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41)book18.org
作者:xrffduanhu1book18.org
楊皇后(楊玉環)的年齡定了幾番,最終還是四十不到吧~反正古人十幾歲生孩子也正常。book18.org
第四十一章·讓空城敗兵分三路,揣聖意皇后勸親征(安史之亂篇,劇情回)book18.org
人群中那股子剛剛燃起的血性還在激盪,孫廷蕭卻沉默了下來。他那雙看盡了生死的眼睛,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張面孔——有滿臉滄桑的老農,有驚魂未定的婦孺,也有那些衣衫襤褸、卻終於挺直了腰杆的殘兵。book18.org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低了幾分,卻不容置疑的承諾:「各位鄉親父老,今日你們暫離家園,是形勢所迫。但我孫廷蕭把話撂在這兒,只要我不死,這河北就不會一直讓叛軍占著。來日,我孫某定然親自把你們,挨家挨戶,一個不少地送回家園!」book18.org
這話沒有華麗的辭藻,卻像是一顆定心丸。book18.org
一直未曾開口的岳飛此時也上前一步,他的聲音沉穩有力:「大家出了城門,不必驚慌。我麾下大將畢再遇早已率五千精兵候在城外,會一路護送你們南下。楊再興將軍更是帶著輕騎先行一步,去清掃路上的那些蟊賊。這一路,我們保大家平安。」book18.org
百姓們相顧無言,許多人默默擦乾了眼角的淚水。沒有震天的歡呼,沒有激動的吶喊,只有那一雙雙重新變得堅定的眼睛。他們默默地拉起獨輪車,抱起孩子,拖家帶口地向著城門外走去。那原本被堵塞的通道,此刻暢通無阻。而那些剛才還在鬧事的兵將,此刻一個個低著頭,默默地閃到路邊,看著這支苦難的隊伍緩緩前行,不少人眼中露出了愧色。book18.org
孫廷蕭從車上跳下來,環視了一圈,問道:「王文德呢?呵,此處不見,是死了嗎?」book18.org
幾個士兵唯唯諾諾地回答:「回將軍,自從昨晚進城後,王將軍就……就不見蹤影了。想是跟著仇公公,此時是不是已經南下去了……」book18.org
孫廷蕭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李從吉那個廢物,雖然無能,但好歹是死在衝鋒的路上,也算全了軍人的名節。可這王文德,身為一軍主將,關鍵時刻竟當了縮頭烏龜,真是連狗都不如。如今這幾千殘兵沒人管,就像一群沒娘的孩子,指不定還會惹出什麼亂子。book18.org
岳飛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幫兵現在沒人帶是個隱患。不如讓他們先回營地,我派虞允文過去。他雖是文官從軍,但安撫人心、整頓士氣很有一套心得。另外,還得請孫將軍借一些書吏給我,協助允文收攏這支部隊,把他們的精氣神重新聚起來。」book18.org
孫廷蕭猶豫了一下。現在正是百姓疏散的關鍵時刻,他手下的書吏本來就捉襟見肘,等百姓一走,他還得立刻整軍備戰,時間緊任務重。但他看著岳飛那誠懇的眼神,又看了看那些茫然無措的殘兵,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好,就依岳將軍。這些兵若是能重新站起來,也是咱們的助力。」book18.org
兩人拱手作別,各自投入到這千頭萬緒的忙碌之中。book18.org
南門那場令人窒息的鬧劇雖被強行壓下,但空氣中依舊瀰漫著焦躁與不安的塵埃。孫廷蕭把後續的爛攤子交給虞允文後,便馬不停蹄地折返城內。book18.org
此時的鄴城縣衙,到處都是行色匆匆的書吏與搬運文卷的親兵。大堂內,鹿清彤正伏在案上,手中硃筆不停,面前堆積了密密麻麻的戶籍名冊與糧草清單。青衫已是沾染了不少墨跡,鬢角的髮絲也被汗水浸濕,貼在白皙的脖頸上,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疲憊,卻又有著一種別樣的堅韌之美。book18.org
「清彤。」book18.org
孫廷蕭大步跨進堂內,此時急切,若是叫別的下屬自然是大喊大叫,但叫鹿清彤,卻是柔聲。book18.org
