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陪讀那三年】（12-13）book18.org
作者：橙青book18.org
第十二章：代收book18.org
『✨ 2022/05/03· 星期二· 17:4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小傑房間/book18.org
客廳· 天氣：晴/二十六度 ✨』book18.org
五月剛出頭，這破縣城的天就像個大悶罐，氣溫直逼三十度。中午操場那瀝青路面烤得直冒煙，反著刺眼的白光。下午放學，騎著那輛破捷安特往回趕，迎面撲來的風全是乾熱的土腥味，四月份那點涼風早就沒影了。去周姐家輔導小傑的頻率還是每周兩到三次，周二和周四固定雷打不動。周六去不去，全看我媽對我周末刷題的監視力度。她要是隔個四十分鐘就推門查一次崗，那我去四樓教小傑反倒成了出去透氣的藉口。book18.org
今天是周二。五點二十騎到樓下，校服後背全貼在肉上了，黏糊糊地發餿。我先回三樓換了件洗得發白的舊T恤，這才爬上四樓去敲周姐家的門。門開了，小傑趿拉著拖鞋站在門後，身上套著件灰白條紋的短袖，底下是條松垮的運動短褲。兩條小腿曬得黑一塊白一塊，膝蓋上那塊舊疤剛掉痂，露著一塊粉白的新肉。 「哥，來了啊。」他嘟囔了一句。比去年剛認識那會兒強點，至少不用我問兩遍才憋出一個屁來。book18.org
周姐在廚房。一個聲音從半拉玻璃門後面飄出來：「來了啊，小傑先把卷子翻出來給你哥看，我切個瓜。」她說話總是懶洋洋的，帶著股不用扯著嗓子喊的鬆弛勁兒。跟我媽那是個極端——我媽一開口，嗓門永遠吊在半空，跟發號施令似的。book18.org
小傑屋裡還是那老樣子。兩張單人床中間夾著個掉漆的矮櫃，窗戶底下的破書桌上堆滿了書。他坐在左邊床沿上，從書包里掏出一團皺巴巴的數學卷子遞給我。我拿手在桌上一點點給他捋平。選擇題錯了一片，大題全空著一半，公式倒是抄上去了，就是往下推不動。比上個月強點，上個月他能把選擇題錯出一大半。 我扯了把摺疊椅坐下，卷子鋪平，拿紅筆給他挨個講。講到第三道等比數列，他兩眼發直。我正準備撕張草稿紙給他畫圖，門「吱呀」一聲推開了。book18.org
周姐端著個塑料瀝水籃進來了，裡頭裝著切好的西瓜和哈密瓜。她今天穿得挺清涼。上面是件藕荷色的細弔帶，領口開成了個深V。那兩根細繩子勒在肩膀上，底下那對C到D罩杯的肉量把薄薄的彈性面料撐得死緊。胸型不是我媽那種被重力往下拽的厚重感，而是挺拔的，側面看過去，弧線繃得極高，然後順著往下收。下半身套了條黑色的瑜伽褲，一直包到腳脖子。她個子有一米六五，這褲子一勒，從胯骨軸子到大腿肚子，肉全被緊緊裹在裡頭，顯得腿又長又直。她沒穿襪子，36碼的腳丫子直接踩在木地板上，走起路來發出「啪嗒啪嗒」的悶響。腳趾甲上塗的粉色指甲油，被窗外的太陽一晃，泛著點膩人的肉色珠光。book18.org
她端著盤子走到桌邊，側過身子，貼著我的右肩膀把果盤往桌子裡頭推。就這麼一探身，她那條光著的胳膊直接從我肩膀上空掃過去，離我不到半拃遠。她左手撐在桌沿上借力，整個上半身往前一傾。她右半邊身子，從肩膀到腰的那個曲線，幾乎是擦著我的右耳朵邊過去的。一股子劣質花果調的沐浴露味兒，混著點甜膩的洗髮水香氣，直衝進我鼻子裡，瞬間把屋裡那股男生的汗酸味壓得死死的。book18.org
「吃瓜，別干看著。」她直起身，左手從桌上收回來。收手的時候，她的手指在我右邊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拍完沒立刻拿走，指肚順著我的短袖袖口往下蹭了大概兩三公分，滑到肩膀和胳膊的交界處，停住了。book18.org
大概停了兩秒鐘。這絕對不是隨手一拍。book18.org
然後她把手收了回去。book18.org
「謝謝阿姨。」book18.org
「謝啥，叫阿姨多老啊，叫周姐。」她嘴角往上一挑，轉過身往外走。走到門框那兒，還不忘回頭瞪了小傑一眼：「豎起耳朵聽你哥講，別走神！」小傑頭都沒抬，嘴裡塞著塊西瓜含混地應了一聲。book18.org
六點半，卷子講完了。小傑尿遁去了廁所。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酸疼的脖子，走到客廳倒水。book18.org
周姐正窩在那箇舊布藝沙發里看手機。兩條腿蜷在沙發墊上，身子斜靠著扶手。聽見動靜，她抬眼掃了我一下，拿尖下巴朝沙發那頭努了努。book18.org
