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35)book18.org
作者:xrffduanhu1book18.org
2026/2/24發表於:sis001book18.org
字數:12538book18.org
這一章交待了一個隱藏的關鍵信息,另有兩個致敬經典的梗,不過估計也沒多少看官會關注(笑)。短暫的肉戲結束,經此過渡接下來就是這個時空的鄴城之戰了。book18.org
祝各位開工大吉吧。book18.org
第三十五章·嘆錯亂往昔難尋,斥匪兵怒平內訌(安史之亂篇,接上章肉戲結尾,劇情章節) book18.org
張寧薇努力地踮起腳尖,想要讓自己的身體抬得更高一些,好給孫廷蕭提供一個更舒適、更順暢的入口高度。雖然她身段修長,但終究比不過孫廷蕭那魁梧如鐵塔般的身軀,這身高的差距讓她不得不時刻緊繃著小腿肌肉來迎合他的抽插。book18.org
沒過多久,那種持續的緊繃和劇烈的撞擊讓她的小腿肚子開始發酸發顫,甚至有些微微抽筋的跡象。book18.org
孫廷蕭敏銳地察覺到了懷中美人的困難,也感受到了她那兩條修長美腿正在不由自主地打著擺子。他心中一軟,動作稍稍放緩了一些,卻沒有退出,而是依然埋在她體內,低聲命令道:「乖,轉過去,背對著我,咱們換個姿勢。」 「啊?」book18.org
張寧薇有些迷離地應了一聲,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但身體還是本能地順從了他的意願。她借著兩人身體稍稍分離的間隙,有些笨拙地轉過身去,雙手撐在面前那張擺放著地圖的行軍桌案上,將自己毫無保留地背對著那個正在侵略她的男人。book18.org
這一轉身,世界仿佛變了。那種面對面的視覺衝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未知的、純粹的觸覺體驗。她看不見孫廷蕭是如何調整姿勢,看不見那根猙獰的巨物是如何蓄勢待發,只能憑藉身後傳來的熱度和那沉重的呼吸聲來判斷他的動作。這種喪失視覺掌控權的未知感,反而讓她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帶來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刺激與期待。book18.org
而且,這個姿勢確實讓她省力了不少。她雙手撐著桌案,雙腳可以穩穩地踩在地上,不再需要踮腳去迎合,只需要微微翹起那圓潤挺翹的臀部,便能完美地接納他的進入。book18.org
孫廷蕭看著眼前這副令人血脈噴張的美景:如瀑的黑髮散落在光潔如玉的脊背上,纖細的腰肢下是那兩瓣因剛才的撞擊而微微泛紅的翹臀,那處隱秘的幽谷正微微張合,掛著晶瑩的愛液,無聲地邀請著他的再次征伐。book18.org
他再也按捺不住,上前一步,雙手牢牢把住她纖細的腰肢,對準那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入口,腰身猛地一沉,那根粗長的肉棒便再次如出海蛟龍般,帶著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貫穿了進去。book18.org
「啊……將軍,將軍……給我,給我……」book18.org
隨著那根滾燙的肉棒從背後長驅直入,狠狠地填滿了那剛剛有些空虛的甬道,張寧薇發出一聲滿足而又帶著幾分貪婪的呻吟。這種後入的姿勢讓孫廷蕭得以進得更深,每一次撞擊都像是要頂開她的花宮,那種直抵靈魂深處的充實感讓她徹底淪陷了。book18.org
她雙手緊緊抓著桌案的邊緣,指節發白,身體隨著孫廷蕭那如疾風驟雨般的抽送而前後搖擺。那種未知的刺激感此刻被放大了無數倍,她只能感受到身後那個強壯的男人如同不知疲倦的打樁機一般,一次次將自己送上雲端。book18.org
