？book18.org
二百六十步？！book18.org
她什麼時候練出這手神射的？！book18.org
拓跋悅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卻大大方方地抱拳行禮：「燕國公過譽！末將不過是站在高處，看得清楚些罷了！」book18.org
慕容垂哈哈大笑，親自斟酒遞到她手中：「世侄不必過謙！來，喝了這碗！」book18.org
拓跋悅雙手接過，仰頭一飲而盡。酒液辛辣，嗆得她輕咳兩聲，臉頰更紅了幾分，卻引得眾將一陣善意的笑聲。book18.org
慕容濤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book18.org
拓跋悅側頭看他，丹鳳眼彎成月牙，嘴角揚起得意的弧度：「那是！本小姐的本事，多著呢！」book18.org
拓跋燾也湊過來，上下打量著妹妹，嘖嘖稱奇：「我說悅兒，你這箭法什麼時候練的？我這個當哥哥的怎麼不知道？」book18.org
拓跋悅白了他一眼：「你天天在外帶兵，哪有時間管我？我跟府中老教頭學的，練了三年，今日才算派上用場！」book18.org
拓跋燾摸了摸鼻子，訕訕一笑。慕容濤則在一旁笑道：「三年苦功，今日一戰成名，值了。」book18.org
拓跋悅被他誇得心裡甜滋滋的，面上卻故作矜持：「那是自然！本小姐出手，哪有不成的事？」book18.org
三人說笑間，氣氛輕鬆融洽。周圍眾將看向拓跋悅的目光，也從最初的驚艷轉為欽佩——這姑娘，不光是長得俊，手底下的真功夫，更是了得。book18.org
入夜，北平城外大本營。book18.org
慶功宴設在軍營中，雖不如遼東那般奢華鋪張，卻也觥籌交錯，氣氛熱烈。book18.org
慕容垂坐在主位，左右依次是慕容寶、慕容農、慕容濤三兄弟，以及段明日、拓跋燾等主要將領。book18.org
趙雲、段文鴦、王建、田豫、夏侯蘭等將領分坐兩側。拓跋悅坐在慕容濤與拓跋燾中間，是全場唯一的女子。book18.org
她已換回女裝，一身紅色勁裝襯得身姿挺拔，英氣勃勃。book18.org
長發利落地束成高馬尾，露出一張明艷動人的瓜子臉，丹鳳眼顧盼生輝，在燭光下格外引人注目。book18.org
在場的將領雖多豪邁粗獷之輩，卻也不時向她投來欣賞的目光。book18.org
拓跋悅卻渾然不覺，只顧著和慕容濤低聲說笑。book18.org
「你今日沖陣的時候，我在高台上看見了。」她湊近慕容濤，壓低聲音道，「那一槍挑飛文丑眉間刀的架勢，真是威風！我隔著那麼遠，都看得熱血沸騰！」book18.org
慕容濤側頭看她，燭光映在她明亮的眼眸中，如同跳躍的火焰：「那你有沒有喊『夫君威武』？」book18.org
拓跋悅臉一紅，輕啐一口：「誰喊了！我才沒喊！」book18.org
「那你在心裡喊了？」book18.org
「你……！」拓跋悅被他逗得又羞又惱，伸手在他腰上擰了一把，「再說我就不理你了！」book18.org
慕容濤低笑出聲，任由她擰。book18.org
拓跋燾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酸溜溜地開口：「我說你們兩個，能不能顧及一下我這個當兄長的感受？你們在那咬耳朵，我一個人在這兒喝悶酒，像什麼話？」book18.org
拓跋悅臉更紅了，卻理直氣壯道：「兄長要是眼紅，也去找個嫂子來說話呀！在這兒酸什麼？」book18.org
拓跋燾被她噎得說不出話，旁邊段文鴦插嘴道：「就是！佛狸兄，你也老大不小了，該成家了！」book18.org
眾將一陣鬨笑。拓跋燾無奈地搖頭，舉起酒碗：「行行行，我說不過你們！喝酒喝酒！」book18.org
他仰頭飲盡，又看嚮慕容濤，半開玩笑半認真道：「伯淵兄，我這妹妹，從小被家裡寵壞了，脾氣倔得很。往後若是有什麼得罪之處，你可得多擔待！」book18.org
慕容濤看了拓跋悅一眼，認真道：「佛狸兄放心。悅兒姑娘性情爽朗，心地純善，我慕容濤能得她青睞，是福氣。」book18.org
拓跋悅聞言，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故作不屑地別過頭去：「誰青睞你了！」book18.org
拓跋燾哈哈大笑：「女大不中留啊！這還沒過門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book18.org
拓跋悅惱羞成怒，抓起一個果子砸向拓跋燾：「兄長！你再胡說！」book18.org
拓跋燾笑著躲開，眾將又是一陣大笑。book18.org
宴席在歡聲笑語中繼續。慕容垂看著兒子與拓跋悅的互動，眼中滿是欣慰。book18.org
夜漸深，宴散。book18.org
拓跋燾送拓跋悅回驛館。兩人並肩而行，身後跟著幾名親兵。book18.org
「今日開心嗎？」拓跋燾問。book18.org
拓跋悅點點頭：「開心。」book18.org
「慕容兄待你……很好？」book18.org
拓跋悅臉微微一紅，卻大方道：「嗯，他待我很好。」book18.org
拓跋燾嘆了口氣：「我從小看著你長大，一直覺得沒人配得上我妹妹。今日看你和慕容兄在一起，倒覺得……還勉強可以。」book18.org
拓跋悅噗嗤一笑：「勉強可以？兄長這評價，可真高！」book18.org
拓跋燾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行了，前面就是驛館，你自己進去吧。我還有點事要處理。」book18.org
拓跋悅一愣：「你不送我進去？」book18.org
拓跋燾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遠處策馬而來的慕容濤，嘴角浮起促狹的笑：「有人會送你進去。」book18.org
說罷，他一夾馬腹，帶著親兵疾馳而去，留下拓跋悅愣在原地。book18.org
慕容濤策馬至她身邊，翻身下馬：「佛狸兄怎麼走了？」book18.org
拓跋悅臉一紅，小聲道：「他說……讓你送我。」book18.org
慕容濤一怔，隨即失笑。他接過拓跋悅的馬韁，輕聲道：「那便走吧。」book18.org
兩人一馬並肩，緩緩走向驛館。book18.org
驛館門前，燈火寥落。幾名值守的士兵遠遠見到拓跋悅，行了禮便退到一旁。book18.org
慕容濤停下腳步，側頭看向拓跋悅。book18.org
月光下，她紅衣似火，英姿勃發。那雙丹鳳眼在月光中格外明亮，正靜靜地看著他，眼中漾著溫柔的光。book18.org
「悅兒。」慕容濤輕聲喚她。book18.org
拓跋悅心跳漏了一拍：「嗯？」book18.org
慕容濤上前一步，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擁入懷中。book18.org
拓跋悅沒有掙扎，只是順從地靠在他懷裡，臉頰貼在他胸口，能聽到他沉穩有力的心跳。book18.org
「今天……」慕容濤低聲道，「我在陣前殺敵的時候，想到你還在城頭看著，就覺得自己不能輸。」book18.org
拓跋悅心中酸軟，抬起頭看著他：「為什麼？」book18.org
「因為不能讓我的女人失望。」慕容濤低頭，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更不能讓她守寡。」book18.org
拓跋悅又好氣又好笑，嗔道：「呸呸呸！什麼守寡！不許說這種話！」book18.org
慕容濤低笑，俯身吻住了她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拓跋悅閉上眼睛，雙手環上他的脖頸，青澀卻熱烈地回應著。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book18.org
良久，唇分。book18.org
兩人額頭相抵，微微喘息。拓跋悅臉頰緋紅，眼中水光瀲灩，唇瓣微微紅腫，在月光下格外誘人。book18.org
慕容濤的手不知何時已從她的腰滑到她挺翹的臀瓣上，隔著勁裝輕輕揉捏。那處飽滿而富有彈性，觸感極佳。book18.org
「你……！」拓跋悅羞得渾身發燙，卻沒有推開他，只是將臉埋在他胸口，小聲嘀咕，「登徒子……」book18.org
慕容濤在她耳邊低聲道：「只對你登徒。」book18.org
拓跋悅羞得不敢抬頭，卻暗暗將身子更貼近他。book18.org
兩人又溫存了片刻，慕容濤才鬆開手，在她額上印下一吻：「進去吧，明天見。」book18.org
拓跋悅點點頭，正要轉身，身後卻傳來一聲驚呼——book18.org
「啊！」book18.org
兩人同時回頭，只見驛館門內，一個小小的身影正雙手捂著眼睛，站在門後。那身量嬌小玲瓏，穿著淡粉色的寢衣，不是倩兒是誰？book18.org
她捂著眼睛，嘴裡念念有詞：「我什麼都沒看見！什麼都沒看見！小姐你們繼續！」book18.org
可那捂著眼睛的雙手，手指卻分得開開的，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從指縫間偷看，眼中滿是八卦的光芒。book18.org
拓跋悅又羞又惱：「倩兒！你……你躲在那兒幹什麼！」book18.org
倩兒放下手，笑嘻嘻地跑過來：「我聽見外面有動靜，就出來看看嘛！誰知道小姐和公子在……在……」book18.org
她說不下去，捂著小嘴笑個不停。book18.org
拓跋悅羞得追著倩兒就要打：「你這個小壞蛋！讓你偷看！」book18.org
倩兒「哎呀」一聲，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笑：「小姐饒命！我再也不敢了！公子救命！」book18.org
慕容濤站在門口，看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在院中追逐，忍不住笑出聲來。book18.org
拓跋悅追了幾步，想起慕容濤還在身後，不好意思再鬧，只得跺了跺腳，紅著臉對慕容濤道：「你……你快回去吧！明天見！」book18.org
說罷，她轉身就跑，追上倩兒，兩人笑鬧著消失在院中。book18.org
慕容濤搖了搖頭，翻身上馬，策馬向城西府邸馳去。book18.org
城西府邸，燈火通明。book18.org
慕容濤剛踏入府門，三道身影便同時迎了上來。book18.org
劉月第一個撲進他懷裡，小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少爺！你終於回來了！擔心死我了！」book18.org
蕭緣緊隨其後，雖然沒有撲上來，卻也緊緊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擔憂與欣喜：「公子，你沒事吧？受傷了沒有？」book18.org
阿蘭朵則溫柔地站在一旁，上下打量著，見他精神奕奕，這才放下心來，輕聲問道：「夫君，累不累？用不用先沐浴？」book18.org
慕容濤一手摟著劉月，一手牽著蕭緣，對阿蘭朵笑道：「不累。看到你們，就一點都不累了。」book18.org
四人進了正廳，在軟榻上坐下。劉月和蕭緣一左一右黏在他身邊，阿蘭朵則坐在他對面，為他斟茶。book18.org
劉月嘰嘰喳喳地講著今日聽到的消息：「少爺，外面都在傳你今日的威風呢！說你在敵軍陣中七進七出，殺得袁紹軍人仰馬翻！」book18.org
蕭緣也補充道：「我聽那些親兵說，你一個人沖在最前面，直接從敵軍盾兵頭頂飛過去，落地就殺了十幾個！這是真的嗎？」book18.org
慕容濤哭笑不得：「哪有那麼誇張。是殺了幾個，但也沒十幾個那麼多。」book18.org
劉月眼睛亮晶晶的：「那也夠厲害了！少爺你就是最厲害的！」book18.org
蕭緣也用力點頭，眼中滿是崇拜。book18.org
阿蘭朵則溫柔地笑著，偶爾插一句嘴，讓她們別鬧得太晚。book18.org
聊了一會兒，慕容濤忽然想起什麼。他從房間取出那枚龍蛋，捧在掌心。book18.org
月光下，龍蛋潔白如玉，表面流淌著淡淡的金色紋路，溫潤生光。book18.org
「你們看，」慕容濤將龍蛋遞到三女面前，「我在遼東得到的寶物。」book18.org
劉月湊過來，好奇地打量著，伸手輕輕摸了摸：「好漂亮的石頭！又白又滑，還熱熱的！」book18.org
蕭緣也伸手摸了摸，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驚嘆道：「這是什麼玉？從來沒見過！」book18.org
