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 (28)作者:xrffduanhu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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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漢風雲】(28)book18.org

作者:xrffduanhu1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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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數:12537字book18.org

  短暫的h戲之後是新一輪的戰場戲份,各位看的爽不爽我不好說,反正寫的是比肉戲爽(笑)book18.org

  春天就要來了,又到了繁殖的季節。book18.org

  第二十八章·漢將巧謀滏河設伏,叛軍中計泅水逃生(安史之亂篇,戰鬥章節)book18.org

  孫廷蕭將蘇念晚緊緊摟在懷裡,兩人依舊保持著那種最親密的結合,換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節奏。book18.org

  他的雙手從她的腰際緩緩上移,隔著那件被汗水浸濕的褻衣,輕柔地覆上那對豐盈的乳房。不同於方才的粗魯揉捏,此刻他掌心在那柔軟上緩緩畫著圈,拇指時不時地拂過那兩粒硬挺的紅櫻桃。book18.org

  「念晚……」book18.org

  他低聲喚著她的名字,在她的鬢角落下一個溫柔的吻,隨即沿著她的臉頰、眼角、鼻尖,一路吻到那張被情慾染得艷紅的唇上。book18.org

  蘇念晚被這突如其來的溫柔弄得心頭一酸,眼角竟有些發熱。她回應著他的吻,雙臂環住他的脖頸,感受著那具滿是傷痕卻依舊堅實的身軀。book18.org

  孫廷蕭開始緩緩地動了起來。不同於方才那種兇猛的衝撞,此刻他只是極有耐心地在她體內緩緩研磨,每一次抽離都不深,只是在最敏感的那一段反覆進出,讓那種酥麻的快感如同漣漪般一圈圈擴散開來。book18.org

  「慢些……慢些就好……」他在她耳邊低語,聲音裡帶著難得的柔情,「這一晚上,咱們有的是時間。」book18.org

  蘇念晚的呼吸變得悠長而綿密,她將臉埋在孫廷蕭的頸窩裡,感受著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血腥、汗味與獨屬於他的氣息。那根巨物在她體內緩慢而堅定地進出,每一次都精準地摩擦過那些最敏感的點,那種溫吞卻持久的刺激,反而比激烈的衝撞更加銷魂。book18.org

  「嗯……廷蕭……」她輕聲呻吟著,聲音里少了方才的媚意,多了幾分柔軟與依戀,「這樣……這樣真好……」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用最溫柔的方式確認著彼此的存在。那些在戰場上無法宣之於口的情感,此刻全都融化在這溫存的肢體交纏之中。book18.org

  孫廷蕭一隻手穿過她汗濕的髮絲,輕輕按住她的後腦,讓她的額頭抵著自己的額頭。兩人四目相對,眼中映照著彼此的身影。book18.org

  「念晚,這些年……辛苦你了。」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重得讓蘇念晚再也忍不住,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她咬著唇,緊緊摟住眼前這個明明滿身戾氣、卻能給她全部溫柔的男人,任由那股溫熱在兩人交合處緩緩涌動。book18.org

  窗外依稀傳來更鼓聲,提醒著他們戰爭的腳步從未停歇。但此刻在這方寸之地,時間仿佛靜止了,只剩下兩具相依的身體,在亂世的縫隙中,偷得一刻真正的安寧。book18.org

  孫廷蕭一邊在蘇念晚那溫軟緊緻的穴里緩緩研磨,一邊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隨口道:「等這一仗打完了,我們便天天做這等好事,我就不信你懷不上娃。」book18.org

  蘇念晚被他說得臉上發燙,伸手在他胸膛上不輕不重地錘了一下,嗔怪道:「你這人……怎麼還是這麼個孩童心性?」book18.org

  孫廷蕭笑道,「當年我不過小官一個,四處漂泊,否則當時就帶你走,絕不讓你留在那受氣。」book18.org

  蘇念晚抬起頭,借著昏暗的燭光看著他那雙眼睛。book18.org

  「我知道。」她溫柔地撫摸著他胸前來自當年的疤痕,聲音輕柔,「那時候你打仗簡直全是不要命的打法。我記得清清楚楚,當你被人抬到我面前時,那種近距離迎面被敵人射中的箭傷。我就覺得……你雖然年紀輕輕,但那眼神里……分明有些想戰死疆場的求死之志。那時候我還很奇怪,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不想活的人?」book18.org

  孫廷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重新緩緩動了起來,那動作里多了幾分沉穩與釋然。book18.org

  「是啊……當年年輕,心裡頭總是裝著些不知所謂的迷惘和憤懣。」book18.org

  他低下頭,深深吻住蘇念晚的唇,在兩人唇齒交纏的間隙,含糊卻堅定地說道:book18.org

  「可如今……不是了。」book18.org

  孫廷蕭深吸一口氣,腰身猛地加快了速度,那是最後的衝刺。每一次撞擊都像是要把蘇念晚那熟透的身子揉碎在懷裡,那緊緻溫熱的包裹感逼得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呃……」book18.org

  隨著一聲低沉壓抑的悶吼,他腰背繃得像張拉滿的弓,那股滾燙濃稠的精液盡數噴涌而出,一股接一股地澆灌在那最深處的花心裡。蘇念晚亦是被燙得身子劇烈顫抖,雙腿死死夾住他的腰,口中溢出一聲綿長的嬌吟,整個人徹底癱軟在他懷中,任由那一波波的熱流在體內肆虐。book18.org