「好深……頂到了……那裡……啊……要死了……」book18.org
她語無倫次地浪叫著,羞恥心早已被拋到了九霄雲外。那平日裡端莊聖潔的「聖女」形象此刻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只求歡愉、沉溺於肉慾之中的小女人。她本能地向後撅起屁股,迎合著孫廷蕭那兇猛的撻伐,渴望著他能給自己更多、更深、更猛烈的愛撫。book18.org
孫廷蕭也被她這副淫蕩而迷人的模樣徹底點燃了,他低吼一聲,大掌用力拍擊在那兩瓣雪白的翹臀上,盪起層層肉浪,隨後腰胯發力,以更加狂野的姿態,在這軍帳之中,在這大戰前夕的夜晚,盡情地宣洩著他對這個女人的占有欲和即將面對生死搏殺的壓力。book18.org
「啪!啪!啪!」book18.org
皮肉撞擊的聲音在這相對封閉的營帳內顯得格外清脆響亮,每一次撞擊都伴隨著張寧薇那一聲聲嬌媚入骨的浪叫。book18.org
「嗯啊……好棒……將軍的……要把寧薇弄壞了……啊……」book18.org
孫廷蕭此時也有些殺紅了眼,這種後入的視角讓他能夠清晰地看到那根粗紫色的巨物是如何一次次撐開那粉嫩緊緻的穴口,連根沒入,再帶著晶瑩的白漿緩緩抽出,那翻卷的媚肉隨著他的抽離而被帶出少許,紅艷艷的,像是盛開的花蕊,誘人至極。book18.org
他俯下身,寬厚的胸膛緊緊貼上張寧薇光潔的後背,粗糙的大手繞到前方,一把抓住了那對隨著身體搖擺而劇烈晃動的豐乳。那兩團軟肉手感極佳,他毫不客氣地大力揉捏著,指縫間擠出白膩的乳肉,拇指更是惡趣味地去撥弄那兩顆早已硬挺充血的乳頭。book18.org
「啊!別……那裡……好麻……將軍……」book18.org
胸前和身下的雙重刺激讓張寧薇渾身一顫,那種過電般的快感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為原始的本能反應。她的雙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若不是有桌案撐著,恐怕早已癱軟在地。book18.org
「寧薇,你好緊……這裡面像是有一百張小嘴在吸我……」孫廷蕭喘著粗氣,在她耳邊低吼著情話,下身的動作卻絲毫沒有放緩,反而愈發兇狠,「是不是想被我灌滿?嗯?」book18.org
「想……想被將軍灌滿……給寧薇……全都給寧薇……」book18.org
張寧薇此時早已不知羞恥為何物,她只知道自己想要他,想要他的全部,想要那種滾燙的精液燙在子宮深處的感覺,那是他們結合的證明,是她在亂世中唯一的依戀。book18.org
聽到這句極具誘惑的邀請,孫廷蕭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加快了頻率,如狂風暴雨般最後衝刺了幾十下,每一下都頂到了最深處。book18.org
「將軍,將軍……」book18.org
隨著張寧薇一聲細碎得仿佛喘不過氣的呻吟,她那緊緻的甬道更是瘋狂收縮,像是要把這根作惡的肉棒絞斷一般。在這強烈的絞殺刺激下,孫廷蕭也是低吼一聲,死死抵住那溫熱濕滑的花心,將那積蓄已久的滾燙濃精,一股接一股,盡數噴射進了她那貪婪的子宮深處。book18.org
兩人在餘韻中溫存了片刻,孫廷蕭攔腰將渾身癱軟如泥的張寧薇抱起,小心地安放在那張簡易的行軍床上。他細心地替她拉好錦被,又在她那滿是汗水卻依然紅暈未消的額頭上落下輕輕一吻。張寧薇半睜著迷離的雙眼,那份依戀與千嬌百媚,仿佛能將這世間最硬的鐵石都化作繞指柔。book18.org
但她是個識大體的女子,知道孫廷蕭身為三軍主帥,此刻能抽出時間來陪她已是難得的奢侈。book18.org
「將軍快回去吧,別誤了正事。」她伸出玉臂,替他整理好有些凌亂的衣襟,雖然眼中滿是不舍,卻依然柔聲道,「好好休息,明日還有硬仗要打,我這裡……已經很好了。」book18.org
