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雲長歌】(63-71) book18.org
作者:慕容伯淵book18.org
第63章 貪歡如夢book18.org
聽竹軒內,燭火搖曳,將紗帳內的身影投在牆壁上,交織成一幅旖旎的畫卷。book18.org
甄宓渾身不著寸縷,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美人,正跪趴在錦緞鋪就的床榻上。book18.org
烏黑如雲的長髮散落下來,鋪在光潔的脊背上,隨著她身體的起伏,髮絲如水波般蕩漾。book18.org
她的腰肢纖細得不盈一握,卻在臀胯處驟然隆起兩道飽滿豐盈的弧線,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柔潤的光澤。book18.org
慕容濤跪在她身後,一手扶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正流連在那兩團渾圓挺翹的臀肉上,五指深深陷入那驚人的柔軟與彈性中,感受著肌膚滑膩如凝脂的觸感。book18.org
他的目光痴迷地落在兩人結合之處——那裡,他堅硬滾燙的慾望正深深埋在她濕滑緊緻的花徑中,每一次進出,都帶出黏膩的水聲和令人血脈賁張的視覺衝擊。book18.org
「唔……」甄宓咬住下唇,卻仍抑制不住破碎的呻吟從齒縫間溢出。book18.org
她的身體完全敞開,毫無保留地接納著他,甚至主動向後迎合,讓每一次進入都更深、更重。book18.org
慕容濤加快了節奏,胯部撞擊著她挺翹的臀瓣,發出清脆而曖昧的拍擊聲。book18.org
每一次深入,都引得甄宓整個身子向前傾伏,胸前那對飽滿豐盈的雪乳隨之劇烈晃動,劃出一道道驚心動魄的乳浪。book18.org
頂端嫣紅的蓓蕾早已挺立,隨著晃動顫巍巍地點綴在雪白之上,格外誘人。book18.org
她的臀部也在承受撞擊時盪開陣陣肉浪,那緊實而有彈性的臀肉在撞擊下變形又回彈,如同最上等的絲綢包裹著溫軟的暖玉。book18.org
慕容濤看得目眩神迷,掌心更加用力地揉捏著那兩團滑膩,感受它們在指間變換形狀,又貪婪地抓握著,仿佛要將這極致的觸感烙印進骨髓。book18.org
「啊……伯淵……慢、慢些……」甄宓終於忍不住求饒,聲音裡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歡愉。book18.org
她的身體內部開始劇烈收縮,一陣緊過一陣,像無數張小嘴貪婪地吮吸絞緊,那突如其來的極致緊縮讓慕容濤幾乎當場繳械。book18.org
但他強忍著,反而更加兇猛地衝刺了數十下,直到身下的女子發出一聲拔高的、近乎崩潰的嬌啼,渾身劇烈顫抖著達到頂峰,花心深處湧出滾燙的蜜液,澆灑在他的頂端。book18.org
高潮的餘韻中,甄宓癱軟在床上,渾身泛著淡淡的粉色,胸口劇烈起伏,雪乳上的紅櫻隨著呼吸微微顫動。book18.org
慕容濤退出來,輕輕拍了拍她汗濕的臀瓣,聲音沙啞:「換個姿勢?」book18.org
甄宓緩了片刻,才緩緩翻過身。慕容濤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躺下,等他復上來。可她卻伸出手,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book18.org
慕容濤順勢躺倒在床上,正疑惑間,卻見甄宓紅著臉,咬著唇,竟主動跨坐了上來。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她完全掌控了主動權,卻也讓她羞得不敢看他。book18.org
她長長的睫毛垂著,臉頰緋紅如霞,雙手撐在他結實的胸膛上,緩緩下沉,將他再度納入體內。book18.org
「宓兒……」慕容濤喉結滾動,被她的大膽舉動激得血脈賁張。他雙手扶住她的纖腰,感受著她生澀卻堅定的起伏。book18.org
起初甄宓的動作還有些僵硬,但隨著快感逐漸累積,她的腰肢開始本能地擺動,幅度越來越大,速度也越來越快。book18.org
她仰起頭,脖頸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喉間溢出斷續的呻吟。book18.org
胸前那對雪乳隨著動作上下跳躍,劃出令人目眩的軌跡,頂端挺立的嫣紅在空氣中顫抖。book18.org
慕容濤樂得享受,目光痴迷地追隨著她晃動的乳波,偶爾伸手握住一隻,感受那沉甸甸的分量和驚人的柔軟。book18.org
掌心揉捏,指尖撥弄著頂端敏感的蓓蕾,引來她更劇烈的顫抖和更急促的喘息。book18.org
騎乘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甄宓的體力漸漸不支,動作慢了下來,額間滲出細密的汗珠。book18.org
慕容濤見狀,雙手從她腰間滑下,轉而托住她飽滿的臀瓣,腰身發力,開始自下而上地頂送。book18.org
這一下,主動權又回到了他手中。book18.org
每一次向上挺刺都又深又重,直抵花心最敏感處。book18.org
甄宓被這突如其來的猛烈攻勢衝擊得坐不穩,整個人向前伏倒,趴在了他身上。book18.org
兩人的胸膛緊密相貼,她能感受到他結實肌肉下有力的心跳,他也能感受到她柔軟雙乳壓下來的驚人彈性和溫熱。book18.org
慕容濤趁機仰起頭,含住她一隻顫巍巍的乳尖,舌尖繞著那嫣紅打轉,時而輕輕吮吸,時而用牙齒磨蹭。book18.org
「嗯啊……別……那裡……」胸前傳來的強烈刺激讓甄宓渾身發軟,卻又被下身那持續深入的撞擊逼得無處可逃。book18.org
她雙手環住他的脖頸,將滾燙的臉頰埋在他肩窩,隨著他的節奏顛簸起伏,發出壓抑不住的、婉轉嬌媚的呻吟。book18.org
慕容濤一手仍托著她的臀助她動作,另一隻手在她光滑的背脊與臀瓣間流連愛撫,唇舌則在她胸前肆虐。book18.org
上下前後的多重夾擊讓甄宓徹底潰不成軍,理智全無,只能緊緊抱著他,在他身上起伏承歡。book18.org
又過了數百下,慕容濤感覺到她身體內部的收縮越來越劇烈,知道她即將再次到達頂峰。book18.org
他猛地坐起身,雙手握住她胸前那對晃動的玉兔借力,開始了最後迅猛的衝刺。book18.org
身下的甄宓面色潮紅,雙眸含水,紅唇微張,發出破碎的呻吟,清純與嫵媚在她臉上交織出驚心動魄的魅惑。book18.org
胸前雪乳在他掌中不斷變換形狀,劃出誘人的弧線。book18.org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和一聲拔高的、帶著極致歡愉的哭喊中,甄宓再次攀上了高峰。book18.org
那瞬間的絞緊讓慕容濤再也忍耐不住,低吼一聲,將她緊緊壓在身下,腰身劇烈聳動數下,將滾燙的精華盡數釋放在她身體最深處。book18.org
高潮的餘韻綿長而劇烈,兩人緊緊相擁,汗水交織,呼吸交融,許久才緩緩平復。book18.org
慕容濤撐起身,看著身下女子迷離的雙眼和緋紅的臉頰,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濕潤的眼角,又輕輕舔舐她左眼下那顆淺褐色的美人痣,惹得她一陣輕顫。book18.org
「宓兒,」他聲音還帶著情慾過後的沙啞,手指纏繞著她一縷濕發,「怎麼最近……這麼主動?」book18.org
甄宓身子微微一僵。book18.org
她抬起眼,對上他含著笑意與探究的目光,心頭一慌,隨即故作生氣地擰了他胳膊一下,嬌嗔道:「怎麼?你是不是覺得我……放蕩了?」她別過臉,聲音低了下去,「我以前可沒試過這麼多花樣……都是你,把我帶壞了。」book18.org
這話半真半假。book18.org
她確實從未在袁熙那裡體驗過這樣的激情與花樣,可她也知道,自己這般主動,與其說是被他「帶壞」,不如說是在貪婪地攫取離別前最後的歡愉——她想記住他的溫度,他的氣息,他給予的每一次極致快樂,將這些刻進骨血里,好在往後漫長孤寂的歲月里,有一點溫暖的念想。book18.org
慕容濤卻不知她心中翻湧的酸楚,只當她是害羞,笑著將她摟進懷裡,吻了吻她的發頂:「怎麼會?我的宓兒可是最端莊的良家婦女,都是我這登徒子不好,把你教壞了。」book18.org
他的語氣裡帶著寵溺與滿足,仿佛真的將她最近的熱情歸因於兩人感情的升溫。book18.org
甄宓將臉埋在他胸前,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鼻尖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她用力眨了眨眼,將淚意逼回去,手臂卻將他摟得更緊。book18.org
這幾日,甄宓像是換了一個人。book18.org
她不再刻意迴避慕容濤,反而主動去找他。book18.org
有時是在書房,她為他研墨鋪紙,看他處理軍務;有時是在花園,她陪他散步賞花,說些無關緊要的閒話;有時是在聽竹軒,她為他撫琴,他靜靜聽著,目光溫柔得能將她融化。book18.org
她甚至會穿上他送的那些衣裳,戴上他送的首飾,將自己打扮得明媚動人,然後笑著問他:「好看嗎?」book18.org
慕容濤總是點頭,眼中滿是驚艷:「好看,像仙子下凡。」book18.org
她便笑得更甜,可心裡卻像針扎一樣疼——這樣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了。book18.org
夜裡,她也不再推拒他的親近。book18.org
有時是她主動,有時是他來找她。book18.org
兩人像是要把所有來不及說的情話、來不及做的事,都壓縮在這有限的時光里。book18.org
纏綿時,她格外熱情,格外投入,仿佛要將自己徹底燃燒。book18.org
慕容濤只當她是放下了心結,心中歡喜,卻也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勁——她的眼神里,除了愛戀,還有一種他讀不懂的悲傷與決絕。book18.org
但他沒有深究。他太貪戀此刻的甜蜜,太希望這美好的時光能一直延續下去。book18.org
他不知,甄宓每一次的歡笑,每一次的纏綿,都是在為即將到來的離別,積蓄勇氣。book18.org
日子一天天過去,平靜得如同暴風雨前的寧靜。book18.org
直到這一日,一騎快馬馳入右北平城,帶來了袁紹的使者。book18.org
離別,終於還是來了。book18.org
第64章 合約與離別book18.org
潞水之戰後過去了半月有餘,南皮城。book18.org
臨時大將軍府內氣氛凝重。袁紹端坐主位,面色陰沉如鐵。案前站著沮授、審配、文丑、張合等心腹文武,人人屏息垂首,不敢輕易言語。book18.org
袁熙的重傷診斷已經呈上——「脊椎斷裂,腎脈受損,恐難行人道」。book18.org
這十二個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在袁紹心頭。book18.org
更讓他怒不可遏的是,兒媳甄宓竟落入慕容氏之手,至今生死不明,清白難保。book18.org
「慕容垂……好一個慕容垂!」袁紹猛地將手中的茶盞砸在地上,碎片四濺,「傷我兒,辱我媳,此仇不共戴天!」book18.org
「主公息怒。」沮授上前一步,沉聲道,「二公子傷重,當務之急是悉心調養。至於少夫人……慕容氏既未聲張此事,想來暫時不會加害。或許……還有轉圜餘地。」book18.org
「轉圜?」袁紹冷笑,「我袁本初四世三公,何時受過如此奇恥大辱!」book18.org
就在這時,門外親兵來報:「主公,慕容垂遣使者求見,已在府外等候。」book18.org
滿堂皆是一靜。book18.org
袁紹眼中精光一閃:「讓他進來。」book18.org
不多時,一名身著文士袍、舉止從容的中年人被引了進來。他躬身行禮,不卑不亢:「燕國公麾下幕僚崔琰,拜見袁大將軍。」book18.org
「崔季珪?」袁紹挑眉,「你竟投了慕容氏。」book18.org
崔琰淡然道:「良禽擇木而棲。燕國公求賢若渴,在下願效微勞。」book18.org
「哼。」袁紹壓下心中不悅,「慕容垂派你來,所為何事?」book18.org
崔琰從袖中取出一封書信,雙手奉上:「燕國公願與大將軍化干戈為玉帛。只要大將軍同意將前線兵馬後撤至南皮一線,燕國公便完好無損地送還甄夫人。」book18.org
親兵接過信,呈給袁紹。book18.org
袁紹拆開信,迅速瀏覽。book18.org
信中言辭懇切,姿態放得頗低,言明「公孫瓚乃你我共同之敵,願與大將軍暫息兵戈,共圖幽州」。book18.org
最後還特意強調「甄夫人安然無恙,待和議達成,即刻奉還」。book18.org
看完信,袁紹沒有立刻表態,只淡淡道:「使者遠來辛苦,先下去歇息吧。此事,容本將軍斟酌。」book18.org
崔琰也不多言,行禮告退。book18.org
待他離開,袁紹將信遞給沮授,環視眾人:「諸君以為如何?」book18.org
審配率先開口:「主公,此乃慕容垂緩兵之計!他剛與公孫瓚大戰,雖勝亦損,急需時間休整。此番示好,無非是想穩住我軍,好讓他騰出手來吞併公孫瓚!」book18.org
文丑更是怒目圓睜:「主公!末將願再領精兵,踏平右北平,救回少夫人,為二公子報仇!」book18.org
張合卻搖頭:「文將軍勇武可嘉,然我軍新敗,士氣受挫,糧草亦有不濟。若我軍再與慕容氏死磕,後果難料。」book18.org
沮授仔細看完信,沉吟道:「主公,慕容垂此計陽謀也。他料定我軍眼下無力再戰,故以此為契機,既送還少夫人挽回顏面,又爭取喘息之機。若我方拒絕,反倒顯得不近人情,坐實了『不顧兒媳安危』的惡名。」book18.org
他頓了頓,繼續分析:「接受和約,確有讓慕容垂坐大之虞。然眼下之勢,我軍確需休整。不如暫且應下,換回少夫人,重整旗鼓。待日後時機成熟,再圖後計。」book18.org
「後計?」袁紹看向他。book18.org
沮授眼中閃過睿智的光芒:「公孫瓚與慕容垂已成死仇,必有一場生死之戰。待他們兩敗俱傷之際,主公可聯合遼東女真、烏桓各部,共擊慕容氏。屆時再以朝廷名義,給慕容垂安上『勾結外族、圖謀不軌』的罪名,號召天下諸侯共討之。慕容垂縱有燕雲鐵騎,四面受敵之下,又能支撐幾時?」book18.org
這番話讓袁紹眼中精光大盛。book18.org
審配仍有疑慮:「可如此一來,豈非坐視慕容垂吞併公孫瓚,盡得幽州?」book18.org
「公孫瓚經營幽州多年,根基深厚,豈是易與之輩?」沮授搖頭,「即便慕容垂能勝,也必是慘勝。屆時我軍以逸待勞,聯合諸胡,勝算更大。」book18.org
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book18.org
良久,袁紹緩緩開口:「公與之計,甚合我意。」book18.org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傳令,明日接見崔琰。我答應慕容垂的條件,只要他將甄宓完好送回,我軍便撤至南皮一線。」book18.org
「主公……」文丑還想再勸。book18.org
袁紹抬手止住他:「文丑,你的忠心我知道。但眼下,救回熙兒之妻,穩住大局,方是上策。報仇雪恥,來日方長。」book18.org
他看向沮授,聲音低沉:「派人聯絡女真、烏桓各部,使者……也該動一動了。」book18.org
「遵命!」book18.org
……book18.org
數日後,右北平,燕國公府。book18.org
和約達成的消息傳回時,慕容濤正在校場操練新撥給他的一千燕雲騎。book18.org
傳令兵的話像一道驚雷,炸得他腦中一片空白。book18.org
「三公子,主公與袁紹已達成和約。袁軍後撤百里,待甄夫人進入渤海郡後,再撤至南皮一線。我方……需在三日內,護送甄夫人至邊境交接。」book18.org
慕容濤手中的長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book18.org