  事畢,兩人依舊緊緊相擁。蘇念晚那豐腴柔軟的身子如同無骨般靠在他堅硬的胸膛上,汗水將兩人的肌膚黏在一起,那種從內而外的暖意與饜足感,讓人實在難以生出半分想要分開的念頭。那是一種在生死邊緣偷來的極度安寧,仿佛只要這樣抱下去,外面的那些風雨便都與他們無關。book18.org

  「真不想動……」孫廷蕭把下巴抵在她發頂,懶洋洋地哼了一聲,大手還在她光滑的脊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撫摸著。book18.org

  蘇念晚也是累極了,眼皮子直打架,但理智還是讓她強撐著最後一絲清明。她伸出一根纖長的手指,輕輕在孫廷蕭那滿是傷痕的胸膛上點了點。book18.org

  「去巡城。」她的聲音軟糯得像是撒嬌,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持,「乖……再不去,天都要亮了。」book18.org

  孫廷蕭無奈地嘆了口氣,在她額頭上狠狠親了一口,這才戀戀不捨地從那溫軟鄉里抽身出來。那種驟然分離的空虛感讓他皺了皺眉,但他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book18.org

  簡單地收拾了一番,重新披掛整齊。當孫廷蕭從那充滿了旖旎氣息的帳篷里鑽出來時,夜風一吹,那股子慵懶瞬間被冷冽的殺意取代。他整了整衣甲,大步流星地往外走,那種志得意滿的精氣神,活脫脫像是個剛吃了頓飽飯的老虎。  然而,就在他剛剛踏上通往城牆的甬道時,北面城頭方向突然爆起一陣刺眼的火光,緊接著便是「鐺鐺鐺」急促的示警鑼聲劃破了夜空的死寂。book18.org

  「殺——!」book18.org

  隱約的喊殺聲順著風飄了過來。book18.org

  孫廷蕭腳步微微一頓,並沒有絲毫驚慌,反倒是嘴角勾起了一抹意料之中的冷笑。book18.org

  「哼。」他在心裡腹誹了一句,「果然不出所料。安祿山那隻老狐狸,白天剛吃了癟,晚上怎麼可能睡得著覺?這試探性的夜襲,來得倒是比我想像中還要快些。」book18.org

  不過,這種程度的小把戲,早在前幾日他在鄴城布防的時候,就已經算得清清楚楚了。book18.org

  「傳令!」他對著身後的親兵喝道,「不必驚慌,按預案行事!讓他們有來無回!」book18.org

  鄴城乃是河北重鎮,城高池深,周長二十餘里,乃是一等一的堅城。但也正因其大,防守面極廣,若無充足兵力,處處皆可是漏洞。孫廷蕭手裡部隊若是拉出去野戰,精銳度和人數都不足,但據城而守,只要指揮得當,便如鐵桶一般。  叛軍的夜襲來得陰毒。借著夜色掩護,數百名身手矯健的死士口銜利刃,甩出裹了布條的鉤索,如壁虎般悄無聲息地往城頭上攀爬。只可惜,孫廷蕭早已下令在城頭每隔十步便懸掛風鈴與銅鑼,並在垛口處塗抹了桐油。book18.org

  「叮鈴鈴——」book18.org

  清脆的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book18.org

  「有賊子爬城!」book18.org

  輪值的守軍反應極快,幾根長戟瞬間捅了出去,伴隨著幾聲慘叫,幾道黑影從半空中重重摔落。緊接著,早已備好的滾木礌石便如雨點般砸了下去。book18.org

  偷襲不成,城下的叛軍將領惱羞成怒,索性撕破臉皮,吹響了進攻的號角。無數火把瞬間亮起,數十架雲梯在喊殺聲中架上了城牆。book18.org

  這一仗打得並不輕鬆。叛軍皆是安祿山麾下的精銳,即便是在這不利的夜戰攻堅中,依舊展現出了驚人的兇悍。雙方在城頭上反覆拉鋸,刀光劍影映著火光,鮮血將城磚染得一層又一層。book18.org

  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丟下了一地屍體和殘破器械的叛軍才如潮水般退去。  硝煙未散,晨曦灑在滿是血污的城頭上。book18.org

  「第一營、第二營下去休息!第三營、第四營即刻接防!」孫廷蕭的聲音依舊洪亮,聽不出絲毫疲憊,「別磨蹭!動作快點!」book18.org

  隨著號令,守了一整夜、早已精疲力竭的將士們相互攙扶著走下馬道。城牆根下,早已熱氣騰騰。城中的百姓自發組織起來,挑著擔子送來了早飯——雖多是些雜糧粥和鹹菜光餅,但在這些剛剛從鬼門關前轉了一圈回來的漢子們眼裡,這便是世上最美味的珍饈。book18.org

  大家也不講究,領了飯食便席地而坐,大口吞咽,吃飽了便在背風處裹著毯子倒頭就睡。那呼嚕聲此起彼伏,竟比戰鼓還要響亮幾分。book18.org

  孫廷蕭站在城樓上,看著這一幕,心裡默默盤算著:「邯鄲一戰折損不大,昨天到現在這一場防守戰,憑藉堅城,傷亡更少。手頭這三萬多兵馬,只要糧草跟得上,再守個十天半個月不成問題。只要能拖住安祿山的主力,等各路援軍一到……」book18.org