慕容濤猶豫了一下，緩緩開口：「這其實……是一顆龍蛋。」book18.org
「龍蛋？」劉月眨眨眼，「少爺，你是說……龍的蛋？」book18.org
「對。」book18.org
劉月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少爺，你哄我們開心吧？這世上哪有龍呀！」book18.org
蕭緣也忍俊不禁：「公子，你是說……你見到了龍，還拿到了它的蛋？」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們不信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他知道這事兒太過離奇，若非親身經歷，他自己也不會相信。book18.org
「算了，」他將龍蛋小心地放回懷中，「你們就當是個稀罕寶物吧。這東西很珍貴，到時候放我房裡，我出征也會帶著。能給我帶來好運，你們可千萬別弄壞了。」book18.org
劉月和蕭緣對視一眼，笑著點頭。book18.org
她們只當慕容濤是在哄她們開心，給這漂亮石頭編了個有趣的故事。book18.org
不過既然是夫君珍視的東西，她們自然會小心對待。book18.org
唯獨阿蘭朵，目光在那龍蛋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book18.org
夜深了。book18.org
劉月和蕭緣依依不捨地起身，準備回房歇息。臨走前，劉月回頭對阿蘭朵眨眨眼，小聲道：「娘，今晚夫君歸你了哦！」book18.org
阿蘭朵臉一紅，嗔道：「快去睡吧！」book18.org
劉月嘻嘻一笑，拉著蕭緣跑了。book18.org
房中只剩下慕容濤和阿蘭朵。book18.org
沐浴過後，兩人並肩躺在柔軟的床榻上。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帳幔上，親密無間。book18.org
阿蘭朵側躺著，一手撐著頭，一手輕撫慕容濤的胸膛。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她胸前的飽滿微微下垂，勾勒出誘人的弧度。book18.org
那對白嫩豐盈在寢衣下若隱若現，頂端兩點隱約可見，誘人至極。book18.org
慕容濤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過去。阿蘭朵察覺到他火熱的視線，臉微微一紅，卻沒有遮掩，反而更貼近他一些。book18.org
「伯淵，」她輕聲開口，目光落在床頭那枚溫潤的龍蛋上，「那顆蛋……真的是龍蛋嗎？」book18.org
慕容濤微微一怔，看向她。阿蘭朵的眼睛清澈而溫柔，沒有質疑，只有好奇與關切。book18.org
「你信我？」他問。book18.org
阿蘭朵點點頭：「你說的話，我都信。」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一暖，伸手將她摟入懷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然後，他將龍蛋的事緩緩道來——book18.org
從遼西山谷的異象，到那道劈下的閃電，從墜崖的驚險，到白龍的相救，從妙雲的託付，到龍珠入體、龍蛋重生……book18.org
阿蘭朵聽得入神，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思議。book18.org
「這世上……真的有龍。」她喃喃道，看著那枚溫潤的龍蛋，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世界的奇蹟，「那位龍女……妙雲，她……」book18.org
她頓了頓，輕聲問：「她好看嗎？」book18.org
慕容濤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隨即如實道：「很美。」book18.org
阿蘭朵「嗯」了一聲，沒有再問，只是將臉貼在他胸口，輕聲道：「你倒是好艷福。那……你答應要幫她重生了？」book18.org
「對。」慕容濤撫摸著她的發，「她救了我的命，我答應過她。」book18.org
阿蘭朵點點頭：「那我們一起等她。」book18.org
她側過身，對著床頭的龍蛋，輕聲道：「妙雲姑娘，你放心，我們會好好照顧你的。」book18.org
龍蛋微微發熱，仿佛在回應她。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湧起無限柔情。他伸手將龍蛋輕輕放在枕頭邊上，又攬住阿蘭朵的腰，將她擁得更緊。book18.org
阿蘭朵感受到他身下那物的堅硬，臉微微一紅，小聲道：「伯淵，你是不是……想要？」book18.org
慕容濤苦笑：「想。但大夫說，前三個月不能。」book18.org
阿蘭朵溫柔地撫著他的臉：「那……要不要我幫你？」book18.org
慕容濤搖搖頭，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不用。抱著你就好。」book18.org
他將她摟在懷中，感受著她柔軟豐腴的身軀，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中的慾望漸漸平息，化為滿溢的柔情。book18.org
「朵兒，」他在她耳邊低語，「謝謝你。」book18.org
「謝什麼？」book18.org
「謝謝你信我，謝你願意等我，謝你為我懷了孩子。」book18.org
阿蘭朵眼眶微熱，將臉埋在他懷裡，聲音哽咽：「傻瓜……是我該謝你。謝謝你不嫌棄我年紀大，謝謝你對我這麼好……」book18.org
「別胡說。」慕容濤輕撫她的背，「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好的。」book18.org
兩人相擁無言，感受著彼此的心跳與體溫。book18.org
窗外，月色如水。book18.org
龍蛋靜靜地躺在枕邊，溫潤生光，仿佛也在守護著這份溫柔與安寧。book18.org
第127章 將計就計book18.org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book18.org
慕容濤在阿蘭朵的服侍下起身更衣。她動作輕柔細緻，為他系好衣帶，又仔細整理了一番衣襟，退後兩步端詳片刻，滿意地點點頭。book18.org
「夫君今日氣色真好。」阿蘭朵輕聲道，眼中滿是溫柔。book18.org
慕容濤攬過她的腰，在她額上印下一吻：「有你在身邊，自然氣色好。」book18.org
阿蘭朵臉微微一紅，卻笑著推開他：「快去吧，軍務要緊。」book18.org
慕容濤點點頭，又看了看床頭那枚溫潤的龍蛋，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蛋殼，感受到其中微弱卻堅韌的生命脈動，這才轉身出門。book18.org
白龍駒已在府門外等候。慕容濤翻身上馬，策馬向城外大營馳去。book18.org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小販開始擺攤。馬蹄聲清脆，在青石板路上迴響。book18.org
行至營門，慕容濤勒住韁繩，正要策馬入內，餘光卻瞥見營門一側有幾道人影。book18.org
他轉頭看去——book18.org
趙雲正與兩名婦人相對而立。book18.org
那兩名婦人穿著素凈的布衣，頭上簪著白花，眼眶紅腫，顯然是剛哭過。book18.org
她們懷中各抱著一個包袱，正對著趙雲深深鞠躬。book18.org
趙雲連忙側身避開，扶起她們，低聲說了些什麼。兩名婦人又鞠了一躬，這才轉身離去，腳步蹣跚，背影淒涼。book18.org
慕容濤策馬上前，翻身下馬，走到趙雲身邊。book18.org
「子龍，方才那兩位是？」book18.org
趙雲轉身見是他，抱拳行禮：「將軍。」頓了頓，輕聲道，「是田楷校尉與鄒丹校尉的家屬。」book18.org
慕容濤一怔。昨日陣前，田楷與鄒丹被顏良先後陣斬，此事他已知曉。他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沉默片刻，問道：「她們來此作甚？」book18.org
趙雲猶豫了一下，如實道：「昨日戰後，國公爺論功行賞，末將得了一份賞賜。想著田、鄒二位校尉與末將昔日同在公孫瓚帳下效力，同僚一場，如今他們戰死沙場，家中必有孤寡……」book18.org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個錢袋，輕聲道：「末將便將那份賞賜給了她們，讓她們帶回去貼補家用。」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趙雲那張年輕而沉穩的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他知道趙雲口中的「昔日同僚」意味著什麼——公孫瓚敗亡後，田楷與鄒丹歸降慕容氏，而趙雲亦是那時投入自己帳下。book18.org
他們曾各為其主，戰場交鋒，如今卻已陰陽兩隔。book18.org
「軍中不是有撫恤嗎？」慕容濤問。book18.org
趙雲點頭：「有的。國公爺仁厚，撫恤給得不少，足夠她們安穩度日。只是……」他頓了頓，輕聲道，「畢竟同僚一場，她們家中還有老小要養。末將年輕，無牽無掛，用不了那麼多錢。她們比末將更需要這筆錢。」book18.org
他語氣平靜，沒有邀功之意，亦無自矜之色，仿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他，久久無言。book18.org
良久，他伸手拍了拍趙雲的肩膀，聲音低沉：「子龍，你有心了。」book18.org
趙雲搖頭：「將軍言重。末將只是盡一份心。」book18.org
慕容濤沒有再說什麼。他解下腰間另一個錢袋，塞進趙雲手中。book18.org
趙雲一愣：「將軍，這是——」book18.org
「這是我的那份賞賜。」慕容濤看著他，認真道，「你還年輕，總要攢錢娶媳婦。這錢你拿著。」book18.org
趙雲連忙推辭：「將軍，這如何使得！末將豈能——」book18.org
「使得。」慕容濤按住他的手，目光誠摯，「田校尉、鄒校尉為國捐軀，你以同僚之義周濟其家眷，這是義舉。我身為你的主將，豈能讓你空著口袋過日子？」book18.org
趙雲還要推辭，慕容濤已經將錢袋塞進他懷裡，轉身向營內走去，頭也不回地擺擺手：book18.org
「收著。這是軍令。」book18.org
趙雲捧著那沉甸甸的錢袋，望著那道挺拔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只是深深躬身一禮。book18.org
「多謝將軍。」book18.org
中軍大帳，軍事會議。book18.org
巨大的幽州輿圖高懸帳壁，慕容垂居中而坐，其餘眾將分散而坐。book18.org
帳內氣氛肅然。book18.org
慕容垂環視眾將，沉聲道：「昨夜斥候來報，袁紹大軍並未撤遠。他們在北平城西南百里外紮下大營，與我軍對峙。」book18.org
帳中一陣低低的議論聲。昨日大勝，本以為袁紹會退兵休整，沒想到他竟選擇就地紮營，顯然不甘心就此罷休。book18.org
慕容垂繼續道：「袁紹雖折損文丑、高覽兩員大將，又損失三萬餘眾，但其主力仍在。顏良所率精銳前軍未受重創，袁術那三萬兵馬更是毫髮無損。加上袁紹親率的中軍，袁尚統領的後軍殘部，總兵力仍有十二萬之眾。」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此戰雖勝，但敵強我弱之勢未變。諸位以為，袁紹下一步會如何動作？我軍又當如何應對？」book18.org
帳中陷入沉思。book18.org
片刻，慕容寶率先開口：「父親，孩兒以為，袁紹經此一敗，銳氣受挫，短時間內恐不敢再大舉進攻右北平。他當務之急是休整士氣，補充糧草，同時調集兵力，尋找我軍薄弱之處。」book18.org
慕容農接話道：「我軍薄弱之處，首推漁陽郡。二叔所部僅一萬餘人，而袁術三萬大軍盤踞漁陽境外，虎視眈眈。若袁紹增兵漁陽，俊叔父那邊必然告急。」book18.org
慕容垂點頭，目光看嚮慕容濤：「伯淵，你怎麼看？」book18.org
慕容濤正要開口，角落裡忽然響起一個小心翼翼的聲音——book18.org