鹿清彤抬起頭來,眼中的血絲與憔悴讓孫廷蕭的心頭微微一緊。但鹿清彤嫣然一笑,掩去了這份軟弱,放下筆,想起身行禮:「將軍,南門那邊……」 「壓下去了,暫時翻不起浪。」孫廷蕭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直接走到案前,看著那些繁雜的名冊,眉頭緊鎖,「但我剛答應了岳飛,要借給他一批書吏。仇士良剩下的殘兵需要人整頓方能跟隨大軍行動,他派虞允文去,雖然有才,但畢竟沒人手不行。」book18.org
鹿清彤聞言,那雙秀氣的柳葉眉瞬間蹙在了一起。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指著面前空蕩蕩的大堂苦笑道:「將軍,您看看這兒,哪裡還有多餘的人手?咱們那幾百號正牌書吏,早就撒到全城六七萬百姓家裡去了。動員、登記、編組、分發口糧……哪一樣不需要人?就連負責給您傳令的親衛,都被我臨時抓了壯丁去了。」book18.org
孫廷蕭沉默了。他也知道這是強人所難。現在的鄴城,恨不得把一個人掰成兩半用。book18.org
「但那些兵沒骨幹引導,無論是繼續打仗還是跟隨行軍都是拖累,大肆逃兵,紮營,都是隱患。」孫廷蕭沉聲道,手指在桌案上無意識地敲擊著,「必須有一批去幫忙。」book18.org
大堂內陷入了短暫的死寂,只有窗外遠處隱約傳來的車馬喧囂聲。book18.org
良久,鹿清彤決然道:「既然正牌的書吏不夠用……還有我,將軍,我去。」book18.org
「胡鬧!」孫廷蕭想也沒想便斷然拒絕,「你是我的主簿,是我的腦子!這種髒活累活哪輪得到你去干?況且那營里都是些兵痞無賴,你去說不通道理。」 「書吏的體系是我一手建起來的,我最清楚該怎麼在最短時間內把散沙捏成團。」鹿清彤毫不退讓,直視著孫廷蕭的眼睛,語氣雖然輕柔,卻帶著一股堅定,「而且,我也不是一個人去。我需要人手……雖說書吏不夠,但我們的兵馬都是經過書吏宣教很久的,也懂道理,能湊一湊。」book18.org
她略一思索,語速極快地說道:「讓薇姐姐把陳丕成派給我。他雖只是少年小將,又是流民出身,但做事機靈,又有股狠勁兒,帶上一隊百來人的黃巾軍給我打下手。還有……老程!讓程咬金將軍也跟我去!」book18.org
「老程?」book18.org
「正是。」鹿清彤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跟那群兵痞講道理,那是虞允文大人的事;我去了,得先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規矩。有程將軍往那一站,誰敢造次?」book18.org
孫廷蕭沉吟片刻,在腦中飛快地盤算了一番。陳丕成那小子是個將才苗子,讓他去歷練歷練也好;至於程咬金,此時既然沒仗可打,留在身邊也沒正經事干,他那個混世魔王的性子,干這活兒是沒問題的。book18.org
「好。」孫廷蕭終於點了點頭,目光深深地看著鹿清彤,「陳丕成和三百黃巾軍給你,程咬金也給你。但我有個條件——不管發生什麼,你必須站在老程身後不可亂闖。你少一根頭髮,我要罰他們兩人!」book18.org
鹿清彤展顏一笑,那笑容雖帶著疲憊,卻如春風拂面:「得令,我的大將軍。」book18.org
孫廷蕭長臂一伸,不顧這是在縣衙大堂,一把將這個連日來為他操碎了心的女子摟進懷裡。那帶著塵土味與汗味的吻重重地落了下來,不似往日的霸道掠奪,卻多了一份少有的溫存與安撫,直把鹿清彤親得身子發軟、雙頰緋紅,才戀戀不捨地放開。book18.org
「等著我。」book18.org
丟下這三個字,這位堂堂驍騎大將軍便真的充當起了傳令兵,風風火火地趕往了黃巾軍的駐地。book18.org
張寧薇聽到孫廷蕭要借人,她二話沒說,當即把正在操練新軍的陳丕成叫了過來。這少年本就是鹿清彤發掘出來的璞玉,如今能回老上司麾下效力,自是求之不得。book18.org
陳丕成帶著一隊步兵去了,孫廷蕭心頭一熱,湊過去便也是一番雨露均沾的耳鬢廝磨。張寧薇雖有些羞澀,卻也不再像從前那般扭捏,在眾目睽睽之下大大方方地回應了那個帶著胡茬的吻,隨後目送那個高大的背影翻身上馬,向著北門疾馳而去。book18.org
鄴城北門。book18.org
戚繼光早已全副披掛,立於城樓之上監督撤防流程。見孫廷蕭大步流星地登上城頭,戚繼光連忙拱手:「將軍,各部都在整備,只等一聲令下。但這空城計唱完,咱們這幾萬人馬離了堅城,便是無根之木。敢問將軍,大軍開拔之後,劍指何方?」book18.org