我走過去坐下，喝了兩口涼水。她正盯著個賣衣服的直播間，裡頭的主播扭著腰展示一條裙子，嘴裡像機關槍似的往外蹦詞兒。book18.org
「你眼光好，幫我瞅瞅這顏色咋樣？」她把手機往我這邊遞了遞，但胳膊沒伸直，卡在一個必須我湊過去才能看清的距離。book18.org
我往她那邊挪了半個屁股，探頭看了一眼螢幕。是一條墨綠色的收腰V領裙，底下配著雙裸色高跟鞋。book18.org
「挺好看的。」book18.org
「那你覺得，這裙子是我穿好看，還是你媽穿好看？」book18.org
這問題問得透著股說不出的味兒。「那哪能一樣，你倆體型都不挨著。」 「咋不一樣了？」她眼皮一翻，斜了我一眼，嘴角似笑非笑的。沒等我接茬，她自己把手機縮回去了，「算了，跟你個毛頭小子扯啥。」book18.org
她繼續看直播，但身子卻沒坐正，重心反而往我這邊偏了偏。不是那種生撲過來的靠，就是像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肩膀和大臂外側就那麼軟綿綿地貼在了我的胳膊上。隔著我那件舊T恤，我能清楚地感覺到她弔帶外面那層皮肉的溫度，比屋裡沒開空調的空氣燙得多。貼著的面積足有半個巴掌大。book18.org
她沒躲，我也沒動。就這麼貼著。她大拇指在螢幕上劃拉，翻到了一件白色的蕾絲短袖。我們就這麼黏在一塊兒，聽著直播間裡的聒噪，大概過了三四分鐘。直到廁所門響，小傑提著褲子跑出來喊「哥還講不」，我才猛地站起來。book18.org
我一站起來，她的胳膊自然就落空了。她連姿勢都沒換，就那麼懶洋洋地靠著，好像剛才那幾分鐘的皮肉相貼，全是我一個人的錯覺。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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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5/05· 星期四· 18:2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客廳· 天book18.org
氣：多雲/二十四度 ✨』book18.org
周四講完題還不到六點。小傑被周姐趕去洗澡，說是明天體檢，別一身泥猴樣。小傑翻著白眼嘟囔「體檢又不看身上長沒長泥」，最後還是被周姐一巴掌拍進了衛生間。衛生間門一關，花灑的水聲響了起來，跟客廳那台老電視的聲兒混在一起。book18.org
周姐坐在沙發邊上，左手越過頭頂，死命捏著右邊肩膀後的肉，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book18.org
「阿姨，肩膀疼？」book18.org
「叫周姐。」她又糾正了一遍，手沒停，「這兩天頸椎病又犯了，疼得連著後腦勺都抽抽，估計是刷手機刷的。」book18.org
「我給你捏兩下？」book18.org
她停下手，偏過頭盯了我足足一秒多鍾。然後下巴一點：「成，你手勁大，來試試。」book18.org
她轉過身，背對著我坐直了。兩手搭在膝蓋上，頭往下低，把整個後脖頸子晾給了我。我走到沙發後面，把兩隻手按在她肩膀上。book18.org
手掌剛貼上去，隔著那層薄薄的棉混紡弔帶，她的體溫「唰」地就傳了過來。她的肩膀比我媽窄得多，皮肉也沒那麼厚實，手底下一按就能摸到骨頭。斜方肌那塊兒確實僵成了一根硬邦邦的筋，我大拇指剛一用力，她就「嘶」地倒抽了一口涼氣。book18.org
「哎喲，你輕點，疼死我了。」book18.org
「你這兒都結塊了，不揉開明天更疼，忍著點。」book18.org
我大拇指卡在那根硬筋上，打著圈地死按。每按兩下，她就小聲「嘶嘶」地抽氣，嘴裡嘟囔著「行了行了」，但身子卻一動不動，根本沒有要躲的意思。她這麼一低頭，弔帶後背那塊布料被拉下去了點，脖子根那塊皮肉全露在外面。她用個塑料抓夾隨便把頭髮盤在頭頂，幾綹半濕的碎發掉下來，貼在左邊脖子上。那塊肉沒見著太陽，白得晃眼，上面還散著幾顆針尖大的小黑痣。book18.org
揉了大概三四分鐘，我的手不知不覺就從她肩膀頂上，滑到了肩膀外側，挨著大臂的那個位置。這塊兒已經沒啥硬筋可揉了，完全超出了正常按摩的範圍。但我沒停，手掌就那麼裹著她圓潤的肩頭。她也沒出聲，沒換姿勢。只是在我的手心擦過那塊皮肉的時候，我感覺到她後背的肌肉猛地繃緊了一下，也就半秒鐘，然後又徹底軟了下去。book18.org