「主公，在下有個想法，不知當講不當講。」book18.org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帳末站著一人，身著文士青衫，面容清瘦，頜下幾縷短須，正有些侷促地拱手而立。book18.org
正是宇文化及。book18.org
慕容垂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此人面生，似乎不是帳中常客。book18.org
慕容濤連忙起身，拱手道：「父親，此乃孩兒帳下行軍主簿，宇文化及。他雖為文官，卻頗有謀略，此番遼東之戰，後勤調度皆是他在統籌，從未出過差錯。孩兒此次能速戰速決，他功不可沒。」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孩兒視他為謀士。」book18.org
慕容垂聞言，目光在宇文化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能得伯淵如此評價，此人當有過人之處。book18.org
「既是伯淵帳下謀士，便請直言。」慕容垂語氣溫和了些。book18.org
宇文化及鬆了口氣，躬身一禮：「多謝主公。」book18.org
他清了清嗓子，緩步走到輿圖前，指著北平城的位置，沉聲道：book18.org
「諸位請看。袁紹昨日戰敗，折損文丑、高覽兩員大將，士氣受挫。以在下愚見，他短期內再大舉進攻北平城的可能性很小——他不敢，也不能。」book18.org
「不敢，是因為我軍昨日以少勝多，士氣正盛，燕雲騎之威名已令冀州軍膽寒。不能，是因為北平城防堅固，又有黑松嶺這樣的地利，再攻此地，無異於重蹈覆轍。」book18.org
他頓了頓，手指移向輿圖東北方向，落在漁陽郡的位置上：book18.org
「那麼，袁紹若要翻盤，會從何處下手？」book18.org
帳中眾人目光隨之移動。book18.org
「漁陽郡。」宇文化及沉聲道，「袁術所部三萬人，至今未受任何損失，而漁陽守軍僅一萬餘人，由慕容俊將軍統率。若袁紹增兵漁陽，以優勢兵力猛攻，漁陽必然告急。」book18.org
他看嚮慕容垂：「屆時，主公勢必發兵救援。而袁紹要等的，就是這個『救援』。」book18.org
他的手在漁陽與右北平之間劃出一條線，手指在某幾處點了點：book18.org
「從右北平至漁陽，必經這幾處險要——黑風口、青石嶺、落雁坡。此三處地勢險峻，林木茂密，最適合設伏。」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若在下是袁紹謀士，便會向主公進言：圍城打援。以重兵圍困漁陽，誘幽州軍來救，然後於半路設伏，一舉殲滅援軍！」book18.org
此言一出，帳中眾人神色各異。book18.org
拓跋燾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幾分驚訝：「你是說，袁紹會打伏擊？」book18.org
宇文化及點頭：「正是。袁紹雖折損文丑，但顏良、張合仍在，袁術那三萬人也是生力軍。若他調集精銳，於險要處設伏，我援軍貿然前往，必遭重創。」book18.org
慕容濤接話道：「你的意思是，袁紹圍城是假，打援是真？」book18.org
宇文化及看了他一眼：「將軍一語中的。圍城是真，但目的不在破城，而在引出援軍。待援軍進入伏擊圈，便以雷霆之勢殲滅之，屆時漁陽孤立無援，可不戰而下。」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我是袁紹，甚至不會只設一處伏兵。黑風口、青石嶺，這兩處皆可設伏。我會在兩處都布置人馬，無論援軍走哪條路，都逃不出伏擊。」book18.org
帳中陷入沉思。book18.org
片刻，慕容寶道：「若果真如此，我們該如何應對？」book18.org
宇文化及正要開口，慕容濤卻先一步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黑風口的位置：book18.org
「若我是袁紹，第一處伏兵會設在這裡。」book18.org
眾人看向他。book18.org
慕容濤沉聲道：「黑風口地勢最險，兩側山崖陡峭，穀道狹長，最適合打伏擊。若我軍走這條路，必然在此處遭襲。」book18.org
他手指移向青石嶺：「此處地形雖不如黑風口險要，但林木茂密，便於藏兵。若黑風口伏擊不成，此處可做第二手準備。」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灼灼：「袁紹若設伏，必是兩處皆布兵。我們要去漁陽，無論走哪條路，都躲不過伏擊。」book18.org
帳中氣氛凝重。book18.org
慕容垂看向宇文化及：「依你之見，可有對策？」book18.org
宇文化及躬身道：「回主公，在下以為，不妨將計就計。」book18.org
「將計就計？」慕容垂挑眉。book18.org
宇文化及點頭：「袁紹想圍城打援，我們便將援軍派出去。但此援軍，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釣魚的。」book18.org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在黑風口的位置上重重點了點：book18.org
「主公可派一支援軍，大張旗鼓前往漁陽，走黑風口這條路。袁紹伏兵見援軍入套，必然出擊。屆時，我軍詐敗而退，誘其追擊——」book18.org
他的手在空中畫了一個大大的弧線，落在黑風口後方的一處開闊地帶：book18.org
「此處名『落雁坡』，地勢開闊，便於騎兵衝鋒。我軍可預先在此處埋伏一支精銳。待敵伏兵追至，伏兵齊出，前後夾擊，一舉殲滅！」book18.org
帳中眾人眼睛漸漸亮了起來。book18.org
拓跋燾卻忽然開口，點出關鍵所在：「此計成敗，有兩個關鍵。」book18.org
他看嚮慕容濤：「其一，敵軍伏擊的主將。若是庸將，我軍詐敗，他未必會追。必須是個恨不得將我軍主將殺之而後快的人，才會不顧一切追擊。」book18.org
他又看向宇文化及：「其二，詐敗的援軍主將。此人必須在敵軍中有足夠的吸引力，讓敵軍主將一見他便紅了眼，不顧一切追上去。同時，此人又必須有足夠的本事，能在詐敗時穩住陣腳，不至於真的一潰千里。」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慕容濤身上，語氣意味深長：book18.org
「我倒是知道有一個人，同時滿足這兩個條件。」book18.org
帳中眾人目光齊刷刷落在慕容濤身上。book18.org
慕容濤神色不變，只是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book18.org
「佛狸兄說的是，想要我命的人，確實不少。」book18.org
昨日一戰，他七千精騎大破袁紹後軍，陣斬文丑，殺得袁紹中軍人仰馬翻。袁紹若知道他親自率軍救援漁陽，必然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book18.org
派去設伏的主將，也必然是顏良、張合這等與他不共戴天的仇敵。book18.org
慕容濤看嚮慕容垂，拱手道：「父親，孩兒願擔此任。」book18.org
慕容垂凝視著他，目光複雜。此計兇險，詐敗誘敵，稍有不慎便可能弄假成真，萬劫不復。可若不用此計，漁陽危矣，幽州危矣。book18.org
他看著兒子那張年輕而堅定的臉，想起昨日他在千軍萬馬中縱橫馳騁的身影，想起他陣斬文丑時的沉著冷靜，想起他戰後從容入營時的淡定自若——book18.org
這孩子，已經不再是需要自己庇護的孩子了。book18.org
他是幽州的英雄，是燕雲騎的統帥，是自己最驕傲的兒子。book18.org
「好。」慕容垂沉聲道，「便依此計。」book18.org
他環視眾將，開始分派軍令：book18.org
「慕容濤，你率五千輕騎兵，大張旗鼓前往漁陽，走黑風口。」book18.org
「燕雲騎及拓跋部、段部都由慕容濤節制，部署伏擊任務」book18.org
「得令！」慕容濤抱拳。book18.org
「慕容寶、慕容農，你二人各領一萬精銳做預備隊，隨時準備增援伯淵。」book18.org
「是！」book18.org
「大營由我留守，以防袁紹趁虛而入。」book18.org
慕容垂最後看嚮慕容濤，目光中帶著只有父親才能讀懂的關切與期許：book18.org
「伯淵，此戰兇險，你務必小心。」book18.org
慕容濤鄭重抱拳：「父親放心，孩兒定不辱命！」book18.org
軍令已下，眾將魚貫而出，各自準備。book18.org
帳中只剩下慕容濤與宇文化及二人。book18.org
慕容濤看向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來的謀士，輕聲道：「化及，此計甚妙。若能成功，你當記首功。」book18.org
宇文化及連忙擺手，苦笑道：「將軍莫要折煞在下。在下只是動動嘴皮子，真正要上陣拼殺的，是將軍和將士們。在下這身子骨，可經不起折騰。」book18.org
慕容濤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會讓你上陣的。你就在後方好好待著，等著聽捷報便是。」book18.org
與此同時，袁紹大營。book18.org
中軍帳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悶熱。book18.org
袁紹面色鐵青，坐在主位上，手指死死抓著扶手，指節發白。案几上攤著昨日戰報，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book18.org
文丑陣亡。book18.org
高覽陣亡。book18.org
審配陣亡。book18.org
三萬餘精銳折損，無數甲冑器械丟棄，後軍幾乎全軍覆沒，中軍被衝散，前軍被迫撤退……book18.org
「啪！」book18.org
袁紹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盞翻倒，茶水四濺。book18.org
「廢物！都是一群廢物！女真、烏桓各部都是幹什麼吃的，這慕容濤是哪冒出的？！為什麼燕雲騎會這麼快回來！」他怒吼道，雙眼赤紅，「十五萬大軍！十五萬！打一個小小的北平城，竟折損三萬餘眾！文丑、高覽、審配……都是我冀州棟樑！就這麼沒了！沒了！」book18.org
帳中眾將噤若寒蟬，無人敢應聲。book18.org
田豐立在末座，眉頭緊鎖。他沉吟片刻，終於還是上前一步，拱手道：book18.org
「主公息怒。臣以為，如今當務之急，是保存實力，暫避鋒芒。我軍雖折損數將，但主力猶在。不如暫且退兵，休整士氣，來日再——」book18.org
「退兵？！」袁紹猛地抬頭，目光如刀，「田元皓，你說什麼？！」book18.org
田豐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道：「主公，北平城防堅固，幽州軍士氣正盛，又有黑松嶺之險，我軍再攻此地，恐怕——」book18.org
「夠了！」袁紹霍然起身，一把掀翻案幾，文書筆墨散落一地，「田豐！你從戰前便屢屢出言不遜，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如今大軍新敗，你竟敢勸我退兵？！」book18.org
他大步走到田豐面前，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聲音因憤怒而顫抖：book18.org
「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坐擁冀州十數萬精銳，若連一個小小的北平城都拿不下，還有何顏面面對天下人？！還有何顏面當這個大將軍？！」book18.org
田豐面色蒼白，卻依舊挺直脊背，聲音平靜而堅定：book18.org
「主公，臣知主公心有不甘。但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軍新敗，士氣受挫，若強行再戰，恐——」book18.org
「住口！」袁紹暴喝，打斷他的話，「來人！將田豐拖出去！斬了！」book18.org
帳中一片譁然！book18.org
