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 (33)作者:xrffduanhu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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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漢風雲】(33)book18.org

作者:xrffduanhu1book18.org

  馬年首次更新,給大家拜年啦(* ̄3 ̄)╭♡book18.org

  這個位面的鄴城之戰即將開始,仇士良、魚朝恩、童貫:大家一起,包,餃,砸!book18.org

  好消息好消息,作為一篇h文,下一章終於要迎來久違的h戲份了……  第三十三章·魚朝恩論戰滿嘴放屁,仇士良領兵優勢在我(安史之亂篇,劇情回,新春快樂) book18.org

  孫廷蕭反握住鹿清彤有些微涼的手,也沒想瞞她,便將今日議事廳里那場關於決戰的爭論,以及魚朝恩、童貫帶來的聖旨和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一五一十地說了。他終於露出了幾分不滿和事情不在掌控的煩躁。book18.org

  鹿清彤聽罷,並未如常人那般憤慨,而是輕輕將身子依偎進孫廷蕭的懷裡,把頭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感受著那熟悉的溫度和心跳。她伸出那隻沒受傷的手,輕輕撫平他眉間的川字紋,柔聲寬慰道:book18.org

  「既來之,則安之。雖然這中間有些波折,但監軍的話雖是官樣文章,卻也不無道理。等到岳、徐兩位大將軍的主力到了,咱們兵強馬壯,這勝算確實更大了些。到時候泰山壓頂,安祿山便是插翅也難飛。」book18.org

  「清彤,你只知其一。」book18.org

  孫廷蕭任由她靠著,聲音里透著幾分無奈與深沉,「我並不是嫌時間拖延,更不是為了搶那個頭功,甚至幽州方向邊防的安危也是其次,我對他們說那些話只是給他們一個足夠支持我的理由。但我實際擔心的是……兵馬多了,這人心也就雜了。」book18.org

  他微微低頭,看著懷中女子的眼睛,認真地剖析道:「各部前鋒到了,補充了生力軍,卻又不至於山頭過多,那是最好的局面。祖逖、李愬、楊再興、岳雲這些人,雖是猛將,但畢竟官階在我之下,又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自然都會聽我統一調配;他們帶來的部隊肯定也是岳飛和徐世績手下最好的一批。我手握這六萬人馬,至少有近萬一流精銳,能做的動作比原來的三千騎兵加新軍步兵能幹的事情多的多,再依託鄴城,進則穿殺敵陣,退則堅城不落。」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眼神一暗,語氣中多了幾分憂慮:「可若是等岳飛和徐世績的大部隊也到了,那情況就變了。他們都是名將,戰功都不在我之下,資歷猶在我之上。到時候這十幾萬大軍聚在一起,誰聽誰的?就算他們二人大度,願意配合,可這中間的溝通、協調,哪有我自己指揮來得順暢?」book18.org

  「再退一步,我們三個誰做主帥統一指揮都行,但現在頭上又多了兩個指手畫腳的監軍,遠處還供著」元帥「康王。」孫廷蕭苦笑一聲,「大的戰術動作一定會被此到汴州的一來一回耽誤,所謂」軍合力不齊「,這仗,反而不好打了。」book18.org

  鹿清彤聽著這番話,心中也是一凜。book18.org

  看著孫廷蕭那雙依舊帶著些許不甘與憂慮的眸子,鹿清彤抬手摩挲著他剛毅的下巴,那裡還帶著青色的胡茬,有些扎手。book18.org

  「好啦,我的大將軍。」她放柔了聲音,像是在哄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前面那麼驚險、那麼絕望的仗,咱們不也都硬生生頂住了嗎?如今這局面,再怎麼說也比被十幾萬大軍圍著要強吧?接下來肯定不會更糟的。」book18.org

  她頓了頓:「朝廷既然已經做出了安排,又是監軍又是元帥的,咱們身為人臣,明面上也不好太過違逆,否則反倒給了小人把柄。你就是心太重,總想著要把這天下的擔子都一個人挑起來,也不怕壓垮了自己。」book18.org

  孫廷蕭聽著這溫言軟語,心中的火氣雖然消了一些,但那一抹憤懣依舊難平:「這仗若是不能全勝,和安祿山消耗的久了,等胡虜真趁虛南下,我們就真沒有軍力能……」book18.org

  他話還沒說完,一張溫軟的唇便貼了上來,堵住了他剩下的話語。book18.org

  鹿清彤吻得很輕,卻很認真,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片刻後,她稍稍退開一些,那雙水潤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嘴角含笑:book18.org