  他長舒一口氣,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也不回帥帳,直接就在城樓的一處避風角落裡,尋了個草垛子往上一靠,將佩刀抱在懷裡,閉上了眼睛。  沒過片刻,這位令叛軍聞風喪膽的驍騎將軍,便在這滿是血腥味的城頭上,沉沉睡去。book18.org

  叛軍兵力數倍於官軍,安祿山自然深諳車輪戰的精髓。昨夜折騰了一宿沒討著好,今日天剛亮,「尹」字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book18.org

  尹子奇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左眼處裹著厚厚的黑布,那原本陰鷙的面容此刻因仇恨而顯得格外扭曲。自從在邢州被孫廷蕭三箭連珠射瞎了一隻招子,他在後方養傷養了快一個月,每日每夜那眼窩裡的劇痛都在提醒著他這份奇恥大辱。如今傷勢稍愈,他便如瘋狗般主動請纓,誓要拿孫廷蕭的人頭來祭這隻眼睛。  「給老子殺!誰先登上鄴城城頭,賞千金!」尹子奇僅剩的那隻獨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手中馬鞭狠狠一指,「把這破城給我填平了!」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戰鼓擂得震天響,尹子奇所部的幽州兵像是打了雞血一般,推著衝車、雲梯和井闌,如黑色的海嘯般向著鄴城北面城牆狂涌而來。這一波攻勢,竟比昨夜還要兇猛數倍。book18.org

  然而,面對這鋪天蓋地的攻勢,城頭上卻是一片肅殺的冷靜。book18.org

  戚繼光一身銀甲,身形挺拔如松,早早就接替了指揮位置。他站在垛口後,冷靜地觀察著叛軍的陣型,手中令旗揮舞得有條不紊。book18.org

  「穩住!不要急著放箭!」book18.org

  「投石機準備!放!」book18.org

  隨著他一聲令下,數十塊大石呼嘯著砸入叛軍陣中,瞬間掀起一片血肉橫飛。緊接著,當叛軍衝到護城河邊時,早已蓄勢待發的強弩手萬箭齊發,如割麥子般收割著敵人的性命。book18.org

  尹子奇卻是個狠角色,根本不在乎傷亡,督戰隊揮舞著大刀逼著士兵填平護城河,架起雲梯瘋狂蟻附。book18.org

  「倒金汁!」book18.org

  戚繼光面不改色,冷冷下令。book18.org

  幾大鍋煮得滾沸的糞水當頭澆下,那種皮肉燙爛的慘叫聲瞬間壓過了喊殺聲。緊接著便是滾木礌石不要錢似的往下砸。book18.org

  這一仗從清晨一直打到晌午,城牆下屍體堆積如山,護城河水都被染成了紅色。尹子奇幾次想要親自沖陣,都被手下死死攔住。他嘶吼著,咆哮著,卻始終無法越過那道堅不可摧的防線。book18.org

  而在城樓那個避風的角落裡,孫廷蕭依舊抱著橫刀睡得香甜。即便外面的喊殺聲震天動地,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book18.org

  有戚繼光這等當世名將在側,他這個當主帥的,確實可以高枕無憂,睡個安穩覺了。book18.org

  晌午時分,日頭正烈,照在城下那堆積如山的屍體上,蒸騰起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城牆上的守軍雖也疲憊,但見叛軍攻勢受挫,士氣卻是大振。幾個膽大的士兵探出身子,指著下面那滿地的死屍,扯著嗓子大聲嘲諷:book18.org

  「喂!下面的賊貨!你們這是來送肥料的嗎?這鄴城外的地正缺肥呢!多謝你們安節帥的厚禮啊!」book18.org

  「就是!這上好的肥料,明年這地里的莊稼准能長得比人還高!」book18.org

  這話像把鹽撒在傷口上,氣得尹子奇在馬背上哇哇大叫,僅剩的那隻獨眼幾乎要瞪裂了眼眶,揮舞著馬鞭就要再次驅兵攻城。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就在這時,叛軍後陣突然傳來了低沉而急促的鳴金聲。book18.org

  尹子奇身形一僵,狠狠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極不甘心地瞪了一眼那巍峨的城牆,最終還是咬碎了牙,恨恨地撥轉馬頭:「撤!」book18.org

  ……book18.org

  中軍大帳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book18.org

  安祿山端坐在虎皮帥椅上,那身標誌性的肥膘隨著呼吸微微顫動。他那雙細縫般的小眼睛裡透著平日裡少有的精明與算計。帳下,史思明、崔干佑、田干真、安守忠等一眾心腹大將分列兩旁,就連那剛撤下來的尹子奇,雖然滿臉戾氣,此刻也垂手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book18.org

  「強攻鄴城,此路不通。」book18.org

  安祿山打破了沉默,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將手中的玉如意往桌案上一丟,發出清脆的聲響,「孫廷蕭那豎子,早在二月便開始在鄴城經營。又是收編黃天教,又是賑災聚民,這城裡頭糧草怕是堆積如山,壯丁更是取之不盡,硬攻不得法。」book18.org