衛生間裡的水聲停了。小傑在裡頭乒桌球乓地套衣服。book18.org
「行了，舒服多了。」水聲一停，她立馬轉過身。朝我甩了個「謝了」的眼神，站起來就往廚房走。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手法不賴啊。明兒你也給你媽按按，她成天圍著灶台轉，不比我輕鬆。」book18.org
她進了廚房。我站在沙發後面，兩隻手還搭在沙發背上。手心裡熱乎乎的，全是她肩膀上的溫度。那股子花果調的身體乳味兒，混著一點她疼出來的薄汗，像是一層油似的，糊在我的手皮上，半天散不掉。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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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5/12· 星期四· 17:15· 縣城·老小區樓下快遞櫃 → 三樓出租book18.org
屋· 天氣：晴/二十七度 ✨』book18.org
5月12號，周四。學校要搞什麼區級衛生大檢查，最後一節自習給砍了。班主任看我們班地掃得挺乾淨，手一揮直接放了羊。我騎車剛到小區大門，兜里那破手機震了一下。掏出來一看，取件碼，B區四號櫃，0037。book18.org
這種簡訊我早見怪不怪了。我媽這人摳搜，現在買瓶洗衣液、買提捲紙都得在網上貨比三家，圖那幾塊錢差價和包郵。她留的號碼是她和我倆人的，美其名曰我放學順路，省得她再爬上爬下跑一趟。book18.org
我在鐵皮柜子上戳完六位碼，「啪」的一聲，中間那排的櫃門彈開了。 裡頭是個紙盒子，比裝回力鞋的鞋盒還小一圈。外面死死纏著一層灰色的塑料防水袋，膠帶繞了兩圈。book18.org
我拿出來在手裡掂了掂，輕飄飄的，頂多半斤。這重量，絕對不是洗衣液或者醬油。我把面單湊到眼前。收件人是我媽，地址精確到「三樓」。發件人那欄印著個亂七八糟的淘寶店名，一串字母加數字，跟鬧著玩似的。面單右上角，縮在角落裡，印著四個字：「個人護理」。book18.org
個人護理。book18.org
這詞兒就太寬泛了。洗面奶？大寶？還是啥護手霜？但我媽平時買那些擦臉的玩意兒，都是被周姐拽著去縣城步行街的實體店買，說是網上的假貨多能爛臉。她在網上頂多買過那種幾塊錢一片的廉價面膜。這盒子的形狀，四四方方的，顯然不是面膜，也不是小管的護手霜。book18.org
難不成是啥高級玩意兒？拿不准。book18.org
我把這灰撲撲的盒子夾在胳肢窩裡，一口氣爬上三樓。掏鑰匙開門。廚房裡那台老古董抽油煙機正「轟隆隆」地叫喚，鐵鏟子刮著鍋底「噹噹」響，她壓根沒聽見我進屋。我蹬掉鞋，把書包扔在沙發上，拿著快遞走到廚房那半截矮牆邊。 「媽，你的件。」book18.org
她正翻炒著鍋里的菜，聽見聲轉過頭。她的視線先是掃過我的臉，然後立刻落在了我手裡的盒子上。就那麼一瞬間，她的眼神在那個灰色的塑料袋上死死釘了一秒鐘。緊接著，她臉上出現了一種極其細微的不自然——嘴角兩邊的肉不受控制地往裡縮了一下，像是在拚命壓抑著什麼表情。book18.org
「哦。」她乾巴巴地擠出一個字。手裡的鏟子在鍋沿上隨便磕了兩下，把煤氣灶的火擰小。她連圍裙都沒解，兩手在上面胡亂蹭了兩把，大步走了過來。 她走得太快了。平時端菜都沒這麼急。走到我跟前，她連看都沒看面單，也沒像往常那樣念叨一句「這破紙箱子真髒」，一把從我手裡把快遞抓了過去。接過去的一瞬間，她的手直接往身後一藏，反手就把盒子擱在了矮牆靠里的檯面上。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快得像是在搶。book18.org
「啥東西啊，媽？」我隨口問了一句。book18.org
「膏藥。」book18.org
她答得太快了，連腦子都沒過。book18.org
「膏藥？你哪兒疼啊？」book18.org
「腰。成天站著做飯腰酸。你姥姥上回寄的那狗皮膏藥不頂事，我在網上隨便買了個牌子試試。」她一邊說，一邊已經轉過身去，背對著我。手忙腳亂地把火重新開大，鏟子在鍋里瞎劃拉。book18.org