  「將軍,你凡事總有妙策,這世人皆知。可這世上,又有誰真能事事算無遺策呢?咱們已經盡力了,但凡事也要看天意運轉。」book18.org

  她將臉頰貼在他的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聲,輕聲道:「更何況,你不是一個人。你有聖女,有蘇姐姐,有玉澍、赫連,有我……還有那麼多生死與共的兄弟。我們這麼多人陪著你,就算前面再有波折,再有坎坷,咱們也一定能勝,一定能走過去。」book18.org

  這番話,如同一股暖流,瞬間衝散了孫廷蕭心頭鬱結的陰霾。他看著懷中這個為了他、為了這座城差點連命都搭上的女子,心中激盪不已,一股從未有過的柔情與衝動湧上心頭。book18.org

  他真想把這可人兒狠狠揉進骨子裡,好好地要上一番,以宣洩這幾日積攢的壓力與深情。可看著她那蒼白的臉色和身上還未乾透的藥膏,終究還是忍住了。  他低下頭,在那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地吻了一下,又在那柔軟的唇瓣上流連許久,聲音沙啞而深情:book18.org

  「知我者,唯鹿清彤也。」book18.org

  鄴城方面詭異的沉寂,像是一團迷霧,籠罩在兩軍陣前。book18.org

  叛軍大營內,經過兩日的休整,那股被孫廷蕭連番游龍帶來的的士氣滑落終於止住了些許。安祿山這幾日雖然臉色陰沉,但好歹沒隨意殺人泄憤。尤其是當安守忠和那個敗軍之將崔干佑,硬著頭皮押運著從邯鄲故城調來的大批糧草安全抵達大營時,全軍上下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來一半——至少,飯碗是保住了。book18.org

  對於崔干佑的兵敗,安祿山這次出奇地大度,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扔下一句「留著你的腦袋給雜胡戴罪立功」,便不再追究。這也讓原本人心惶惶的諸將鬆了一口氣,士氣竟因此稍稍回升了幾分。田承嗣在陣中被史思明部救回來,也只訓斥一頓,讓他回邯鄲故城去好生整頓防守,沒有更重的處理。book18.org

  中軍大帳內,一場關乎生死的軍議正在進行。book18.org

  「官軍這兩日按兵不動,既不趁勢追擊,也不出城騷擾,這有些反常。」  史思明指著地圖上的鄴城,眉頭緊鎖,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閃爍著危險的光芒,「按理說,孫廷蕭那廝幾番主動到外圍尋找戰機,如今卻成了縮頭烏龜。我看,八成是朝廷那邊來了什麼掣肘的人物,或者給了什麼不許妄動的軍令。」  他對官軍內部突然出現的監軍一事雖只有模糊的耳聞,但憑藉多年的沙場直覺,他敏銳地嗅到了戰機。book18.org

  「節帥,自開戰以來,咱們總是被孫廷蕭牽著鼻子走,處處被動。如今他們既然想拖,那咱們就不能讓他們拖得舒服!」book18.org

  史思明猛地一拍大腿,語氣變得激昂起來:「官軍的援軍恐怕很快就會大舉抵達。如今咱們的側翼——漳河方向,甚至背後的太行山方向,都有可能冒出新的敵人。我們兵力占優的時間已經不多!末將以為,咱們必須打得更主動一些!」book18.org

  「主動?怎麼個主動法?」安祿山手一攤。book18.org

  「與其在這裡死磕鄴城,不如……」史思明的手指在地圖上一划,想說些什麼。book18.org

  就在這時,謀士嚴莊有些猶豫地插嘴道:「史將軍所言極是。不過……既然官軍勢大,咱們是不是該啟用之前的那步暗棋?之前與塞外各部達成的盟約,如今是不是該讓他們出點力了?若是讓突厥、契丹人南下騷擾一下并州方向,哪怕只是虛張聲勢,也能分擔咱們不少壓力啊。」book18.org

  「不可!」book18.org

  還沒等安祿山開口,史思明便斷然否定,那張陰鷙的臉上滿是對此策的不屑與警惕,「嚴先生,你是讀書人,不懂那些狼子野心。咱們常年鎮守邊陲,跟那幫傢伙打了半輩子交道,還能不了解嗎?」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帳內諸將:「如今咱們勢大時尚且還能壓得住,若是真放他們進了長城,你以為他們會乖乖幫咱們打官軍?哼!只怕到時候他們第一個搶的,就是咱們的地盤!咱們辛辛苦苦打下來的河北,轉眼就成了他們的牧場!」book18.org