孫廷蕭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道:「若是全軍疾行,你運作步兵,能不能跟得上驍騎軍的重騎?」book18.org
戚繼光聞言,眉頭微皺,實話實說:「難。驍騎軍乃是北地良馬,即便慢行,也不是兩條腿能輕易追上的。況且黃巾軍與郡縣兵良莠不齊,若是短途奔襲或許尚可一試,若是長途急行軍……恐怕半路上就要掉隊大半。」book18.org
「將軍的意思是,我軍讓出鄴城後,要急行軍進攻某處。」孫廷蕭點點頭,手指向東北方虛指,戚繼光似乎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book18.org
午後天色發陰,北風卷著沙土拍在鄴城城牆上,像有無數細小的骨頭在磨。城外塵頭漸起,叛軍先頭數千騎步沿著官道逼來,既不急攻,也不退去,只把陣腳擺在城外數里,遠遠窺伺。book18.org
鄴城兩翼的原野上,徐世績的山東軍已經動了。東翼彭越既出,剩下近三萬步卒分作兩片鉗形,或伏於溝渠林帶,或列於土岡淺坡,旗幟不多,號令卻極嚴。叛軍試探著一陣小沖,山東軍便以弓弩先壓,再以長槍拒之,陣前鼓角一響,幾個悍將帶著百餘精銳斜刺里殺出,打得叛軍前鋒一陣後退。book18.org
徐世績親自領軍,眼神冷得像鐵。他要的不是勝,是時間。叛軍要的也不是立刻破城,是看官軍到底要唱哪一出。於是他乾脆把戲唱得更真些:軍中有人刻意把「彭越已繞道北上」的消息放了出去,順著陣前官軍的「大嘴巴」傳到叛軍耳里。安祿山那邊果然遲疑了幾分——後路一旦被啃,就算拿下鄴城也未必落得安穩。叛軍因此不肯輕易亮出那八千曳落河的絕招,只以常騎常步輪番試探,卻始終缺那一下能砸穿骨頭的重錘。book18.org
城內,岳飛的主力一萬二千人仍分散在街巷坊市,幫著疏散。岳家軍素來嚴整,到了這等亂局中,更顯出一股「鐵線穿珠」的勁道:前隊開路,後隊護送,遇到哭鬧的老人孩子便放緩腳步,遇到趁亂搶掠的宵小便當街按倒。岳飛自己不在城頭叫陣,只在坊間巡行,偶爾一句「勿亂」,便叫一片人潮壓住了聲息。眾人都知道,待城裡人走得差不多了,這位岳帥就要親自引兵自西邊北上,去尋那一線能「打活」的戰機。book18.org
而南門城外,一座臨時紮下的營地里,卻在做另一場更難的「整軍」。 仇士良那殘兵敗將被趕到此處,衣甲不整,面色灰敗。早上那番鬧事雖被孫廷蕭一聲斷喝壓下,心裡那股「怕死」的冷氣卻還沒散。營中三三兩兩抱團低語,見到穿著岳家軍制式的隊伍走入,許多人本能地縮了縮脖子。book18.org
虞允文立在高處,手裡捧著一卷軍規,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今後此營,一體按岳家軍軍法行事。賞有定數,罰有明條。敢擾民者斬,敢逃陣者斬,敢私鬥者杖。能守陣者有賞,能救人者有賞,能先登者有賞。」book18.org
幾句話落下,營中先是一靜,隨即才有些窸窣聲。有人聽見「斬」字,臉色發白;有人聽見「賞」字,眼神又亮了一下。軍心本就像爛麻,最怕無規矩;有規矩了,才有一線可擰成繩的可能。book18.org
鹿清彤站在虞允文身側,青衫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面色雖疲,目光卻清。她聽著岳家軍這套賞罰分明的章程,微微頷首,低聲道:「虞將軍此法甚好。軍中不怕苦,就怕無所依憑。」book18.org
她隨即轉身吩咐陳丕成:「帶人把光餅和鹹菜分下去。先讓他們肚裡有東西,才好談規矩。」book18.org
陳丕成抱拳應了一聲,帶著那隊黃巾兵士穿行營中。光餅是驍騎軍自製的乾糧,壓得瓷實,咬下去滿口麥香;鹹菜雖粗,卻能下飯。兵痞們起初還端著架子,見黃巾兵把餅塞到手裡,又看見鹿清彤親自站在風裡,竟沒人敢再伸手搶奪,只默默排著隊領食。有人低頭吃了兩口,喉頭一滾,竟像是許久未嘗過「有人管你」的滋味。book18.org
忽有個老兵捧著半塊餅,遲疑著問:「狀元娘子,糧道被襲,孫將軍那兒的糧餉……也不多了吧?」book18.org
鹿清彤沒有避諱,目光掃過一張張飢餓又惶惑的臉,平靜答道:「沒多少了。有餘的我都帶了來。讓大家有糧吃,是最重要的。」book18.org
天色像一口扣下來的黑鍋,徹底吞沒了鄴城最後一抹昏黃。城內的火把卻亮了起來,一條條火龍在街巷間遊走,那是還在進行疏散的百姓和士卒。叛軍那邊偃旗息鼓,徐世績兩翼的壓力驟減,這讓城內原本緊繃的氣氛稍稍緩了一口氣,但夜間的轉移反而更加兇險——一旦亂起來,踩踏、走失、火災,哪一樣都能要了幾千人的命。book18.org