沮授大驚，連忙上前攔住：「主公息怒！田元皓雖言辭過激，但其心為國，其言為公！望主公念其多年勞苦，饒他一命！」book18.org
張合也連忙跪下求情：「主公！田豐雖有過，罪不至死！請主公三思！」book18.org
顏良等將也紛紛跪下，為田豐求情。book18.org
袁紹看著跪了一地的眾將，胸膛劇烈起伏，臉色鐵青。良久，他一揮手，冷聲道：book18.org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將田豐打入大牢，聽候發落！」book18.org
兩名親兵上前，將田豐架起。田豐沒有掙扎，只是深深看了袁紹一眼，那目光中帶著失望、悲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憫。book18.org
他被拖出帳外。book18.org
帳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book18.org
袁紹坐回主位，喘息未定。良久，他看向沮授，聲音沙啞：book18.org
「沮授，你有何計？」book18.org
沮授沉吟片刻，緩步走到輿圖前，指著漁陽郡的位置：book18.org
「主公，臣有一計。」book18.org
袁紹眯起眼：「說。」book18.org
沮授沉聲道：「北平城防堅固，又有黑松嶺之險，我軍再攻此地，確實不易。但幽州並非只有北平一處可攻。」book18.org
他手指點在漁陽郡上：「漁陽郡守軍僅一萬餘人，由慕容俊統率。而袁術將軍所部三萬人，至今未受任何損失。若主公調集兵力，增援袁術，合力猛攻漁陽，漁陽必然告急。」book18.org
袁紹眼中閃過一絲光：「你是說……」book18.org
沮授繼續道：「漁陽若危，慕容垂勢必發兵救援。而右北平至漁陽，必經黑風口、青石嶺兩處險要。此二地勢險峻，最宜設伏。」book18.org
他抬起頭，目光炯炯：「主公可派顏良、張合二位將軍，率精銳伏於二處，待幽州援軍進入伏擊圈，一舉殲滅之！援軍既滅，漁陽孤立無援，可不戰而下！」book18.org
他頓了頓，加重語氣：「此乃『圍城打援』之策。不求速勝，但求逐步蠶食，各個擊破！」book18.org
袁紹聽著，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輿圖前，仔細端詳著那三處險要的位置。book18.org
「好！好計！」他撫掌大笑，一掃方才的陰霾，「沮授，你果然不負我望！」book18.org
他轉身看向眾將，意氣風發：book18.org
「傳令！命袁術加緊對漁陽的攻勢，務必將守軍逼入絕境！」book18.org
「命顏良、張合，各率精兵一萬五千，分別伏於黑風口、青石嶺！另命袁譚、袁尚率兵一萬做預備隊！互為犄角，無論幽州援軍走哪條路，都要讓他們有來無回！」book18.org
「得令！」顏良、張合、袁譚、袁尚齊聲應諾。book18.org
顏良眼中閃過仇恨的光芒——文丑是他生死與共的兄弟，昨日慘死慕容濤槍下，此仇不共戴天！book18.org
他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將必取慕容濤首級，祭奠文丑兄弟！」book18.org
袁紹滿意地點頭，大手一揮：book18.org
「各將速去準備！我要聽到幽州援軍全軍覆沒的消息！」book18.org
「是！」book18.org
眾將魚貫而出，帳中只剩下袁紹與沮授二人。book18.org
袁紹望著輿圖上右北平的位置，嘴角浮起一絲陰冷的笑意：book18.org
「慕容垂……慕容濤……這一次，我要讓你們血債血償。」book18.org
雙方戰略已定，大戰，一觸即發。book18.org
第128章 隱世高手book18.org
當日下午，日光西斜。book18.org
慕容濤帶著趙雲、段文鴦，策馬馳出北平城，一路向北。此行是勘察落雁坡等地地形，為即將到來的詐敵之計做最後的準備。book18.org
落雁坡距北平約四十里，地勢平緩起伏，兩側丘陵連綿，林木稀疏，算不上險要，卻是通往漁陽的必經之路。book18.org
慕容濤勒馬立於坡頂，舉目四望，將周遭地形盡收眼底。book18.org
「此處開闊，不利於設伏。」趙雲策馬至他身側，沉聲道，「若我軍在此處設伏，只能藏兵於那些丘陵之後，待敵軍經過時突然殺出。」book18.org
段文鴦接口道：「丘陵離官道最近處也有兩百步，騎兵衝鋒需片刻時間。」book18.org
慕容濤點點頭，目光在那些起伏的丘陵上停留片刻，又看向遠處連綿的山影：「黑風口那邊如何？」book18.org
「方才去看過。」趙雲道，「地勢確實險峻，兩側山崖陡峭，穀道狹長，最寬處不過十餘丈。若在那裡設伏，我軍必遭重創。」book18.org
慕容濤沉吟片刻，緩緩道：「袁紹若要設伏，黑風口是首選，青石嶺次之。我軍若大張旗鼓去漁陽，必然走黑風口——那是最近的路，也是最快的路。」book18.org
段文鴦咧嘴一笑：「所以袁紹那老小子，肯定會在黑風口等著咱們。」book18.org
慕容濤沒有笑。他望著遠處漸漸西沉的夕陽，輕聲道：「但願他等的是我。」book18.org
三人勘察完地形，策馬返回北平。book18.org
暮色四合，官道上行人漸稀。馬蹄聲清脆，在空曠的原野上迴蕩。book18.org
行至一處岔路口，慕容濤忽然勒住韁繩。book18.org
官道旁，一棵老槐樹下，坐著一個中年男子。book18.org
那人約莫四十餘歲年紀，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臉稜角分明，濃眉如刀，眼若寒星。book18.org
他身著尋常青布長衫，衣襟敞開，露出裡面緊身的黑色勁裝。book18.org
一桿長槍橫在膝上，槍身烏黑髮亮，槍尖寒芒隱現，在暮色中格外醒目。book18.org
他就那麼隨意地坐著，卻自有一股淵渟岳峙的氣勢，仿佛與那老槐樹融為一體，渾然天成。book18.org
趙雲幾乎是下意識地按住腰間劍柄，戰馬不安地打了個響鼻。段文鴦也收斂了嬉笑之色，神色凝重地盯著那人。book18.org
他們都是沙場宿將，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絕非尋常百姓。book18.org
那中年男子卻仿佛沒察覺到他們的戒備，只是抬起眼，目光從三人身上緩緩掃過，最後落在慕容濤臉上。book18.org
他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book18.org
「慕容將軍？」book18.org
聲音低沉渾厚，帶著一絲玩味。book18.org
慕容濤勒馬而立，拱手道：「在下正是慕容濤。敢問前輩尊姓大名，有何指教？」book18.org
中年男子沒有回答。他只是緩緩起身，將那杆烏黑的長槍往地上一頓，槍桿入土三寸，穩穩立住。book18.org
然後，他看著慕容濤，緩緩開口，吐出一句話：book18.org
「日落西山月在東，三人同行二無蹤。野渡無人舟自橫，半卷珠簾待晚風。」book18.org
他念完，也不解釋，只是意味深長地看了慕容濤一眼，然後提起長槍，轉身便走。book18.org
那魁梧的身影很快隱入暮色之中，消失在不遠處的一片小樹林裡，只留下慕容濤三人面面相覷。book18.org
段文鴦撓了撓頭：「這……這什麼意思？什麼日落西山月在東？什麼三人同行二無蹤？這老頭兒打什麼啞謎呢？」book18.org
趙雲沉吟道：「像是……謎語？」book18.org
段文鴦翻了個白眼：「我當然知道是謎語！我問的是謎底！」book18.org
趙雲搖頭：「我也猜不出。」book18.org
兩人齊齊看嚮慕容濤。book18.org
慕容濤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眉頭微蹙，若有所思。良久，他緩緩道：「先回城。」book18.org
當晚，城西府邸。book18.org
正廳內，燭火通明。book18.org
阿蘭朵、劉月、蕭緣三女陪著慕容濤用晚膳。book18.org
桌上擺著幾樣精緻小菜，還有一盅燉得軟爛的雞湯——阿蘭朵特意吩咐廚房做的，說是給慕容濤補身子。book18.org
可慕容濤卻食不知味，筷子夾著菜，送到嘴邊卻忘了吃，目光游離，不知在想什麼。book18.org
劉月歪著頭看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爺？少爺！菜要涼了！」book18.org
慕容濤回過神，看了她一眼，低頭扒了一口飯，可嚼著嚼著，眼神又飄遠了。book18.org
阿蘭朵與蕭緣對視一眼，都看出他不對勁。book18.org
「夫君，怎麼了？」阿蘭朵柔聲問道，「可是今日勘察地形遇到什麼難事？」book18.org
慕容濤搖搖頭，放下筷子，沉吟片刻，忽然道：「今日回城途中，遇到一個中年武者。他給我留了一句話，像是謎語。」book18.org
「謎語？」劉月眼睛一亮，「什麼謎語？說來聽聽！」book18.org
慕容濤便將那四句話念了一遍：book18.org
「日落西山月在東，三人同行二無蹤。野渡無人舟自橫，半卷珠簾待晚風。」book18.org
三女聽完，各自思索。book18.org
劉月托著腮，皺著眉頭：「日落西山月在東……太陽落山，月亮在東邊，那是什麼時辰？」book18.org
蕭緣接口道：「日落西山是黃昏，月亮在東邊……黃昏時月亮在東，那應該是月初的上弦月？」book18.org
阿蘭朵沉吟道：「三人同行二無蹤……三人同行，少了兩個，只剩一人？」book18.org
劉月掰著手指頭：「三個人，沒了倆，那就剩一個……一？」book18.org
蕭緣搖頭：「不一定。也可能是『眾』字少兩個人？眾字是三個人，去掉兩個，還剩一個『人』字？」book18.org
幾人七嘴八舌地猜著，卻越猜越亂。book18.org
「野渡無人舟自橫……」阿蘭朵輕聲道，「這句像是古詩，是說無人渡口，小船自己橫在水面。」book18.org
蕭緣接道：「半卷珠簾待晚風——這句也像詩，是說珠簾半卷，等著晚風吹來。」book18.org
劉月苦著臉：「這都什麼跟什麼呀！又是詩又是謎的，頭都大了！」book18.org
慕容濤聽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眉頭皺得更緊。他也一直在想，卻始終理不出頭緒。book18.org
那人特意留下謎語，定有深意。可謎底究竟是什麼？book18.org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機械地嚼著，目光落在窗外漸濃的夜色上。book18.org
日落西山……月在東……三人同行二無蹤……book18.org
他腦海中反覆浮現那中年武者的身影——那杆烏黑的長槍，那淵渟岳峙的氣勢，那意味深長的一瞥……book18.org
此人是誰？為何要留謎語？謎底又指向何處？book18.org
劉月見他還在出神，嘟著嘴道：「少爺，別想了！先吃飯嘛！吃飽了才有力氣想！」book18.org
她說著，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慕容濤碗里。book18.org
慕容濤低頭看著碗里那翠綠的菜葉，忽然目光一凝。book18.org
「月兒，你剛才說什麼？」book18.org
劉月一愣：「我說……先吃飯？」book18.org
「不是，後面那句。」book18.org
「後面……吃飽了才有力氣想？」book18.org
慕容濤眼中驟然閃過一道亮光！book18.org
「吃飽了……吃飽了……」他喃喃重複，猛地站起身，「對！吃飽了！是『飽』！」book18.org
三女面面相覷，不明所以。book18.org
慕容濤快步走到窗邊，望著外面的夜色，口中念念有詞：book18.org
「日落西山——是『夕』！月在東——月亮在東邊，是『月』！夕加月，是什麼？」book18.org
劉月脫口而出：「夕加月……是『夕』和『月』……多！」book18.org
慕容濤眼睛更亮：「對！多！三人同行二無蹤——三人同行，是『眾』！去掉兩個『人』，剩下一個『人』！眾字去掉兩個人，是『從』？不對……」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道：「三人同行，是『眾』，眾字是三個人字。二無蹤，是沒了兩個，還剩一個——那就是『人』！」book18.org
蕭緣恍然：「所以前兩句拼起來是『多人』？」book18.org