  史思明點了點頭,接過話茬:「節帥所言極是。孫廷蕭此舉,擺明了是要做一顆釘子,把咱們死死釘在這鄴城之下。他在等,等朝廷的援軍。」book18.org

  他走到輿圖前,指著幾處紅色的標記:「據斥候來報,徐世績的大軍已過濮陽,岳飛的前鋒更是到了河內。更有甚者,若是趙充國那個老匹夫派郭子儀從太行山東出井陘,插到咱們屁股後面,那就被動了。」book18.org

  帳內眾人聞言,皆是面色一變,幽州方向供給的援兵錢糧是不能被截斷的。  「所以……」安祿山站起身,走到輿圖前,那肥厚的手掌在上面狠狠一拍,「咱們不能遂了他的願!既然鄴城難啃,那咱們就不啃了!」book18.org

  他那根短粗的手指在輿圖上劃出一道弧線,徑直越過鄴城,指向了南面的黃河防線。book18.org

  「前幾日我故意不讓圍死邯鄲城,讓孫廷蕭那廝全須全尾地撤回鄴城,就是要看看這城到底能不能攻。如今試過了,是塊硬骨頭,那就棄之不顧!」book18.org

  安祿山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聲音陡然拔高:「傳本帥令!明日留偏師圍攻鄴城,牽制孫廷蕭。主力大軍即刻拔營,繞過鄴城,強渡漳河,全速南下!」book18.org

  他環視眾將,語氣中帶著極強的煽動性:「徐世績和岳飛雖然來得快,但他們立足未穩,兵力尚未集結完畢。咱們就是要打他個時間差!只要咱們能搶在他們合圍之前,拿下汴州,攻取洛陽,那中原的糧倉便是咱們的!」book18.org

  「至於孫廷蕭……」安祿山冷笑一聲,「只要咱們主力南下,直逼兩京,他若不想看著朝廷崩盤,就只能乖乖從那個烏龜殼裡鑽出來,跟咱們野戰!到了野地里,那就由不得他了!」book18.org

  「節帥英明!」book18.org

  眾將聞言,只覺眼前豁然開朗,齊聲高呼。尹子奇更是眼中一亮,似乎又看到了報仇的希望。book18.org

  鄴城城頭,日頭已偏西。book18.org

  第三日的攻防戰打得不溫不火,叛軍雖還在北門叫囂,投石機也時不時地砸兩下,但那股子拚命的勁頭明顯泄了不少。戚繼光手扶垛口,極目遠眺,只見叛軍大營里依舊旌旗林立,看似聲勢浩大,但細細觀察,那些營帳間的走動人影卻稀疏了許多,連那幾面主將的大旗也有些像是用來充門面的樣子貨。book18.org

  「將軍。」戚繼光轉過身,對正在看輿圖的孫廷蕭說道,「末將觀敵陣,雖旗幟未減,但炊煙稀薄,且攻城力度大減。這圍城的兵力,怕是個空架子,主力多半已經動了。」book18.org

  此時,城樓內已聚集了一眾核心人物。秦瓊、程咬金、尉遲恭幾位大將披掛整齊,煞氣騰騰;鹿清彤手裡拿著各地彙集來的情報文書,眉頭微蹙;張寧薇一身素衣戰甲,神色清冷;西門豹則是一臉憂色。book18.org

  「安祿山這是想跑啊!」程咬金大嗓門一嚷,「這老小子定是看咱們鄴城是個鐵核桃,不想崩了牙,想繞過咱們直接去黃河邊上撒野!」book18.org

  鹿清彤點了點頭,指著輿圖分析道:「安祿山此舉雖然冒險,卻也毒辣。若是讓他主力渡過漳河,直撲黃河一線,徐世績和岳飛兩軍遠道而來,立足未穩,若是被他各個擊破,拿下汴州、洛陽,那他就有了中原的錢糧做底子,到時候無論是進取關中還是據守,都占了先機。至於咱們這鄴城,在他看來,恐怕也就是個沒人管的孤島罷了。」book18.org

  「那咱們怎麼辦?」尉遲恭把黑臉一沉,「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從咱們眼皮子底下溜過去?要不咱們趁他渡河的時候衝出去殺一陣?」book18.org

  「不可。」秦瓊沉穩地搖了搖頭,「安軍主力尚在,咱們兵力不足,出城野戰並無勝算。且漳河南岸地勢開闊,利於騎兵馳騁,若是被他反咬一口,鄴城危矣。」book18.org

  眾人議論紛紛,有主張穩守待援的,有主張出城襲擾的,一時間也沒個定論。book18.org

  一直沉默不語的孫廷蕭終於抬起頭,目光在眾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了輿圖上那個不起眼的點——邯鄲故城。book18.org

  「前日他們不圍城,我們就順勢退出邯鄲,當時我就想好了。邯鄲一旦被叛賊據有,他們必然在那兒屯糧作為中轉。」book18.org

  他伸手在邯鄲故城上重重一點,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他既想繞過鄴城南下,那咱們偏不往南追。今日咱們照常守城,麻痹城外這些佯攻的疑兵。傳令下去,驍騎軍騎兵並新軍步兵七千趁夜飽食整備,明早寅時造飯,卯時出城!」book18.org

  「出城向南?」程咬金眼睛一亮。book18.org

  「不。」孫廷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向北!」book18.org

  眾人皆是一愣,隨即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book18.org

  「咱們擊穿圍城部隊,然後全速向北,攻擊邯鄲故城!」孫廷蕭的聲音斬釘截鐵,「漳河水深,那十幾萬大軍想要過河,絕非一日之功。我倒要看看,當他半渡之時,聽說我軍攻擊他的屯糧地,是會繼續不要命地往南進攻,還是不得不調頭回來救火!」book18.org