  說到此處,史思明轉向安祿山,鄭重抱拳:「節帥!此事萬萬不可!不僅不能求援,反而要嚴令幽州留守方面,尤其是榆關吳三桂,務必把守好各個關口!絕不能放進一兵一卒!」book18.org

  安祿山聽罷,沉吟片刻,最終重重地點了點頭。book18.org

  於是眾人不再插嘴,史思明將眾將引至巨大的沙盤前,手中長杆一指,並未指向鄴城。book18.org

  「諸位請看……如今我們可等官軍出動,然後……」book18.org

  安祿山與眾將圍攏過來,目光隨著那長杆的移動而閃爍。book18.org

  與此同時,鄴城方面。book18.org

  這兩日的喘息之機,對於早已疲憊不堪的守軍來說,珍貴得如同沙漠中的甘霖。城牆上的缺口已被填補,傷兵得到了救治,那口一直吊著的「死戰」之氣,雖然鬆了一些,卻並未散去,反而沉澱成了一種更為堅韌的沉默。book18.org

  雙方進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對峙狀態。兩軍據點相隔不過十餘里,甚至能隱約看見對方營寨升起的裊裊炊煙。但這短短的十里荒野,卻成了生人勿進的禁區。除了偶爾幾支精銳斥候小隊在荒草間爆發短暫而激烈的廝殺外,大軍主力竟都像是入定的老僧,按兵不動。book18.org

  孫廷蕭站在城頭,望著北方叛軍大營上空那隱約可見的塵土飛揚,眉頭微皺。叛軍有調動,這是肯定的。那種大規模的人馬喧囂聲,即便隔著這麼遠,也能順著風傳過來。book18.org

  「安祿山在搞什麼鬼?」book18.org

  他心中隱隱有些不安。按照他對那胡兒的了解,這種時候要麼是拚死一搏,要麼是果斷撤退,絕不該是這種溫吞水的架勢。book18.org

  然而,還沒等鄴城方面對叛軍的異常做出反應,四月十八,一陣震天動地的馬蹄聲與號角聲,從南方的地平線上滾滾而來,徹底打破了這詭異的寧靜。  那是真正的千軍萬馬。book18.org

  當先一面巨大的「岳」字帥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仿佛帶著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正氣。其後,是一眼望不到邊的背嵬軍重騎、踏白軍游奕,以及那一望無際的步卒方陣。岳家軍主力,終於到了。book18.org

  而在東南方向,徐世績的大軍也如同一條蜿蜒的長龍,帶著沖天的煙塵,浩浩蕩蕩地逼近。book18.org

  兩路援軍主力,在這一刻,終於完成了最後的集結。鄴城城頭之上,原本還警惕注視著北方的守軍們,此刻爆發出了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那聲音穿雲裂石,甚至讓北面十里外的叛軍大營都為之震動。book18.org

  孫廷蕭看著那兩面逐漸逼近的帥旗,緊皺的眉頭並未舒展,反而鎖得更緊了。book18.org

  此時的鄴城,已然成了一座巨大的軍營。book18.org

  兵力盤點下來,岳飛部主力兩萬加上先期抵達的背嵬重騎、步兵等,合計兩萬七千精銳;徐世績親率的主力與祖逖、李愬帶來的前軍匯合,足有五萬之眾;再加上孫廷蕭原本掌控的驍騎軍、黃天教新軍與地方守備軍約四萬人馬。這十一萬七千大軍,在兵力上已與叛軍主營那十萬出頭的兵馬旗鼓相當。book18.org

  若是算上塘報里提到的即將出太行山、如同神兵天降般的趙充國軍郭子儀部,無論是將叛軍徹底合圍在邯鄲一代來個「瓮中捉鱉」,還是先揮師北上收復常山平原截斷其後路,手中的牌面都已經是富裕得不能再富裕了。book18.org

  現在的檔口,無疑是最佳的決戰時機。book18.org

  十幾萬大軍聚集在鄴城周邊,每日人吃馬嚼那是個天文數字。很快,補給就會成為壓垮官軍的一根稻草。畢竟朝廷為了這場仗,幾乎已經把各地府庫抽空,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再負擔得起向河北方向的大規模調兵與糧草輸送。反觀叛軍,他們一路南下燒殺搶掠,以戰養戰,再加上安祿山在幽州經營多年攢下的老底,兵多反而沒有太大的後勤壓力。book18.org