慕容濤點頭，繼續道：「野渡無人舟自橫——無人渡口，舟自橫。『無人』是『一』？不對……野渡無人，舟還在，那就是『舟』？」book18.org
阿蘭朵輕聲道：「野渡無人舟自橫……這句詩原句是『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無人，但舟在，或許取的是『舟』字？」book18.org
劉月急道：「那最後一句呢？半卷珠簾待晚風——珠簾半卷，待晚風。珠簾是什麼？是『簾』？半卷珠簾，是半個簾？」book18.org
蕭緣忽然道：「半卷珠簾——簾字去掉一半？」book18.org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越猜越亂。book18.org
慕容濤眉頭緊鎖，目光落在窗外那輪漸漸升起的明月上。book18.org
月在東……book18.org
他猛地回頭，看向牆角的漏刻——戌時三刻，正是月上東山的時辰。book18.org
「今晚！」他脫口而出。book18.org
三女一愣。book18.org
慕容濤快步走回桌邊，拿起筷子，蘸了點茶水，在桌面上寫寫畫畫：book18.org
「日落西山——夕。月在東——月。夕加月，是『外』！」book18.org
他寫完，又在下面加了一句：book18.org
「三人同行二無蹤——三人同行，是『眾』，眾字去掉兩個人，是『從』？不對……」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劃掉，重新寫：book18.org
「三人同行——三個人一起走。二無蹤——兩個人不見了，只剩一個。那這個『一個』，是什麼？」book18.org
劉月眨眨眼：「一個……是一個人？」book18.org
「人字？」蕭緣試探道。book18.org
慕容濤搖頭：「若是人字，前兩句就是『外人』？不對，太牽強。」book18.org
他又看向第三句：「野渡無人舟自橫——無人渡口，舟自橫。無人，但舟在，舟是『船』。可『船』字怎麼用？」book18.org
阿蘭朵忽然輕聲道：「夫君，或許不必一個字一個字拆。這四句話，或許每句取一個字，合起來是一句話？」book18.org
慕容濤一怔，隨即點頭：「有道理。那每句取什麼字？」book18.org
劉月搶著道：「第一句，日落西山——太陽落山，是『夕』！月在東——月亮在東，是『月』！合起來是『外』！不對不對，夕和月怎麼拼也拼不成外……」book18.org
她撓著頭，把自己繞暈了。book18.org
蕭緣也思索著：「第二句，三人同行二無蹤——三個人，沒了倆，還剩一個……『一』？」book18.org
慕容濤搖頭：「若是『一』，第三句取什麼？」book18.org
他看向第三句：「野渡無人舟自橫——這句詩里，有個很關鍵的字……」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道：「野渡無人舟自橫……無人，但舟還在。舟是『船』，可船太大了。或許……是『舟』字？」book18.org
劉月眼睛一亮：「舟字旁！很多字都有舟字旁！」book18.org
慕容濤繼續道：「第四句，半卷珠簾待晚風——珠簾半卷，簾字去掉一半……」book18.org
他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了一個「簾」字，然後從中間劃開：book18.org
「簾字，上面是『穴』，下面是『巾』。半卷珠簾，是取上面還是取下面？」book18.org
蕭緣試探道：「珠簾是掛著的，半捲起來，應該是露出來一半……取上面？」book18.org
阿蘭朵忽然道：「或許取的是『待晚風』三字里的某一個？」book18.org
劉月撓頭：「哎呀，好難啊！不想了不想了！反正那人要是真想見少爺，肯定會再來的嘛！」book18.org
她說著，端起碗喝了一口湯，咕咚咕咚咽下去，長出一口氣：book18.org
「呼——吃飽了！舒服！」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那滿足的模樣，忽然腦中靈光一閃！book18.org
「吃飽了……飽……」book18.org
他猛地站起身，盯著桌上那幾個字，眼中光芒大盛：book18.org
「我明白了！」book18.org
三女齊齊看向他。book18.org
慕容濤深吸一口氣，緩緩道：book18.org
「日落西山月在東——日落西山，是『夕』。月在東，是『月』。夕加月，是什麼字？」book18.org
他蘸著茶水，在桌上寫下一個字——book18.org
「外」book18.org
「三人同行二無蹤——三人同行，是『眾』。眾字去掉兩個人，剩下一個『人』。『人』加『外』……是『外』和『人』？」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在「外」字下面加了一個「人」字旁——book18.org
「徐」？不對，那是雙人旁。book18.org
他想了想，又劃掉，重新寫了一個字——book18.org
「余」book18.org
劉月驚呼：「余！是『余』！」book18.org
慕容濤點頭，繼續道：「野渡無人舟自橫——無人渡口，舟自橫。『無人』是『一』，『舟』是『船』。可這句詩里，有個字很關鍵……」book18.org
他看著那個「余」字，緩緩道：「野渡無人舟自橫——這句詩出自韋應物的《滁州西澗》，原句是『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舟自橫』，是『橫』著的船……」book18.org
他忽然在「余」字後面，寫下一個字——book18.org
「橫」book18.org
蕭緣脫口而出：「余橫？」book18.org
阿蘭朵輕聲道：「不對……是『落』吧？」book18.org
慕容濤看向她，眼中帶著詢問。book18.org
阿蘭朵柔聲道：「野渡無人舟自橫——無人渡口，小船自己橫在水面。那是什麼？是『野渡』，是『荒渡』，是『無人渡』……可夫君方才猜的是『余橫』，這兩個字放在一起，沒有意義。若是『余』字後面加一個『落』字呢？」book18.org
她頓了頓，輕聲道：「落雁坡。」book18.org
慕容濤渾身一震！book18.org
落雁坡！book18.org
他猛地看向第四句：「半卷珠簾待晚風——珠簾半卷，待晚風。珠簾是掛著的，半捲起來，是什麼？是『卷』？是『半』？」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什麼，低聲道：「待晚風——晚風是從哪裡來？是從『西』邊來！日落西山，是『西』！半卷珠簾，是『半』？西半？不對……」book18.org
劉月忽然道：「少爺！『簾』字去掉一半，是不是『巾』？『巾』加『西』是什麼？」book18.org
慕容濤一愣，隨即在桌上寫下——book18.org
「西」字旁加一個「巾」，是「帟」？不對。book18.org
他忽然大笑起來！book18.org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book18.org
三女瞪大眼睛看著他。book18.org
慕容濤指著那四句話，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日落西山月在東——取『夕』與『月』，合為『外』。三人同行二無蹤——三人去二剩一，為『人』。人外加一點，是『大』？不對……」book18.org
他頓了頓，忽然劃掉，重新寫：book18.org
「或許不是拆字，是取意！」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book18.org
「日落西山——是『夕』。月在東——是『月』。夕月同輝，是『明』？不對……是『夜』！」book18.org
「三人同行二無蹤——三人同行，是『眾』。二人無蹤，剩一人。那一人是誰？是『我』！」book18.org
「野渡無人舟自橫——無人渡口，舟自橫。舟是『船』，船在渡口，是『渡』？」book18.org
「半卷珠簾待晚風——珠簾半卷，是『半卷』。待晚風，是『待風』？」book18.org
他念完，自己先搖頭：「不對，還是不對。」book18.org
劉月見他急得團團轉，忍不住笑道：「少爺，你別急嘛！慢慢想！實在想不出來，明天再說唄！反正那人要是真想見你，肯定會再來的！」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那天真爛漫的笑容，忽然心中一動——book18.org
「明天再說……明天……」book18.org
他猛地想起什麼，快步走到窗邊，看向外面的天色。book18.org
月上中天，正是戌時三刻。book18.org
「今晚！」他脫口而出，「是今晚！」book18.org
他轉身看向三女，眼中光芒灼灼：book18.org
「日落西山月在東——是時辰！太陽落山，月亮在東，那是黃昏之後，夜幕初臨！三人同行二無蹤——三人同行，是我、子龍、文鴦三人！二無蹤，是他們兩人沒去，只剩我一人！」book18.org
「野渡無人舟自橫——野渡，是偏僻的渡口！無人，是只有我一個人！舟自橫，是船橫在水邊，等我過去！」book18.org
「半卷珠簾待晚風——半卷珠簾，是門半開！待晚風，是等夜風！合起來就是——」book18.org
他一字一頓：book18.org
「今晚，落雁坡，等我！」book18.org
三女面面相覷，隨即齊齊露出恍然之色。book18.org
劉月拍手道：「對呀！落雁坡！那人不就是在落雁坡那兒出現的嗎？他肯定是在那兒等著少爺！」book18.org
蕭緣也道：「公子快去！莫要讓那高人久等！」book18.org
阿蘭朵卻有些擔心：「夫君，現在已是戌時三刻，落雁坡距城四十里，你一個人去……」book18.org
慕容濤握住她的手，柔聲道：「放心。那人若有害我之心，今日下午便可動手。他留謎語相邀，必有深意。我去去就回。」book18.org
阿蘭朵看著他堅定的眼神，終於點點頭：「那你小心。」book18.org
慕容濤在她額上印下一吻，又看了看劉月和蕭緣，轉身大步出門。book18.org
白龍駒已在馬廄等候，仿佛知道主人要夜行，昂首噴鼻，四蹄輕踏。book18.org
慕容濤翻身上馬，一夾馬腹，白龍駒如一道白色閃電，沖入夜色之中。book18.org
第129章 授技·傳槍book18.org
落雁坡，月正中天。book18.org
慕容濤策馬趕到時，坡頂那棵老槐樹下，已有一人一槍，靜靜等候。book18.org
正是下午那個中年武者。book18.org
他依舊是那副閒散模樣，青布長衫敞開，露出裡面的黑色勁裝，一桿銀槍橫在膝上，靠在樹幹上閉目養神。book18.org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那魁梧的身影鍍上一層銀邊，竟有幾分超然出塵的味道。book18.org
聽到馬蹄聲，他緩緩睜開眼睛，嘴角浮起一絲笑意。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慕容濤翻身下馬，抱拳行禮：「前輩相邀，晚輩豈敢不來。」book18.org
中年武者站起身，打量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讚賞：book18.org
「年輕人果然聰慧。那謎語雖不算難，但能在這麼短時間內猜出，也算難得。」book18.org
他頓了頓，笑道：「與我有緣。」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一喜，卻不動聲色，只是恭聲道：「前輩謬讚。敢問前輩高姓大名？今日相邀，不知有何指教？」book18.org
中年武者沒有回答，只是看著他，忽然問道：book18.org
「河北雙雄，武藝如何？」book18.org
慕容濤一怔，隨即如實答道：book18.org
「顏良、文丑，勇冠三軍，乃河北一等一的猛將。文丑力大刀沉，招招致命；顏良槍法凌厲，勢不可擋。晚輩在潞水曾與文丑交手數十合，未分勝負。昨日陣前再戰，也是險勝。」book18.org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此二人，當得『萬人敵』之稱。」book18.org