孫廷蕭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轉身走出了營帳,再次踏入了那充滿寒意的夜色之中。book18.org
獨自一人穿行在鄴城那狹窄幽暗的街巷裡,四周是鼾聲如雷的士兵和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熱鬧散去,溫存不再,那種屬於統帥的孤獨感便如潮水般重新涌了上來。他輕嘆了幾聲,腳步雖然依舊沉穩有力,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每一步踩下去,心裡都有幾分莫名的空虛。book18.org
只有當這種獨自一人的時刻,那些平日裡被戰火、權謀和情慾壓在心底的微末悵惘,才會悄悄冒出頭來。周圍這些古老的磚牆、這些身穿甲冑的士兵、甚至是剛才懷中那溫熱鮮活的美人,一切的一切都顯得那麼真實,卻又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疏離感。book18.org
是的,這兒當然不是屬於他的世界。book18.org
重新回到北門城樓之上,孫廷蕭屏退了左右,獨自倚在敵台的垛口旁。此時夜已深沉,頭頂是一片無盡的蒼穹,星河璀璨卻又冷漠地俯瞰著這片即將被鮮血染紅的土地。遠處,廣袤的大平原在夜色中如同一頭沉睡的巨獸,蟄伏在黑暗裡,等待著黎明的到來,也等待著殺戮的開啟。book18.org
他望著這片陌生的星空,眼神變得有些飄忽。那個真正屬於他的世界,那個雖然平凡瑣碎卻安穩和平的時空,現在如何了呢?那裡沒有烽火連天,沒有爾虞我詐的生死局,只有日升月落的尋常煙火。那些曾經以為枯燥乏味的日常,那些曾讓他感到厭倦的平淡生活,如今在這刀光劍影的間隙里回想起來,竟變得如此遙不可及而又令人懷念。book18.org
夜風拂過,帶來一絲涼意,也吹醒了他的思緒。孫廷蕭苦笑一聲,收回了那不切實際的遐想。無論那個世界如何,現在的他,是孫廷蕭,是這鄴城大軍的脊樑,是這亂世棋局中一顆不能停下的棋子。既來之,則安之,這便是他的宿命。 夜風拂過,孫廷蕭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那道早已癒合的舊傷,那是十年前在銀州留下的,也是他與這個世界真正「血脈相連」的開始。曾經有那麼兩年,他像個瘋子一樣四處尋找並不存在的「門」,直到那次沙場幾乎殞命,才在蘇念晚的懷裡明白了一個道理:他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曾經已經只是曾經。book18.org
那些曾經無比熟悉的面孔,親人的嘮叨、朋友的玩笑,甚至那個世界特有的喧囂與便捷,如今都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看得見輪廓,卻再也觸不到溫度。他站在這裡,是萬人敬仰的大將軍,可靈魂深處,卻始終游離著一個二十歲青年的影子,孤獨地注視著這一切。book18.org
他自嘲地笑了笑,將這縷不合時宜的悵惘強行壓回心底。活下去,哪怕是在這個錯亂荒誕的時空里,也要像個人樣地活下去,這是他對那個再也回不去的自己唯一的交代。book18.org
孫廷蕭深吸一口氣,讓冰冷的空氣灌滿胸腔,強迫自己將思緒拉回到眼前這張巨大的、用鮮血繪就的棋盤上。book18.org
他在腦海中迅速過了一遍敵我雙方的兵力帳本。book18.org
自己手裡這點家底,三千驍騎軍雖然折損了一些,但那兩千五百名百戰餘生的精騎,依舊是這片戰場上最鋒利的獠牙,那是絕對不能當成消耗品去填坑的寶貝疙瘩。張寧薇的黃巾軍經過補充,湊出一萬五千能戰之兵不在話下,再加上西門豹組織的一萬兩千地方守備軍,自己手裡能握住的無傷精銳,滿打滿算也就三萬出頭。book18.org