  拖得越久,官軍的補給線就越脆弱,而被動挨打的風險就越大,下一步行動的軍議立刻就開始了,鄴城衙署的大堂內,氣氛焦灼得仿佛一點火星就能引爆。  孫廷蕭甚至來不及和剛剛下馬、還沒來得及卸甲的岳飛、徐世績多作寒暄,便一臉肅然地將那張已經被畫得密密麻麻的作戰地圖鋪在了桌案上。book18.org

  「兩位監軍,如今我軍兵力已足,士氣正盛!叛軍立足未穩,且後路即將被郭子儀將軍切斷,正是其軍心最動搖之時!」book18.org

  孫廷蕭的手指重重地敲擊著地圖上叛軍大營的位置,聲音急切,「此時出擊,無論是由岳將軍、徐將軍正面強攻,我率騎兵側翼穿插;還是分兵北上截斷其糧道,都可一戰定乾坤!若是再拖延下去,一旦叛軍穩住陣腳,或者咱們的糧草接濟不上,這大好局面可就……」book18.org

  「孫將軍!你這是要抗旨嗎?!」book18.org

  魚朝恩猛地一拍桌子,尖細的嗓音瞬間蓋過了孫廷蕭的話語。他站起身,手裡緊緊攥著那捲明黃色的聖旨,就像是攥著一把尚方寶劍,眼神陰鷙地盯著孫廷蕭:book18.org

  「咱家說了多少遍了!這仗怎麼打,得聽康王殿下的!得聽朝廷的!如今康王殿下的軍令還沒到,你就急吼吼地要出兵,萬一要是敗了,或是中了安賊的奸計,這責任你擔得起嗎?!」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目光掃過堂內眾將,語氣中滿是威脅:「咱家知道你們想立功,但這功勞也得有命拿才行!如今各路大軍好不容易聚齊了,穩紮穩打才是正道!若是誰敢擅自出兵,那就是無視朝廷法度,咱家帶來的尚方寶劍,可不認人!」book18.org

  一邊是戰機稍縱即逝的緊迫,一邊是監軍手裡那道不可逾越的聖旨與「等待」的死命令。這場關乎河北命運、乃至大漢江山的軍事會議,就這樣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之中。book18.org

  孫廷蕭並未與魚朝恩繼續爭辯,因為他知道,跟這種只講權術不講戰術的閹人多說無益。他轉過身,將目光投向了那兩位真正能決定戰局走向的大將——岳飛和徐世績。book18.org

  岳飛上前一步,並未看魚朝恩一眼,只是將目光鎖定在地圖之上,聲音沉穩如山:「兵法有雲,」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如今我軍士氣如虹,兵力已足,而叛軍新敗,立足未穩,正是其心神最亂之時。孫將軍所言」趁其亂而擊之「,乃是用兵正道。若坐等數日,敵軍一旦穩住陣腳,再想破敵,我軍傷亡必將倍增。當戰!」book18.org

  然而,一旁的徐世績卻並未立刻附和。他緩緩踱步至地圖前,手指輕輕划過太行山脈,提出了不同的看法:book18.org

  「岳將軍所言,乃是兵家常理,徐某認同。只是……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這十幾萬大軍的協同作戰,非同小可,執行什麼戰略都在其次。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指的是臨機決斷之權,而非群龍無首。如今康王殿下既為三軍統帥,卻遠在數百里外的汴州。這軍令往來,耗時費日,極易貽誤戰機。依徐某愚見,若要決戰,最好還是能請康王殿下親臨前線,坐鎮中軍,如此方能號令統一,三軍用命。」book18.org

  徐世績這話看似在支持康王,實則是在將難題拋回給監軍。他與太子素來交好,對這位突然冒出來的「元帥康王」本就不怎麼感冒,讓他聽從一個遠在天邊、不知兵事的親王遙控指揮,他心裡是一萬個不樂意的。book18.org

  果然,魚朝恩一聽這話,臉都白了,連忙擺手道:book18.org

  「這可不成!萬萬不成!聖人的旨意是讓康王殿下在汴州坐鎮,統籌全局,安撫後方。這前線刀劍無眼的,萬一殿下有個什麼閃失,誰擔待得起?!」  如此一說,徐世績那雙略顯細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他順勢接過魚朝恩的話茬:book18.org

  「既然康王殿下千金之軀,不宜親臨險地,那麼這十幾萬大軍陣前,總該有一個能臨機決斷、統一號令的主將吧?所謂」蛇無頭不行,兵無主自亂「。如今這局面,三軍各自為戰,若遇緊急軍情,還得快馬請示汴州,這一來一回,戰機早就飛了!」book18.org