她這嘴皮子突然利索得嚇人。平時問她啥，她能回三個字絕對不說四個字。這回倒好，我才問了兩句，她把啥東西、為啥買、姥姥的為啥不行、這個在哪買的，一籮筐全倒給我了。這簡直就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詞，就為了堵死我往下問的嘴。book18.org
「哦，那你貼著看管不管用。」book18.org
「行了，趕緊寫你的字去，熟了我叫你。」book18.org
我轉身回客廳。眼角的餘光掃見那個灰色的盒子還躺在檯面上，被廚房頂上那盞破燈照著，投下一塊暗戳戳的影子。book18.org
我在次臥熬了二十分鐘英語閱讀。嗓子冒煙，出來倒水。路過廚房，矮牆檯面上空空如也。鍋里的菜盛出來了，她正在案板上切西紅柿。book18.org
「媽，你那件呢？」book18.org
「收起來了。」她沒回頭，菜刀剁在木板上「梆梆」響，節奏一下都沒亂。 「你不是說膏藥嗎？我給你貼上唄。」book18.org
「用不著你獻殷勤，我自己長手了。管好你那些破卷子就行了，成天瞎操心！」她嗓門猛地拔高了一截，那股子熟悉的、嫌我煩的勁兒又上來了。book18.org
我閉了嘴，端著杯子回了屋。book18.org
晚飯是西紅柿雞蛋湯、蒜苗回鍋肉，外加個涼拌腐竹。她低著頭吃飯，用筷子夾了兩片帶肥肉的回鍋肉扔進我碗里：「多吃點，看你最近瘦的。」她眼睛死盯著盤子，一眼都沒往我這邊看。扒拉兩口飯，就抽張衛生紙擦擦嘴。book18.org
那頓飯，誰也沒再提那個快遞。book18.org
晚上十點多，我洗完澡從衛生間出來。路過主臥。門沒關嚴，留著條一紮寬的縫。book18.org
順著那條縫看進去。她穿著那件滑溜溜的銀灰色弔帶睡裙，坐在床沿上。腿上搭著條舊毛巾被，剛好蓋到大腿中間。她的頭低著，在劃拉手機。最顯眼的是她旁邊的床頭櫃——那個平時塞滿雜物的抽屜，現在拉開了一半。角度問題，我看不見裡頭裝了啥。book18.org
衛生間門開的動靜驚動了她。她猛地抬起頭，視線像刀子一樣順著門縫戳了出來。不過那會兒，我已經走過了。book18.org
「洗完了？」她的聲音從屋裡飄出來，悶悶的。book18.org
「嗯，洗完了。」book18.org
「趕緊睡，別擱被窩裡摳手機。」book18.org
我回到次臥，關上門，四仰八叉地躺在單人床上。黑暗裡，今天的事兒像過電影一樣在腦子裡轉。book18.org
輕飄飄的盒子、「個人護理」、她那做賊一樣奪過去的動作、那串背書一樣天衣無縫的藉口、突然拔高的嫌棄嗓門、二十分鐘就消失的快遞、半拉開的床頭櫃抽屜。book18.org
這幾樣東西拼在一起，嚴絲合縫。book18.org
接著，腦子裡不受控制地蹦出四月初那個下午。門縫裡那截被推到腰上的睡裙、褪到膝蓋的包芯絲襪、她右手死死攥著的東西，還有那個矽膠玩意兒刺眼的顏色和形狀。再往前倒，冬天她和周姐喝多那晚，周姐那句曖昧的「試試」，她壓著嗓子說的那句『你別瞎折騰』，還有周姐那沒憋住的笑聲。再往前捋，三月份的時候，廚房垃圾桶里扔過一張撕成兩截的快遞單。上面沾了麵條湯，字全糊了，但那灰色的防水袋碎邊，跟今天這件一模一樣。book18.org
冬天的一句話，三月的碎紙片，四月門縫裡的畫面，今天下午的灰盒子。這幾樣東西原本散在一堆破爛里，現在全被一根線給穿死了。book18.org
那紙盒子裡裝的，絕對不是什麼狗屁膏藥。book18.org
至於裡頭到底是啥牌子、啥型號的玩意兒，我不清楚，也沒打算去拉開那個抽屜翻。但有一點是明擺著的：那是她自己的私密，見不得光。偏偏是我順手把這見不得光的東西拿了上來，盯著面單看了半天，還問了一嘴。她用『膏藥』的皮給硬裹了回去。book18.org
這事兒就跟四月那天下午一樣。book18.org
這屋裡現在多了一塊心照不宣的地盤。她藏著那東西，我知道她藏著，她也清楚我看見她藏著了。我們倆中間隔著那堵牆，用一句瞎話把這事兒給糊弄了過去。book18.org
我翻了個身，單人床的破彈簧「吱嘎」響了一聲。我把手機往枕頭邊上一扔，扯過薄毯子蓋在肚子上。隔壁主臥那邊的動靜徹底沒了，只有窗戶外頭，偶爾開過去一輛夜班渣土車，震得鋁合金玻璃窗微微發顫。book18.org
第十三章：先例book18.org
『✨ 2022/05/16· 星期一· 17:35·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小傑房間·book18.org
天氣：晴/二十八度 ✨』book18.org