好在這次來的援軍還算給力,岳飛帶來的兩萬七千岳家軍,那是出了名的硬骨頭;徐世績麾下的五萬大軍,也是裝備精良的正規軍。再加上仇士良帶來的那七萬雖然讓人頭疼但好歹能充數的「王師」,官軍這邊在帳面上足足有十七八萬之眾,仇士良號稱二十萬,等於官軍號稱三十萬。book18.org
反觀安祿山,在鄴城主營與邯鄲故城一線擺開的兵力,經過之前的消耗,滿打滿算也就十四萬左右。叛軍孤軍深入,後勤補給線拉得老長,且在河北這片已經被叛軍犁過的土地上,想要再就地抓壯丁補員也是來不及的。至於邢州方向那萬餘守軍,更北方的常山平原駐軍,那是為了防備北面太行山里可能殺出來的趙充國部,輕易不敢南調。book18.org
十七八萬對十四萬,確實優勢在我。book18.org
但孫廷蕭的眉頭卻越鎖越緊,官軍這邊最大的死穴,就是沒有一個能真正說了算的腦袋。十七八萬大軍,分屬四個不同的山頭,頭上還頂著三個只知道爭權奪利的太監和一個遠在汴州遙控指揮的「元帥」康王。戰機稍縱即逝,但出兵與不出兵已經反覆了幾次,現在時機已經不好了。book18.org
翌日,四月二十,鄴城的黎明並未帶來希望的曙光,反而被一聲悽厲的慘叫撕裂了寧靜。book18.org
天色方亮,南城那片本就擁擠不堪的民居中突然爆發出一陣騷亂。仇士良麾下那幫雜牌軍里,幾個從牢獄中放出來的囚徒兵痞,終究是沒能管住褲襠里那根不安分的禍根。他們趁著巡邏的空檔,竟公然踹開了一戶人家的房門,試圖對一名年僅垂髫的幼女行不軌之事。孩子的祖父母,那對平日裡老實巴交的老夫婦,為了護住孫女,拚死反抗,卻被那幾個紅了眼的惡兵當場活活打死,鮮血濺了一地,染紅了那破舊的門檻。book18.org
這慘絕人寰的一幕瞬間點燃了周圍百姓壓抑已久的怒火。正在附近巡街的幾名衙役聞訊趕來,試圖拿人,卻反被那幾個兵痞仗著人多勢眾,持刀拒捕,甚至叫囂著要連衙役一起砍。就在局面即將失控之際,一隊正好路過的黃巾軍巡邏兵見狀,心中的義憤再也壓制不住。領頭的小隊長何成二話不說,拔刀便上,身後幾名弟兄緊隨其後,手起刀落,當場將那兩個帶頭行兇的惡兵砍翻在地,血濺五步。book18.org
這一殺,如同捅了馬蜂窩。book18.org
事情瞬間鬧大,仇士良部駐紮在附近的軍官聞訊,立刻帶著人馬圍了上來。原本只是幾個兵痞的惡行,瞬間演變成了兩軍對壘。事發地所在的南城校場,很快便被圍得水泄不通。book18.org
仇士良手下的兩員偏將,王文德與李從吉,領著兩千多號衣甲不整卻殺氣騰騰的「官軍」,將校場團團圍住。這兩人平日裡就是仇士良身邊的惡犬,此刻更是氣焰囂張,指著那幾個動手的黃巾軍士兵破口大罵:book18.org
「反了!反了!你們這幫黃巾賊寇,本就是朝廷招安的流寇叛逆,如今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當街砍殺前來支援的朝廷命官!這是謀反!這是要造反!」 王文德騎在馬上,揮舞著馬鞭,滿臉橫肉都在顫抖,唾沫橫飛地吼道:「把這幾個殺人的反賊交出來!必須當場處斬,以儆效尤!否則,今日便踏平你們這賊窩!」book18.org
而另一邊,聞訊趕來的黃巾軍士兵和周圍憤怒的百姓也是越聚越多,黑壓壓的一片,將整個校場擠得幾乎沒有落腳之地。百姓們高舉著拳頭,高喊著「殺人償命」、「嚴懲兵賊」,聲浪一浪高過一浪。book18.org
陳丕成因為駐地離得近,第一時間便帶著五百新軍趕到了現場。這位年僅十五歲的小將,雖然在戰場上初露鋒芒,但畢竟年紀尚輕,面對這群情激奮、隨時可能擦槍走火的場面,一時間也有點壓不住陣腳,額頭上急出了一層冷汗。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一觸即發之際,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起。張寧薇一身戎裝,帶著幾十名親衛疾馳而來。她勒馬而立,清麗的面容上一片冰霜,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眸子此刻透著凜冽的殺氣。book18.org