  他向前踱了兩步,那身青衫在行走間帶起一陣微風,雖無甲冑在身,卻自有一股久居高位的威壓:「監軍既然帶來了聖人的旨意,不如就請監軍火速報知康王殿下,既然他來不了,那就請他務必指派一位足以服眾的陣前主將!是孫將軍,是岳將軍,還是徐某不才,亦或是其他哪位將軍,總得有個說法!否則這仗,沒法打!」book18.org

  徐世績這招「以退為進」,可謂是老辣至極。他表面上是在維護統帥權威,實則是在逼宮——既然你康王不想來擔風險,那就把指揮權交出來!他深知康王趙構那點斤兩,在淮西平亂時他就領教過,這位王爺搞搞後勤、在後方壓陣送個糧草還行,真要讓他臨陣指揮千軍萬馬,那絕對是場災難。book18.org

  魚朝恩被這番話噎得夠嗆,那張白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他雖然不懂兵法,但也聽得出徐世績這話里的分量。若是真逼急了這幾位手握重兵的大將,鬧出個「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事兒來,他這個監軍也就做到頭了。book18.org

  「這……這……」book18.org

  魚朝恩支吾了半天,最後還是拿出了那套屢試不爽的「和稀泥」絕活,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徐大將軍所言極是,極是。不過嘛,這指派主將可是天大的事兒,哪能說定就定?康王殿下那邊肯定也在斟酌。咱們……咱們再等幾天,說不定聖人很快就會給康王殿下下明旨了呢?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嘛!」book18.org

  徐世績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在場的幾人。那一晚在驪山九龍池的澡堂子裡,大家雖然都泡在熱水裡坦誠相見,但那幾句半真半假的玩笑話里,誰沒藏著點私心?book18.org

  趙充國那老狐狸雖然嘴上不說,但那一身「三朝元老」的傲氣,顯然是把自己當成了定海神針;孫廷蕭這頭年輕的猛虎,雖然平日裡藏拙,但這幾日在河北攪動風雲的手段,足以證明其野心與能力絕不在任何人之下;至於岳飛,雖然滿口「精忠報國」,但也正因如此,那種只認死理、不認私情的性子,註定了他不會輕易聽從任何一個他認為「不公」或「無能」之人的指揮。book18.org

  而徐世績自己,身為太子黨的武力依憑,又豈會甘心屈居人下?他想要的,不僅僅是一場勝仗,更是這場勝仗之後,在那位未來儲君面前的分量。book18.org

  這時候,一直在一旁充當「笑面虎」的童貫終於忍不住站了出來。他甩了甩手中的拂塵,臉上堆滿了那副標誌性的和氣笑容,試圖在這劍拔弩張的氛圍里再和一把稀泥:book18.org

  「哎喲,各位大將軍,何必把話說得這麼死呢?在場的孫將軍、岳大將軍、徐大將軍,那可都是咱們大漢朝一等一的擎天柱,誰來當這個總領,那都是綽綽有餘的!這樣吧,咱們折中一下,萬一遇到什麼緊急情況,康王殿下的令諭又來不及傳達,凡事咱們三位大將軍,加上我和魚公公這兩位監軍,咱們五個人一起商量著辦,這不就結了?」book18.org

  「商量著辦?」孫廷蕭聞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童監軍,這話聽著好聽,可實際上那就是等於沒辦!什麼算」情況緊急「?是叛軍攻城算,還是咱們要去偷襲算?再說了,咱們商量著辦,那要是有了分歧,最終到底聽誰的?是聽兵多的,還是聽官大的,亦或是聽嗓門大的?」book18.org

  童貫被這一連串的反問弄得有些尷尬,眼珠子轉了轉,硬著頭皮說道:「那……到時候咱們五個人,誰的主意同意的人多,就按誰的辦唄!少數服從多數嘛!」book18.org

  「那要是五個人意見都不一樣呢?」孫廷蕭追問道,目光犀利如刀,「戰場之上瞬息萬變,哪有那麼多功夫讓咱們在這兒投票表決?等咱們商量出個結果來,黃花菜都涼了!」book18.org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攤手,露出一副「你看,我就知道是這樣」的無奈表情。這種所謂的「集體決策」,在戰場上那就是個笑話。book18.org

  就在這尷尬的僵局幾乎無法打破之時,一名小黃門神色匆匆地跑了進來,湊到魚朝恩耳邊低語了幾句,並遞上了一封火漆密信。book18.org

  魚朝恩接過信,拆開只掃了幾眼,原本陰沉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一朵菊花般的笑容,整個人興奮得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book18.org