中年武者聽著，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似感慨，似惋惜。良久，他輕聲道：book18.org
「萬人敵……可惜，萬人敵也敵不過命。」book18.org
他看嚮慕容濤，忽然問道：「聽聞你昨日陣斬文丑，用的是回馬槍？」book18.org
慕容濤點頭：「正是。那是家父所授。」book18.org
中年武者笑了笑，那笑容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ook18.org
「回馬槍……好一個回馬槍。」book18.org
他提起那杆銀槍，隨手一拋，槍桿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穩穩落在慕容濤面前，槍尖入土三寸，微微顫動。book18.org
慕容濤下意識接住，只覺槍身入手極沉，比尋常鐵槍重了何止一倍！槍桿銀光發亮，觸手冰涼，竟似玄鐵所鑄。book18.org
「對著我，使一記回馬槍。」中年武者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玩味，「讓我瞧瞧。」book18.org
慕容濤一愣，看向他：「前輩，這……」book18.org
中年武者負手而立，笑道：「不打緊。若你能傷著我，那算你厲害。」book18.org
他站在月光下，身姿閒散，全無防備，卻自有一股渾然天成的氣勢，仿佛與這月色、這山野融為一體，無懈可擊。book18.org
慕容濤深吸一口氣，握緊槍桿，沉聲道：「那晚輩得罪了。」book18.org
他翻身上馬，策馬跑出數十步，然後猛地調轉馬頭，雙腿一夾馬腹，白龍駒長嘶一聲，朝中年武者疾沖而去！book18.org
馬蹄聲如雷鳴，轉瞬即至！book18.org
就在兩人交錯的瞬間，慕容濤驟然回身，銀槍如毒龍出洞，一記凌厲無匹的回馬槍刺向中年武者胸口！book18.org
這一槍，他已使出全力！book18.org
中年武者卻不閃不避，只是在那槍尖即將觸及胸口的瞬間，身子微微一側——book18.org
槍尖擦著他衣襟掠過，分毫不差！book18.org
慕容濤一槍刺空，還未及收槍，便覺手腕一麻——那中年武者不知何時已握住槍桿，輕輕一抖，一股雄渾無匹的力道從槍身傳來，震得他虎口發麻，險些握不住槍！book18.org
「吁——！」慕容濤勒住戰馬，驚愕地看著他。book18.org
中年武者鬆開槍桿，微微點頭，眼中帶著一絲讚許：book18.org
「不錯。年紀輕輕，能將回馬槍練到這般火候，已屬難得。你父親教得不錯。」book18.org
慕容濤喘息未定，心中卻是駭然——方才那一槍，他自認已發揮到極致，可此人竟如此輕描淡寫地躲過，還能瞬間奪槍！book18.org
這份功力，簡直是匪夷所思！book18.org
「前輩……」他張口欲言。book18.org
中年武者打斷說「你不必泄氣，你回馬槍用得不錯，只是這招回馬槍的創立者不是別人，正是在下」。然後擺了擺手，示意他下馬。book18.org
慕容濤有些震驚，『回馬槍』的創立者，那父親的『回馬槍』也是跟前輩學的嗎？但他沒多問，依言下馬，走到他面前。book18.org
中年武者接過長槍，目光落在他身上，緩緩道：book18.org
「回馬槍，講究的是一個『快』字，一個『准』字，一個『狠』字。你方才那一槍，快是快了，准也准了，狠也狠了，可你知道差在哪兒嗎？」book18.org
慕容濤拱手道：「請前輩指點。」book18.org
中年武者看著他，淡淡道：book18.org
「你太直了。」book18.org
「太直？」book18.org
「對。」中年武者負手而立，月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回馬槍，槍出如龍，可龍是什麼？龍是蜿蜒的，是變化的。你一槍直來直去，雖快雖准，可人家若有所防備，側身一閃，你便刺空了。」book18.org
他頓了頓，繼續道：「真正的回馬槍，槍出之時，要有三分虛，七分實。虛虛實實，實實虛虛，讓對手猜不透你這一槍究竟是刺向何處。待他閃避之時，你槍勢陡轉，他避無可避，才是真正的殺招。」book18.org
慕容濤聽得入神，連連點頭。book18.org
中年武者提起長槍，翻身上馬。那魁梧的身形騎在馬上，竟與戰馬渾然一體，仿佛天生就是為戰場而生。book18.org
「我只演示一遍。看好了。」book18.org
話音未落，戰馬已動！book18.org
馬蹄聲如驟雨，月光下，那匹黑色戰馬馱著那魁梧的身影，朝慕容濤疾沖而來！book18.org
慕容濤凝神屏息，目光緊緊盯著那道越來越近的身影——book18.org
十步……五步……三步……book18.org
就在兩馬即將交錯的瞬間，那中年武者驟然回身！book18.org
那一槍刺出，慕容濤竟完全看不出槍勢所向！那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詭異莫測的弧線，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有三五道槍影同時刺來！book18.org
慕容濤本能地想躲，卻發現根本無從躲起——那槍勢已將他周身所有退路盡數封死！book18.org
下一瞬——book18.org
「咄！」book18.org
一聲悶響！book18.org
慕容濤只覺得耳邊一陣疾風掠過，側頭一看，只見那杆銀槍，已深深扎入他腦袋旁三寸處的樹幹之中，槍桿嗡嗡顫動，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book18.org
槍尖入木足有半尺！book18.org
慕容濤呆住了。book18.org
他方才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可那一槍刺來時，他竟完全沒有反應過來！book18.org
若這一槍是對著他用的，那此刻被扎入樹幹的，就不是槍尖，而是他的腦袋！book18.org
中年武者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拔出長槍，隨手一抖，槍上的木屑簌簌而落。book18.org
他看著慕容濤那驚愕的面容，哈哈大笑，笑聲爽朗而豪邁：book18.org
「看清楚了嗎，年輕人？」book18.org
慕容濤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躬身一禮：book18.org
「多謝前輩指點！晚輩……晚輩受教了！」book18.org
中年武者點點頭，將長槍往地上一頓，緩緩道：book18.org
「回馬槍之妙，不在快，而在變。槍出之時，虛虛實實，讓對手摸不清你的意圖。待他以為躲過你這一槍時，你槍勢陡轉，才是真正的殺招。」book18.org
他頓了頓，看著慕容濤，一字一句道：book18.org
「記住：虛則實之，實則虛之。槍出如龍，變化莫測。敵不動，我不動；敵欲動，我先動。回馬一槍，取敵首級於瞬息之間。」book18.org
慕容濤將這些要訣牢牢記在心中，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門正在緩緩打開。book18.org
他再次躬身，深深一禮：book18.org
「多謝前輩教誨！晚輩永世不忘！」book18.org
中年武者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欣慰。他沒有再說什麼，只是提起長槍，轉身便走。book18.org
慕容濤連忙追上去：book18.org
「前輩！敢問前輩高姓大名？晚輩願請前輩出山，共謀大事！」book18.org
中年武者沒有停下腳步，只是背對著他擺了擺手：book18.org
「羅某人閒雲野鶴慣了，無心出仕。」book18.org
慕容濤急道：「前輩武藝超凡，若是肯出山，晚輩願以師禮待之！家父也必掃榻相迎！」book18.org
中年武者的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回頭。book18.org
他站在月光下，魁梧的身影被夜色勾勒出清晰的輪廓。良久，他緩緩道：book18.org
「你與我有緣，這一招，便傳了你。切記，此招不可外傳。」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悠悠傳來：book18.org
「至於姓名……罷了，有緣自會再見。這把五虎斷魂槍就送你了」book18.org
說罷，他將銀槍扔給慕容濤，然後大步向前，走入一片朦朧的夜霧之中，轉眼便消失不見。book18.org
慕容濤接過槍，站在原地，望著那道漸漸隱沒的身影，久久無言。book18.org
夜風吹過，松濤陣陣。那五虎斷魂槍刺過的樹幹上，還留著一個深深的槍孔，見證著方才那一幕的驚心動魄。book18.org
良久，慕容濤深深躬身，朝那片夜霧消失的方向，鄭重一禮。book18.org
「多謝前輩。」book18.org
返回北平城時，已是亥時三刻。book18.org
城西府邸，燈火通明。三女都沒睡，在正廳里等著他。見他進門，劉月第一個跳起來迎上去：book18.org
「少爺！你回來了！見到那人了嗎？」book18.org
蕭緣也迎上來，遞上一杯溫茶：「公子，那人說什麼了？」book18.org
阿蘭朵則溫柔地看著他，目光中帶著詢問與關切。book18.org
慕容濤接過茶盞，飲了一口，緩緩道：book18.org
「見到了。是一位隱世高人。」book18.org
他將今晚的經歷細細說了一遍。說到那驚心動魄的一槍時，劉月捂著嘴驚呼出聲，蕭緣也瞪大眼睛，阿蘭朵則握緊了他的手。book18.org
「那位前輩……真的好厲害！」劉月驚嘆道，「少爺你這麼厲害，都躲不過他一槍！」book18.org
慕容濤點頭，眼中帶著感慨：「是啊。世上竟有如此高手，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book18.org
蕭緣輕聲道：「那位前輩不肯出山，真是可惜了。」book18.org
慕容濤搖搖頭：「人各有志。他既不願出山，強求也無益。不過，他傳我這一招回馬槍，已是天大的人情。」book18.org
他頓了頓，握緊拳頭，眼中燃起鬥志：book18.org
「今夜，我要好好練練。」book18.org
後園練武場。book18.org
月光如水，灑滿青石鋪就的場地。四周的燈籠已經點亮，將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晝。book18.org
慕容濤提著銀槍，翻身上馬。白龍駒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戰意，昂首長嘶，四蹄輕踏。book18.org
三女坐在場邊的廊下，遠遠看著。book18.org
劉月托著腮，眼睛亮晶晶的：「少爺練槍的樣子真好看！」book18.org
蕭緣點點頭，目光專注地追隨著那道銀色的身影。book18.org
阿蘭朵則溫柔地笑著，手輕輕撫著小腹，心中滿是安寧。book18.org
場中，慕容濤開始練習。book18.org
起先，他只是一遍遍重複著回馬槍的動作——策馬衝出，驟然回身，一槍刺出。收槍，再沖，再刺。單調，枯燥，可他毫不停歇。book18.org
漸漸地，他開始嘗試變化。槍出之時，不再是直來直去，而是帶著三分虛、七分實，讓槍尖在月光下劃出一道道詭異的弧線。book18.org
「虛則實之，實則虛之……」book18.org
他口中喃喃念著那位前輩留下的要訣，一遍遍揣摩，一遍遍嘗試。book18.org
有時刺得太虛，槍勢全無力道；有時又太實，被自己想像中那個「對手」輕易躲過。可他沒有氣餒，只是一遍遍調整，一遍遍重來。book18.org
夜風漸涼，月過中天。book18.org
劉月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阿蘭朵看出她的困意，輕聲道：「月兒，睏了就去睡吧。」book18.org
劉月搖搖頭，強撐著：「不困！我要陪少爺！」book18.org
可沒過多久，她的小腦袋便一點一點，靠在阿蘭朵肩上睡著了。book18.org
阿蘭朵寵溺地笑了笑，輕聲道：「緣緣，我們帶月兒回去吧。讓她在這兒睡，會著涼的。」book18.org
蕭緣點點頭，兩人小心翼翼地將劉月扶起，送回房中。book18.org