孫廷蕭沒有下令休息,反而更加嚴厲地督促:「今晚必須送完!一個都不能留!驍騎軍全部給我去推車、去扛人!」book18.org
這位大將軍再次把自己當成了最苦最累的民夫頭子,親自站在南門,看著最後一批百姓在驍騎軍的護送下,跌跌撞撞地沒入夜色。畢再遇這位岳家軍的猛將,此刻也沒了往日的威風,滿身塵土,卻像一尊鐵塔般立在城門外,直到最後一個背著鋪蓋卷的老漢走出城門,他才大手一揮,帶著五千精兵跟在隊尾,像一道鐵閘,隔開了這六萬百姓與身後的戰火。book18.org
而在更南邊的荒野上,楊再興率領的游奕軍正疲於奔命。那支繞後的叛軍輕騎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狡猾,他們不再硬碰硬,而像是一群聞著腥味的蒼蠅,專挑落單的運糧小隊和後勤輜重下手。一擊即走,絕不糾纏。楊再興幾次想把他們引出來決戰,對方卻滑不留手,讓他那杆無堅不摧的長槍有力無處使。book18.org
「這幫直娘賊,學精了。」楊再興勒住戰馬,看著遠處黑暗中那若隱若現的敵軍火光,狠狠啐了一口。book18.org
城內,一場特殊的交接正在進行。book18.org
縣衙的糧倉前,火光通明。徐世績和岳飛派來的軍需官正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幕:驍騎軍的士兵們正在一袋袋地往外搬糧食,那是鄴城最後的存糧。 「孫將軍,這……」徐世績部的軍需官是個中年漢子,此時說話都有些結巴,「您這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啊!全給我們了,那您自己的部隊吃什麼?」 孫廷蕭站在一旁,手裡還拿著那個破木瓢喝水,聞言只是淡淡一笑:「你們兩部是客軍,遠道而來幫河北平亂,根基不在這兒。如今糧道不穩,若是讓你們餓著肚子打仗,我孫廷蕭便是行事不密。這鄴城守不住了,這點糧食,還能給兄弟們墊個底。」book18.org
他指了指身後那些正在裝車的糧食:「這些,給徐岳兩軍分了。到了北邊,有的是叛軍的糧食等著我們去搶!」book18.org
岳飛部的軍需官眼圈都紅了,深深一躬:「將軍高義!我等必定轉告岳帥,同袍之情,咱們岳家軍必不敢忘!」book18.org
衙署偏廳內,燭火搖曳,只剩下臨別前的寥落與決然。分兵前的最後一次軍議正在進行。book18.org
仇士良早已沒了當初不可一世的跋扈,縮在椅子裡像只驚弓之鳥。那一萬多殘兵他是沒臉再去掌握,他這個光杆司令若還留在這裡,除了丟人現眼,恐怕連命都未必保得住。book18.org
「既然孫將軍已有安排,咱家……咱家這便去汴州向康王殿下復命。」仇士良聲音虛得發飄,眼神閃爍,「這河北局勢……咱家定會如實稟報。」book18.org
眾人都心知肚明,這「如實」二字到了他嘴裡,不知要變成怎樣的顛倒黑白。但此刻誰也沒心思去戳破這層窗戶紙,這尊瘟神走了,對大家都好。book18.org
孫廷蕭派了一隊輕騎,趁著夜色將他送出南門,那不見人一天的王文德,也跟著去了。book18.org
倒是童貫,平日裡看著滑頭,這會兒卻顯出幾分義氣來。他把手中的拂塵一甩,嘆了口氣:「咱家雖然不懂打仗,但也知道這會兒走了不仗義。孫將軍,咱家就跟著你這部,是死是活,也算跟各位將軍共過患難。」book18.org
一旁的魚朝恩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顯然是不樂意。但他畢竟是正牌監軍,仇士良那是敗軍之將沒臉待,他若也跑了,回到長安這顆腦袋怕是保不住。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只是那張臉拉得比驢還長。book18.org
孫廷蕭看著這兩位活寶,嘴角玩味地勾起一抹笑,轉頭喊道:「赫連明婕!」book18.org
「來咯!」book18.org
赫連明婕應聲跳了出來,腰間掛著彎刀,像一團燃燒的火焰。她笑嘻嘻地跑到童貫身邊,一點也沒把他當外人,反而像見了個老熟人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童公公,放心,這一路有本公主護著,誰敢動你一根汗毛,我讓他嘗嘗草原彎刀的厲害!」book18.org
童貫被她這沒大沒小的舉動弄得哭笑不得,但心裡也是一暖。畢竟在驪山時,他就跟這咋咋呼呼的小公主有些交情,知道她是個沒心機的主兒。book18.org