周遭的將士面面相覷,不敢出聲。段文鴦小心翼翼地上前:「表兄……」book18.org
慕容濤猛地轉身,一言不發,大步朝府內走去。他的步伐極快,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怒意與慌亂,鎧甲在疾行中鏗然作響。book18.org
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些日子,宓兒那麼主動,那麼熱情,眼神里卻總藏著一絲他讀不懂的悲傷。book18.org
原來她早就知道了。book18.org
她要走了。book18.org
這個認知像一把鈍刀,在他心上來回切割,痛得他幾乎喘不過氣。book18.org
他衝進聽竹軒時,甄宓正坐在窗邊,手中握著一方繡了一半的帕子——上面是並蒂蓮,花開兩朵,同根同生。book18.org
聽到急促的腳步聲,她抬起頭。book18.org
四目相對。book18.org
慕容濤看到她的眼睛——清澈,溫柔,卻盛滿了與他同樣的痛楚。沒有驚訝,只有瞭然與哀傷。book18.org
「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慕容濤的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甄宓的眼淚瞬間滾落。她沒有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book18.org
那一瞬間,慕容濤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他衝上前,猛地將她抱進懷裡,雙臂收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book18.org
「我不想讓你走……」他的聲音哽咽了,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宓兒,我不想讓你走……」book18.org
甄宓反手緊緊抱住他,臉埋在他胸前,淚水浸濕了他的衣襟。她的哭聲壓抑而破碎,像受傷的小獸。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相擁而泣,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終於,甄宓稍稍平復,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慕容濤,伸手輕輕撫去他臉上的淚痕——這是她第一次見他流淚。book18.org
「伯淵,」她的聲音很輕,卻異常清晰,「這段時間,是我這輩子過得最開心的日子。謝謝你,讓我知道被人真心喜歡、真心珍惜是什麼感覺。謝謝你……讓我做了一回真正的甄宓,而不是甄家的女兒,袁家的媳婦。」book18.org
慕容濤搖頭,眼淚又落下來:「那你就留下!為了我留下!我會保護你,我會護你周全,我會……」book18.org
「你會很辛苦。」甄宓打斷他,眼中滿是疼惜,「伯淵,我留在慕容府,只會成為你的軟肋,成為別人攻擊你的藉口。公孫瓚的刺殺不會只有一次,袁紹也不會善罷甘休。這次你為我受傷,下次呢?我不敢想。」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更輕,卻更堅定:「而且……我是甄家的女兒。我的家族,我的父母兄弟,都還在河北,在袁紹的掌控之下。我若執意留下,他們會如何?我不敢賭。」book18.org
慕容濤張了張嘴,想說「我會保護他們」,可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book18.org
他知道她說的是事實。book18.org
現在的他,還不夠強。他的羽翼還不夠豐滿,他的勢力還不足以庇護她,庇護她的家族。強行留下她,只會讓所有人都陷入險境。book18.org
這份認知讓他痛徹心扉,也讓他無比痛恨自己的無力。book18.org
「對不起……」他緊緊抱著她,聲音顫抖,「對不起,是我還不夠強……是我保護不了你……」book18.org
「不,不是你的錯。」甄宓捧住他的臉,認真地看著他,「伯淵,你是我見過最勇敢、最優秀的人。只是這世道……太殘酷了。」book18.org
她擦去他的淚,自己也淚流滿面:「但我相信你。終有一天,你會成為頂天立地的大英雄,會讓所有人都不能再逼迫你做你不願意做的事。」book18.org
慕容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雖仍有痛楚,卻多了一抹決絕的光。book18.org
「宓兒,你等我。」他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如同誓言,「總有一天,我會變得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保護你,保護所有我想保護的人。到那時,我會去接你,光明正大地接你回來。」book18.org
他看著她,目光灼灼如火焰:「你願意等我嗎?」book18.org
甄宓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她用力點頭,聲音哽咽卻清晰:「我等你。只要你還願意要我,無論多久,我都等你。」book18.org
兩人再次緊緊相擁,這一次,沒有哭泣,只有無聲的承諾與不舍。book18.org
窗外,夕陽西下,將天空染成一片淒艷的橘紅。book18.org
離別在即,此去經年,不知何時才能再見。book18.org
但有些約定,一旦許下,便是生生世世。book18.org
慕容濤鬆開甄宓,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將她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然後他轉身,大步離去。book18.org
背影挺拔如松,卻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book18.org
甄宓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淚水無聲滑落。book18.org
環兒從門外悄悄走進來,眼睛也是紅的。她輕聲問:「小姐,東西……都收拾好了嗎?」book18.org
甄宓緩緩點頭,目光落在窗台上那盆開得正盛的蘭花上——那是慕容濤前幾日特意尋來送她的。book18.org
「環兒,」她輕聲說,「這盆花……留下吧。」book18.org
就當是個念想。book18.org
留給他的,也留給自己的。book18.org
第65章 離別前的放縱book18.org
暮色四合,聽竹軒內燭火搖曳。book18.org
明日便要啟程,今夜是最後一夜。book18.org
屋裡靜得出奇,只有燭芯偶爾爆開的細微聲響。book18.org
甄宓坐在梳妝檯前,銅鏡中映出她蒼白的臉。book18.org
環兒已經為她卸去了釵環,長發如瀑般披散下來,襯得那張本就絕美的容顏多了幾分淒清的脆弱。book18.org
「小姐……」環兒小聲開口,聲音哽咽。book18.org
「你下去歇著吧。」甄宓輕聲說,「今晚……不必守著了。」book18.org
環兒咬著唇,點了點頭,退出去時輕輕帶上了房門。book18.org
甄宓看著鏡中的自己,指尖輕輕撫過眼角那顆美人痣。book18.org
這顆痣曾讓她在閨中時備受非議,母親總說「太過嫵媚,恐非良相」。book18.org
可慕容濤卻說,這是他見過最美的印記,像落在雪地里的桃花瓣。book18.org
眼淚毫無徵兆地滾落。book18.org
她抬手用力抹去,深吸一口氣,站起身。book18.org
從衣櫃深處取出一件從未穿過的衣裳——那是慕容濤送她的月白雲紋羅裙,料子輕軟如煙,裙擺處用銀線繡著暗紋的杏花,只在走動時才會若隱若現。book18.org
她慢慢換上,又用那支白玉蘭簪將長發鬆松綰起,留下幾縷垂在頰邊。最後,她對著鏡子,很輕很輕地笑了笑。book18.org
像赴一場盛宴。book18.org
房門被輕輕推開時,慕容濤站在門外。book18.org
他換了身玄色常服,腰間未佩刀劍,長發用一根簡單的髮帶束著。book18.org
燭光從他身後照進來,將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地上,那張俊朗的臉在光影中明明暗暗,看不清神情。book18.org
四目相對,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良久,慕容濤走進來,反手關上門。他走到甄宓面前,低頭看著她,目光一寸一寸地描摹她的眉眼,像是要把這副容顏刻進骨血里。book18.org
「宓兒。」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book18.org
甄宓抬起頭,對他嫣然一笑。那笑容美得驚心動魄,卻又脆得像清晨的露珠,一碰就要碎掉。book18.org
她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伯淵,今晚……我們不說離別,好不好?」book18.org
慕容濤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上,閉上眼深深吸了口氣。再睜開時,眼中那些痛楚與掙扎被他強行壓下,只剩下無盡的溫柔與眷戀。book18.org
「好。」他啞聲說,「不說離別。」book18.org
他低下頭,吻上她的唇。book18.org
這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帶著小心翼翼的珍重。book18.org
可很快,那珍重就化作了洶湧的渴望。book18.org
他的手臂收緊,將她整個人箍進懷裡,吻得越來越深,越來越急,像是要從她唇間汲取活下去的養分。book18.org
甄宓踮起腳尖回應他,雙手環上他的脖頸,主動將舌尖探入他口中。兩人的呼吸糾纏在一起,氣息灼熱,帶著絕望般的貪戀。book18.org
衣衫一件件滑落在地。book18.org
月白的羅裙鋪散在榻邊,像一朵凋零的花。慕容濤將甄宓打橫抱起,輕輕放在床榻上。紗帳垂落,隔出一方只屬於他們的天地。book18.org
燭火透過紗帳,在她身上投下朦朧的光暈。book18.org
肌膚瑩白如玉,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book18.org
長發散在枕上,蜿蜒如墨。book18.org
她靜靜看著他,眼角那顆痣在光影中微微顫動,嫵媚得讓人心碎。book18.org
慕容濤俯下身,從她的額頭開始親吻。book18.org
他的唇很燙,吻得很慢,很細緻。book18.org
額頭,眉心,眼瞼,鼻尖,臉頰,最後落在唇角。book18.org
然後一路向下,吻過纖細的脖頸,精緻的鎖骨,在每一寸肌膚上都留下滾燙的印記。book18.org
當他的唇含住她胸前挺立的嫣紅時,甄宓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的輕吟。她抬手插入他的發間,指尖微微顫抖。book18.org
慕容濤極盡溫柔地吮吸舔舐,一隻手撫上另一邊的柔軟,輕輕揉捏把玩。book18.org
那觸感豐盈飽滿,在他掌中變幻出誘人的形狀。book18.org
他的吻繼續向下,滑過平坦的小腹,在肚臍周圍流連,帶來一陣陣酥麻的戰慄。book18.org
然後,他做了讓甄宓意想不到的事。book18.org
他握住她纖細的腳踝,將她的雙腿微微分開,俯身吻上了她的小腿。book18.org
從腳踝開始,一寸一寸向上。book18.org
吻過線條優美的小腿肚,吻過膝蓋內側最敏感的那片肌膚,吻過大腿內側柔嫩的肌膚。book18.org
他的唇舌滾燙而濕潤,每一次觸碰都引來她身體的輕顫。book18.org
最後,他捧起她一隻玉足,低頭吻上足背。book18.org
甄宓渾身劇震。book18.org
腳是女子最私密、最不為人見的部位之一。book18.org
即便與袁熙成婚那寥寥幾次的房事中,他也從未觸碰過她的腳。book18.org
可此刻,慕容濤卻吻得那樣虔誠,那樣專注,仿佛在膜拜一件稀世珍寶。book18.org
他的唇輕柔地拂過她白皙的足背,舌尖掃過細嫩的腳心,甚至含住了她纖細的腳趾,溫柔地吮吸。book18.org
那種酥麻癢意順著腳心直衝頭頂,讓甄宓忍不住弓起了身子,腳趾蜷縮,發出近乎哭泣的呻吟。book18.org
「伯淵……別……那裡……」她羞得滿臉通紅,想要縮回腳,卻被他緊緊握住。book18.org
「很美。」他抬頭看她,眼中燃燒著熾熱的火焰,「宓兒,你每一寸都很美。」book18.org
說完,他如法炮製地吻過另一隻腳。book18.org
甄宓已經羞得渾身泛紅,身子軟得沒有一絲力氣。book18.org
可心中那份羞怯,卻漸漸被一股洶湧的情潮淹沒。book18.org
她看著他虔誠的吻,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痴迷與愛戀,只覺得整顆心都化成了水。book18.org
當慕容濤再次復上她身體時,甄宓主動伸手,解開了他的衣帶。book18.org
玄色外袍滑落,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book18.org
她學著他的樣子,吻上他的鎖骨,吻過他那道淺淺的傷疤——那是為了保護她留下的。book18.org
她的吻很輕,很柔,帶著心疼與眷戀。book18.org
慕容濤呼吸驟然加重。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手,引導她撫過自己身上每一處傷疤,每一塊緊繃的肌肉。然後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滾燙的堅挺抵住了她早已泥濘不堪的入口。book18.org
這一次,他沒有急著進入。book18.org
他撐起身子,深深看著她:「宓兒,看著我。」book18.org
甄宓睜開迷濛的雙眼,望進他深邃的眸子裡。那裡映著她的身影,那麼清晰,那麼專注。book18.org
「記住今晚,」他啞聲說,「記住我。」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腰身一沉,緩慢而堅定地進入她。book18.org
「啊……」甄宓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泣音的嘆息。book18.org
被徹底填滿的充實感,混合著滅頂般的歡愉,瞬間席捲了她的神智。book18.org
她抬手緊緊抱住他的背,修長的腿環上他的腰身,將自己徹底打開,迎合他的每一次深入。book18.org
這一次,她前所未有的主動。book18.org
她不再羞澀,不再克制,而是將自己完全交付給他。book18.org
她扭動腰肢,迎合他的節奏,在他耳邊吐出破碎的呻吟,用身體最誠實的反應告訴他,她有多快樂,多貪戀。book18.org
慕容濤被她這熱情的回應激得愈發失控。book18.org
他的動作從溫柔漸漸變得激烈,每一次撞擊都又深又重,直抵花心最深處。book18.org
床榻在劇烈的動作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混合著肉體拍擊的黏膩水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book18.org
汗水從兩人身上滾落,交織在一起。book18.org