五月中旬一過，這破縣城就像被扣在一口大蒸鍋里。中午放學走在那條破柏油路上，鞋底子直發黏。教室頂上那三台老吊扇開到最大檔，只顧著攪和熱風，根本不頂用。蹬著自行車回家，剛騎到一半，校服後背就死死貼在肉上了。 我回家把書包一扔，換了件乾爽的舊T恤，爬上四樓去敲周姐家的門。門一開，小傑頂著個雞窩頭站在那兒。一股空調的冷風混著屋裡的水果清新劑味兒撲出來，跟樓道里那股子悶熱的土腥味撞在一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book18.org
進門換鞋的時候，我眼角往客廳那邊掃了一下。book18.org
周姐正盤腿窩在沙發里，低著頭翻一本破雜誌。她剛換了指甲油，上周還是那種裝嫩的淺粉色，今天直接換成了正紅色。那十個紅指甲蓋在落地燈那燈泡下，像嵌在指頭縫裡的紅豆。她今天穿了件發黃的白棉T恤，料子薄得能透光。領口歪著，露出一截灰色的內衣帶子，勒在肩膀頭上。下半身套著條深灰色的純棉大褲衩子。這褲衩比上回那條藍的還短，大腿根外側的肥肉被褲腿邊緣的鬆緊帶勒出一道明顯的印子。book18.org
最要命的是，她腿上穿了絲襪。book18.org
在家裡穿絲襪。book18.org
我認識她這麼久，來她家輔導小傑少說也有幾十回了，這絕對是頭一遭。以前她在家，要麼光著腳丫子踩在地板上，十個腳趾頭亂翹；要麼套雙那種十塊錢三雙的短腰棉襪。絲襪這玩意兒，那是出門逛街、配高跟鞋穿的。我媽就是，出門穿得人模狗樣，一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把絲襪扒了，嫌捂得慌。可周姐現在，就這麼大喇喇地穿著絲襪，盤腿坐在沙發上。book18.org
那是一雙肉色的包芯絲。薄得很，估計也就十幾個D。那層薄薄的尼龍網子，從腳趾頭一路往上，把小腿肚子、大腿根全裹了個嚴絲合縫。襪子的顏色跟她本身的白皮沒多大區別，但那層料子在燈光底下一照，泛著一層油亮亮的光。沒穿襪子的地方是乾巴巴的肉色，穿了襪子的地方，滑膩得直反光。book18.org
她盤著腿，右腳的腳底板就這麼朝上，生生搭在左腿膝蓋內側。36碼的腳，隔著那層油亮的薄膜，從腳心到腳趾頭全晾在外面。腳趾甲也塗了那種正紅色。被那層薄尼龍一罩，紅色變得暗沉沉的。她腳趾縫寬，尤其是大腳趾和二腳趾之間，叉開得老大。這會兒，她一邊翻著雜誌，那五個腳趾頭就在絲襪裡頭不安分地亂動。張開、合攏，再張開、再合攏。跟特麼喘氣似的。腳趾頭一撐，絲襪的網眼就被扯緊，燈光一打，腳尖那塊兒的反光就跟著一閃一閃的。book18.org
「來了啊，小傑在屋裡等你呢。」她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盯著雜誌。翻頁的時候，右腳腳趾猛地往外一劈，大腳趾高高翹起，繃得絲襪緊緊的，然後才慢慢軟下去。book18.org
我悶聲應了一句，一頭扎進小傑屋裡。book18.org
今天死磕英語完形填空。這小子英語底子比數學還爛，現在連個過去時和現在時都分不清，全靠瞎矇。我拿著筆在草稿紙上給他畫時間軸，講到一半，這小子眼神就直了。死盯著卷子，眼珠子都不帶轉的。我拿原子筆杆「啪」地敲了一下桌子。他猛地一哆嗦：「啊？哥，我聽著呢聽著呢。」就沖這句，剛才那兩分鐘全當對牛彈琴了。book18.org
熬到六點，小傑藉口尿遁跑了。我靠在摺疊椅上，往後一仰，扯著脖子往窗外看。樓下空地上，幾個穿大背心的老頭正圍著下象棋，旁邊一個大媽正費勁地調著廣場舞音響。book18.org
我轉過頭，順著半開的房門往客廳看。book18.org
周姐早不盤腿了。她現在是半癱在沙發上，兩條腿伸得直直的，腳丫子搭在前面那張破茶几的玻璃面上。兩隻穿著絲襪的腳交叉疊著，腳後跟抵著玻璃，腳底板全懸空著。她捧著手機刷抖音，大拇指劃拉一下，搭在茶几上的右腳腳趾就跟著在半空中張合一下。book18.org
從我這個角度看過去，那條腿從腳心、足弓，一路順著小腿肚子滑到大腿根，整條輪廓全在眼皮子底下。那層帶反光的絲襪，直接把她腿上的肉感放大了。足弓凹進去那塊兒暗戳戳的，小腿肚子最肥的那塊兒亮得刺眼，膝蓋窩那裡又擠出幾道褶子。book18.org
手機螢幕的光慘白慘白的，打在她臉上。她翻了個身，側面朝著沙發靠背。搭在茶几上的腳也跟著一轉，疊在上面的右腳順勢滑了下來。腳後跟擦著左腳的腳背往下出溜。尼龍面料蹭在一起，發出一聲極其細微的「沙沙」聲。book18.org