魚朝恩在旁邊看得直哼哼,顯然對這種「厚此薄彼」的待遇很不滿,狠狠地白了孫廷蕭一眼。book18.org
送走兩位監軍,各部大將也陸續回營休息,為明日的分兵做最後的準備。 角落裡,孫廷蕭把鹿清彤拉到一邊。明日一早,那一萬多殘兵就要併入岳飛部行動,由虞允文統領,鹿清彤作為主簿協助,這是把她送到了相對「安全」的西線,卻也是讓她離開了自己的羽翼。book18.org
「念晚也跟你走。」孫廷蕭看了一眼正在整理藥箱的蘇念晚,「你那點皮外傷雖然不重,但也經不起折騰。念晚醫術高明,有她在你身邊,我放心。」 鹿清彤本想拒絕,她知道孫廷蕭此去必然又要弄險出奇,戰鬥肯定少不了,也需要最好的醫生。但看到蘇念晚那溫柔而堅定的眼神,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book18.org
「放心吧,領頭的!」book18.org
程咬金那破鑼嗓子忽然在旁邊炸響。這混世魔王此刻也沒了平日裡的嬉皮笑臉,把胸脯拍得砰砰響:「嫂子們交給我老程,少了一根頭髮,你拿我是問!只要俺老程還有一口氣,誰也別想碰她們一下!」book18.org
孫廷蕭轉過身,看著這個從微末之時就跟著自己的老兄弟,心中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個狠狠的擁抱。book18.org
他用力勒著程咬金那厚實的肩膀,聲音有些發啞:「兄弟,此去配合岳家軍作戰,不比咱們自己單幹。岳將軍治軍嚴,你別犯渾就是。定要安然再會!」 「他娘的!」程咬金眼圈一紅,卻為了掩飾尷尬,大力拍打著孫廷蕭的後背,笑罵道,「這些年也沒見你這麼扭捏過!跟個娘們兒似的!放心吧,俺老程命硬著呢,閻王爺都不敢收!」book18.org
拂曉時分,天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鄴城周邊的原野上便響起了沉悶而雜亂的腳步聲。沒有號角,沒有戰鼓,只有馬蹄裹著布踏在土上的悶響和無數雙鞋蹭著地面行動的沙沙聲。book18.org
這是一場無聲的大撤退,也是一場精密的棋局分割。book18.org
岳飛部如一條青色的長龍,卷著那一萬多還沒完全回魂的殘兵,悄無聲息地向西折去,一頭扎進了巍峨太行山的陰影里。徐世績的山東軍則如潮水退去,三萬步卒井然有序地撤過漳河,將那條通往鄴城的大道,完完整整地讓了出來。 而孫廷蕭帶著他那支成分最雜、卻也最野的混合軍團——兩千五驍騎、一萬五黃巾、萬餘郡縣兵與民壯,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東邊的晨霧中。book18.org
日上三竿,叛軍的哨騎才如禿鷲般小心翼翼地摸到了鄴城腳下。當他們發現城門大開,城頭空無一人,只余幾面破損的旌旗在風中無力招展時,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回了叛軍大營。book18.org
安祿山聞訊大喜過望,滿臉的橫肉都隨著笑聲亂顫:「豎子孫廷蕭,終究還是被嚇破了膽!這鄴城,到底是雜胡的了!」book18.org
他當即下令,本部兵馬大張旗鼓地開進鄴城。鐵蹄踏過空曠的長街,回聲在死寂的坊市間激盪,卻沒激起半點人間煙火氣。看著這座空蕩蕩的城池,安祿山身後的謀士嚴莊捻著鬍鬚,眉頭卻並未舒展。book18.org
「節帥,這城雖得,卻是座死城。」嚴莊低聲提醒,「民已空,糧已絕。徐世績退而不亂,昨日那般有章法的阻擊,顯然是蓄謀已久。況且還有那個彭越,不知像耗子一樣鑽到了咱們背後哪兒去了。這空城計唱得……有點意思。」 安祿山也老謀深算,剛才那股興奮勁兒過去,心裡的算盤也噼啪作響。他一屁股坐在原本屬於孫廷蕭的那張太師椅上,眯著眼掃視著堂下眾將。book18.org
「鄴城畢竟是堅城。」安祿山拍了拍扶手,冷哼道,「便是空城,我們從後方調運糧草來就是。接下來怎麼走?都說說。」book18.org
「節帥!」心腹大將李歸仁上前一步,抱拳洪聲道,「依末將看,全軍即行南下!趁著官軍喪膽,一鼓作氣攻取汴州,再向西直入河洛,這才是取天下的王道!管他什麼彭越還是徐世績,在咱們曳落河鐵蹄面前,都是土雞瓦狗!」 堂下眾將紛紛附和,這幾日的連勝讓幽州軍上下都憋著一股傲氣,恨不得明天就殺進長安,把那個昏庸的玩意從龍椅上拽下來。book18.org