  破曉時分,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鄴城沉重的北門便在沉悶的絞盤聲中緩緩開啟。book18.org

  早已整裝待發的驍騎軍三千鐵騎,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在晨霧中無聲地湧出。馬蹄裹布,人銜木枚,直到完全展開陣型,那股壓抑已久的殺氣才徹底爆發出來。book18.org

  「殺!」book18.org

  孫廷蕭一馬當先,手中長槍在微光中劃出一道寒芒。他身後,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員猛將各率一隊,如同三把尖刀,直插還在睡夢中的叛軍大營。  在他左右兩側,兩道倩影格外引人注目。赫連明婕一身皮甲,腰懸彎刀,胯下駿馬嘶鳴,透著草原兒女的野性與颯爽;玉澍郡主雖是千金之軀,此刻卻也換上了一身銀白戎裝,手中緊握長槍,那張平日裡嬌弱的臉龐上此刻滿是決絕,緊緊跟隨在孫廷蕭身側,寸步不離。book18.org

  後方,張寧薇一身輕便戰甲罩在鵝黃袍外,神色清冷。在她身旁,少年陳丕成眼中閃爍著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精光,硬漢劉黑闥則是一臉橫肉,扛著鐵棍。這兩人接過了程遠志和馬元義的擔子,帶著七千名滿腔復仇怒火的黃天教新軍步卒,怒吼著跟在騎兵身後衝鋒。book18.org

  城頭上,鹿清彤一身官袍,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她雙手死死抓著垛口,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遠去的玄色背影,直到他沒入那片騰起的煙塵與喊殺聲中。  「咚!咚!咚!」book18.org

  城樓上的戰鼓擂響,為出征的將士助威。book18.org

  很快,原本寂靜的城外便被震天的喊殺聲淹沒。留守的叛軍本就是佯攻的疑兵,又多是些老弱殘兵和抓來的壯丁,哪裡經得起驍騎軍這般雷霆一擊?幾乎是瞬間,那看似龐大的營盤便被沖得七零八落,哭爹喊娘之聲此起彼伏。book18.org

  鹿清彤看著那一邊倒的戰局,眉宇間的憂色卻並未消散,反而越鎖越緊。  「將軍刀山火海見得多了,沒事的。」book18.org

  蘇念晚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邊,將一件披風輕輕披在她單薄的肩頭,溫聲寬慰道,「你也看見了,那些圍城的不過是群烏合之眾,擋不住將軍的。」book18.org

  鹿清彤轉過身,看著蘇念晚那雙沉靜如水的眸子,勉強擠出一絲笑意,卻比哭還難看:「蘇姐姐,我不擔心這一時。我是怕……此戰若是安祿山那老賊早有預料,或者他在半路設伏,一旦渡過漳河的主力回軍野戰……將軍兵少,若是陷入重圍……」book18.org

  她沒敢再說下去,但那後果,誰都清楚。book18.org

  蘇念晚沉默了片刻,隨即那雙平日裡握慣了銀針的手,堅定地握住了鹿清彤冰涼的手。book18.org

  「若是將軍戰死……」她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讓人心驚的決絕,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那這鄴城便是咱們的墳墓。到時候,咱們也學著士兵們,和那些叛軍血戰到底便是。生不同衾,死同穴,也沒什麼好怕的。」book18.org

  鹿清彤身子一顫,看著眼前這個平日裡溫婉端莊、此刻卻比誰都剛烈的女子,眼眶一熱。book18.org

  「蘇姐姐……」book18.org

  她輕喚一聲,再也忍不住心中的酸楚與恐懼,一頭撲進蘇念晚懷裡。兩個在這亂世中將心繫於同一人的女子,在這城頭上緊緊相擁,互相從對方那並不寬闊的懷抱里,汲取著那一絲微薄卻堅定的暖意。book18.org

  孫廷蕭麾下的驍騎軍如同一柄利刃切入豆腐,頃刻間便將那外圍的叛軍營盤攪得天翻地覆。三千鐵騎往來衝殺,馬蹄所過之處,儘是一片哀嚎與血肉橫飛。那些被當做炮灰的壯丁和偽軍哪見過這等陣仗,還沒等看清來人,便已做了刀下之鬼,或是嚇得四散奔逃,反而沖亂了自己的陣腳。book18.org

  不過,幽州軍到底是安祿山精心喂養多年的邊軍精銳。短暫的慌亂之後,各營的號角聲此起彼伏,原本散布在四面圍城的兵力開始迅速向著被突破的北面收縮集結。book18.org

  「穩住!不要亂!」book18.org

  崔干佑一身重甲,手持長槊,在亂軍中厲聲喝止。他深知孫廷蕭那支騎兵的厲害,那可是能在萬軍叢中玩穿插的硬骨頭。見孫廷蕭並未戀戰,而是破營之後直接向北疾馳而去,他稍加思索。book18.org