那聲音剛傳到門邊，小傑提著褲子從廁所出來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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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完課，小傑嚷嚷著：「哥，今兒別走了，我媽燉了魚！」book18.org
周姐在廚房裡一邊哐當哐當洗鍋，一邊扯著嗓子喊：「紅燒的！留這兒吃吧，省得回去你媽還得重新生火。」book18.org
我摸出手機給我媽撥了個電話。電話那頭鍋碗瓢盆響成一片，她「嗯」了一聲：「吃完趕緊滾回來寫字，別在那兒礙眼。」book18.org
吃飯。周姐家那張四方小飯桌，平時就她倆人坐。我一加進去，三面全占滿了。我跟小傑臉對臉，周姐坐中間。這破桌子底下本來就窄，三雙腿全塞在裡頭，根本伸不開。book18.org
扒拉了半碗飯，我小腿肚子突然碰著個軟乎乎的東西。不是布料，也不是乾巴巴的皮肉。是那種滑膩膩、帶著體溫的絲質面料。就貼著我小腿的汗毛，停留了一秒鐘，然後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book18.org
周姐筷子一伸，夾了塊肥嘟嘟的魚肚子扔我碗里：「多吃點，今天剛撈的活鱸魚。」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剛才桌子底下那一秒鐘的觸碰，你根本沒法證明它是故意的，還是腿實在伸不開不小心蹭上的。book18.org
「謝謝。」我低頭繼續挑魚刺。小傑正抱著那個大魚頭啃得滿嘴是油，壓根沒空管別的。book18.org
吃飽喝足，我幫著把油乎乎的碗筷摞起來，端到水槽邊。book18.org
「擱那兒吧，我來洗。」周姐走過來。她站在我旁邊，肩膀挨著肩膀。也就隔著不到一拃的距離。她胳膊外側的肉直接貼上了我的胳膊。她身上那股子花果香沐浴露味兒，混著剛才在灶台前熏出來的一身汗味，還有那種悶在衣服里的熱氣，一股腦兒地鑽進我鼻子裡。這味兒太沖了，比剛才在飯桌上濃得多。book18.org
「去看會兒電視去，我收拾完了就出來。」她一邊擰開水龍頭，一邊說。 ＊＊＊ ＊＊＊ ＊＊＊book18.org
『✨ 2022/05/19· 星期四· 19:45·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客廳· 天book18.org
氣：多雲/二十五度 ✨』book18.org
周四。講完一摞理綜卷子，小傑被周姐轟回屋裡寫練習冊。「你哥嚼碎了喂你，你也得自己咽下去！」小傑不情不願地回了屋。房門半掩著，裡頭時不時傳出翻書的「嘩啦」聲，橡皮猛擦紙的「刺啦」聲，還有被題卡住時那種死了爹一樣的嘆氣聲。book18.org
周姐盤腿坐在茶几邊上的舊墊子上，正算帳。一本破帳本，一堆超市小票。左手壓著票子，右手攥著原子筆寫寫畫畫。她今天換了件黑色的V領薄線衣，袖子全擼到胳膊肘。下面還是那條深灰大褲衩。腿上依然套著那種肉色薄絲襪。她這麼窩在茶几邊上，膝蓋死死彎著。絲襪在膝蓋彎那兒全擠在了一起，勒出幾道深深的橫印子。她只要稍微挪一下腿，那布料就跟著一緊一松。book18.org
我癱在沙發上喝涼水，等小傑寫完好給他批改。book18.org
周姐拿筆劃掉一張小票，隨手往旁邊一扔，頭都沒抬：「你媽這兩天幹啥呢？我都忙抽筋了，也沒去你家轉轉。」book18.org
「沒幹啥。做飯，罵我，就這些。」book18.org
「上回我逼她買的那雙黑皮鞋，她穿沒穿？」book18.org
「穿了。周六穿著去菜市場買的菜。」book18.org
「算她沒浪費。」她低著頭繼續寫字。她這麼一彎腰，那件黑線衣的V領直接敞開了。從我坐在沙發上這居高臨下的角度，順著那個口，一眼就能看進去。裡頭大概能有四五公分深的空隙。今天她穿的內衣也是黑的，跟線衣混在一塊兒，只隱隱約約能看見內衣邊沿勒在白肉上的一道淺溝。book18.org
她寫完一頁，用左手把小票翻過來，右手接著記。就翻票這功夫，她右腳從茶几底下伸了出來。半拉腳面懸在半空。那隻裹在肉色尼龍里的腳，就這麼在空氣里上下晃蕩了兩下，然後又飛快地縮了回去。動作不大，但腳背上那一閃而過的油光，結結實實地晃了我的眼。book18.org
算完帳，她把筆往本子上一扔。雙手按著茶几站起來，一轉身，直接挨著我坐到了沙發上。book18.org