安頓好劉月，阿蘭朵對蕭緣道：「緣緣，你先睡吧。我去看看夫君。」book18.org
蕭緣卻搖頭：「姐姐你先睡吧，你有身孕，不能熬夜。我去陪公子。」book18.org
阿蘭朵想了想，點點頭：「也好。那你小心些，別太晚。」book18.org
蕭緣應了一聲，轉身回到練武場。book18.org
場中，慕容濤依舊在練習。月光灑在他身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可他渾然不覺，只是專注地一次次策馬、回身、刺槍。book18.org
蕭緣靜靜站在場邊，沒有打擾。她就那麼看著他，目光溫柔而專注。book18.org
又練了約莫半個時辰，慕容濤終於勒住戰馬，翻身而下。他渾身已被汗水濕透，大口喘息著，臉上卻帶著滿足的笑意。book18.org
蕭緣連忙迎上去，遞上汗巾和水囊。book18.org
「公子，擦擦汗，喝口水。」book18.org
慕容濤接過汗巾，擦了擦臉上的汗水，又接過水囊，仰頭喝了幾口，長出一口氣。book18.org
蕭緣看著他，眼中滿是崇拜：「公子練得真好！那回馬槍，比方才又精進了不少！」book18.org
慕容濤搖搖頭，笑道：「還差得遠呢。那位前輩那一槍，我到現在都想不明白是怎麼刺出來的。」book18.org
蕭緣輕聲道：「那位前輩是隱世高人，武功深不可測。公子能得他指點，已是莫大的機緣。只要勤加練習，總有一天能達到他那個境界的。」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擁入懷中：book18.org
「緣緣，謝謝你陪我。」book18.org
蕭緣臉微微一紅，卻沒有掙扎，只是靠在他懷裡，輕聲道：book18.org
「能陪公子練武，是緣緣的福分。」book18.org
兩人相擁片刻，慕容濤鬆開她，認真道：book18.org
「那位前輩說，這招回馬槍不可外傳。從今往後，我也只教咱們的孩子。」book18.org
蕭緣一怔，隨即眼中湧起濃濃的喜悅。她用力點頭：book18.org
「嗯！！」book18.org
慕容濤笑了，低頭在她額上印下一吻：book18.org
「今晚先到這裡。回去歇息吧，明日還有大事。」book18.org
蕭緣點點頭，牽著他的手，兩人並肩走回內院。book18.org
身後，月光依舊灑滿練武場，照在那一道道被馬蹄踏過的痕跡上，見證著這一夜的汗水與收穫。book18.org
第130章 月色情濃book18.org
浴池內，水汽氤氳。book18.org
慕容濤靠在池邊，溫熱的水沒過胸膛，連日征戰的疲憊在這一刻緩緩消散。蕭緣坐在他身側，正用絲瓜絡蘸著澡豆，為他擦拭手臂。book18.org
她的動作輕柔而細緻，指尖偶爾划過他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book18.org
慕容濤側頭看她。book18.org
燭光透過水汽映在她臉上，將那張嬌美的面容鍍上一層朦朧的柔光。book18.org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淡淡的陰影，一縷濕發貼在頰邊，更添幾分慵懶的嫵媚。book18.org
「緣緣。」他輕聲喚她。book18.org
蕭緣抬起頭，眼中帶著詢問：「嗯？」book18.org
慕容濤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攬住她的腰，將她輕輕帶入懷中。book18.org
蕭緣低呼一聲，整個人已貼在他胸膛上。溫熱的水波盪開，她身上的薄衫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肌膚上，勾勒出玲瓏起伏的曲線。book18.org
「公子……」她的臉微微泛紅，卻順從地靠在他懷裡。book18.org
慕容濤低頭，吻了吻她濕潤的發頂，然後沿著額角、眉梢、鼻尖，一路向下，最後復上她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溫柔而纏綿。book18.org
蕭緣閉上眼睛，雙手環上他的脖頸，青澀卻熱烈地回應著。book18.org
她的唇瓣柔軟溫熱，帶著澡豆淡淡的清香，讓人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book18.org
良久，唇分。book18.org
兩人額頭相抵，微微喘息。book18.org
蕭緣臉頰緋紅，眼波迷離，被水浸透的薄衫下，胸前那對驚人的飽滿起伏不定，頂端兩點隱約可見，在水光中微微顫動。book18.org
慕容濤的目光落在那裡，再也移不開。book18.org
蕭緣察覺到他的視線，羞得低下頭，卻沒有遮掩，只是輕聲道：「公子……想……想看看嗎？」book18.org
慕容濤喉結滾動，點了點頭。book18.org
蕭緣咬了咬唇，伸手解開腰間系帶。book18.org
薄衫滑落，露出裡面月白色的肚兜。book18.org
肚兜已被水浸透，緊緊貼在身上，將胸前那對飽滿的輪廓勾勒得淋漓盡致。book18.org
兩團渾圓的軟肉被布料勒出深深的溝壑，頂端兩點凸起，在月光般的絲緞下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伸手到頸後，解開肚兜的系帶。book18.org
那一瞬間，慕容濤的呼吸幾乎停滯。book18.org
那是一對堪稱完美的玉兔。book18.org
飽滿、渾圓、挺翹，形狀如同倒扣的玉碗，卻又比玉碗更加柔軟、更加誘人。book18.org
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上一層銀輝，那對玉峰便如兩輪滿月，白得晃眼，美得驚心。book18.org
頂端兩點是淡淡的櫻粉色，不大不小，恰到好處，此刻因羞澀和涼意而微微挺立，如同雪中綻放的紅梅，在燭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蕭緣被他看得渾身發燙，下意識想用手遮擋，卻被他輕輕握住手腕。book18.org
「別擋。」他的聲音因情慾而沙啞，「讓我好好看看。」book18.org
蕭緣羞得閉上眼睛，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連。book18.org
慕容濤伸出手，輕輕復上她左邊的玉峰。book18.org
入手之處，是難以言喻的柔軟與豐盈。book18.org
那團軟肉在他掌心微微變形，卻又帶著驚人的彈性，仿佛內里蘊藏著無盡的生命力。book18.org
他試探性地收攏五指，輕輕一握——頓時，那飽滿的乳肉便柔順地從他指縫間滿溢出來，觸感細膩得不可思議，頂端那一點凸起在掌心摩擦而過，帶來觸電般的微妙刺激。book18.org
「嗯……」蕭緣輕哼一聲，身體微微顫抖。book18.org
慕容濤的另一隻手也復上來，握住她右邊的玉峰。book18.org
他雙手同時揉捏著那對飽滿的柔軟，感受著它們在掌心跳動、變形、回彈。book18.org
時而五指收攏，深深陷入那綿軟的乳肉中；時而掌心按壓，讓那團軟肉在指間滑動；時而又用指尖輕輕撥弄那頂端的兩點嫣紅，感受它們在自己撫弄下漸漸挺立、變硬。book18.org
蕭緣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身體軟得像一汪春水，全靠他托著才沒有滑入水中。book18.org
她的雙手攀著他的肩，指甲不自覺地掐進他肩頭的肌肉，喉嚨里溢出細碎的呻吟。book18.org
「公子……好舒服……」book18.org
慕容濤低頭，含住她一邊的乳尖。book18.org
「啊——」蕭緣仰起頭，發出一聲甜膩的驚呼。book18.org
他用舌尖輕輕舔舐著那一點嫣紅，感受它在自己口中漸漸挺立、膨脹。book18.org
然後他張開嘴，將那整團柔軟儘可能地含入口中，用力吮吸，用牙齒輕輕啃咬，用舌尖繞著乳暈打轉。book18.org
蕭緣的呻吟聲越來越甜膩，身體越來越軟。她雙手抱著他的頭，將他的臉更深地壓入自己胸前的柔軟中，口中喃喃：book18.org
「公子……另一邊……也要……」book18.org
慕容濤從善如流，換到另一邊，繼續同樣的溫柔掠奪。book18.org
他的雙手也沒閒著，一隻繼續揉捏著方才被冷落的玉峰，另一隻則順著她纖細的腰肢向下滑去，撫上她圓潤挺翹的臀瓣。book18.org
那處的觸感同樣驚人。book18.org
飽滿、挺翹、富有彈性，如同兩顆熟透的蜜桃，在他掌心顫顫巍巍。book18.org
他的五指深深陷進那豐腴的軟肉中，揉捏、按壓、抓握，感受那完美的圓弧在自己掌下變幻形狀。book18.org
她的臀瓣緊繃而充滿生命力，每一次揉捏都引來她身體的一陣輕顫。book18.org
他的手指順著臀縫向下滑去，探入那雙腿之間的幽秘之地。book18.org
那裡早已一片泥濘。book18.org
花瓣嬌嫩飽滿，因情動而微微腫脹，正一張一合地吐著溫熱的蜜露。book18.org
他的指尖只是輕輕一碰，那兩片柔嫩的花唇便敏感地瑟縮了一下，隨即湧出更多晶瑩的愛液。book18.org
「公子……」蕭緣的聲音帶著哭腔，「緣緣……想要……」book18.org
慕容濤抬起頭，看著她迷離的眼眸，聲音沙啞：book18.org
「想要什麼？」book18.org
蕭緣羞得將臉埋在他肩上，聲音細若蚊蚋：「想要……公子的……那個……」book18.org
「哪個？」book18.org
「你……你壞……」蕭緣羞得輕輕捶他，卻還是小聲道，「想要……公子的陽根……進來……」book18.org
慕容濤不再逗她。他托著她的臀瓣，將她輕輕抱出浴池，放在池邊鋪著厚厚錦褥的軟榻上。book18.org
燭光搖曳，將她的胴體照得纖毫畢現。book18.org
她仰躺在軟榻上，烏黑的長髮散開，襯得肌膚瑩白勝雪。book18.org
胸前那對飽滿的玉峰因仰躺的姿勢微微向兩側分開，卻依舊挺拔傲人，頂端兩點嫣紅挺立，隨著急促的呼吸輕輕起伏。book18.org
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小腹平坦光潔，臍眼小巧可愛。book18.org
再往下，是那雙腿間神秘的幽谷——覆蓋著稀疏柔軟的芳草，隱約可見粉嫩的花唇正微微張開，露出內里濕紅柔嫩的媚肉，晶瑩的愛液不斷從中滲出，順著會陰滑落，在燭光下閃爍著淫靡的光。book18.org
慕容濤跪在她雙腿之間，將自己早已怒張的陽根抵在那一片濕滑的入口。book18.org
那物青筋盤虯，紫紅髮亮，碩大的頂端因充血而微微上翹，正輕輕摩擦著嬌嫩敏感的花瓣，帶出更多黏膩的汁水，發出細微的「咕啾」水聲。book18.org
蕭緣羞得用手捂住臉，卻忍不住從指縫間偷偷看他。book18.org
「緣緣，看著我。」慕容濤的聲音低沉而溫柔。book18.org
蕭緣慢慢放下手，睜開眼睛，看著他那雙因情慾而變得深邃的眼眸。book18.org
「我要進去了。」book18.org
蕭緣輕輕點頭，咬了咬唇，眼含期待。book18.org
慕容濤腰身緩緩下沉。book18.org
粗大的頂端擠開緊窄的入口，一點點向內推進。book18.org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緊緻——她的嫩穴如同處子般狹窄，層層嫩肉緊緊箍著他的陽根，每一次深入都要撐開那緊緻的甬道。book18.org
「嗯……」蕭緣輕哼一聲。book18.org
慕容濤停下動作，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沒有再動，只是靜靜地停留在她體內，讓她慢慢適應。book18.org
他能感覺到她的內壁正在微微收縮、蠕動，仿佛在試探、在歡迎、在邀請。book18.org
片刻後，蕭緣輕輕動了動腰，小聲道：「公子……動一動……」book18.org
慕容濤開始緩慢地抽動。book18.org
起初只是淺淺地進出，讓那緊緻的甬道慢慢適應他的尺寸。book18.org
每一次退出，只退到入口處；每一次進入，又比上次更深一點點。book18.org
那緊緻的包裹感讓他頭皮發麻——她的嫩穴溫暖而濕滑，層層媚肉如同無數張小嘴，緊緊吸附著他的陽根，每一次進出都帶來無與倫比的快感。book18.org
「公子……好深……」蕭緣的呻吟聲漸漸甜膩起來。book18.org
慕容濤逐漸加快節奏。book18.org