  「糟了!這廝是要去斷咱們的後路,襲取邯鄲故城!」book18.org

  崔干佑臉色一變,當即立斷:「田干真!你領剩下的兵馬繼續圍困鄴城,只圍不攻!副將,點步騎兩萬隨本將追擊!絕不能讓他壞了節帥的大計!」book18.org

  一邊帶隊追擊,他一邊火速派出幾匹快馬,向著漳河方向狂奔而去報信。  ……book18.org

  漳河岸邊,人喊馬嘶,煙塵蔽日。book18.org

  寬闊的河面上架起了數座浮橋,無數幽州兵馬正如同黑色的蟻群般向著南岸蠕動。安祿山騎在馬上,立於北岸的一處高坡之上,正眯著眼看著大軍渡河。昨日至今,他那十一萬主力大軍已過去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如長龍般在北岸蜿蜒等待。book18.org

  「報——!」book18.org

  一騎飛馬而來,滾鞍落馬,氣喘吁吁地跪在安祿山馬前:「報節帥!鄴城急報!今晨孫廷蕭率騎兵突圍而出,擊破北面圍城部隊,現正全速向北,意圖不明,崔將軍推測其意在邯鄲故城,現已率軍追擊!」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周圍的將領們聞言皆是一驚,邯鄲故城可是囤積糧草的重地,若是被燒了,這十幾萬大軍吃什麼?book18.org

  然而,安祿山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非但沒有驚怒,反而綻開了一個猙獰而狂喜的笑容。他猛地一拍大腿,那肥膘跟著一陣亂顫。book18.org

  「好!好!好!」book18.org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精光四射,「孫廷蕭啊孫廷蕭,你終究還是嫩了點!本帥就怕你鄴城裡不出來,如今你自己鑽出來了,那這漳河過不過,也就無所謂了!」book18.org

  他豁然轉身,看向一旁的史思明與安守忠,聲音洪亮如雷:「史思明!安守忠!你二人即刻率領這未過河的五萬兵馬,立刻調頭向北!不必去救邯鄲故城,直接給本帥插到鄴城與故城之間的平原上去!就在那兒,把他給本帥截住!」  他大手狠狠一揮,做了一個合圍的手勢,語氣森然:「前有故城守軍萬餘,後有崔干佑追兵,再加上你們這五萬大軍……哼哼,本帥要在那片平原上,把他孫廷蕭徹底碾成肉泥!讓他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野戰無敵!」book18.org

  「得令!」book18.org

  史思明與安守忠對視一眼,眼中皆是戰意沸騰,當即領命而去。號角聲變,原本正在排隊過河的大軍瞬間後隊變前隊,如同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向著北方露出了獠牙。book18.org

  孫廷蕭所部出了鄴城向北,行軍速度卻並不像是在急襲。三千驍騎與七千新軍步卒始終保持著緊密的陣型,步騎協同,不緊不慢地推進了不到二十里,便到了滏陽河磁州河段。book18.org

  日頭漸漸毒辣起來,孫廷蕭勒馬河畔,下令全軍休整。將士們紛紛下馬,就著清涼的河水啃食干硬的光餅,戰馬也得以飲水稍歇。短暫的休整過後,孫廷蕭並未繼續向北直撲邯鄲故城,反而是令旗一揮,大軍突然轉向,沿著滏陽河岸向西而去,直指那綿延起伏的太行山脈方向。book18.org

  崔干佑率領兩萬步騎在後頭吊著,始終保持著十里左右的距離。他深知孫廷蕭的厲害,不敢在自家主力未到之前貿然貼上去求戰,只能像條甩不掉的尾巴一樣緊緊跟著,心裡盤算著等節帥派的大軍一到,來個瓮中捉鱉。book18.org

  待追到孫廷蕭休整過的河灘邊時,崔干佑勒住馬韁,眉頭緊鎖。book18.org

  「報——!」book18.org

  一名探馬飛馳而來,翻身下馬跪地:「報將軍!前方發現孫軍蹤跡,他們並未向北,而是突然折向西去了!」book18.org

  「向西?」崔干佑一愣,那是進山的路啊?這孫廷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放著北邊的糧倉不打,往山溝溝里鑽?book18.org

  還沒等他想明白,又一名探馬急匆匆趕來:「報將軍!前方發現異狀!孫軍步騎似乎脫節嚴重,騎兵跑得快,步卒被甩在後面,且沿途有不少掉隊的士卒和丟棄的旗幟兵器!」book18.org

  崔干佑聞言,心中一動,連忙策馬來到河灘邊細看。果然,在那凌亂的馬蹄印和腳印之間,散落著不少黃天教特有的黃色旗幟,甚至還有看起來還算完好的皮甲和長槍被隨意丟棄在草叢裡,顯然走得極為倉皇。book18.org

  「這……」book18.org

  崔干佑捻著鬍鬚,那雙精明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貪婪的光芒。book18.org

  「原來如此!」他猛地一拍大腿,自以為看透了孫廷蕭的底牌,「這廝哪裡是想去攻打邯鄲故城斷我糧道?分明是見我軍勢大,鄴城守不住了,這是想借著突襲的名頭,實則是想突圍逃跑!他那手下的新軍本就是些烏合之眾,想必是內部意見不合,有人想往西鑽進太行山當縮頭烏龜,有人不願,這才導致軍心渙散,步騎脫節!」book18.org

  他越想越覺得合理。孫廷蕭就算再神,帶著那幾千剛放下鋤頭的泥腿子,也不可能真的敢去硬撼邯鄲故城的萬餘守軍,更別提還得防備身後的追兵。往太行山跑,去等待山西的援軍,才是唯一的活路!book18.org