甄宓在他身下綻放,一次又一次。book18.org
每一次高潮來臨時,她都緊緊抱住他,指甲深深陷進他背部的肌肉,發出近乎崩潰的哭喊。book18.org
而慕容濤則在她劇烈的收縮中更加亢奮,一次次將她推向更高的巔峰。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慕容濤將她翻過來,讓她跪趴在床上。book18.org
這個姿勢進入得更深。book18.org
他從後面進入她,雙手握住她纖細的腰肢,一次次重重地撞進她身體最深處。book18.org
甄宓的臉埋在枕頭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嗚咽,身體隨著他的撞擊前後晃動,烏黑的長髮黏在汗濕的背上,劃出妖嬈的弧線。book18.org
「伯淵……伯淵……」她一遍遍喊他的名字,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book18.org
慕容濤俯身,吻上她汗濕的背脊,動作卻更加兇猛。book18.org
這一夜,他們仿佛不知疲倦。book18.org
換了一個又一個姿勢,要了一次又一次。book18.org
從溫柔纏綿到激烈索取,從小心翼翼到肆意放縱。book18.org
像是要把未來所有無法相守的日日夜夜,都壓縮在這一夜裡過完。book18.org
甄宓的嗓子已經啞了,身體軟得沒有一絲力氣,可每一次慕容濤進入時,她還是本能地迎合他,絞緊他,用身體最深處最滾燙的包裹告訴他——她有多不舍,多愛他。book18.org
最後一次,慕容濤將她緊緊抱在懷裡,兩人面對面側躺著,下身依舊緊密相連。book18.org
他的動作很慢,卻很深。book18.org
每一次進入都抵到最深處,緩緩碾磨,帶來一種近乎折磨的極致快感。book18.org
甄宓的臉埋在他肩頭,咬著他的肩膀,才能不讓自己哭出聲來。book18.org
燭火不知何時燃盡了,屋裡陷入黑暗。book18.org
只有窗外漏進的些許月光,朦朦朧朧地勾勒出兩人交纏的身影。book18.org
當慕容濤終於在她體內釋放時,甄宓也迎來了不知第幾次的高潮。book18.org
她緊緊抱住他,渾身劇烈顫抖,內里一陣緊過一陣的收縮,仿佛要將他的靈魂也吸進去。book18.org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book18.org
只有兩人粗重的喘息,在黑暗裡交織。book18.org
慕容濤沒有退出來,依舊緊緊抱著她。他的臉埋在她頸間,滾燙的液體滴落在她肌膚上——是淚。book18.org
甄宓也哭了,無聲地流淚。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相擁著,在黑暗裡,在彼此的身體里,靜靜流淚。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第一聲雞鳴。book18.org
天快亮了。book18.org
慕容濤緩緩退出她的身體,卻依舊抱著她,手臂收得緊緊的,像是怕一鬆手她就會消失。book18.org
「宓兒,」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等我。」book18.org
甄宓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回抱住他。book18.org
又過了許久,窗外的天色漸漸泛白。book18.org
甄宓輕輕推了推他:「該起了。」book18.org
慕容濤不動。book18.org
「伯淵,」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後的沙啞,「讓我……好好跟你道個別。」book18.org
慕容濤身體一僵,終於緩緩鬆開了手臂。book18.org
兩人起身,默默穿衣。誰也沒有說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悲傷。book18.org
甄宓換上了一身素凈的青色襦裙,頭髮簡單綰起,未施脂粉。慕容濤也穿回了昨夜的玄色常服,靜靜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對鏡整理。book18.org
當最後一縷髮絲被綰好時,甄宓轉過身,看向他。book18.org
晨光從窗欞透進來,照在她臉上。她的眼睛紅腫,臉色蒼白,可依舊美得驚心動魄。book18.org
她走到慕容濤面前,踮起腳尖,在他唇上印下最後一個輕吻。book18.org
「我走了。」她輕聲說。book18.org
然後轉身,推門走了出去。book18.org
沒有回頭。book18.org
慕容濤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他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唇。book18.org
那裡,還殘留著她的溫度。book18.org
和眼淚的咸澀。book18.org
窗外,天光大亮。book18.org
馬車已在側門外等候,護衛的騎兵們已整裝待發。晨風微涼,拂過燕國公府的飛檐翹角,也吹動了馬車前的紗簾。book18.org
甄宓坐在馬車裡,手中握著那方精心繡制的手帕——月白的綢面上,一枝杏花斜逸而出,花瓣如雪,花蕊嬌黃,栩栩如生。book18.org
而在杏花旁,是她一針一線繡上去的詩句,正是那日慕容濤在杏花坡為她所作:book18.org
「東風不解語,吹雪滿坡春。book18.org
素影搖清淺,幽香渡夢魂。book18.org
何須爭艷色,本自出凡塵。book18.org
願借一枝贈,長伴玉人身。」book18.org
每一個字,都傾注著她的思念與不舍。book18.org
她輕輕撫過那詩句,指尖微顫。最終,她將手帕仔細疊好,遞給身旁早已哭紅了眼的環兒。book18.org
「環兒,」甄宓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把這個……交給公子。」book18.org
環兒接過手帕,緊緊攥在手心,眼淚又涌了上來:「小姐,你……你不親自去嗎?」book18.org
甄宓搖搖頭,望向外那漸亮的天色,眼中水光瀲灩:「離別一次,已經夠痛了。我不想……再看著他走,也不想讓他看著我走。」book18.org
她頓了頓,轉頭看向環兒,目光溫柔而歉疚:「還有……你也該去跟他道個別。有些話,若現在不說,或許……就再也沒機會了。」book18.org
環兒怔了怔,隨即明白了小姐的用心。她用力點頭,用手背胡亂抹去眼淚:「小姐放心,環兒知道該怎麼說。」book18.org
「去吧。」甄宓輕輕推了推她,「馬車快啟程了。」book18.org
環兒又深深看了小姐一眼,這才轉身,小跑著國公府。book18.org
……book18.org
慕容濤獨自站在前院的迴廊下,背對著大門方向。他一身玄色勁裝,腰佩長劍,背影挺拔,卻透著難以言喻的孤寂與沉重。book18.org
聽到身後傳來急促而熟悉的腳步聲,他緩緩轉過身。book18.org
是環兒。book18.org
小丫鬟跑得氣喘吁吁,臉頰泛紅,眼睛更是紅腫得像核桃。她跑到慕容濤面前,還未開口,眼淚便已撲簌簌滾落。book18.org
「公、公子……」她哽咽著,話都說不連貫。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一軟,伸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怎麼哭成這樣?」book18.org
他的手指溫暖,動作溫柔,讓環兒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抽泣了好一會兒,才從懷中取出那方手帕,雙手捧著遞到慕容濤面前。book18.org
「這、這是小姐……讓環兒交給公子的。」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平穩些,「小姐說……請公子以後帶在身上。這樣……公子用的時候,就會想到小姐……」book18.org
慕容濤接過手帕。book18.org
月白的綢面觸手溫軟,那枝杏花繡得精緻靈動,旁邊的詩句更是讓他心頭一震。book18.org
他能想像出,甄宓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一針一線繡下這些字句的。book18.org
他將手帕緊緊握在掌心,仿佛還能感受到她的溫度。book18.org
「她……還好嗎?」他低聲問。book18.org
環兒搖搖頭,又點點頭,眼淚又掉下來:「小姐不讓環兒說……但公子,小姐心裡……比環兒更痛。」book18.org
慕容濤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再睜開時,眼中已是一片清明,只是那清明之下,藏著深不見底的痛楚與堅定。book18.org
環兒看著他,忽然咬了咬唇,雙手緊張地絞著衣角。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被晨風吹散:book18.org
「公子……環兒要走了。你……你可不可以……抱抱環兒?」book18.org
說完這話,她的臉已紅透,連耳根脖頸都染上了粉色。可她還是鼓起勇氣,抬起濕漉漉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著慕容濤。book18.org
慕容濤微微一怔。book18.org
看著眼前這個嬌小玲瓏、哭得梨花帶雨卻仍勇敢表達心意的小丫鬟,他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疼惜,有感動,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柔軟。book18.org
他沒有猶豫,張開雙臂,輕輕將她擁入懷中。book18.org
環兒的身體瞬間僵住,隨即軟了下來。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反手抱住慕容濤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胸前,貪婪地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book18.org
這個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她夢寐以求的安全感。環兒閉上眼,眼淚又落了下來,可這一次,淚水裡不僅有離別的不舍,還有如願以償的歡喜。book18.org
「公子……」她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前傳來,「環兒知道,環兒只是個丫鬟,配不上公子。環兒不奢求公子喜歡我……但環兒想告訴公子,環兒……環兒喜歡公子,很喜歡很喜歡。」book18.org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望著他,一字一句說得認真:「環兒會好好照顧小姐,會一直陪著小姐。我們……會一直等著公子。」book18.org
慕容濤心頭震動。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懷中這個嬌俏可愛、卻如此勇敢真摯的少女,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感動。book18.org
他伸手,輕輕撫過她淚濕的臉頰,拇指摩挲著她細膩的肌膚。book18.org
「傻丫頭,」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這般甜美可愛,待人體貼,又如此忠義……公子很難不喜歡你。」book18.org
環兒睜大眼睛,幾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她這副呆愣的模樣,不由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憐惜與承諾:「環兒,好好照顧你家小姐,也照顧好自己。等著我——等我足夠強大的那一天,我會去接你們。接你家小姐,也……接你。」book18.org
這話像一道光照進環兒心裡。她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可這一次,是喜悅的淚水。book18.org
「嗯!」她用力點頭,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那笑容混合著淚水,卻美得驚心動魄,「環兒等著!環兒和小姐一起等著公子!」book18.org
遠處傳來車夫的催促聲。book18.org
環兒知道,該走了。book18.org
她依依不捨地鬆開手,後退兩步,最後深深看了慕容濤一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心裡。然後她轉過身,小跑著朝側門方向跑去。book18.org
跑到一半,她又忽然停住,回過頭,對著慕容濤揮了揮手,臉上還掛著淚,卻笑得格外燦爛。book18.org
慕容濤也朝她揮了揮手。book18.org
目送環兒的身影消失在門廊後,慕容濤低頭看向掌心那方手帕。他將它小心地疊好,放入懷中貼身的位置——那裡,離心臟最近。book18.org
晨光漸盛,馬車軲轆轉動的聲音響起,漸漸遠去。book18.org
慕容濤站在原地,久久未動。book18.org
風吹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而他握緊了拳,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光芒。book18.org
等著我,宓兒。book18.org
等著我,環兒。book18.org
總有一天,我會讓這世道,再也無法將我們分開。book18.org
慕容濤站在城樓上,目送車隊漸行漸遠,直到消失在官道盡頭。book18.org
他的手緊緊握著城牆的垛口,指節因用力而泛白。book18.org
身後,段文鴦、王建等親衛默默肅立。他們從未見過三公子如此神情——那眼神里,有痛楚,有不舍,更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book18.org
從這一刻起,那個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慕容三公子,似乎有什麼東西,悄然改變了。book18.org
他要變強。book18.org
強到足以打破這世道加諸於身的枷鎖。book18.org
強到可以守護所有他想守護的人。book18.org
強到……能把心愛的女子,堂堂正正地接回身邊。book18.org
晨風凜冽,吹動他的衣袂。book18.org
而他的目光,始終望著南方,望著她離去的方向。book18.org
那裡,是離別,也是承諾開始的地方。book18.org
第66章 林中明志book18.org
甄宓離開後的這幾日,慕容濤幾乎將全部心神都投入了軍營。book18.org
校場上,他一遍遍演練槍法。渾鐵銀槍在日光下舞成一片寒光粼粼的雪幕,槍尖破空之聲尖銳如哨,可他的眉頭始終緊鎖。book18.org
不滿足。book18.org
黑風嶺初陣、潞水決戰、南皮奇襲……數次生死搏殺讓他清醒地意識到:長槍雖利,卻非萬能。book18.org
兩次近身危機——營救阿蘭朵時短兵相接落入下風,以及公孫瓚死士潛入府中行刺時那驚險萬分的貼身纏鬥——都像兩根刺扎在他心頭。book18.org