  「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啊!」他揚著手中的信紙,尖細的嗓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吳三桂那邊來信了!說是他已經聯絡好了舊部,就在這兩日,便要正式舉旗撥亂反正,從背後突襲安祿山的老巢,接應咱們作戰了!這下好了,咱們終於可以出兵了!」book18.org

  此言一出,堂內眾人的反應卻是各異。孫廷蕭和徐世績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深深的懷疑。book18.org

  岳飛更是眉頭緊鎖,那雙丹鳳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沉聲問道:「魚監軍,你這話里的意思……合著咱們這十幾萬大軍在這兒乾耗了這麼久,其實就是在等那個反賊吳三桂的消息?現在他一來消息,咱們倒不用再等康王殿下的令諭,也不用再等朝廷的旨意了?」book18.org

  被岳飛這麼直白地戳穿,魚朝恩的臉色僵了一下,但他那張練就了「厚黑神功」的老臉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眼珠一轉,說辭立馬跟著變了:book18.org

  「岳大將軍這話說的,怎麼能叫」等反賊消息「呢?這叫」審時度勢「!康王殿下那是何等英明神武,他在讓咱家來之前就交代過了,說是戰場形勢千變萬化,讓咱家盯著那吳三桂的動靜,一旦有了確切消息,便可視情況隨機應變,便宜行事!這不,機會這不就來了嘛!」book18.org

  「接應吳三桂?那麼吳三桂的行動計劃是什麼?是從幽州直接南下,和我們夾攻安祿山?」book18.org

  孫廷蕭並未被魚朝恩的狂喜沖昏頭腦,反而問得愈發尖銳。他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盯著魚朝恩手中的密信,仿佛要看出那紙背後的陰謀。book18.org

  魚朝恩被問得有些不耐煩,抖了抖手中的信紙,理直氣壯地說道:「信上確實是這麼說的!吳將軍說了,他會立即集結兵馬南下,直插安祿山的後心!這是多好的機會啊!」book18.org

  孫廷蕭冷笑一聲,繼續追問:「那敢問監軍,他們這些留守幽州的人,手裡到底有多少兵?他們若是全軍南下,這幽州的防務交給誰?北邊的胡虜可還在虎視眈眈呢!再者,他們如果真有心歸降朝廷,只需據守幽州堅城,切斷安祿山的糧草補給線,餓也能把叛軍餓死,何必大老遠地跑來跟咱們湊熱鬧?他來幹什麼?是嫌咱們這兒不夠亂嗎?」book18.org

  這一連串如同連珠炮般的問題,把魚朝恩問得張口結舌。他雖然懂些權術,但對於這種具體的軍事布防和戰略邏輯,那就是個門外漢。支吾了半天,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能硬著脖子道:「哎呀,孫將軍你怎麼這麼多疑呢!人家吳將軍那是為了表忠心,為了立功贖罪!這怎麼能是湊熱鬧呢!」book18.org

  見魚朝恩如此糊塗,孫廷蕭反而態度一變,擺手道:「既然如此,那我反對此時進軍。這事兒透著蹊蹺,咱們還是應該穩妥些,等康王殿下組織好下一步的糧草補給送來,咱們再視情況而定。」book18.org

  「你!你這是反覆無常!」book18.org

  魚朝恩一聽這話,反而急了。他好不容易盼來了這個既能立功又能「隨機應變」的藉口,哪能讓孫廷蕭給攪黃了?當下便跳著腳叫道:「之前是你急著要決戰,現在機會來了你又要拖!不行!當下必須立即出兵!機不可失,時不再來!」book18.org

  孫廷蕭抱著雙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出兵?行啊。監軍既然這麼有把握,那請問讓誰出?是我驍騎軍,還是岳帥的背嵬軍,亦或是徐帥的部隊?要不,咱們五個再像剛才童監軍說的那樣,舉手投個票表決一下?」book18.org

  這明顯的揶揄讓魚朝恩徹底惱羞成怒。他猛地從懷裡掏出那把一直掛在嘴邊的尚方寶劍,「啪」地一聲拍在桌案上,緊接著又變戲法似的掏出一塊沉甸甸的金牌——那正是康王趙構的「元帥令牌」,之前一直藏著沒拿出來。book18.org

  「孫廷蕭!敬酒不吃吃罰酒!」book18.org

  魚朝恩一手按劍,一手高舉令牌,「咱家手裡有聖人的尚方寶劍,有康王殿下的元帥令牌!這就代表了朝廷,代表了皇命!咱家說現在出兵,那就是現在出兵!傳令下去,全軍即刻出擊,把安祿山這幫反賊往北趕!去跟吳將軍匯合!誰敢不從,那就是抗旨不遵,咱家先斬後奏!」book18.org