安祿山眯著眼,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目光卻越過眾人,投向了北方那片未知的原野。南下固然誘人,可身後那幾隻不知躲在哪裡的跳蚤,總讓他覺得後背有些發癢。book18.org
他的後背,也確實痛癢得越發明顯了。book18.org
宣和四年四月二十四,漳河南岸的風裡帶著一股潮濕的土腥氣。book18.org
徐世績的三萬山東軍在南岸一字排開,依河為陣,鹿角、拒馬扎得像刺蝟一樣,根本不像是敗軍該有的樣子。叛軍前鋒李歸仁帶著萬餘精騎殺到河邊,一看這架勢,也只能勒馬興嘆。隔著滔滔河水,兩軍對峙,偶爾幾支冷箭射過來,也就是聽個響,誰也沒真打算在這會兒拚命。book18.org
鄴城數十路斥候像撒出去的網,向著四面八方鋪開。安祿山在等,他在等官軍露出破綻,也在等自己把前日戰場上的降卒俘虜消化乾淨。那些從戰場上抓回來的、自己跑來投降的官軍,如今被像牲口一樣關在城外的臨時大營里,等著被編成敢死隊,下次攻城時好填護城河。book18.org
這幾日,河北大地上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靜。book18.org
官軍三路分兵,像是隱入草叢的蛇,不見首尾;叛軍主力盤踞鄴城,像一頭吃飽了卻還在警惕四周的猛虎。雙方都在動,卻都動得小心翼翼,誰也不肯先露出獠牙,生怕一腳踩進對方布好的陷阱里。book18.org
而這種平靜,往往是暴風雨前最壓抑的窒息。book18.org
長安,宮城。book18.org
金碧輝煌的大殿內令人窒息的沉悶。聖人趙佶癱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權力的龍椅上,面色灰敗,眼神有些渙散。這短短几日,前線的戰報如雪片般飛來,每一封都像是一記重錘,砸得他頭暈目眩。book18.org
仇士良那個蠢貨帶著大軍趾高氣昂地去了,趙佶還做著一戰定乾坤的美夢;緊接著便是鄴城兵敗、損兵折將的噩耗;再然後,康王趙構急報叛軍切斷去鄴城的糧道。book18.org
「折損了這麼多人……朕如何再湊這等大軍?」趙佶喃喃自語,手指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想不通,明明孫廷蕭一個人都能把安祿山擋住,怎麼加上了徐世績、岳飛,還有帶去了大軍的仇士良,反而敗得如此難看?book18.org
大殿之下,群臣噤若寒蟬。唯有御史中丞秦檜,此刻正跳著腳,唾沫橫飛地叫囂:「聖人!此事必有蹊蹺!孫廷蕭、徐世績、岳飛,皆是當世名將,聯起手來以多擊寡反而慘敗?定是有人擁兵自重,甚至是私通叛軍,意圖待價而沽!必須嚴查啊聖人!」book18.org
他的聲音尖銳刺耳,在大殿內迴蕩,卻沒幾個人敢附和。大家都不傻,這時候去查前線大將,那是逼著人家造反。book18.org
趙佶聽得頭疼,他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夠了……都退下吧。朕……朕要靜一靜。」book18.org
這朝會散得沒頭沒尾,就像這亂世的局勢一樣,讓人看不清方向。book18.org
唯一的亮色,或許就是那封來自太行山以西的奏報——郭子儀終於要出井陘了。但這遠水,能解得了鄴城的近渴嗎?book18.org
趙佶一路沉著臉回到後宮,滿腦子都是前線那爛攤子和安祿山那張獰笑著的肥臉。剛跨進皇后殿閣的門檻,一股熟悉的脂粉香氣撲面而來。book18.org
楊皇后玉環一身盛裝,雲鬢高聳,滿頭珠翠在燭光下熠熠生輝。自潛邸跟隨趙佶,成為皇后二十年,楊娘娘年歲未過四十,她那張保養得宜的臉龐依舊美艷動人,眼角眉梢都透著股成熟婦人特有的風韻。見聖人回來,她連忙蓮步輕移,盈盈下拜,那聲音溫柔得能掐出水來:「聖人今日辛苦了,臣妾已備好了解乏的湯羹……」book18.org
若是往日,趙佶早就把皇后攬入懷中好生溫存一番了。可今日,看著眼前這張臉,他腦子裡不可抑制地浮現出安祿山那個三百斤的胖子,穿著大號的肚兜,跪在楊皇后腳邊喊「乾娘」的噁心模樣。book18.org
那時候,這「乾兒」多乖巧啊,逗得這滿宮上下笑聲一片。趙佶自己也被那憨傻的樣子迷了眼,要兵給兵,要權給權。結果呢?那是個披著羊皮的狼!不知感恩的豬狗!book18.org