刺客殺手精於咫尺間的搏命之術,那是戰場上大開大闔的武藝難以應對的詭譎狠辣。book18.org
軍中善騎射、長兵者眾,卻無專精短兵近戰的宗師。book18.org
他私下請教過幾位以勇武著稱的老校尉,所得不過尋常軍中短刀技法,於他所求的精微妙處,終究隔了一層。book18.org
「還不夠……」晨練結束,慕容濤收槍而立,額角汗珠滾落。book18.org
他望著手中銀槍,又摸了摸腰間佩劍,心中那股因甄宓離去而燃燒的急迫感更添了幾分焦灼。book18.org
「表兄,」段文鴦遞過汗巾,與王建對視一眼,開口道,「可是為短兵技法煩心?」book18.org
慕容濤接過汗巾,坦言道:「文鴦、老王,你們也知我短板。戰場衝殺尚可,若再遇精銳死士近身突襲,恐難周全。」book18.org
王建粗聲粗氣道:「將軍,軍中教頭教的都是行伍路子,對付尋常兵卒還行,真要碰上那些專干陰私勾當的刺客,確實不夠看。依俺看,校尉不必只盯著軍中。」book18.org
段文鴦點頭附和:「表兄,天下之大,能人異士多在江湖民間。短兵近戰之技,或許市井遊俠、隱居俠客中才有真傳。表兄何不將眼光放遠些?」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一動。book18.org
確實,自己長久以來困于軍營、府邸兩點之間,所見所習皆屬「正道」。book18.org
可這亂世之中,生死搏殺哪分什麼正邪手段?book18.org
能活下來、能護住所愛之人,方為根本。book18.org
「你們說得對。」他眼中閃過決然,「待此間事畢,我當尋訪名師。」book18.org
這日午後,慕容濤處理完軍務,未著甲冑,只一身玄色勁裝,獨自騎馬回府。秋日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青石長街上,微涼的風捲起落葉。book18.org
行至城中一處相對僻靜的街口,忽有一名布衣男子從巷中快步走出,攔在馬前。book18.org
「可是慕容將軍?」男子壓低聲音,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book18.org
慕容濤勒住白龍,手已悄然按上劍柄:「正是。閣下是?」book18.org
男子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布包,雙手奉上:「有人托我將此物交予將軍。說是……故人所贈。」book18.org
慕容濤接過布包,入手頗沉。打開一看,裡面是一塊尋常鐵牌,正面刻著一個模糊的「信」字,背面則是一行小字:book18.org
【城西五里,老槐林。酉時三刻,獨身來晤。昔日柳蔭巷傳訊之人。】book18.org
慕容濤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柳蔭巷傳訊之人……阿蘭朵遇襲那次,那支指明方向的箭書!book18.org
他一直不知當日是何人暗中相助,只猜測或許是看不慣公孫瓚所為的義士,或是己方潛伏的暗線。book18.org
此人既能探知公孫瓚陰謀,又能精準傳遞消息,絕非尋常之輩。book18.org
布包內再無他物。慕容濤抬頭,那布衣男子已悄然退入巷中,消失不見。book18.org
他握著鐵牌,沉吟片刻。book18.org
此人若懷惡意,當初便不會通風報信救阿蘭朵。今日相約,且明言「獨身」,顯是避人耳目,有機密要事。book18.org
去,還是不去?book18.org
慕容濤幾乎沒有猶豫。他將鐵牌收入懷中,調轉馬頭,徑直朝城西而去。book18.org
老槐林位於右北平城西郊外,是一片年深日久的野林。秋日樹葉半黃,林間光線昏暗。慕容濤將白龍拴在林外,按劍步入。book18.org
林中寂靜,唯有風吹落葉的沙沙聲。他依約來到林深處一片稍顯開闊的空地,一株需數人合抱的老槐樹巍然矗立。book18.org
「慕容將軍果然信人。」一個清朗沉穩的聲音從樹後傳來。book18.org
慕容濤轉身,只見一人自樹後緩步走出。book18.org
此人約莫二十上下,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劍眉星目,雖著尋常布衣,卻難掩一身勃發的英氣與凜然正氣。book18.org
慕容濤先是一怔,隨即眼中爆出難以置信的光芒:「趙子龍?!」book18.org
正是曾兩度交手、令他印象深刻的那位白馬義從將領,趙雲趙子龍!book18.org
趙雲拱手一禮,神色平靜:「正是在下。貿然相邀,將軍勿怪。」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瞬間轉過無數念頭——趙雲是公孫瓚麾下愛將,為何會暗中相助自己?又為何此時冒險潛入右北平相約?book18.org
他按下心中驚濤,還禮道:「趙將軍何出此言?當日若非將軍傳訊,內子恐已遭不測。慕容濤感激不盡。」他刻意用了「內子」之稱,既表明阿蘭朵身份,也暗含對趙雲仗義之舉的敬重。book18.org
趙雲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卻並未多問細節,只道:「路見不平,理應如此。何況公孫公子所為,實非丈夫行徑。」book18.org
二人相對而立,林間氣氛一時微妙。曾經的對手,此刻卻因一份隱秘的恩義而站在一處。book18.org
慕容濤率先打破沉默:「趙將軍今日冒險前來,不止為敘舊吧?」book18.org
趙雲神色一正,點頭道:「確有兩事。其一,為當日傳訊之事做個交代,免得將軍心中存疑。其二……」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而沉重,「有一樁舊案,關乎幽州萬千百姓,關乎道義天理,需告知將軍。」book18.org
慕容濤肅容:「願聞其詳。」book18.org
趙雲深吸一口氣,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將軍可知,前任幽州牧劉虞劉伯安公,是如何獲罪身亡的?」book18.org
慕容濤心頭一震。book18.org
劉虞乃漢室宗親,曾任幽州牧,為人寬厚仁德,在幽州極得民心。book18.org
數年前朝廷忽以「私通胡虜、圖謀不軌」之罪將其下獄,不久便傳出身亡消息,家族亦受牽連。book18.org
此事當年震動北地,慕容垂也曾私下感嘆「劉使君冤矣」,卻無力深究。book18.org
「莫非……其中有隱情?」慕容濤沉聲問。book18.org
「非但有隱情,實乃構陷!」趙雲眼中湧起痛色,從懷中取出一封泛黃信箋,遞了過來,「此乃我在薊城府庫中無意尋得的密信抄本。乃公孫瓚親筆所書,呈與當時朝中權臣,羅織罪名,誣告劉使君謀反!」book18.org
慕容濤接過信,迅速瀏覽。越看,心中寒意越盛。book18.org
信中言之鑿鑿,列舉劉虞「暗蓄甲兵」「私售軍馬與烏桓」「結交豪族圖謀不軌」等「罪證」,筆鋒狠毒,字字誅心。book18.org
而另一封稍早的信件,則是劉虞批覆公孫瓚征討烏桓的公文,言辭懇切,全然信任。book18.org
「劉使君待公孫瓚不滿,授其兵權,許其征討。」趙雲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可公孫瓚為奪幽州權柄,竟行此卑劣之事!劉使君下獄後,幽州舊部多有不服,公孫瓚或打壓或收買,方才穩住局面。然軍中仍有不少將領,乃至地方官吏,心中始終存著為劉使君鳴不平的念頭。」book18.org
他看嚮慕容濤,目光灼灼:「此事若公之於眾,幽州民心必嚮慕容氏!公孫瓚構陷忠良、欺世盜名之實一旦揭穿,其麾下將士心寒,百姓唾棄,縱有堅城利甲,亦難維繫。將軍若以此為契機,傳檄幽州,言明討逆正名之志,則公孫瓚敗亡,指日可待。」book18.org
慕容濤握信的手微微顫抖。book18.org
這豈止是一封密信?這分明是撬動整個幽州局勢的支點!是道義的大旗,是凝聚人心的火種!book18.org
他抬頭看向趙雲,鄭重抱拳:「趙將軍高義!此舉非但助我慕容氏,更是為劉使君洗刷冤屈,還幽州百姓一個公道!慕容濤代幽州萬民,謝過將軍!」book18.org
趙雲側身避禮,搖頭道:「雲非為慕容氏,乃為道義,為劉使君當年一飯之恩。公孫瓚……已非昔日那個抗擊胡虜、保境安民的將軍了。」book18.org
慕容濤敏銳地捕捉到他話中深意,試探問道:「將軍將如此機密相告,又欲如何自處?公孫瓚畢竟曾是……」book18.org
「主公。」趙雲接過話頭,語氣平靜卻堅定,「雲不會倒戈相向,此乃為臣之底線。但云會盡力保全薊城百姓,勸說軍中舊識,勿做無謂抵抗。只望……」他看嚮慕容濤,目光誠摯,「慕容氏入主薊城後,能善待百姓,勿行屠戮劫掠之事。幽州久經戰亂,百姓太苦了。」book18.org
慕容濤肅然道:「將軍放心!我慕容氏雖起於鮮卑,然既入漢土,便視漢民如己出。父親常言:治國之道,在安民。若得幽州,必輕徭薄賦,勸課農桑,使民有所居、有所食、有所安。」book18.org
趙雲眼中閃過欣慰,卻仍有一絲悵惘:「如此,雲便放心了。待此間事了,雲或歸故鄉,或遊歷江湖,做個閒散之人罷了。」book18.org
慕容濤聞言,心中一動。book18.org
他看著眼前這位武藝超群、肝膽照人的年輕將領,忽然問:「趙將軍,我有一問,或許唐突——將軍胸中,可有鴻鵠之志?」book18.org
趙雲微怔,未料他有此問。book18.org
慕容濤不待他回答,繼續道:「我鮮卑一族,本是草原部落,逐水草而居,與狼群爭食,與風雪搏命。後來部族漸大,遷入幽州,受朝廷詔安。父親被封燕國公、前將軍,看似榮耀,實則是高爵低職,朝廷既欲拉攏,又存猜忌。」book18.org
他聲音漸沉,目光卻愈發明亮:「可我族人要的,從來不多——無非一片能安居樂業的家園,不再顛沛流離,不再朝不保夕。我想,這天下大多數百姓,所求也不過如此:一椽遮雨之屋,一碗飽腹之食,一片無戰火殃及的土地,一份能安穩度日的生計。」book18.org
林風穿過,落葉紛飛。慕容濤的聲音在寂靜中迴蕩:book18.org
「然當今天下,前有黃巾荼毒生靈,今有諸侯割據混戰。外有宋唐明等大國環伺,內有饑荒流離不絕。百姓如螻蟻,命如草芥。我曾讀過史書,知『仁者愛人』之理。我慕容氏非好戰之輩,但身處亂世,若不爭,則家園不保,族人罹難,治下百姓亦將淪為他人口中之食。」book18.org
他踏前一步,直視趙雲雙眼,話語如金石擲地:book18.org
「故我雖起兵戈,心向仁政。我願以手中槍、麾下士,為治下百姓打出一片太平天地——減賦稅以蘇民困,興水利以豐倉廩,嚴法令以禁豪強,修武備以御外侮。使老有所養,幼有所教,男耕女織,各安其業。這便是我心中所求之世。」book18.org
他頓了頓,聲音放緩,卻更顯真誠:book18.org
「趙將軍,我知你忠義,重承諾,心懷百姓。你理想中的天下,可是百姓安居、盜賊不興、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清明世道?若你我有志一同,可否……」book18.org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目光灼灼如炬:book18.org
「與我並肩,為這亂世中的黎民蒼生,打出一個太平?」book18.org
林中一時寂靜。book18.org
趙雲怔怔望著眼前的慕容濤。book18.org
他見過這位年輕將領戰場上的驍勇,見過他對身邊人的珍視,卻未曾想過,在那副俊朗英武的外表下,竟藏著如此胸懷與志向。book18.org
不是稱王稱霸的野心,不是貪圖富貴的私慾,而是實實在在的「安民」「保境」。book18.org
這與他自幼所受的「忠君愛國」「仁者愛人」之教,何其相似?又與劉虞劉使君當年治理幽州時「寬政愛民」的風範,隱隱重合。book18.org
恍惚間,他仿佛看到了另一條路——不是愚忠於一個已然墮落的主公,也不是消極避世獨善其身,而是將一身武藝、滿腔熱血,投向一個真正可能讓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志向。book18.org
「為天下百姓……打出一個太平。」趙雲喃喃重複,眼中漸漸泛起光芒。book18.org
他想起故鄉常山那些因戰亂流離的鄉親,想起幽州大地上見到的饑民、孤兒,想起劉虞當年治理幽州時百姓臉上那短暫的笑容。book18.org
亂世如洪流,個人如浮萍。可若有人願築堤壩、疏河道,引洪水入正道呢?book18.org
趙雲緩緩抬頭,看嚮慕容濤伸出的手,又看向他清澈而堅定的眼眸。book18.org
許久。book18.org
他忽然單膝跪地,抱拳過頂,聲音清朗而有力,在這秋日老槐林中錚然迴響:book18.org
「雲,飄零之身,蒙將軍不棄,願效犬馬之勞!自此,願隨將軍左右,**護百姓安寧,守一方太平**。此志不移,天地共鑒!」book18.org
慕容濤心頭滾燙,俯身雙手將他扶起:「我得子龍,如魚得水!」book18.org
四手相握,目光交匯。book18.org
林間秋風乍起,捲動落葉如金蝶飛舞。夕陽餘暉穿過枝葉縫隙,灑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溫暖的光暈。book18.org
這一刻,不再是敵對陣營的將領私下會晤。book18.org
而是兩個心懷天下、志在安民的年輕人,在這亂世之中,找到了可以並肩同行的道路。book18.org
遠方,右北平城樓輪廓在暮色中漸顯巍峨。book18.org
而新的征程,已然在這片老槐林中,悄然啟航。book18.org
第67章 檄文昭雪book18.org
慕容濤回到燕國公府時,暮色已深。他徑直前往書房,慕容垂正在燈下審視西征戰報——慕容恪大軍已圍薊城半月,攻城戰況膠著。book18.org
「父親。」慕容濤行禮後,立刻呈上密信抄本,「兒今日得了關鍵之物,或可破薊城僵局。」book18.org
慕容垂接信細閱,眼中寒光愈盛,最終冷笑一聲:「公孫伯圭,果然是他。」他抬頭看嚮慕容濤,「趙子龍給的?」book18.org
「是。」慕容濤將林中會面之事簡要稟明。book18.org
慕容垂沉吟片刻,手指輕叩桌面:「此信確是利器,但單憑文字,公孫瓚大可反誣偽造。需有更確鑿的人證物證,方能令幽州軍民深信不疑。」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深遠:「去請阿蘭朵和劉玥來。有些舊事……該見光了。」book18.org
清苑內,阿蘭朵聽聞慕容垂召見,手中針線一頓。她與劉玥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緊張。book18.org
「娘親……」劉玥握住她的手,「國公爺是不是知道了?」book18.org
阿蘭朵輕撫女兒髮絲,柔聲道:「該來的總會來。這些年國公爺暗中庇護我們,未嘗不是心中有數。走吧。」book18.org
書房中,慕容垂見母女二人到來,神色溫和了些:「坐吧。今日請你們來,是為劉使君之事。」book18.org
他看向阿蘭朵:「當年救下你們母女時,你曾說玥兒是『忠良之後』,求我庇護。我只知她父蒙冤,卻未深究細節。如今……」他將密信推至案前,「公孫瓚構陷劉使君的罪證,已在我手。」book18.org
阿蘭朵身子微顫,接過信細看:「真是他……當年使君對公孫瓚何等信任,他竟……」book18.org
劉玥雖對生父印象模糊,但也紅了眼眶。book18.org
慕容垂正色道:「我欲在右北平設祭壇,公祭劉使君,將此信公之於眾,並為劉使君正名。但需有信物佐證,方能取信於民。」book18.org
阿蘭朵拭去淚水,從懷中取出一隻錦囊,解開繫繩,倒出一物——book18.org
一枚小巧的羊脂玉佩,上刻「虞」字;另有一方素絹,絹上字跡清雋,寫著「吾女玥,生於光和四年春」。book18.org
「這玉佩是使君隨身之物,」阿蘭朵聲音哽咽,「這生辰絹是使君親筆。當年出事前夜,使君預感不祥,將玉佩與絹布交給我,囑我『帶著玥兒逃,活下去,莫報仇』……我帶著年幼的玥兒混入流民,幸遇國公爺相救。」book18.org