  就在鄴城官衙內為了「進與不進」爭執不下的當口,一騎快馬如飛,帶著令旗直衝入城。book18.org

  「報——!朝廷調集的關中、隴右兵馬,加上康王殿下在東線徵調的部隊,號稱二十萬大軍,已抵達漳河南岸!領軍的是……仇士良仇公公!」book18.org

  翌日清晨,漳河渡口。book18.org

  旌旗遮天蔽日,號角連營。一支龐大得有些臃腫的隊伍正在緩緩渡河。為首的一艘船上,錦衣華服、面白無須的仇士良負手而立,身後跟著一幫子點頭哈腰的小黃門。他那副趾高氣揚的架勢,比魚朝恩還要高出三個頭去。book18.org

  孫廷蕭、岳飛、徐世績等人不得不出城相迎。book18.org

  仇士良一見眾將,連馬都沒下,只是在馬背上虛虛一拱手,便迫不及待地亮出了底牌:book18.org

  「各位將軍,咱家這次來,可是帶著聖人御賜的」臨機專斷「之權!來的路上,咱家也特意繞道去汴州拜見了康王殿下,殿下也是那個意思——這吳三桂反正可是天賜良機,咱們必須全力配合,哪怕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也要爭取把安祿山這伙反賊全殲在河北!」book18.org

  他指了指身後那浩浩蕩蕩、看起來無邊無際的隊伍,得意洋洋地說道:「瞧瞧!這可是朝廷從關中、隴右精銳里抽調的,再加上咱家一路募兵,足足七萬人馬!對外咱們就號稱二十萬!加上你們手裡的,咱們現在可是穩穩壓過叛軍一頭了!」book18.org

  孫廷蕭順著他的手指望去,眉頭卻是越鎖越緊。book18.org

  這哪裡是什麼精銳?除了少部分看著還像樣子的邊軍,大半都是衣甲不整、隊列散亂的烏合之眾。有的甚至連像樣的兵器都沒有,手裡拿著木棒、鐵鍬;有的一臉菜色,顯然是剛被拉來的壯丁;更有甚者,一臉橫肉、賊眉鼠眼,一看就是從長安大牢里放出來的囚徒,或者是市井裡招攬來的地痞流氓。book18.org

  這種部隊,別說打仗,就算是當運糧隊,孫廷蕭都嫌他們組織度太差,弄不好還沒開打自己就先亂了。book18.org

  「仇公公,」孫廷蕭剛想開口勸阻,卻被一旁的徐世績不動聲色地拉了一下衣袖。book18.org

  徐世績上前一步,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儒雅笑容,拱手道:「既如此,那便是仇公公奉了聖人和康王殿下的雙重將令,來此代理元帥之職了。魚公公、童公公二位輔佐,再加上仇公公帶來的這二十萬大軍……這可是泰山壓頂之勢啊!我等身為臣子,自然是聽從號令,指哪打哪便是!」book18.org

  這話一出,魚朝恩差點沒把大腿給拍斷了,那張臉上笑得褶子都開了花:「哎喲!還是徐大將軍明事理!仇公公一來,咱們這腰杆子可就硬了!你們想想,郭子儀的大軍馬上就要出太行封口子了,吳三桂又要南下捅屁股,咱們這幾十萬大軍再從正面一壓……咱們贏定了啊!」book18.org

  三個太監湊在一塊兒,也不管那地圖上的地形險要,也不問對面安祿山的虛實,當即拍板定案:book18.org

  「傳令下去!大軍整頓一天!後日一早,全線出擊!直搗黃龍!」book18.org

  宣和四年四月十九,鄴城。book18.org

  仇士良那一身錦衣華服在官衙大堂里顯得格外扎眼。他雖然人先到了,但他帶來的那七萬「大軍」還在漳河渡口磨磨蹭蹭地渡河。看著他那副趾高氣揚、仿佛勝券在握的模樣,孫廷蕭只覺得心裡一陣陣發堵。book18.org

  對於徐世績剛才那番「躺平聽令」的表態,孫廷蕭不置可否。他太了解這位徐大將軍了,城府深沉,愛惜羽毛,既然監軍要搶指揮權,他樂得退居二線,反正打贏了有份,打輸了不粘鍋。book18.org

  隨著鄴城的部隊越來越多,各方勢力盤根錯節,孫廷蕭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話語權正在被一點點稀釋。他懶得再多費口舌去爭辯什麼,只是抱著雙臂,冷眼旁觀著這場鬧劇。book18.org