  「天助我也!」book18.org

  崔干佑眼中凶光畢露,這可是潑天的大功勞啊!若是能在孫廷蕭鑽進大山之前追上他,趁他軍心渙散之際一舉擊潰,活捉這員天漢名將,那他在節帥面前的地位,還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book18.org

  「傳令全軍!」崔干佑拔出長槊,指著西面,「孫賊欲逃!全軍加速,沿河向西急追!誰先追上孫廷蕭,賞千金!切莫讓他鑽進山里!」book18.org

  「殺——!」book18.org

  兩萬幽州軍聽聞有便宜可撿,頓時士氣大振,嗷嗷叫著加快了腳步,如同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向著西方狂奔而去。book18.org

  日頭過午,滏陽河畔的這片地界,地形愈發複雜起來。河水蜿蜒,兩岸不再是開闊的平原,而是長滿了半人高的蘆葦盪,更有成片的灌木叢和疏密不一的樹林交錯分布。風一吹,蘆葦沙沙作響,頗有些草木皆兵的味道。book18.org

  崔干佑雖然貪功,但到底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眼見地形如此,心中那股子警覺勁兒便提了起來。安守忠前幾日在邯鄲故城外被孫廷蕭埋伏打了個半身不遂的事兒,可是全軍上下的前車之鑑。book18.org

  他勒慢了馬速,眉頭緊鎖,一邊令大軍保持陣型,一邊頻頻回頭張望。  「報將軍!後方探馬回報,史思明、安守忠兩位將軍率五萬大軍已至身後約二十里處,正全速趕來!」book18.org

  聽到這消息,崔干佑心裡稍稍安定了些。二十里,急行軍也不過半個時辰的腳程,就算真有什麼變故,也能撐得住。book18.org

  「報——!」book18.org

  又一騎探馬從前方飛奔而來,臉上帶著幾分興奮:「報將軍!前方樹林邊發現數百名打著黃天教旗號的散兵!個個丟盔棄甲,神色慌張,看起來是徹底掉隊了!而且據抓到的舌頭交代,前方還有更多孫賊手下的步卒脫節,正亂鬨哄地往山里跑!」book18.org

  「哦?」book18.org

  崔干佑聞言,心中那天平再次劇烈搖擺起來。一面是這複雜地形帶來的隱隱不安,一面是唾手可得的潑天大功和即將逃之夭夭的獵物。book18.org

  若是現在停下來等史思明他們,孫廷蕭怕是早就鑽進那茫茫太行山里沒影了,到時候這煮熟的鴨子飛了,自己還得落個畏戰不前的名聲。可若是繼續追……  他看了看前方那片看似平靜的樹林,又想了想身後那五萬大軍的強力後援。  「富貴險中求!」崔干佑眼中凶光一閃,咬牙做出了決斷,「這孫廷蕭不過幾千殘兵敗將,且軍心已散,步騎脫節,此時不追更待何時?若是讓他跑了,本將如何向節帥交代!」book18.org

  「傳令!前鋒加速咬住那些散兵!主力緊隨其後,務必在日落前追上孫廷蕭主力!」book18.org

  號令一出,早已按捺不住的崔軍前鋒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那些被發現的黃天教散兵一見追兵到了,果然如驚弓之鳥般發出一陣絕望的怪叫,沒命地向西胡亂逃竄,甚至連手中的兵器都顧不上要了。book18.org

  「哈哈!這幫沒見過血的莊稼漢!兄弟們沖啊!抓活的!」book18.org

  幽州軍本就驕橫,見此情景更是全然忘了紀律,一個個紅著眼爭先恐後地向前猛衝,生怕跑慢了搶不到功勞。前鋒這一亂沖,瞬間便與主力拉開了一段距離。book18.org

  崔干佑在後面看得直皺眉,心中那股不安又冒了出來,連忙大喝:「混帳!別跑散了!全軍跟上!保持隊形!快!快跟上去!」book18.org

  在他的催促下,原本還有些謹慎的主力部隊也被這股狂熱裹挾著,不得不加快腳步。book18.org

  「叛賊休走!」book18.org

  「崔干佑下馬受死!」book18.org

  就在崔軍前鋒稍作停頓,準備等候主力跟上的當口,原本寂靜的叢林中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那些剛才還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的「散兵」,此刻竟如同變戲法一般,迅速匯聚成一個個整齊的方陣,從前方的密林中怒吼著殺出。更多的黃天教新軍步卒,手持長槍大盾,如同一堵堵黃色的銅牆鐵壁,瞬間堵住了崔軍前行的道路。book18.org

  與此同時,在與河岸相反的北側土坡之後,一陣沉悶如雷的馬蹄聲驟然響起。book18.org

  「殺!」book18.org

  三千驍騎軍鐵騎如同黑色的旋風,在漫天塵土的掩護下,借著地勢俯衝而下。他們並未直接衝擊崔軍厚重的前鋒,而是像一把精準的手術刀,狠狠地切進了崔軍那因為沿河急行而被拉得過長的腰部。book18.org

  「咔嚓——」book18.org

  就像是一條長蛇被生生斬斷了七寸,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幽州軍瞬間被截成了首尾不能相顧的兩段。book18.org