她拉過劉玥:「玥兒眉眼間,仍有幾分使君當年的神韻。」book18.org
慕容垂凝視玉佩與絹布,緩緩頷首:「有此二物,足矣。」他看向劉玥,「三日後公祭,你可敢以劉使君之女的身份,持此信物,當眾言明身世?」book18.org
劉玥雖心中惶惶,但見母親和少爺鼓勵的目光,又想起從未謀面的生父含冤而亡,一股勇氣油然而生:「玥兒敢!」book18.org
三日後,右北平城中心廣場。book18.org
白幡祭壇高築,劉虞靈位肅立中央。慕容垂率文武素服而立,台下聚集了數千百姓,更有許多從薊城前線輪換回來的將士。book18.org
慕容俊登壇宣讀檄文,言辭悲憤,將公孫瓚如何受劉虞厚恩、又如何構陷忠良的罪行一一揭露。當他展示密信摹本時,台下已是一片譁然。book18.org
「……然空口無憑,今有劉使君遺孤為證!」慕容俊高聲道,「請劉公之女——劉玥姑娘!」book18.org
一襲素衣的劉玥緩步登壇。她年方十五,身形纖細,面容美麗清秀,眼中帶著緊張卻努力挺直脊樑。book18.org
台下百姓低聲議論:book18.org
「這姑娘真是劉使君的女兒?」book18.org
「看著年歲倒是對得上……可怎麼證明?」book18.org
「劉使君遇難都十年了,女兒竟還活著?」book18.org
劉玥舉起手中羊脂玉佩與生辰絹,聲音清亮卻微顫:「民女劉玥,先父諱虞。此玉佩乃先父隨身之物,上有『虞』字;此絹為先父親筆所書民女生辰。母親言,當年先父蒙難前夜,以此二物相托,囑我們母女逃生……」book18.org
她展開絹布,向四方展示。那清雋字跡在陽光下清晰可辨。book18.org
台下前排一名白髮老者眯眼細看,忽然渾身一震,顫聲道:「這字……確是劉使君筆跡!當年州衙告示,都是使君親筆所題,老朽認得!」book18.org
另一名中年文士也驚呼:「那玉佩!當年使君宴請士人,腰間佩的就是這塊羊脂玉!我記得那『虞』字的篆法!」book18.org
眾人再細看劉玥面容——那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樑、溫潤的氣質,竟與記憶中劉虞的容貌隱隱重合。book18.org
「像……確實像劉使君!」book18.org
「尤其是眉眼間那股溫潤氣度,和劉使君一模一樣!」book18.org
「怪不得……十年前慕容將軍救下一對落難母女,原來竟是劉使君妻女!」book18.org
人群中,當年曾受劉虞恩惠的百姓、舊吏紛紛跪倒,泣不成聲。book18.org
一名老農捶地痛哭:「劉使君啊!您開倉放糧救了我們全村,自己卻落得這般下場!老天不開眼啊!」book18.org
幾名退伍老卒單膝跪地,低吼道:「劉使君待士卒如子弟,糧餉從不剋扣……公孫瓚狗賊,竟害我恩公!」book18.org
劉玥見台下群情悲憤,眼中含淚,卻強忍哽咽,高聲道:「十年來,母親與我隱姓埋名,不敢言身世。但先父教誨『仁愛百姓』,民女從未敢忘。今日在此,懇請幽州父老——」book18.org
她面向黑壓壓的人群,深深下拜:book18.org
「請諸位銘記先父之冤!看清公孫瓚之惡!慕容氏起兵,非為私利,乃為誅國賊、雪忠良、安百姓!望幽州軍民,明辨忠奸,共討逆賊!」book18.org
「誅國賊!雪忠良!」book18.org
「為劉使君報仇!」book18.org
「共討公孫瓚!」book18.org
吼聲如山呼海嘯,響徹全城。book18.org
慕容垂此時登壇,接過劉玥手中玉佩與絹布,高舉過頂,聲如雷霆:book18.org
「劉公信物在此!吾慕容垂立誓:必以此信物為憑,誅公孫瓚,雪劉公十年沉冤!復幽州朗朗乾坤,還百姓太平世道!此誓,天地共鑒,幽州萬民共證!」book18.org
「誓誅國賊!」book18.org
「還我幽州太平!」book18.org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無數人熱淚盈眶。book18.org
祭壇一側,阿蘭朵望著女兒挺立的身影,望著台下激憤的百姓,淚水無聲滑落。book18.org
她低聲喃喃:「使君……您看見了嗎……玥兒長大了,您的冤屈,今日終於……」book18.org
慕容濤悄然站到她身側,輕輕握住她的手。阿蘭朵抬眼看他,淚眼中浮現欣慰與釋然。book18.org
公祭之後,幽州大地如沸水烹油。book18.org
檄文與密信摹本被拓印無數份,由快馬、商隊、遊俠暗中送往各地。劉虞之女尚存、並持信物當眾作證的消息,更如野火燎原。book18.org
漁陽郡,幾名縣吏偷看檄文後,連夜密議:「劉使君竟是被公孫瓚所害……我們當年還替他追查『餘黨』,真是瞎了眼!」book18.org
廣陽大營,幾名幽州籍老卒傳閱密信抄本,紅著眼砸了碗:「不打了!替公孫瓚這狗賊賣命,對不起劉使君在天之靈!」book18.org
涿郡豪族暗中串聯:「慕容氏持劉使君信物,以雪冤之名起兵,我等當助之!」book18.org
薊城外圍,慕容恪大營。book18.org
當快馬將右北平公祭的詳細情報送到時,慕容恪撫掌大笑:「天助我也!」book18.org
他當即下令:「將檄文抄本射入城中!派嗓門大的士卒日夜喊話,將劉使君冤情、公孫瓚之惡、劉公遺女尚存之事,喊給每一個守軍聽!」book18.org
次日,薊城城牆下,數百慕容軍士卒齊聲高呼,聲震四野:book18.org
「城中將士聽著——公孫瓚構陷劉使君,罪證確鑿!」book18.org
「劉使君之女尚在,持親筆信物為證!」book18.org
「爾等為虎作倀,可對得起劉使君當年厚恩?」book18.org
「幽州兒郎,何不為忠良雪冤,反助國賊守城?」book18.org
喊聲傳入城中,守軍躁動,議論紛紛。不少幽州籍將士面色慘白,握兵器的手開始發抖。book18.org
城樓之上,公孫瓚氣得暴跳如雷,斬殺數名竊竊私語的士卒,卻壓不住軍中蔓延的恐慌與猜疑。book18.org
當夜,便有數十守軍縋城而下,投奔慕容恪大營。book18.org
人心,已開始崩塌。book18.org
右北平城樓,慕容垂與慕容濤並肩而立,望向西方。book18.org
「父親,薊城破城之日,不遠了。」慕容濤輕聲道。book18.org
慕容垂頷首:「攻心為上,攻城為下。劉公這面旗,勝過十萬兵。」book18.org
他轉頭看向兒子,目光深邃:「過幾日,你帶隊去一趟薊城。趙雲此人不錯,可以收為麾下。」book18.org
他望向西方暮色,仿佛看見那座被圍的孤城,以及城中那位心懷忠義、卻身陷困局的年輕將領。book18.org
烽煙盡頭,或許正是英雄相逢之時。book18.org
**東風已狂,孤城將傾。**book18.org
第68章 佳期許約book18.org
在慕容氏不動聲色的運籌與關鍵證據的推動下,十年前那樁牽扯劉虞的「勾結外族」冤案被徹底翻案。book18.org
發往朝廷的平反文書雖還未到達鄴都,卻足以洗刷劉氏門楣最後的污跡,讓劉玥父親的在天之靈得以安息。book18.org
事情了結那日,劉玥沒有大哭,也沒有狂喜。book18.org
她只是獨自在父親靈位前靜默了許久,出來時,眼睛微紅,嘴角卻帶著釋然的、淺淺的笑意。book18.org
她還是那個愛黏著慕容濤、笑起來梨渦淺淺的嬌俏少女,但慕容濤和阿蘭朵都清晰地感覺到,她眼中那份純真之外,多了一抹沉靜的光。book18.org
那是經歷過失去、背負過沉重,最終卸下枷鎖後,生命煥發出的、更為柔韌的成長。book18.org
不久後一個春光明媚的午後,慕容濤將劉玥和阿蘭朵都喚到清苑暖閣。book18.org
他眉宇間帶著罕見的鄭重,目光在母女二人臉上逡巡片刻,才沉聲開口,宣布了一個醞釀已久的決定。book18.org
「玥兒,朵兒,」他先是看向劉玥,又轉向阿蘭朵,「父親和母親已經首肯,待此次我隨軍平定幽州之亂,凱旋歸來,過完我十八歲生辰……便以平妻之禮,迎娶玥兒。」book18.org
暖閣內霎時一靜。book18.org
劉玥先是微微睜大了眼睛,仿佛沒聽清,待反應過來,巨大的驚喜如煙花般在她眸中炸開。book18.org
她捂住嘴,眼眶瞬間濕潤,卻不是悲傷,而是純粹到極致的歡欣。book18.org
她知道,慕容垂此舉,固然有借為劉虞平反之機、安撫拉攏幽州舊部人心的考量,但這又何嘗不是對她身份最鄭重的承認?book18.org
更重要的是,這是少爺為她爭取來的,是少爺的心意。book18.org
「少爺……」她聲音帶著哽咽,卻笑著撲進慕容濤懷裡,像只快樂的鳥兒,「玥兒不在乎什麼名分,真的!只要少爺能一輩子疼玥兒,護著玥兒和娘親,哪怕只是做個丫鬟,玥兒也願意!」她的話語天真而熾熱,滿是少女不染塵埃的情意。book18.org
一旁的阿蘭朵,初聞時亦是渾身一震,隨即眼中湧上複雜難言的情緒。book18.org
看著女兒喜極而泣、得償所願的模樣,她心中充滿了由衷的欣慰與歡喜。book18.org
平妻……雖非正室,但地位尊榮,遠非尋常妾室可比。book18.org
女兒能得此歸宿,又有慕容濤這般前途無量、重情重義的郎君真心相待,她這個做母親的,還有什麼不滿足?book18.org
可就在這鋪天蓋地的喜悅之中,一絲極淡、極快的、連她自己都幾乎未曾察覺的羨慕與黯然,如同投入湖心的石子,漾開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book18.org
女兒名分已定,未來光明。book18.org
而自己呢?book18.org
年華漸長,縱然與伯淵情意相通,身份卻始終是橫亘在前的鴻溝……一個侍寢的侍女罷了。book18.org
這念頭一閃而過,快得讓她自己都心生愧意,連忙壓下,臉上重新堆起溫柔的笑意,看著相擁的兩人。book18.org
然而,這細微的情緒波動,卻沒有逃過慕容濤敏銳的眼睛。book18.org
他輕輕拍撫著懷中劉玥的後背,目光卻越過她的發頂,深深望進阿蘭朵努力維持平靜的眼眸深處。book18.org
那裡面來不及完全藏起的一絲落寞,像針尖般刺了他一下。book18.org
待劉玥情緒稍平,慕容濤輕輕鬆開她,轉而走向阿蘭朵。在阿蘭朵略顯錯愕的目光中,他執起她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book18.org
「還有你,朵兒。」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認真,清晰地傳入阿蘭朵耳中,也落在剛剛抬頭的劉玥耳里,「在我心裡,你與玥兒一樣,都是我心尖上的人,都是我的『好娘子』。」book18.org
阿蘭朵渾身一顫,被他話語中的「娘子」二字燙得心頭髮慌,臉頰瞬間染上紅暈,下意識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book18.org
慕容濤繼續道,語氣柔和卻堅定:「只是眼下,還需顧全些禮法規矩與府中體面。待迎娶玥兒之後,我會尋合適的時機,正式納你為妾。只是……如此一來,名分上,終究是委屈你了。」他眼中掠過一絲歉疚與疼惜。book18.org
他知道,以阿蘭朵的心性與對他的情意,絕不會在意這些虛名。book18.org
但正因為如此,他更覺虧欠。book18.org
阿蘭朵的眼淚終於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卻是喜悅與感動交織的淚水。book18.org
她用力搖頭,聲音帶著哽咽,卻字字清晰:「伯淵,快別這麼說……我、我年紀比你大上這許多,又已非……能得你如此真心相待,能留在你身邊,日日看著你,守著玥兒,已是老天爺對我最大的恩賜,再無所求了。」她抬手擦去眼淚,努力綻開一個溫柔的笑容,帶著幾分看透世情的釋然與甘願,「等將來我老了,頭髮白了,就安安心心在後院,替你們照看小孫兒,看著玥兒和你和和美美的,便是我最大的福分。」book18.org
「娘!」劉玥聽得心頭髮酸,連忙過來挽住阿蘭朵的另一隻手臂,將臉貼在她肩頭,嬌聲道,「娘才不老呢!娘永遠都是最美的!玥兒要娘一直陪著,少爺也要娘一直陪著!等少爺從幽州回來,我們……我們一家人,永遠都不分開!」她的話語帶著少女特有的嬌憨與霸道,卻飽含最真摯的眷戀。book18.org
慕容濤看著眼前這對相依相偎的母女,一個嬌艷如春日海棠,一個溫婉如秋夜明月,心中被巨大的暖意與責任感填滿。book18.org
他伸出雙臂,將兩人一同擁入懷中。book18.org
三個人靜靜依偎,陽光透過雕花窗欞灑落,將他們的身影拉長,交織在一處,暖閣內瀰漫著無聲卻濃得化不開的溫馨與甜蜜。book18.org
前路的征戰、世俗的眼光、身份的差異,在這一刻,仿佛都被這相擁的暖意悄然融化。book18.org
這日晚膳後,劉玥便有些心神不屬。她拉著慕容濤的衣袖,將他悄悄扯到迴廊角落,月光下的小臉帶著少有的認真。book18.org
「少爺,」她踮起腳尖,湊到他耳邊,聲音細細的,帶著甜軟的馨香,「今晚……你去娘那裡吧。」book18.org
慕容濤挑眉,略感意外:「嗯?不是說好今晚陪你麼?」book18.org
劉玥搖搖頭,長長的睫毛垂下,又抬起,眼裡滿是純粹的心疼:「玥兒知道的……娘心裡其實還是有些難過的。雖然她不說,但玥兒看得出來。今天你說要納她為妾時,她雖然高興,可玥兒瞧見,她轉身去拿點心時,悄悄抹了下眼角。」她將小臉貼在慕容濤手臂上,聲音更軟,「少爺,玥兒有少爺疼,有名分等著,已經像做夢一樣好了。可娘……娘為你,為我們,心裡藏了太多苦。今晚你好好陪陪娘,安慰安慰她,好不好?玥兒……玥兒沒關係的。」book18.org
少女的話語天真又體貼,像一股暖流注入慕容濤心間。book18.org
他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心中滿是憐愛:「好,聽我們玥兒的。我們玥兒真的長大了,懂得心疼人了。」book18.org
劉玥得了應允,立刻眉開眼笑,踮腳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便像只輕盈的小雀,推著他往阿蘭朵院子的方向去:「快去吧快去吧,別讓娘等急了!」book18.org
阿蘭朵的院落靜謐,只余檐角一盞孤燈暈開暖黃的光。book18.org
她已卸去白日略顯繁複的裝束,正對鏡梳理著長發,身上只著一件素白的中衣。book18.org
忽聽門外傳來輕緩卻熟悉的叩門聲。book18.org
「誰?」她心念微動,揚聲問。book18.org
「是我。」慕容濤低沉的聲音透過門板傳來。book18.org
阿蘭朵心頭一跳,一絲隱秘的歡喜迅速蔓開。book18.org
她幾乎立刻猜到他為何而來——定是玥兒那懂事又貼心的丫頭。book18.org
心中既是溫暖,又莫名生出一股想要放縱、想要抓住這眼前歡愉的衝動。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應門,反而轉身走到床邊,抬手解開了中衣的系帶。book18.org
輕柔的布料順著她豐腴滑膩的肌膚滑落,堆在腳邊。book18.org
鏡中映出她成熟飽滿、曲線驚心動魄的胴體,雪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珍珠般溫潤的光澤。book18.org
她沒有再穿任何衣物,只隨手撈起一件掛在床邊的、半透明的淡紫色輕紗外袍,鬆鬆地披在身上。book18.org
那紗衣薄如蟬翼,幾乎起不到什麼遮蔽作用,反倒將峰巒起伏的輪廓、纖細腰肢與渾圓臀線勾勒得若隱若現,更添幾分欲語還休的誘惑。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加速的心跳,這才款步走到門邊,拉開了門閂。book18.org
門外,慕容濤確實想好了幾句寬慰體貼的話,打算先安撫阿蘭朵可能的心緒。book18.org
然而,當門扉洞開,月光與室內昏黃燈光交織下,那具僅披一襲薄紗、玲瓏畢現的成熟身軀猝不及防撞入眼帘時,他所有預備好的言辭瞬間被堵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他的目光仿佛被磁石吸住,從那半掩半露、飽滿得幾乎要掙脫薄紗束縛的酥胸,流連到那不盈一握卻柔韌的腰肢,再到紗衣下擺處若隱若現、筆直修長的雙腿……呼吸驟然粗重了幾分,喉結不受控制地滾動。book18.org