她往後一靠，兩條腿伸得直直的，腳後跟搭在茶几玻璃上。跟周一那個姿勢一模一樣。但今天，她就坐在我旁邊。那兩條腿，從大腿根的褲衩邊緣，一直到腳趾頭，全在我伸手夠得著的地方。book18.org
她摸出手機劃拉了兩下，突然「撲哧」笑了一聲。然後把手機螢幕直接懟到我臉前：「你看胖子家那小崽子，笑死我了。」是個朋友圈的搞笑視頻。book18.org
我看了一眼，沒說話。她把手機收回去，接著刷。但她沒坐直。剛才湊過來看手機的那個姿勢，讓她整個上半身全歪在了我這邊。現在手機收回去了，她人還歪著。我倆之間的距離，從剛坐下時的一個半拳頭，直接縮成了一指寬。 「你天天跑我這兒蹭飯，你媽沒抽你？」book18.org
「罵了。說我凈給你添亂。」book18.org
「添個屁亂。添雙筷子的事兒。」她盯著手機，腳趾頭在絲襪里猛地一撐。五個腳趾頭往外炸開，把絲襪頂出五個尖尖的小帳篷，然後又收緊。「你幫小傑補課，你知道給我省了多少錢不？現在外頭那種一對一的，一小時少說一百五，好的兩百往上。你來一趟就是一個半鐘頭。你自己算算。」book18.org
「那我是不是得按小時給你結帳了。」book18.org
「滾蛋。」她抬手就在我胳膊上拍了一巴掌。輕飄飄的，跟撣灰似的。「我要是敢給你錢，你媽能拿掃帚把咱倆全轟出去。」book18.org
「也是。」book18.org
我倆就這麼坐在沙發上瞎扯淡。小傑的成績、超市的特價雞蛋、新出的洗衣液。全是些雞毛蒜皮。扯了十幾分鐘，她那半邊身子就一直靠在我這邊。胳膊外側的肉似有似無地貼著我的胳膊。那是一種極其黏糊的距離，你只要稍微動一下就能躲開，但只要你不躲，就得一直這麼貼著。她壓根就沒打算挪窩。book18.org
小傑拿著寫滿鬼畫符的練習冊跑出來：「哥，寫完了。」book18.org
我站起來走到飯桌邊，拿紅筆給他圈錯題。周姐也跟著溜達過來，直接站到了我椅子後頭。她雙手撐在桌子上，探著頭看小傑的本子。book18.org
她站得太近了。肚子那塊兒的肉幾乎要貼上我的後腦勺。她在那兒喘氣，我後脖頸子上全是她呼出來的熱風。那股風一會兒吹在脖子正中間，一會兒又偏到耳朵根，癢酥酥的。這說明她為了看題，腦袋就在我後頭晃來晃去。book18.org
圈完錯題，我把筆一扔，收拾書包準備走。book18.org
「周六要是沒啥事，過來吃排骨。」周姐斜倚在門框上說。book18.org
「行。」book18.org
小傑在裡頭喊：「哥，周六早點來！我下個新副本帶你刷！」book18.org
「刷你大爺！」周姐回手就在他後腦勺上削了一巴掌。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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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講完題，順理成章地吃了排骨。吃完飯，仨人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熬到八點半，小傑困得直點頭，周姐一腳把他踹進衛生間洗澡去了。book18.org
小傑一走，周姐拿著遙控器換了個台。那種老掉牙的調解節目。兩口子在電視里哭天抹淚，幾個磚家在旁邊瞎指揮。她看得眼珠子都不眨，時不時罵一句：「這男的真特麼是個廢物！」book18.org
我看錶快九點了：「阿姨，我回了啊。」book18.org
「急個屁，再待會兒。」book18.org
我就又硬生生坐了半個小時。九點半，我媽的電話打過來了，問死哪去了還不滾回來。周姐一把搶過我的手機：「芳芳啊，別催了。外頭黑燈瞎火的，讓昊子今晚擱我這兒睡得了。小傑屋裡那張空床閒著也是閒著。」book18.org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變得呲啦呲啦的，猶豫了半天：「那……那麻煩你了啊。讓他老實點，別給你搗亂。」book18.org
這就定了。我第一次在周姐家過夜。book18.org
晚上，我躺在小傑屋裡那張單人床上。小傑睡得像死豬一樣，呼嚕打得震天響。床單是剛洗過的，透著股立白洗衣粉的味兒。枕頭裡頭全是硬邦邦的蕎麥皮，硌得脖子生疼。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那道水漬。這感覺挺邪門。隔著一堵牆，周姐就睡在隔壁。她穿啥睡衣？啥睡姿？全特麼只能靠猜。book18.org