  倒是岳飛眼裡依舊揉不得沙子。他上前一步,眉頭緊鎖,直言不諱地反駁道:book18.org

  「仇監軍,徐大將軍,末將以為不妥。仇監軍所部遠道而來,人馬疲憊,且多為新募之卒,未經戰陣。剛到第二天就讓他們上戰場,未免太險。即便要打,這主力還是得由孫將軍的驍騎軍、末將的背嵬軍以及徐帥的前軍來擔當,仇監軍的部隊作為後援輔助即可。若是讓他們打頭陣,一旦受挫,恐動搖全軍士氣。」  這話是老成謀國之言,完全是從軍事角度出發。book18.org

  可仇士良一聽就不樂意了。他這次來,那是帶著特殊任務的。康王在汴州坐鎮,聖人在長安遙望,這倆人都急需一場屬於「朝廷嫡系」的大勝來震懾四方,尤其是震懾這些手握重兵的驕兵悍將。book18.org

  「岳大將軍此言差矣!」book18.org

  仇士良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蘭花指一翹,「咱家帶來的這些兒郎,那可是個個如狼似虎,都憋著勁要報效皇恩呢!怎麼著?岳將軍這是怕咱家搶了你們的頭功?還是覺得聖人派的援兵,不如你們這些私兵好使?」book18.org

  這話誅心。岳飛臉色一沉,剛要發作,卻被孫廷蕭用眼神制止了。book18.org

  孫廷蕭微微眯起眼睛,看著那三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太監,心裡跟明鏡兒似的。book18.org

  這事兒背後的邏輯,他比誰都清楚。安祿山這個曾經最受聖人寵信、最喜歡在御前跳胡旋舞表忠心的「好大兒」反了,這給聖人的打擊不僅僅是丟了半壁江山,更是徹底摧毀了聖人對武將們的信任。book18.org

  如今這局面,聖人寧願相信這幾個只會阿諛奉承的太監,寧願相信那些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也不願意把指揮權真正放心地交給他們這些能征慣戰的宿將。仇士良這麼急著要當主力、要爭功,不僅僅是為了康王,更是為了給聖人看——看這大漢的江山,還得靠「自己人」來守。book18.org

  「既然仇監軍求戰心切,那便依監軍所言吧。」book18.org

  實際上,朝廷如今這番急吼吼的動作,完全是被孫廷蕭之前在邯鄲一帶的驚艷表現給「刺激」出來的。book18.org

  當初安祿山起兵,河北大部如雪崩般淪陷,消息傳回長安,滿朝文武那是嚇得魂飛魄散,連聖人都準備好了要西狩避難。可誰承想,孫廷蕭硬是靠著那點殘兵敗將,把安祿山的十幾萬大軍死死釘在了邯鄲以南,甚至還反咬了幾口。  這一下,朝廷的心態瞬間從惶恐不安來了個大起大落,直接飄到了雲端。聖人覺得叛軍也不過如此嘛,於是迅速轉為謀求速勝,想要畢其功於一役,好彰顯天家威嚴。book18.org

  這不,兩個監軍前腳剛走,朝廷的動員令後腳就下了。恰巧在隴西監軍的仇士良帶著一些邊軍入京聽命,聖人大手一揮,直接讓他挂帥出征。book18.org

  比起孫廷蕭在河北精打細算、一邊賑災一邊練兵、小心翼翼地統合各方勢力的做法,朝廷這次的動員簡直就是一場粗暴的掠奪。book18.org

  仇士良這一路向東,那是真的「卷」過來的。book18.org

  在長安城,禁軍拿著大棒和繩索,像抓豬一樣衝進坊市和村落。那些還在田間地頭侍弄莊稼的漢子,連家都沒回一趟,就被強行套上了號衣,塞給他一根破木槍就算入伍了。哭喊聲、求饒聲震天,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叛軍打進來了。  到了洛陽等地,更是變本加厲。為了湊足那個「二十萬」的虛數,官差們直接堵在城門口抓人。管你是做小買賣的商販,還是進城探親的書生,只要是個帶把的,通通抓走。就連那些平日裡在大街上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甚至牢里關著的那些偷雞摸狗的囚徒,也被一股腦地放了出來,發給他們一把破刀,許諾只要殺了賊就能免罪發財。book18.org

  這支所謂的「大軍」,一路上吃拿卡要,禍害鄉里,所過之處雞飛狗跳,比那蝗蟲過境還要乾淨。百姓們原本還盼著王師來平叛,結果王師還沒見到叛軍的影子,先把自家的鍋給砸了,糧給搶了。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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