連日來積壓的思念、憐惜,以及最原始的男性本能,在這一刻被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徹底點燃。book18.org
阿蘭朵將他瞬間的失神與眼中燃起的熾熱火焰看得分明。book18.org
那份毫不掩飾的痴迷與渴望,大大取悅了她。book18.org
心底那點因身份而產生的自憐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成熟女子的自信與一絲得意。book18.org
她倚著門框,眼波流轉,故意嗔道:「小壞蛋……不去陪你的玥兒,跑到我這裡來做什麼?」語氣嬌軟,帶著鉤子,哪裡是責怪,分明是邀約。book18.org
慕容濤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所有的言語都被此刻沸騰的血液取代。book18.org
他一步踏進房中,反手「咔噠」一聲閂上門,隔絕了外界。book18.org
緊接著,長臂一伸,不由分說地將阿蘭朵打橫抱起。book18.org
那薄紗外袍滑落大半,她溫香軟玉的身子徹底落入他堅實滾燙的懷抱。book18.org
「啊……」阿蘭朵低呼一聲,雙臂自然而然地環上他的脖頸,臉頰貼著他頸側,感受著他脈搏有力的跳動,心中那點故意拿喬的心思早已飛到九霄雲外,只剩滿腔柔情與期待。book18.org
慕容濤大步走向床榻,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錦褥上。book18.org
他俯身,指尖略帶急切地挑開那件礙事的薄紗,隨手拋到一旁。book18.org
月光與燭光毫無阻礙地流淌在她赤裸的胴體上,每一寸肌膚都細膩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暖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book18.org
那豐腴飽滿的雙峰隨著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輕輕顫動,頂端的紅梅早已悄然挺立,鮮艷欲滴。book18.org
腰肢纖細卻柔軟,連接著圓潤如蜜桃、充滿驚人彈性的臀瓣。book18.org
雙腿修長筆直,在床褥上微微交疊,透出無言的誘惑。book18.org
「朵兒……」慕容濤嘆息般地喚著她的名字。book18.org
他不再忍耐,灼熱的吻如雨點般落下,從她光潔的額頭、輕顫的眼睫,一路蔓延到敏感的耳垂、優美的頸項,最後重重印上她微啟的、渴望已久的紅唇。book18.org
這個吻充滿了掠奪與占有的意味,舌尖強勢地撬開她的齒關,與她的小舌糾纏共舞,汲取著她口中的甜蜜。book18.org
與此同時,他的大手也迫不及待地撫上那令他痴迷不已的豐盈。book18.org
掌心傳來的觸感飽滿、柔軟、沉甸甸的,帶著驚人的彈性和溫熱。book18.org
他愛不釋手地揉捏著,感受著那團軟肉在他手中變幻出各種形狀,指尖不時刮蹭、撥弄那早已硬挺的蓓蕾,引來阿蘭朵一陣陣抑制不住的輕顫和細碎呻吟。book18.org
他的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順著她光滑的脊背向下,撫過凹陷的腰窩,最後牢牢握住一邊圓潤的臀瓣,用力揉搓。book18.org
那充滿肉感的飽滿和絕佳的彈性讓他血脈賁張,恨不得將其揉進自己的骨血里。book18.org
唇舌也從她的唇上移開,沿著下巴、脖頸,一路向下,最終停留在那顫巍巍的雪峰之上。book18.org
他張口含住一邊的嫣紅,舌尖卷繞著那敏感至極的頂端,時而用力吮吸,時而用齒尖輕輕碾磨。book18.org
阿蘭朵被他這狂風暴雨般的前戲弄得神魂顛倒,身體深處湧起一陣陣空虛的渴望。book18.org
她難耐地扭動著腰肢,雙手插入他濃密的黑髮中,既是推拒那過分的刺激,又忍不住將他的頭按向自己,想要更多。book18.org
他的吻和撫摸帶著滾燙的溫度和不容置疑的力量,精準地撩撥著她每一處敏感點,點燃一簇簇無法熄滅的火焰。book18.org
慕容濤能感受到她身體的濕潤和情動。book18.org
他不再等待,迅速扯開自己的衣袍,隨著衣物落地,他精壯結實、肌肉線條流暢的身體也暴露在空氣中。book18.org
他復上她早已軟成一灘春水的嬌軀,肌膚相親的瞬間,慕容濤只覺得像被一塊滾燙而嬌嫩的上好暖玉包裹,舒服極了。book18.org
他分開她雙腿,灼熱堅硬的昂揚抵住那早已泥濘不堪、翕張等待的幽秘入口。腰身一沉,悍然闖入!book18.org
被徹底填滿的飽脹感和微微的撐脹感讓阿蘭朵仰起脖頸,發出一聲悠長而滿足的嘆息。book18.org
甬道異常緊窄濕滑,柔軟異常,如同有生命的暖巢,將他熱情地包裹、吸附。book18.org
慕容濤也忍不住悶哼一聲,那極致緊緻濕熱的包裹幾乎讓他瞬間失控。他停住片刻,感受著她內里細微的、討好的收縮,然後才緩緩開始抽送。book18.org
起初尚有幾分克制,但很快,身下這具完美契合他、散發著成熟蜜桃般芬芳與誘惑的胴體,便徹底點燃了他所有的熱情。book18.org
他握住她的腰肢,開始了有力而深入的征伐。book18.org
每一次撞擊都結實有力,直搗花心,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發出清晰而曖昧的聲響;每一次退出又帶來難言的空虛,隨即被更猛烈的貫穿填滿。book18.org
「啊~伯淵」阿蘭朵破碎的呻吟不斷從唇間溢出,她修長的雙腿緊緊纏住他精壯的腰身,承受著他兇猛的進攻。book18.org
身體深處傳來的快感如同潮水,一浪高過一浪,沖刷著她的理智。book18.org
在這樣純粹而激烈的肉體歡愉中,那些關於身份、年齡、未來的憂慮,全都被拋到了九霄雲外。book18.org
她腦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趁自己還對他有這般的吸引力,趁他還如此痴迷她的身體,及時行樂,享受這片刻的極樂與擁有。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她放開了所有矜持與顧慮。book18.org
她不再只是被動承受,開始主動迎合他的節奏,腰肢款擺,努力吞吐,甚至在他一次深入時,猛地收縮內里,緊緊絞住他。book18.org
「嘶……」慕容濤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緊縮刺激得倒吸一口涼氣,差點繳械。他眸色更深,動作愈發狂野。book18.org
在越來越快、越來越重的撞擊下,阿蘭朵感覺自己被拋上了雲端。book18.org
快感不斷累積,終於衝破了某個臨界點。book18.org
她感到小腹深處猛地一緊,隨即一股強烈的、難以言喻的酥麻感從兩人緊密相連處轟然炸開,瞬間席捲全身!book18.org
「啊~」她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book18.org
與此同時,慕容濤感到花心深處驟然傳來一陣強大的吸力!book18.org
仿佛有一個無形的漩渦在那裡生成,貪婪地、瘋狂地吮吸絞緊著慕容濤的頂端,那股吸力如此強勁,幾乎要將他整個靈魂都吸進去、揉碎在那溫熱潮潤的深處。book18.org
伴隨著這強烈的內部痙攣,一股溫熱的蜜液從花心噴涌而出,澆淋在他敏感的頂端。book18.org
「呃!」慕容濤被這突如其來的極致高潮和那要命的吸絞刺激得頭皮發麻,脊柱發酸,差點當場丟盔棄甲。book18.org
他猛地停下動作,死死抵住她最深處,咬牙強忍著那幾乎破堤而出的衝動,額角青筋暴起,汗水大顆滾落。book18.org
好一會兒,那陣強烈的痙攣才稍稍平息,但內里依舊在一陣陣地、依戀般地輕輕收縮。book18.org
慕容濤重重喘息著,平復著瀕臨爆發的慾望。book18.org
他並未退出,而是就著相連的姿勢,將癱軟如泥的阿蘭朵扶坐起來,面對面地豎抱在自己懷中。book18.org
這個姿勢讓兩人貼得更緊,他的臉恰好埋入她傲人的雙峰之間。book18.org
鼻尖盈滿她胸乳的甜香,那柔軟的壓迫感讓他再次情動。book18.org
他忍不住張口含住一邊的嫣紅,像嬰兒般急切地舔舐、吮吸,大手也復上另一邊,用力揉捏把玩。book18.org
與此同時,下身在重力的作用下進入得比剛才更深,幾乎頂到了她最柔軟脆弱的花心。book18.org
「嗯~」尚未從高潮餘韻中完全清醒的阿蘭朵,又被這雙重刺激弄得嬌吟出聲。book18.org
這個姿勢帶來的深入感和被吮吸胸乳的親密,讓她剛剛平復些的情潮再次洶湧而起,甚至比剛才更加猛烈。book18.org
她無力地靠在他肩頭,雙臂環著他的脖子,在他一下下有力的頂撞中顛簸起伏,意識漸漸迷離。book18.org
「伯淵,憐惜些奴家」她在他耳邊吐著濕熱的氣音,斷斷續續地說著情話,「朵兒……愛你……」book18.org
這毫不掩飾的愛語與依賴,如同最烈的春藥。book18.org
慕容濤低吼一聲,扣緊她的臀瓣,開始了最後的、近乎瘋狂的衝刺。book18.org
每一次進出都又快又狠,水聲糜爛,肉體撞擊聲密集如雨。book18.org
幾百次急速而深入的進攻後,慕容濤感到尾椎一陣強烈的酥麻感驟然竄上脊柱,他知道自己即將抵達極限。book18.org
他猛地將阿蘭朵放倒在床上,隨即重重壓上,緊緊抱住她,開始了最後毫無保留的、全力的衝刺!book18.org
阿蘭朵在他這最後的猛攻下,尖叫著再次被推上更高的巔峰,花心劇烈收縮,蜜液奔涌。book18.org
幾乎在同一時刻,慕容霆腰眼一麻,滾燙的激流如同開閘的洪水,強勁地噴射進她身體最深處,與她湧出的暖流徹底交融。book18.org
兩人緊緊相擁,在同步抵達的極致歡愉中劇烈顫抖,久久無法平息。book18.org
喘息聲、心跳聲,還有彼此肌膚上滾燙的溫度,交織成這春夜最深沉的樂章。book18.org
月光靜靜流淌,見證了這場拋開一切顧慮、只有愛欲與溫存的抵死纏綿。book18.org
幾日後,點將台前,旌旗獵獵。book18.org
慕容濤一身銀甲,在晨光中英氣逼人。他身後是肅殺的燕雲鐵騎,前方是父兄殷切的目光。book18.org
段明星紅著眼眶,千叮萬囑。慕容垂只拍了拍兒子的肩膀,一切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送行的隊伍邊緣,劉玥和阿蘭朵並肩而立。book18.org
劉玥穿著慕容濤送她的那身水綠襦裙,發間簪著定情的玉簪,努力想讓自己笑得燦爛,可嘴角卻不受控制地向下撇,眼圈早已通紅。book18.org
阿蘭朵則是一身素凈的淡紫,面色沉靜,唯有緊緊交握在身前、指節微微泛白的手,泄露了她內心的波瀾。book18.org
慕容濤最後走到她們面前,目光在兩張寫滿不舍的嬌顏上緩緩流過。book18.org
「等我回來。」他只說了四個字,聲音不高,卻重若千鈞。book18.org
劉玥的眼淚終於決堤,撲上來緊緊抱住他的腰,將臉埋在他冰涼的甲冑上,嗚咽著:「少爺……你要早點回來……玥兒和娘……等你……」book18.org
阿蘭朵也上前一步,強忍著淚意,替他理了理甲冑上並不存在的褶皺,指尖微顫,聲音輕柔卻堅定:「萬事小心,我們在府中等你。」book18.org
慕容濤深深看了她們一眼,仿佛要將這一刻的模樣刻進心底。然後,他毅然轉身,翻身上馬。book18.org
「出發!」book18.org
號角長鳴,馬蹄聲如雷動。隊伍緩緩開拔,朝著北方未知的戰場行去。book18.org
劉玥和阿蘭朵相互攙扶著,淚眼朦朧地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背影,直至消失在官道的煙塵盡頭。book18.org
歸期未有期,唯有相思無盡處。book18.org
第69章 薊城破曉book18.org
右北平城西,旌旗獵獵。book18.org
慕容濤跨坐白龍之上,身後是一千名全副武裝的燕雲騎精銳。晨光灑在亮銀甲上,反射出一片肅殺的寒光。book18.org
「出發!」他揮手下令。book18.org
千騎開拔,馬蹄聲如悶雷滾過大地。段文鴦驅馬緊隨慕容濤左側,右側是壯如鐵塔的王建。book18.org
行軍路上,王建那張粗豪的臉上擠出一個促狹的笑容,用馬鞭捅了捅段文鴦:「文鴦,聽說你小子前些日子納了個十六歲的小妾,水靈得很?這會兒捨得離開溫柔鄉,跟我們出征?」book18.org
段文鴦俊臉一紅,啐道:「去你的!你以為誰都像你,不出征立功就討不到媳婦,巴不得天天打仗!」book18.org
慕容濤在一旁聽著,嘴角微揚。book18.org
王建被戳中痛處,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驅馬湊到慕容濤身邊,壓低聲音:「俺這大老粗自然比不得你們這些俊俏郎君。尤其是三公子——家世好,模樣更是讓女子看了都走不動道兒,身邊自然不缺美人。」book18.org
他左右看看,聲音壓得更低,擠眉弄眼:「聽說玥兒姑娘和朵兒姑娘是母女……嘖嘖,二女一起服侍的滋味怎麼樣?真是羨煞俺老王了!」book18.org
慕容濤老臉「騰」地紅了,舉起馬鞭作勢要打:「老王!再胡說八道,軍棍伺候!」book18.org
王建大笑著策馬跑開,嘴裡還嚷著:「公子莫惱!俺這不是羨慕嘛!」book18.org
慕容濤收回馬鞭,無奈搖頭,心裡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旖旎畫面——劉玥嬌俏可人,阿蘭朵成熟豐腴,母女二人一同……book18.org
他猛地甩甩頭,將那些荒唐念頭壓下去,可心底那股燥熱卻久久不散。book18.org
隊伍繼續西行。沿途可見被戰火摧殘的村莊田野,偶爾遇到小股潰散的公孫瓚軍殘兵,皆被前鋒輕騎迅速清掃。book18.org
三日後,薊城外,慕容恪大營。book18.org
「伯淵來得正好!」慕容恪見侄兒率精銳抵達,大喜過望,「你帶來的這一千燕雲騎,正是破城利器!」book18.org
當夜,中軍大帳燈火通明。book18.org
慕容恪指著沙盤上的薊城模型,神色凝重:「公孫瓚自右北平慘敗後,八萬主力折損過半。經我部月余掃蕩外圍、圍城消耗,加上近日軍心渙散不斷有士卒叛逃,如今城中守軍已不足三萬。」book18.org
他環視帳中諸將:「但薊城是公孫瓚經營多年的大本營,城高池深,糧械充足。若守軍拚死抵抗,我軍強攻必傷亡慘重。」book18.org
慕容濤上前一步,指向沙盤東側:「叔父,兵法雲『圍三缺一』。我軍可主攻南、西、北三門,獨留東門不圍。並大肆宣揚——從東門出逃者,棄械不殺,可保性命。」book18.org
他頓了頓,補充道:「如此,守軍知有生路,必無死戰之心。待其軍心潰散,從東門潰逃時,我軍可伏精騎於東門外十里處追擊收降,事半功倍。」book18.org
慕容恪撫掌贊道:「好計!便依伯淵之言!」book18.org
帳中諸將皆稱善。book18.org
次日清晨,戰鼓震天。book18.org
慕容軍如黑色潮水般湧向薊城。雲梯架起,衝車撞擊城門,弓箭手與城頭守軍對射,箭矢在空中交織成密網。book18.org
然而薊城防禦確實堅固。book18.org
守軍雖士氣低落,但在軍官督戰下,仍依託城牆頑強抵抗。book18.org
滾木、擂石、沸油不斷從城頭傾瀉,慕容軍攻城部隊傷亡漸增。book18.org
慕容濤立於陣前高台,看著己方將士不斷倒下,心如刀割。book18.org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他忽然轉身,「文鴦、王建,隨我來!」book18.org
「公子不可!」段文鴦急道,「您雖勇武,但身為宗室將領,豈可輕身犯險?」book18.org