再想想剛才朝堂上,楊皇后的親哥哥楊釗,還在跟嚴嵩那老狗為了點雞毛蒜皮的事爭得面紅耳赤,全然不顧前線已經火燒眉毛。趙佶心裡那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就竄了起來,可看著楊皇后那張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臉,這火到了嘴邊,又變成了無奈的嘆息。book18.org
「朕乏了,不想喝湯。」趙佶擺了擺手,語氣雖然儘量溫和,卻透著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皇后也早些歇息吧,朕今夜不在你這兒。」book18.org
說完,也不等楊皇后回應,便拂袖而去,往他設在御花園池畔的畫室。 楊皇后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她敏銳地感覺到了聖人對她的疏離,心裡頓時慌成了一團亂麻。安祿山造反,她這個「乾娘」本就尷尬,如今哥哥在前朝又不爭氣,若是失了聖寵,這後宮的日子可怎麼過?book18.org
正當她心神不寧時,太子卻問安來了。book18.org
「兒臣給母后請安。」太子趙桓恭恭敬敬地行禮,那張略顯蒼白的臉上帶著幾分小心翼翼。book18.org
楊皇后看著自己這個親生兒子,心裡五味雜陳。這太子也二十來歲了,平日裡雖然孝順,卻總顯得有些唯唯諾諾,沒幾分人君的氣度。可如今這局勢,也只能指望這根獨苗了。book18.org
「皇兒來了。」楊皇后強打起精神,在鳳椅上坐下,揮退了左右,這才壓低聲音問道,「前朝……怎麼樣了?你父皇今日為何不悅啊?」book18.org
趙桓把殿門輕輕掩上,聲音也壓得更低。他將汴州急報、鄴城敗訊、糧道被斷一事一條條說清,又把朝堂上秦檜等人如何借題發揮、把「私通」「各懷鬼胎」四字掛在嘴邊的情形略略帶過。楊皇后聽著,指尖不自覺攥緊了袖口,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book18.org
「母后,」趙桓頓了頓,終於說到最刺人的那處,「仇士良募兵去前線,是舅父當初力主的。舅父本想著諸軍齊至,便可一鼓壓死安祿山,誰料……誰料仇士良竟是這般不中用。」book18.org
楊皇后臉色一白。她當然明白:哥哥楊釗與安祿山素來不睦,以前安祿山沒反時雖然在她這兒恭順萬分,在他哥哥那兒卻看不對眼。楊釗一直忌憚外臣將領權勢過大入朝分權,總是說安祿山要反,結果他倒真反了。這一仗若贏,國舅黨便可名正言順壓住嚴嵩;可一旦輸了,聖人心裡那桿秤便會悄悄偏斜——不是偏向叛賊,而是偏向「誰能擔責、誰能救火」。這宮裡宮外,最怕的就是「失手」二字。book18.org
趙桓又把前些時日那場爭論拎了出來:「叛軍前段受阻,又有密信稱其後方將起變數。嚴黨那邊曾言可懷柔,趁機安撫;舅父堅持戰到底,兒臣當時也以為舅父說得有理。如今敗了,父皇心中……怕是暗暗埋怨。」book18.org
楊皇后沉默半晌,才擠出一句:「你父皇最恨的不是敗,是讓他丟臉。」話一出口,她自己也覺寒意上涌。安祿山當初裝憨賣乖,把聖人哄得顛三倒四,今日反旗一舉,等於把趙佶的臉當眾打得啪啪作響。如今前線又敗,更是雪上加霜。book18.org
趙桓見母后神色不定,索性把話說透:「康王近前線,掌元帥銜,支撐後勤,又與嚴黨相善,如今在朝中風頭正盛。父皇若無新舉措,群臣多半會把」救局「的盼頭壓到康王身上。」book18.org
楊皇后眼皮一跳。趙構那孩子平日裡恭順,口頭上從不爭,但越是這種「無為而紅」的勢頭,越叫人睡不安穩。太子之位固然還在,可一旦「軍功」「勤王」「救駕」這些名目堆到康王身上,天下人心難免就要動。book18.org
趙桓從懷中取出一封密信,猶豫了一瞬,還是遞上:「兒臣與徐世績相熟,他戰前密奏一封。言此戰軍心不齊,必然不利;又言若要穩局,宜請父皇親征——父皇到河洛主持,康王的地位便淡了;父皇出征,兒臣留長安監國,名分更定。」book18.org
楊皇后接過信,只看了幾行,便覺喉頭髮緊。這話狠,卻也確實是「釜底抽薪」。皇帝親征,雖危險,卻能一舉解決兩個結:一是奪回「主導」,二是把太子推到台前「監國」,反倒坐實了儲位。book18.org
她抬眼望著趙桓,聲音裡帶了幾分嚴厲:「你怎可與外將暗中往來?這等事若傳出去,便是」結黨「!」book18.org
趙桓忙低頭:「兒臣知罪。只是……事到如今,兒臣不敢不想。」這小子面上軟弱,倒是也有幾分自己的心思。book18.org