  「不好!中計了!」book18.org

  崔干佑大驚失色,手中的長槊差點沒握住。四周喊殺聲震天,剛才那些所謂的「脫節」、「逃跑」的假象此刻全成了催命的符咒。他慌亂地環顧四周,只見前有步兵堵截,側有騎兵穿插,自己所在的前隊約莫五千人馬,竟已陷入了重重包圍之中。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面醒目的「孫」字大旗在亂軍叢中緩緩升起,向著他這邊移動而來。旗下,一員大將立馬橫槍,玄甲染血,眼神冷冽如刀,正是那個他以為正在倉皇逃竄的孫廷蕭!book18.org

  原來,這哪裡是什麼突圍逃跑?分明是孫廷蕭算準了他貪功冒進的心思,利用這滏陽河畔的複雜地形,特意給他布下的一道絕殺口袋陣!book18.org

  孫廷蕭勒馬立於一處土丘之上,冷冷地注視著亂作一團的崔軍前隊,目光最終鎖定了那個在親兵護衛下驚慌失措的崔干佑。book18.org

  他手中鑌鐵長槍遙遙一指,聲音沉穩而充滿殺氣:book18.org

  「秦叔寶!」book18.org

  「末將在!」book18.org

  一員身如鐵塔、面如淡金的大將從旁策馬而出,胯下呼雷豹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聲若虎嘯雷鳴。book18.org

  孫廷蕭槍尖一點崔干佑的方向:「為我取崔賊首級!」book18.org

  「得令!」book18.org

  秦瓊虎目圓睜,雙手緊握那對沉重的瓦面金裝鐧,大喝一聲:「駕!」  呼雷豹四蹄蹬開,如同一道棕色的閃電,載著這尊殺神直直衝向崔干佑的帥旗。所過之處,人馬皆驚,擋者披靡!book18.org

  崔軍這前隊本就不及那日安守忠的三萬大軍厚實,此刻一邊是奔騰的滏陽河,一邊是孫廷蕭布下的鐵壁合圍,狹長的陣型被擠壓得完全施展不開。在那如雨點般落下的箭矢與黃天教長槍陣的步步緊逼下,幽州軍的兇悍在混亂與恐懼面前蕩然無存。book18.org

  「攔住他!快攔住他!」book18.org

  崔干佑看著那如入無人之境般衝殺而來的秦瓊,嚇得肝膽俱裂。呼雷豹那一聲聲震人心魄的嘶吼,每響一次,他身邊的親衛戰馬便是一陣腿軟。眼見那對金裝鐧就要砸到面前,崔干佑哪裡還顧得上什麼主將威嚴,猛地一勒馬韁,撥轉馬頭就往後跑,企圖帶著親衛衝破阻隔,往尚未被包圍的後隊方向靠攏。book18.org

  然而,孫廷蕭既然布下了這天羅地網,又怎會給他留這生路?book18.org

  剛才截斷崔軍腰部的那支騎兵此時已兜轉回來,如同兩扇鐵門重重合上。  「哈哈哈!崔賊哪裡跑!你程爺爺在此!」book18.org

  一聲如炸雷般的狂笑響起,程咬金揮舞著那一柄宣花大斧,如同一尊混世魔王般擋住了去路。在他身側,黑臉的尉遲敬德更是一言不發,手中馬槊上下翻飛,所過之處只見殘肢斷臂橫飛。book18.org

  前有秦瓊追命,後有二將堵截,崔干佑只覺一陣絕望。book18.org

  「完了……全完了……」book18.org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殺神,心知絕非這幾人的對手,慌亂之下目光掃到了那一側的滏陽河。book18.org

  此時河邊早已亂成一鍋粥,無數喪膽的叛軍士兵丟盔棄甲,如下餃子般往河裡跳,想要泅渡到對岸逃生。雖說這滏陽河水流湍急,但此時為了活命,誰還顧得上許多?只見河面上黑壓壓全是人頭,不少人還沒游出多遠就被沖走或是被後面的人按進了水裡。book18.org

  「過河!過河!」book18.org

  崔干佑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再也顧不得什麼體面,催動胯下戰馬,硬著頭皮沖開自家亂兵,連人帶馬狠狠扎進了冰冷的河水中。book18.org

  河水瞬間沒過了馬腹,戰馬受驚嘶鳴,四蹄亂蹬。崔干佑死死抱著馬脖子,拚命往對岸划水。然而這河水比看起來要兇險得多,一個浪頭打來,直接將他連人帶馬掀翻。book18.org

  「咕嘟嘟……」book18.org

  崔干佑嗆了幾口渾水,在水中一陣胡亂掙扎,把頭盔甲冑也解去不要,憑著求生的本能,硬是被水流帶著偏離著游過對岸。book18.org

  他狼狽不堪地爬上對岸,大口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哪還有半點大將的風采。book18.org

  回頭望去,只見河對岸已是一片修羅地獄。秦瓊、尉遲恭、程咬金三員猛將如同砍瓜切菜般在亂軍中收割著人頭,他那兩萬大軍被分割、包圍、屠殺,鮮血染紅了半條河水。能像他這樣僥倖游過河來的士卒,稀稀拉拉不過數百人,且個個失魂落魄,連手中的兵器都丟得一乾二淨。book18.org

  崔干佑癱坐在泥地里,聽著對岸傳來的震天殺聲和自家兒郎的慘叫,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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