慕容濤已摘下長弓,翻身上馬:「我慕容家的兒郎,從來都是沖在最前!」book18.org
他一夾馬腹,白龍如離弦之箭沖向攻城前沿。book18.org
城牆上,公孫瓚軍弓箭手正瘋狂射擊。慕容濤在木牆掩體後勒馬,張弓搭箭——弓如滿月,箭似流星!book18.org
「嗖!嗖!嗖!」book18.org
三箭連珠,城頭三名弓箭手應聲而倒,皆中眉心。book18.org
守軍大駭,那一小段城牆竟出現短暫真空。慕容濤抓住時機,棄弓持盾,腰懸雙劍,如猿猴般撲向雲梯!book18.org
「攔住他!」城上軍官嘶吼。book18.org
箭雨傾瀉而下,但慕容濤手中大盾左遮右擋,身上明光鎧更是堅固異常,箭矢叮噹彈開。book18.org
他攀爬速度極快,待守軍重新組織起密集箭陣時,他已爬過一半!book18.org
「倒沸油!」有士卒抬來油鍋。book18.org
慕容濤見狀,猛地發力向上竄出數尺,在沸油潑下前翻身躍上城垛!book18.org
劍光乍現!book18.org
兩名持槍刺來的守軍咽喉飆血,仰面倒下。慕容濤雙劍在手,盾牌已棄——在城頭這狹窄空間,雙劍反而更靈活。book18.org
「是慕容濤!圍住他!」薊城守將公孫越大聲指揮。book18.org
越來越多的守軍湧來。book18.org
慕容濤卻毫不畏懼,雙劍舞成一片光幕。book18.org
他步法靈動,在人群中穿梭,每一劍都精準狠辣——或刺咽喉,或斬手腕,或劈胸腹。book18.org
陽光下,那身銀甲浴血,雙劍如龍,竟無一人能越過其劍圍!book18.org
城下,段文鴦、王建看得熱血沸騰。book18.org
「燕雲騎!」王建舉刀怒吼,「隨我攻城!護公子奪門!」book18.org
一千精銳棄馬持械,如狼似虎撲向城牆。book18.org
有了慕容濤在城頭吸引大量守軍,攻城壓力驟減。數架雲梯同時架起,燕雲騎老卒悍勇登城。book18.org
慕容濤且戰且走,竟從城樓一路殺向南門城樓。所過之處,屍橫遍地。book18.org
公孫越看出他的意圖,大驚失色:「他要開城門!調重兵堵住南門內道!」book18.org
大批援軍從兩側街巷湧出,堵死了通往城門洞的道路。book18.org
慕容濤見狀,厲聲喝道:「結圓陣!殺過去!」book18.org
燕雲騎將士訓練有素,聞言立刻三人、五人、十人一組,背靠背結成一個個大小不一的圓陣。book18.org
圓陣緩緩旋轉推進,每一面都只面對有限敵人,卻能從各個方向攻擊。book18.org
這戰法在狹窄街道中威力倍增。公孫瓚軍雖眾,卻難以發揮人數優勢,反而被一個個「刺蝟」般的圓陣切割、蠶食。book18.org
慕容濤身先士卒,雙劍如絞肉機般開路。鮮血染紅銀甲,他卻越戰越勇。book18.org
「慕容小兒休狂!」一聲暴喝,公孫瓚麾下大將嚴剛率親衛殺到。book18.org
嚴剛使一柄厚背長刀,勢大力沉,一刀劈來竟有風雷之聲。慕容濤不敢硬接,側身避過,左手劍順勢反撩對方肋下。book18.org
嚴剛回刀格擋,兩人戰在一處。book18.org
慕容濤近日苦練劍術,雖未臻化境,但雙劍配合已頗有章法。左手劍主守,格擋撥挑;右手劍主攻,刺削劈斬。攻守兼備,綿綿不絕。book18.org
戰不十合,嚴剛左肩已被刺中一劍,鮮血汩汩。book18.org
「將軍快走!」親衛拚死來救。book18.org
嚴剛卻一把推開親衛,雙眼血紅:「公孫將軍待我恩重如山,今日唯死而已!」他竟不顧傷勢,揮刀狂攻,招式已亂,全是搏命打法。book18.org
慕容濤見他忠勇,心中敬佩,邊戰邊勸:「嚴將軍,公孫瓚構陷劉使君,殘害忠良,已失天道。將軍何必為虎作倀?不若棄暗投明……」book18.org
「休得多言!」嚴剛暴喝,一刀橫掃,卻被慕容濤雙劍架住。book18.org
兩人角力片刻,慕容濤忽然撤力,身體如游魚般滑到嚴剛側身,右手劍閃電般刺出——book18.org
「噗!」book18.org
劍尖從肋下刺入,穿透心臟。book18.org
嚴剛身體一僵,長刀脫手。他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尖,慘然一笑:「將軍……末將……盡力了……」book18.org
轟然倒地,氣絕身亡。book18.org
幾名親衛見主將戰死,竟無一人逃走,發喊著撲嚮慕容濤,皆被燕雲騎斬殺。book18.org
慕容濤默然片刻,輕嘆一聲:「厚葬之。」book18.org
隨即率部繼續衝鋒。book18.org
沒了嚴剛這支生力軍阻擋,南門守軍很快潰散。慕容濤殺到門洞,一劍斬斷門閂,與數十名燕雲騎合力推開沉重城門!book18.org
「城門開了!」城外慕容軍爆發出震天歡呼。book18.org
慕容恪見狀,令旗揮動:「全軍壓上!從南門入城!」book18.org
黑色洪流湧入薊城。book18.org
城樓之上,公孫越看著城內烽煙四起,慕容軍旗幟越來越多,慘然一笑。book18.org
「兄長……越無能,守不住薊城了。」book18.org
他整了整衣甲,拔出佩劍,面向南方。book18.org
「公孫氏列祖列宗……不肖子孫公孫越,今日以死謝罪!」book18.org
劍光一閃,血濺城樓。book18.org
薊城中心,公孫瓚府。book18.org
公孫瓚坐在正堂主位,手中握著一杯酒。堂下舞姬還在戰戰兢兢地起舞,絲竹聲不成調。book18.org
「報——」親兵連滾爬進來,「南門失守!嚴剛將軍戰死,越將軍……自刎殉城!」book18.org
公孫瓚手中酒杯「啪」地落地。book18.org
他怔怔坐著,忽然仰天大笑,笑聲悽厲如夜梟:「哈哈哈……好!好一個慕容垂!好一個慕容濤!我公孫伯圭縱橫北地二十年,今日竟敗在鮮卑小兒之手!」book18.org
他搖搖晃晃站起身,揮手驅散舞姬樂師。book18.org
堂中只剩他一人。book18.org
公孫瓚走到堂前,望著院中那棵老槐樹——那是他初到薊城時親手栽下的,如今已亭亭如蓋。book18.org
「續兒。」他輕聲喚道。book18.org
偏殿里,公孫續被僕人攙扶著走出來。book18.org
他面色蒼白,雙腿行走不便,下體重傷雖經醫治,卻已徹底喪失了男人的能力。book18.org
但神志尚清,眼中滿是怨毒與恐懼。book18.org
「父親……城破了?」公孫續聲音嘶啞。book18.org
公孫瓚走到兒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難得露出一絲慈愛:「續兒,爹對不起你。若不是爹縱你胡為,你也不會……」book18.org
他搖搖頭,對僕人道:「去,把府中庫房打開,所有金銀細軟,你們分了,各自逃命去吧。」book18.org
僕人們跪地痛哭,不肯離去。book18.org
「滾!」公孫瓚厲喝,「想讓慕容氏把你們和我一起燒成灰嗎?」book18.org
眾人這才磕頭離去。book18.org
公孫瓚扶著兒子,來到後院柴房。他搬來乾柴,堆滿四周,又潑上燈油。book18.org
「續兒,怕不怕?」他看著兒子。book18.org
公孫續眼中閃過一絲瘋狂:「怕?我只恨……恨不能親手殺了慕容濤!父親,我們……真的要死在這裡?」book18.org
公孫瓚慘笑:「敗軍之將,何顏苟活?慕容氏不會放過我們的。與其受辱,不如……」book18.org
他點燃火摺子,扔在柴堆上。book18.org
火焰「轟」地騰起,瞬間吞沒了柴房。book18.org
火光照亮公孫瓚蒼老而猙獰的臉,他站在火中,張開雙臂,仿佛要擁抱這毀滅的輝煌。公孫續在火光中發出悽厲的慘叫,但很快被火焰吞沒。book18.org
「慕容垂——!我在地下等你——!」book18.org
悽厲的吼聲淹沒在噼啪燃燒的爆響中。book18.org
城東平民區,趙雲率三百親信與數百劉虞舊部組成的義勇,正在街巷設障,保護百姓免受潰兵劫掠。book18.org
「子龍,慕容軍已控制四門,正在清剿殘敵。」田豫快步走來,「公孫瓚……在府中自焚了,公孫續也一同燒死。」book18.org
趙雲沉默片刻,低聲道:「咎由自取。」book18.org
他望向南方——那裡是慕容恪大營方向。book18.org
「國讓,派人去請慕容濤將軍。」趙雲解下佩劍,雙手捧起,「就說……趙雲願降。」book18.org
半個時辰後,慕容濤率親衛匆匆趕到。book18.org
當他看到趙雲捧劍而立、身後是井然有序的義勇和安然無恙的百姓時,心中大喜,快步上前雙手托住趙雲手臂:「子龍何須如此!你我早有約定,今日薊城百姓得保,全賴子龍之力!」book18.org
趙雲肅然道:「雲既降,當遵禮數。從今往後,願隨將軍左右,效犬馬之勞。」book18.org
慕容濤鄭重接過趙雲佩劍,又雙手奉還:「此劍仍歸子龍。我要的不是降將,是並肩作戰的兄弟。」book18.org
他環視四周百姓,高聲道:「諸位薊城父老!慕容氏起兵,乃為誅國賊、雪忠良、安百姓!今日起,薊城免賦一年,開倉放糧,賑濟災民!所有俘虜,願歸鄉者發路費,願從軍者經甄別後編入我軍——絕無濫殺!」book18.org
百姓聞言,紛紛跪地叩謝,泣不成聲。book18.org
趙雲看著這一幕,眼中最後一絲疑慮終於消散。他單膝跪地,抱拳道:「趙雲,誓死追隨將軍!」book18.org
慕容濤扶起他,兩雙手緊緊握在一起。book18.org
夕陽西下,薊城烽煙漸散。book18.org
城樓上,慕容氏大旗緩緩升起,在晚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城下,慕容濤與趙雲並肩而立,望著這座終於平定的城池。book18.org
「子龍,」慕容濤輕聲道,「這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趙雲點頭,目光堅定:「雲願隨將軍,看到太平盛世的那一天。」book18.org
遠處,最後一縷硝煙散入暮色。book18.org
而新的征程,已在腳下展開。book18.org
第70章 雙喜臨門book18.org
薊城一破,幽州大局便如同推倒了第一張骨牌。book18.org
漁陽郡與代郡的守軍聽聞公孫瓚身死、主力精銳盡喪於燕雲鐵騎之下,抵抗意志頓消。book18.org
加之慕容垂適時打出「為劉使君正名」、「安撫舊部」的旗號,當年深受劉虞恩惠的官吏、將領紛紛望風歸附。book18.org
不過月余,除卻北面邊郡尚需時間整飭,慕容氏已實際掌控了幽州全境。book18.org
經右北平、薊城兩場硬仗,慕容氏不僅未損筋骨,反而收編降卒、繳獲軍資無數,帶甲十萬,錢糧軍械堆積如山,一躍成為雄踞北疆、舉足輕重的強大勢力。book18.org
請封表章飛送鄴都。book18.org
漢廷面對既成事實,樂得順水推舟。book18.org
詔書很快頒下:加封慕容垂為幽州牧、安北將軍、都督幽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總攬幽州軍政大權。book18.org
同時,為劉虞徹底平反、追贈尊榮的詔書也一併抵達,昔日冤屈,終得昭雪於天下。book18.org
慕容氏麾下,人人皆有封賞。book18.org
慕容濤此前在右北平獻策破敵、陣斬敵將,已得五官中郎將之銜;此番薊城之戰,他親率死士先登破城,鏖戰中擊斃公孫瓚麾下悍將嚴剛,並冒險打開南門引大軍入城,居功至偉,再加封為蕩寇將軍,並將原屬公孫瓚、後為慕容氏收服的趙雲、田豫部精銳千餘人,劃歸其麾下聽用。book18.org
其餘人等,慕容恪封平南將軍、領代郡太守;慕容俊封平西將軍、領漁陽郡太守;慕容農、慕容寶俱加封雜號將軍;趙雲、段文鴦、王建等勇將,皆授校尉之職。book18.org
一時間,慕容府邸賀客盈門,幽州上下,氣象一新。book18.org
春去夏來,慕容氏偃武修文,厲兵秣馬,著力安撫流民、恢復生產、整編軍隊,幽州大地漸漸從戰火的瘡痍中復甦,顯露出勃勃生機。book18.org
轉眼間,慕容濤的十八歲生辰將至。book18.org
這一次的生辰,意義非凡。book18.org
不僅是慕容濤的成年冠禮,更是他與劉玥大婚之期。book18.org
慕容垂對此極為重視,親自下令,要廣邀慕容氏在幽州的宗親故舊、軍中將領、地方耆老,務必辦得隆重盛大,既是為愛子慶生成人,亦是藉此盛會,進一步凝聚人心,彰顯慕容家在幽州的穩固地位與煊赫聲勢。book18.org
消息傳開,整個北平城都為之忙碌起來。燕國公府更是張燈結彩,僕役穿梭如織,籌備著這場難得的雙喜盛宴。book18.org
清苑book18.org
生辰與婚期越是臨近,慕容濤心中那股交織的歡喜、緊張與期待便越是鮮明。book18.org
他每日依舊處理軍務、習練武藝,但心思總會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個穿著一身水綠襦裙、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少女。book18.org
這日午後,他剛在校場與趙雲切磋完槍法,一身熱汗未消,便被母親段明星派來的貼身丫鬟「請」到了主院。book18.org
段明星正在花廳里,對著幾大箱打開的錦盒挑挑揀揀,裡面全是各色華美的衣料、配飾、把玩之物,珠光寶氣,耀人眼目。book18.org
見兒子進來,她立刻放下手中一匹雲錦,上前拉住慕容濤的手,上下打量,眼眶竟微微有些發紅。book18.org
「我兒真是長大了……」她嘆息般說道,指尖撫過慕容濤越發稜角分明的下頜,「轉眼就要成家,搬出去獨住一府了。娘這心裡……真是既高興,又捨不得。」book18.org
慕容濤心中一暖,反手握住母親微涼的手:「母親,即便搬出去,也不過隔了幾條街,兒子定然日日來請安。您若想兒子了,隨時喚我回來便是。」book18.org
「話是這麼說,」段明星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拉著他坐到身邊,開始細細囑咐,「你那新宅子,雖說是你父親早就備下、一應俱全的,但里里外外,人情往還,總需自己操持。你如今是將軍了,又即將成家,行事需更穩重周全。府中僕役,要恩威並施;往來賓客,需禮節周到。玥兒那孩子我是極喜歡的,純善可人,你定要好生待她。雖說是平妻之禮,但該有的體面,一絲一毫都不能委屈了她。」book18.org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些,帶著為人母的私密關切:「還有……阿蘭朵那孩子,也是個苦命又懂事的。她與玥兒母女情深,你既已許了她將來,平日相處,也要多加體貼,莫要厚此薄彼,寒了人的心。後宅安寧,你才能在前方心無旁騖。」book18.org
慕容濤認真聽著,心中感念母親思慮周全,點頭應道:「母親教誨,兒子謹記在心。定不會讓母親失望,也不會辜負玥兒和朵兒。」book18.org
段明星這才稍稍展顏,又興致勃勃地拉他看那些準備給他新宅添置的物品,從書房擺設到寢具帷帳,無一不精,無一不美,恨不得將天下最好的東西都塞給兒子。book18.org
那份毫無保留的、幾乎要將人淹沒的溺愛,讓慕容濤又是無奈又是溫暖。book18.org
西偏院·劉玥book18.org
相比慕容濤那邊來自母親的「宏觀指導」,劉玥這邊則沉浸在更為具體、也更為甜蜜羞澀的待嫁氛圍中。book18.org
她的房間裡,堆滿了段明星夫人和慕容濤送來的各色嫁妝與禮物,從鳳冠霞帔的嫁衣,到精巧絕倫的首飾,琳琅滿目。book18.org
但此刻,她正對著一面菱花銅鏡,試著將一支紅寶石步搖簪在鬢邊。book18.org
鏡中人兒眉眼含春,臉頰緋紅,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book18.org
阿蘭朵坐在她身側的繡墩上,手裡拿著一件做工極其精細的紅色鴛鴦肚兜,正低頭檢查著邊角的繡線。book18.org
聽到劉玥擺弄首飾的聲響,她抬起頭,看著女兒那副歡喜又略帶緊張的模樣,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book18.org