那晚風平浪靜，連個屁事都沒發生。第二天一早，周姐蒸了饅頭熬了小米粥。我呼嚕呼嚕灌了兩碗，抹抹嘴滾回了家。book18.org
兩周後的一個周五，又弄到挺晚。周姐一個電話打過去，我媽又是那句「住那兒吧」。我又睡到了那張硌脖子的床上。外頭下著大雨。這回睡得踏實多了，一回生二回熟。book18.org
同樣，什麼事也沒發生。book18.org
但這兩次睡覺，把門給撬開了。在周姐家過夜，成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我媽同意，小傑在場，光明正大。只要晚點，隨時隨地都能住下，再也不用找那些亂七八糟的藉口了。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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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2/05/25· 星期三· 18:50· 縣城·老小區4樓402·周姐家·客廳· 天book18.org
氣：晴/二十七度 ✨』book18.org
五月底。周三下午。book18.org
我摁著小傑的腦袋背文言文。這活兒簡直要命，只能硬背。他讀一句，喝口水，然後翻著白眼盯著天花板發獃，滿臉寫著「殺了我吧」。book18.org
好不容易熬到吃飯。周姐手機響了，她看了一眼螢幕，拿著手機去了陽台。廚房裡還有個菜沒出鍋，我跑進去關了火，連鍋端到了桌上。小傑拿著筷子百無聊賴地戳著碗里的白飯。book18.org
周姐打完電話回來，臉上風平浪靜的。她一屁股坐下，抄起筷子：「吃，不等了。」book18.org
吃了幾口，她冷不丁沖小傑來了一句：「你那個死鬼爹周末要回來，帶你出去玩兩天。」book18.org
小傑嘴裡嚼著一塊肉：「去哪兒？」book18.org
「說是工地旁邊有個啥破山溝溝景區。馬上期末考了，去散散心也好。」周姐頭都沒抬。小傑也就「哦」了一聲，繼續低頭吃飯。他對他爸就這態度，讓去就去，不讓去拉倒。book18.org
「周五晚上他來接你。你自己把破爛收拾好，別到時候丟三落四的。」 「知道。」book18.org
周五。後天。book18.org
小傑周五晚上被接走。那這個周末，這屋裡就只剩周姐一個人。book18.org
我手裡的筷子停了大概兩秒，然後夾起一塊茄子塞進嘴裡。book18.org
周姐伸筷子給我夾了一大片菜葉子：「光吃肉，不拉屎啊你。多吃點綠的。」語氣跟平時教訓小傑一模一樣。book18.org
吃完飯，周姐進廚房洗碗。我坐在客廳沙發上。小傑正捧著手機，狂按螢幕，嘴裡罵罵咧咧地跟同學組隊打什麼遊戲。我的耳朵聽著他罵街，腦子裡全在轉那條信息：周五晚上趙大勇來。周末小傑不在。周姐一個人。book18.org
水聲停了。周姐擦著手從廚房走出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她掏出手機劃拉了兩下朋友圈，覺得沒意思，把手機扔在茶几上。她盯著電視螢幕，幽幽地冒出一句：book18.org
「這周五小傑一走，周末就剩我一個活人了。這屋裡得冷清成啥樣。」 她沒看我。這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故意扔在我這邊的。book18.org
我盯著電視機底下那堆亂七八糟的電線，頓了三秒鐘：book18.org
「那我周六過來一趟吧。小傑走了，我順手幫他把那狗窩收拾收拾。那捲子堆得都快長毛了。」book18.org
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了我一眼。book18.org
這一眼，足足停了兩秒鐘。比平時那種隨便掃一眼長得太多了。她嘴角慢慢往上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沒客套，沒推辭。book18.org
「成啊。周六過來吃。反正我一個人也懶得動火。」book18.org
「行。」book18.org
她把頭轉了回去，繼續盯著電視。茶几底下，她右腳輕輕晃蕩了一下。腳面上那層肉色尼龍的反光，在落地燈底下，猛地閃了一下。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