楊皇后訓斥歸訓斥,心裡卻像被那封信拽住了。她明白,若要讓趙佶聽進去,光靠「後宮軟語」不夠;趙佶這幾日連她都疏遠,顯然心火正盛。可也正因心火盛,最容易被「翻盤」「雪恥」二字牽著走——親征二字,正合他那自負天下一人的心思。book18.org
只是,怎麼開這個口?book18.org
楊皇后端起茶盞,盞中水面微微顫著,映出她眼底的惶然。她沉吟良久,終於緩緩道:「此事不能從」太子「開口,也不能從」國舅「開口。得讓你父皇覺得——這是他自己想到的。」book18.org
她抬手按住信紙:「你先回去,裝作不知。明日我去見你父皇……但我只說」河洛危急、聖威須振「,不說」親征「二字。讓他自己說出來。」book18.org
趙佶在畫室里憋了半晌,紫毫筆懸在半空,墨都乾了幾回,也只在宣紙上落下幾點不成章法的墨漬。心裡那團火燒得他坐立難安,想畫只鷹,落筆卻成了沒毛的雞;想畫這錦繡江山,腦子裡卻全是烽火連天的慘狀。book18.org
正煩躁間,聽得內侍小心翼翼地稟報,說是皇后娘娘身子不適,蘇太醫不在,太醫局那邊不敢擅專,特來請旨。book18.org
趙佶聽了,眉頭先是一皺,隨即又鬆了幾分。楊皇后這毛病他是知道的,平日裡有個頭疼腦熱,非得蘇念晚伺候才行。如今蘇念晚被自己派去了前線,皇后這身子不爽利,說到底也是為了這國事操心。book18.org
「罷了。」趙佶把筆往筆洗里一扔,濺起幾點墨汁,「擺駕。」book18.org
又到了皇后那裡,殿內燭火調得極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楊玉環卸了珠翠,只穿了一身素白的寢衣,長發隨意披散著,斜倚在榻上。那張在燈影下顯得有些蒼白的臉,少了白日的雍容,多了幾分病西施的柔弱。book18.org
趙佶走近了,看她眉頭微蹙,手按著胸口,心裡那股火氣莫名就散了大半。這畢竟是跟他從潛邸一路走來的結髮妻,當年宮變奪位那晚,她也是守著自己,不離不棄,如今若是因為前朝事務遷怒與她,在趙佶這多情的性格而言,倒是說不過去。book18.org
「皇后如何了?」趙佶坐在榻邊,伸手握住她有些微涼的手,「太醫局那幫庸醫,連個方子都不敢開?」book18.org
楊皇后緩緩睜開眼,眼底似有水光瀲灩,見是趙佶,掙扎著便要起身:「官家……臣妾無能,驚擾了聖駕……」book18.org
「躺著吧。」趙佶按住她,聲音柔和了許多,「蘇念晚不在,你也別太耽誤了身子。朕讓平時給朕診脈的太醫來瞧瞧。」book18.org
楊皇后搖了搖頭,反手握住趙佶的手,那溫軟的指尖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臣妾這病,不是身子上的,是心裡的。這些日子,聽著前線的戰報,臣妾這心裡就像壓了塊大石頭,喘不上氣來。這大好河山被那安祿山攪得烏煙瘴氣,臣妾……臣妾替聖人委屈啊!」book18.org
說著,兩行清淚便順著她那白皙的臉頰滑落,滴在趙佶的手背上,滾燙滾燙的。book18.org
這幾句話,算是說到了趙佶的心坎里。他最受不得的,就是自己的「盛世」被人戳破。book18.org
「朕知道你心疼朕。」趙佶嘆了口氣,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可如今前線局勢糜爛,朕又能如何?那些大將,一個個不是敗就是退,朕這心裡,苦啊。」book18.org
楊皇后順勢倚進他懷裡,聲音柔媚中帶著一絲決絕:「官家乃是真龍天子,這天下的主心骨。那些將領再厲害,終究是臣子,離了官家這根主心骨,難免心生怯意,甚至……各懷心思。如今河洛危急,百姓惶恐,都在盼著天威降臨呢。」book18.org
她頓了頓,抬起淚眼朦朧的眸子,直勾勾地看著趙佶:「臣妾雖是婦道人家,不懂兵法,但也知道,龍若在淵,群獸自然安分;龍若飛天,那便是雷霆萬鈞,任是什麼鬼祟也要化成灰燼。官家,您才是這天漢的定海神針啊。」book18.org
趙佶身子微微一震。book18.org
「龍若飛天……雷霆萬鈞……」他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想起早先孫廷蕭挫了安祿山鋒銳時,便有臣下建議他親征,彼時他讓康王坐鎮,現在倒是真覺得親征,是好主意。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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