「娘,您看這支步搖,配這身嫁衣可好?」劉玥轉過頭,眼眸亮晶晶的。book18.org
「好,極好。」阿蘭朵放下手中的活計,起身走到女兒身後,幫她將步搖簪得更穩當些,指尖輕柔地拂過她烏黑的鬢髮,「我的玥兒,怎樣打扮都是最美的。」book18.org
劉玥甜甜一笑,又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娘,想到明日就要穿著這身行大禮,拜天地,昭告天下我是少爺的人了……這心裡,還是撲通撲通跳得厲害。」book18.org
阿蘭朵理解地拍了拍女兒的手背。book18.org
是啊,雖早已是事實上的夫妻,肌膚相親不知幾回,但明日那場鄭重其事的婚禮,將給與玥兒正式的名分與地位,這份被家族、被眾人見證的歸屬感,終究是不同的。book18.org
「緊張是難免的,」阿蘭朵的聲音輕柔而篤定,「但更多的是歡喜,對嗎?伯淵待你之心,天地可鑑。明日之後,你便是名正言順的慕容家三少奶奶,是他的平妻。往後,你們便是要攜手走過一生的伴侶了。」book18.org
她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但很快被更為純粹的欣慰取代。book18.org
她也會一同搬入新宅,依舊能日日見到女兒,守著他們。book18.org
想到這裡,心中那點因女兒「出嫁」而產生的淡淡惆悵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對嶄新生活的期盼。book18.org
「至於旁的……」阿蘭朵話鋒一轉,眼角染上一絲過來人的調侃笑意,壓低聲音道,「我的傻玥兒,你與少爺之間,那些……咳,那些『學問』,怕是比為娘的懂得還多、還精呢,哪裡還需我來多嘴?」book18.org
劉玥瞬間鬧了個大紅臉,不依地扭身撲進阿蘭朵懷裡,把臉埋起來,悶聲嬌嗔:「娘!您笑話我!」book18.org
阿蘭朵笑著摟住女兒,輕撫她的背脊,像哄小時候的她一樣:「好了好了,不笑話你。娘是為你高興。」她語氣認真起來,「娘只是想叮囑你,成了婚,便是真正的女主人了。新宅不小,僕役眾多,往後人情往來、內宅打理,都要慢慢學著掌管。伯淵前程遠大,你要做他的賢內助,讓他無後顧之憂。但無論何時,都要記得愛護自己,也……也多顧念著你娘我。」book18.org
最後一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她自己的小小撒嬌與依賴。book18.org
劉玥從母親懷裡抬起頭,認真地看著阿蘭朵,用力點頭:「嗯!玥兒記住了。少爺說了,新宅子很大,有專門給娘準備的清靜院落。以後啊,我們一家人天天在一起,少爺主外,玥兒學著主內,娘就享清福,幫玥兒看看帳本、管管小丫頭們就行!等以後……以後有了小寶寶,還要娘幫著帶呢!」book18.org
她說著,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美好憧憬,那光亮感染了阿蘭朵,讓她也由衷地笑起來,心中一片暖融。book18.org
是啊,不是離別,而是她們母女將一同踏入人生新的篇章,與她們共同愛著的那個男人,構築一個真正屬於他們的家。book18.org
窗外,初夏的陽光明媚耀眼,預示著明日必將是一個晴朗的好天氣,也預示著一段嶄新而完滿的生活,即將拉開帷幕。book18.org
第71章 大婚之日book18.org
慕容濤十八歲生辰暨大婚之日,終於在一個天朗氣清、惠風和暢的吉日到來。book18.org
燕國公府乃至整座北平城,都沉浸在一片前所未有的喜慶之中。book18.org
府邸內外張燈結彩,朱門高懸大紅雙喜字燈籠,從正門延伸至府內主道的猩紅氈毯鮮艷奪目,賓客車馬絡繹不絕,幾乎堵塞了附近的街巷。book18.org
婚禮遵循古禮,又兼有慕容鮮卑與漢家風俗,隆重而盛大。book18.org
流程雖因劉玥平妻身份,略減了某些正妻才有的極致規格(如迎親儀仗的某些特定禮器、婚後次日拜見宗廟的某些環節),但其鄭重與熱鬧,絲毫未減,慕容垂顯然有心藉此彰顯對劉玥及其背後劉虞舊部影響力的重視。book18.org
晨迎·醮戒book18.org
天未亮,慕容濤便起身沐浴更衣。book18.org
他今日未著甲冑,亦非尋常錦袍,而是一身玄端禮服,緇衪??裳,頭戴委貌冠,莊重肅穆,更襯得他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如松。book18.org
先於家廟中,在慕容垂的主持下,祭告祖先,行成年冠禮之餘儀,正式宣告成年。book18.org
隨後,慕容垂與段明星端坐正堂。book18.org
慕容濤步入,向父母行大禮。book18.org
慕容垂面色威嚴中帶著欣慰,沉聲道:「往迎爾相,承我宗事,勖帥以敬。」 段明星則早已眼眶微紅,強忍淚意,顫聲囑咐:「勉之敬之,夙夜毋違舅姑之命。」 慕容濤一一叩首領命。book18.org
親迎·喧闐book18.org
吉時將至,慕容濤率迎親隊伍出發。book18.org
雖非帝王公侯,但以慕容氏如今在幽州的權勢,加之是嫡子大婚,儀仗亦極盡煊赫。book18.org
前有騎尉開道,旌旗招展,中有鼓吹樂隊,笙簫鼓樂喧天,慕容濤騎一匹通體雪白、鞍轡華麗的駿馬居於中,其後是裝飾著大紅綢花的迎親彩車與眾多捧著禮物的僕從。book18.org
隊伍浩浩蕩蕩,繞著北平城主街巡遊一番,所過之處,百姓夾道觀看,歡呼讚嘆不絕。book18.org
劉玥的新娘妝閣設在燕國公府內一處精心布置的別院。book18.org
此刻,她鳳冠霞帔,纓絡垂旒,身穿繁複華麗的大紅織金繡鳳嫁衣,面上覆著銷金蓋頭,由全福嬤嬤和侍女們簇擁著,靜候吉時。book18.org
外間喧天的樂聲與歡呼由遠及近,標誌著迎親隊伍已至府門。book18.org
經過一系列熱鬧卻有序的「攔門」嬉鬧(主要由慕容寶、慕容農等兄弟及軍中年輕將領起鬨),慕容濤終於被允進入院內。book18.org
在贊禮的高聲唱和下,慕容濤向端坐堂上、象徵女方長輩的慕容垂與段明星(劉玥無直系男性尊長,由主君主母代行)行奠雁禮(以木雁代替活雁),完成儀式後,方能迎接新娘。book18.org
當慕容濤手持紅綢,牽引著蓋頭下的劉玥緩緩走出妝閣時,圍觀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更大的歡呼與讚嘆。book18.org
儘管看不見面容,但新娘子那窈窕的身姿、端莊的步態,以及一身華美無匹的嫁衣,已足以讓人想像其風采。book18.org
禮成·盛宴book18.org
迎親隊伍返回燕國公府正堂,這裡已是賓客雲集,高朋滿座。book18.org
幽州文武官員、慕容氏宗親故舊、軍中將領,濟濟一堂。book18.org
慕容垂與段明星高坐主位,滿面紅光。book18.org
在莊重的禮樂聲中,贊禮官高聲引導:book18.org
「一拜天地——」book18.org
慕容濤與劉玥面向門外天地,肅然下拜。book18.org
「二拜高堂——」book18.org
轉身,向堂上父母深深叩首。段明星的眼淚終於落下,是喜悅,亦是不舍。book18.org
「夫妻對拜——」book18.org
兩人相對而立,躬身互拜。紅綢相連,心亦相連。book18.org
「禮成——送入洞房!」book18.org
歡呼聲、掌聲、樂聲瞬間達到高潮。book18.org
劉玥由嬤嬤和侍女攙扶著,慕容濤執著紅綢另一端,在一路花瓣、彩屑與祝福聲中,緩緩向後宅新建的、裝飾一新的婚房行去。book18.org
宴席·新顏book18.org
前院盛宴隨即開始。book18.org
觥籌交錯,笑語喧闐。book18.org
慕容垂親自舉杯,答謝來賓,意氣風發。book18.org
慕容濤作為新郎,雖需稍後入洞房,但之前也需出來向主要賓客敬酒答謝。book18.org
正是在這喧鬧而喜慶的宴席間,幾位新的慕容氏年輕子弟,格外引人注目,被眾多賓客暗暗打量、議論。book18.org
慕容俊攜妻兒坐於貴賓席前列,備受矚目。book18.org
其妻段明月,與主母段明星果真是一母所出的孿生姐妹,乍看之下,容貌幾乎難辨彼此。book18.org
皆具傾城之姿,膚如凝脂,眉目如畫。book18.org
但細看之下,段明月的氣質更偏柔婉,身形較之姐姐更為飽滿,穿著絳紫色繡金牡丹的華貴禮服,將成熟女子的曲線勾勒得驚心動魄,行動間環佩輕響,自有一股慵懶嫵媚的風情。book18.org
她此刻正側身與鄰座的某位夫人低聲交談,唇角噙著得體的淺笑,眼波流轉間,卻時不時飄向今日一身禮服、英氣逼人的新郎慕容濤,那目光中的欣賞與喜愛幾乎要滿溢出來。book18.org
「阿姐真是好福氣,」段明月趁著間隙,對身旁的段明星輕嘆,聲音柔媚,「伯淵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歡。瞧瞧這模樣氣度,這華夏大地上,怕是再挑不出第二個了。年紀輕輕就是蕩寇將軍,立下那般大的功勞,日後前程真是不可限量。」她說著,蔥白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手中的琉璃盞,「哪像我家那兩個皮猴兒,??兒還好些,沖兒整日就知道看書撫琴,文文弱弱的,半分英武之氣也無。」book18.org
段明星聽得心中受用,卻又怕妹妹過於誇讚惹人注意,忙嗔道:「妹妹快別這麼說,孩子們各有各的好。沖兒那孩子生得那般俊,文采也好,多少人羨慕不來呢。伯淵也就是趕上了機會,又在父親兄長羽翼之下,僥倖立了些功勞罷了。」book18.org
段明月掩唇輕笑,眼波又瞟了一眼正在不遠處敬酒的慕容濤:「阿姐就是謙虛。不過……」她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親昵的調侃,「我瞧著伯淵看新娘子那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定是極喜歡那劉家姑娘的。阿姐可要提醒他,少年郎血氣方剛,寵愛妻室是好事,可也要懂得節制,莫要……嗯,太過沉溺才是。」她這話說得含蓄,但段明星豈會聽不出其中過來人的戲謔與關切,臉上微紅,輕啐了一口:「沒個長輩樣子,這話也是你能說的?」book18.org
段明月只是笑,目光追隨著慕容濤挺拔的身影,心中暗嘆姐姐好命的同時,也不禁對自己那一雙兒女的未來多了幾分思量。book18.org
她身旁的長子慕容??,約莫十六七歲,繼承了父母的優點,相貌俊朗,眉宇間已初現沉穩。book18.org
他正與身旁一位族叔談論近日讀的兵書,言談間頗有見地,引來對方頻頻點頭讚許。book18.org
慕容??偶爾抬眼看向今日的主角堂兄,眼中除了祝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屬於少年人的爭強與比較。book18.org
而次子慕容沖,則安靜得仿佛一幅畫。book18.org
他約莫十四五歲,安靜地坐在母親身側,低垂著眼瞼,長而密的睫毛在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淡淡的陰影。book18.org
他穿著月白色的錦袍,更襯得膚色如玉,唇色嫣紅。book18.org
五官精緻得近乎完美,結合了父母的優點,卻有一種超越性別的、極其純凈的俊美。book18.org
他似乎對周遭的喧鬧有些不適,只偶爾抬起那雙清澈如秋水般的眸子,飛快地掃視一下,又迅速垂下。book18.org
不少賓客,無論男女,目光總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暗自驚嘆於這少年驚人的美貌,甚至有人低聲議論「莫非是女扮男裝?」「慕容家竟養出這般仙童似的人物」。book18.org
慕容沖似乎聽到了些許議論,秀氣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擱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緊。book18.org
段明月察覺到兒子的異樣,伸出保養得宜的手,輕輕覆在慕容沖的手背上,安撫地拍了拍。book18.org
慕容沖抬眼看了母親一下,嘴角勉強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復又低下頭去。book18.org
最活潑的當屬慕容雪。book18.org
這豆蔻年華的小姑娘,穿著一身嬌嫩的鵝黃衣裙,像只快樂的蝴蝶,在席位間穿梭。book18.org
她生得明媚可愛,一雙大眼睛靈動無比,笑起來頰邊有兩個深深的梨渦。book18.org
她似乎與慕容濤這個表哥格外親近,趁著慕容濤敬酒到這一席時,不顧禮儀地提著裙子小跑過去,一把拉住慕容濤的袖子,仰著粉雕玉琢的小臉,聲音清脆如黃鸝:book18.org
「表哥!新娘子嫂嫂是不是像畫里的仙女一樣美呀?雪兒什麼時候能去看看嫂嫂?」她眨巴著大眼睛,滿是好奇與期待。book18.org
慕容濤對這個小表妹向來寬容,此刻又是大喜之日,聞言笑著摸了摸她的頭:「雪兒乖,等你嫂嫂歇息好了,改日便帶你見見。」book18.org
「真的嗎?太好了!」慕容雪歡喜地拍手,隨即又皺起小鼻子,「表哥你成婚了,以後是不是就沒空陪雪兒玩兒,教雪兒騎馬了?」book18.org
這話引得席間眾人一陣善意鬨笑。book18.org
段明月連忙起身,將女兒拉回身邊,輕斥道:「雪兒,不許胡鬧!今日是你表哥的大喜日子,沒規矩!」轉頭又對慕容濤笑道,「伯淵莫怪,這丫頭讓我和她爹寵壞了。」book18.org
慕容濤笑著搖頭:「無妨,雪兒天真爛漫,很可愛。」 慕容雪躲在母親身後,對著慕容濤調皮地吐了吐舌頭,又悄悄做了個「記得教我騎馬」的口型,才乖乖坐好,但那雙靈動的大眼睛,依舊時不時黏在俊朗非凡的表哥身上。book18.org
另一邊,慕容恪之子也引人關注。book18.org
長子慕容肅,年歲與慕容濤相仿,穿著一身墨色勁裝,氣質冷峻,沉默寡言地坐在父親下首。book18.org
他身形魁梧,面容剛毅,即便是在這喜慶場合,也坐得筆直,眼神銳利,偶爾掃過場中熱鬧,神情並無多少波動,自有一股生人勿近的威嚴。book18.org
其父慕容恪低聲與他說了些什麼,他也只是簡短地點頭回應,惜字如金。book18.org
次子慕容紹則與兄長形成鮮明對比。book18.org
他年紀稍小,約莫十五六歲,穿著寶藍色錦袍,眼神靈動,對周遭的一切都充滿好奇。book18.org
他打量著華麗的布置,觀察著來往的賓客,尤其對今日的主角堂兄慕容濤投去毫不掩飾的打量與評估的目光。book18.org
他似乎對慕容濤很感興趣,幾次想湊過去說話,但看到兄長慕容肅冷淡的側臉,又按捺住了,只低聲跟身旁的堂兄弟嘀咕:「堂兄真是威風……聽說他陣斬嚴剛時用的那幾招極其精妙,不知何時能討教一二。」book18.org
洞房·靜候book18.org
前院的喧囂似乎被厚厚的門牆隔開,新布置的婚房內,紅燭高燒,溫暖而靜謐。book18.org
劉玥早已被送入房中,端坐於鋪設著百子千孫錦被的婚床邊緣,大紅蓋頭依舊低垂。book18.org
慕容濤在前院略盡禮數後,便在一片善意的鬨笑聲中,被兄弟們「趕」回了洞房。book18.org
推開貼著雙喜字的房門,滿目喜慶的紅色映入眼帘,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馨香。book18.org
他的心,在經歷了一整日的喧鬧與儀式後,忽然變得異常柔軟而平靜。book18.org
目光落在床邊那個靜靜等待的紅色身影上,所有的疲憊仿佛一掃而空。book18.org
他拿起纏著紅綢的秤桿,緩緩走近。book18.org
他知道,蓋頭下,是他早已熟悉、深愛、並即將名正言順共度一生的容顏。book18.org
但這一刻,執秤挑起蓋頭的動作,依然充滿了神聖的儀式感和無限的柔情。book18.org
燭光躍動,映照著滿室的紅,也映照著他溫柔而篤定的眼神。book18.org
夜,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