他不再滿足於淺淺的試探，而是開始真正地征伐。book18.org
每一次挺進都盡根沒入，囊袋拍打著她的臀肉，發出清脆的「啪啪」聲；每一次退出都帶出大量晶瑩的蜜液，順著兩人交合處滑落，在身下的錦褥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濕痕。book18.org
「啊……公子……慢點……太深了……」蕭緣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卻主動迎合著他的衝擊。book18.org
慕容濤俯下身，含住她一邊的乳尖，用力吮吸。book18.org
那飽滿的玉峰在他口中微微變形，頂端那一點嫣紅被他吸得嘖嘖作響，在寂靜的浴室里格外清晰。book18.org
他的雙手也沒閒著——一手揉捏著她另一邊被冷落的玉峰，五指深深陷入那柔軟的乳肉中，揉捏、按壓、抓握；另一手托著她挺翹的臀瓣，配合著自己抽插的節奏，讓她迎合得更深、更緊密。book18.org
「緣緣……舒服嗎？」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book18.org
「舒服……好舒服……」蕭緣的聲音已經破碎不成調，「公子……好厲害……緣緣……要飛了……」book18.org
慕容濤加快了衝刺的速度。book18.org
每一次挺進都狠狠頂入最深處，撞擊著她柔軟的花心；每一次退出都幾乎整根抽出，再狠狠地貫入。book18.org
那緊緻的甬道被他撐得滿滿的，內壁的媚肉緊緊絞著他的陽根，仿佛要將他榨乾。book18.org
「公子……我不行了……要到了……」蕭緣的聲音帶著哭腔。book18.org
慕容濤能感覺到她的嫩穴開始劇烈收縮，層層媚肉如同無數隻小手，緊緊攥著他的陽根。book18.org
他知道她快要高潮了，卻沒有停下，反而衝刺得更猛烈。book18.org
最後的衝刺如疾風驟雨。book18.org
蕭緣的身體繃成一張弓，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錦褥，雙腿緊緊夾著他的腰。book18.org
她仰起頭，脖頸拉出優美的弧線，發出一聲長長的、飽含極致歡愉的呻吟——book18.org
「啊——！！！」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的嫩穴劇烈痙攣，花心深處噴湧出大股溫熱的蜜液，澆灌在他滾燙的頂端。book18.org
那強烈的收縮讓慕容濤也到達極限。他低吼一聲，腰身重重一挺，將滾燙的精華強勁地噴射進她身體最深處，一股又一股，仿佛無窮無盡。book18.org
兩人同時達到巔峰。book18.org
蕭緣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嫩穴仍在一下下收縮，仿佛在吮吸著他最後的精華。book18.org
慕容濤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息，汗水滴落在她雪白的胸脯上，與那晶瑩的汗珠混在一起。book18.org
良久，他才從她體內緩緩退出。那沾滿兩人混合液體的陽根在燭光下泛著淫靡的光，頂端還掛著幾絲白濁，順著柱身緩緩滑落。book18.org
蕭緣癱軟在榻上，渾身泛著情潮過後的緋紅，胸口劇烈起伏，眼神迷離而滿足。book18.org
雙腿無力地分開，腿間那處被蹂躪得微微紅腫的花唇還在輕輕翕動，吐出股股白濁，順著會陰滑落，在身下的錦褥上洇開一片狼藉。book18.org
慕容濤躺在她身側，將她擁入懷中，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book18.org
「緣緣，還好嗎？」book18.org
蕭緣將臉埋在他懷裡，輕輕「嗯」了一聲，聲音帶著高潮後的慵懶與饜足：「公子……太厲害了……緣緣差點……暈過去……」book18.org
慕容濤低笑，手指在她滑膩的背脊上輕輕摩挲：「這才剛開始。」book18.org
蕭緣抬起頭，眼中帶著驚訝與期待：「公子還要？」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那迷離的眼眸，身下那物又隱隱有了抬頭的跡象。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在她唇上印下一吻：book18.org
「今夜，我要好好補償你。」book18.org
他再次進入她。book18.org
這一次，他不再急切，而是緩慢而深入地研磨。他一邊在她體內律動，一邊吻著她的唇、她的耳垂、她的脖頸，用溫柔將她層層包裹。book18.org
「公子……」蕭緣在他身下輕吟，聲音嬌媚入骨，「換……換個姿勢好不好？」book18.org
慕容濤停下動作，看著她：「你想怎樣？」book18.org
蕭緣羞得別過臉，小聲道：「讓……讓緣緣在上面……」book18.org
慕容濤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依言躺下，將她抱到自己身上。book18.org
蕭緣跨坐在他腰上，雙手撐在他結實的胸膛上，有些不知所措。她雖然經歷過幾次歡愛，卻少有主動，此刻一時不知該如何動作。book18.org
慕容濤握住她纖細的腰肢，柔聲道：「慢慢來，想怎樣都行。」book18.org
蕭緣點點頭，試著動了動腰。那粗壯的陽根在她體內緩緩進出，帶來與方才截然不同的感覺。她輕輕「嗯」了一聲，開始嘗試著上下起伏。book18.org
起初只是生澀的試探，慢慢的，她找到了節奏。她雙手撐在他胸膛上，腰肢扭動，將那粗壯的陽根吞吐得更深、更快。book18.org
「公子……這樣……舒服嗎……」她喘息著問。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身上這具起伏的嬌軀——胸前那對飽滿的玉峰隨著她的動作上下跳動，劃出誘人的乳浪；纖細的腰肢扭動如蛇，帶動挺翹的臀瓣一次次砸在他小腹上，發出清脆的「啪啪」聲；她的臉上泛著情潮的緋紅，眼神迷離，嘴唇微張，發出甜膩的呻吟——book18.org
「舒服……緣緣……你好美……」book18.org
他伸手握住她胸前跳動的玉峰，用力揉捏。那飽滿的乳肉在他掌心變形、回彈，頂端那一點嫣紅從他指縫間露出，被他用指尖輕輕撥弄。book18.org
蕭緣的呻吟聲更甜了。book18.org
慕容濤坐起身，將她擁入懷中。這個姿勢讓兩人面對面，胸口貼著胸口，她的玉峰緊緊壓在他胸膛上，被擠壓成誘人的形狀。book18.org
他低頭，含住她一邊的乳尖，用力吮吸。book18.org
那飽滿的玉峰在他口中微微變形，頂端那一點嫣紅被他吸得嘖嘖作響。book18.org
同時，他的雙手托著她挺翹的臀瓣，配合著她起伏的節奏，幫她上下聳動。book18.org
「啊……公子……好深……」蕭緣仰起頭，雙手抱著他的頭，將他的臉更深地壓入自己胸前的柔軟中。book18.org
慕容濤吮吸著她的乳尖，舌尖繞著那嫣紅的蓓蕾打轉。book18.org
另一邊的乳房也沒被冷落——他的大手覆在上面，五指收攏、放開、揉捏、按壓，變幻著各種形狀。book18.org
那瑩白柔軟的乳肉從他指縫間溢出，白得晃眼。book18.org
他托著她臀瓣的手也越來越用力。book18.org
那飽滿挺翹的臀肉在他掌心顫顫巍巍，每一次他幫她下壓時，五指便深深陷進那豐腴的軟肉中，感受那驚人的彈力；每一次她上抬時，他又輕輕鬆開，讓那飽滿的弧線在掌心划過。book18.org
「公子……好深……頂到了……」蕭緣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卻扭動得更劇烈。book18.org
慕容濤能感覺到她的嫩穴又開始收縮。book18.org
那層層媚肉緊緊絞著他的陽根，每一次進出都帶來滅頂的快感。book18.org
他加快了她上下聳動的節奏，每一次下壓都狠狠頂入最深處，囊袋拍打著她的臀肉，發出密集的「啪啪」聲。book18.org
「緣緣……一起……」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沙啞如砂紙。book18.org
蕭緣用力點頭，抱緊他的脖頸，雙腿緊緊夾著他的腰。book18.org
最後的衝刺——他托著她的臀瓣瘋狂地上下聳動，那粗壯的陽根在她緊窄的嫩穴中快速進出，帶出大量晶瑩的蜜液，濺落在兩人交合處，在燭光下閃爍著淫靡的光。book18.org
「啊——！！！」book18.org
蕭緣率先到達高潮。她仰起頭，發出一聲長長的、近乎尖叫的呻吟，身體劇烈顫抖，嫩穴瘋狂痙攣，花心深處噴湧出大股滾燙的蜜液。book18.org
那強烈的收縮讓慕容濤再也無法忍耐。book18.org
他低吼一聲，腰身重重上頂，將滾燙的精華強勁地噴射進她身體最深處，一股，又一股，再一股，仿佛要將自己的一切都給她。book18.org
兩人緊緊相擁，同時攀上極樂的巔峰。book18.org
良久，良久。book18.org
蕭緣癱軟在他懷裡，渾身香汗淋漓，胸口劇烈起伏。她的嫩穴還在一下下收縮，仿佛在回味方才的極致歡愉。book18.org
慕容濤輕輕撫摸著她汗濕的背脊，吻著她的額角、眉梢、鼻尖、嘴唇，溫柔得如同對待最珍貴的寶物。book18.org
「緣緣，累不累？」book18.org
蕭緣搖搖頭，將臉埋在他懷裡，聲音因疲憊而沙啞，卻帶著滿滿的甜蜜：book18.org
「不累……緣緣……好幸福……」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湧起無限柔情。他抱著她，翻身躺下，讓她枕在自己臂彎里，拉過錦被蓋住兩人。book18.org
燭火搖曳，夜色溫柔。book18.org
蕭緣依偎在他懷裡，手指在他胸膛上輕輕畫著圈，小聲道：book18.org
「公子，緣緣……真的可以為你生孩子嗎？」book18.org
慕容濤低頭看她，眼中滿是溫柔：「當然可以。你不願意嗎？」book18.org
「願意！」蕭緣連忙道，臉又紅了，「緣緣……很想……很想給公子生個孩子……男孩女孩都行……」book18.org
慕容濤笑了，吻了吻她的發頂：book18.org
「那就生。一個不夠，就生兩個；兩個不夠，就生三個。咱們把府里弄得熱熱鬧鬧的。」book18.org
蕭緣「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羞得捶他：「公子當緣緣是母豬嗎！」book18.org
兩人笑鬧了一陣，漸漸安靜下來。book18.org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照在兩人相擁的身影上，溫柔而靜謐。book18.org
蕭緣忽然輕聲道：「公子，緣緣以前在江湖上漂泊，總覺得自己這輩子會孤孤單單的。沒想到……能遇到公子，能進府，能跟姐姐們相處得這麼好，還能……能這樣被公子寵愛……」book18.org
她抬起頭，看著慕容濤的眼睛，認真道：book18.org
「緣緣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公子。」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他捧著她的臉，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同樣認真道：book18.org
「遇見你，也是我的幸運。」book18.org
蕭緣眼眶微微泛紅，卻笑著將臉埋回他懷裡。book18.org
兩人相擁無言，只有彼此的心跳聲，在靜謐的夜裡輕輕迴響。book18.org
良久，蕭緣的呼吸漸漸綿長，沉沉睡去。book18.org
慕容濤輕輕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看著她在月光下安靜甜美的睡顏，心中滿是安寧。book18.org
慕容濤躺在床上，可他的思緒，卻依舊停留在那驚心動魄的一槍上。book18.org
那位前輩是誰？為何要傳他這一招？book18.org
他說「有緣自會再見」……那他們，還會再見嗎？book18.org
那些都重要。book18.org
但此刻，懷中這個女子，才是他最重要的。book18.org
他輕輕吻了吻她的額頭，閉上眼睛，沉入夢鄉。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