陳丕成見主心骨來了,連忙迎上去。那名動手的小隊長何成,此時滿臉血污,卻昂首挺胸地走上前,單膝跪地,將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地稟報了一遍,末了梗著脖子說道:「統領!那兩個畜生打殺老人,還要姦淫幼女,俺若是不出手,還算什麼男人!俺願意抵命,但絕不能讓那家小妹子遭了毒手!」book18.org
張寧薇聽罷,臉色愈發陰沉。她轉過身,冷冷地看向對面馬上那趾高氣揚的二人。book18.org
然而,王文德和李從吉卻根本沒把這位「聖女」放在眼裡。在他們看來,這不過是個靠著裝神弄鬼忽悠亂民起家的女人罷了。book18.org
「喲,這不是那個什麼」聖女「嗎?」李從吉怪笑一聲,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張寧薇身上打量著,充滿了輕佻與不屑,「怎麼?想給你手下的反賊求情?告訴你,沒門!今天這幾個人頭,本將軍是要定了!你要是識相,就乖乖把人交出來,再到仇大人那兒自罰三杯賠罪!」book18.org
李從吉那句輕佻的辱沒之言一出,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火藥桶。book18.org
「放肆!竟敢辱沒聖女!」book18.org
「這幫畜生!跟他們拼了!」book18.org
周圍的數千黃巾軍士兵瞬間紅了眼,手中的兵器紛紛出鞘,發出一片令人心悸的寒光。百姓們更是群情激奮,不少人撿起地上的石塊就要往前沖。在這片土地上,張寧薇不僅僅是黃天教的「聖女」,更是他們的精神寄託,豈容這兩個不知死活的如此褻瀆?book18.org
「住手!都退下!」book18.org
張寧薇厲喝一聲,聲音雖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她深知此刻若是真的動起手來,那就是坐實了「謀反」的罪名,孫將軍苦心經營的局面將毀於一旦。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驅馬向前幾步,將身後那如潮水般的憤怒人群擋在身後。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二位將軍,何成殺人雖有過激之處,但事出有因。那兩名惡兵殘殺百姓、姦淫幼女,按大漢律例也是死罪。此事應當交由軍法處公正審理,豈能私設公堂,喊打喊殺?」book18.org
「公正審理?哈哈哈哈!」王文德仰天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在這南城,仇大人的話就是律法!事情已經捅到仇大人那兒去了,他老人家馬上就到!到時候,不僅這幾個反賊要殺頭示眾,就連你這個管教不嚴的」聖女「,也得去大人帳前跪著請罪!」book18.org
就在此時,幾名好心的百姓攙扶著那個險些受辱的小姑娘走了過來。小姑娘不過七八歲的年紀,原本應是天真爛漫的時候,此刻卻衣衫襤褸,頭髮散亂,那雙大眼睛裡早已沒了神采,只剩下無盡的恐懼與空洞。她的爹娘早在安祿山叛軍南下時便慘死了,唯一的依靠爺爺奶奶剛才又為了護她而慘死在這幫「官軍」的亂棍之下。在這亂世之中,她已是舉目無親,就連最後一點清白也險些被這幫禽獸奪去。那副失魂落魄、淒婉無助的模樣,讓人看了心都要碎了。book18.org
張寧薇心中一痛,翻身下馬,快步走過去將小姑娘緊緊護在懷裡,用自己的披風裹住她瑟瑟發抖的小身子,柔聲安撫著。感受著懷中那具冰冷僵硬的軀體,張寧薇眼中的怒火再也壓抑不住。book18.org
她猛地抬頭,目光如刀鋒般直刺王、李二人:「二位將軍也是爹生娘養的,難道就沒有一點良心嗎?這孩子家人都死在你們」王師「手裡,這就是朝廷派你們來平叛的所作所為?此事不僅何成無罪,反而是貴軍應當嚴整軍紀,嚴懲兇手!否則尚未開戰便先失民心,這仗還如何打?這鄴城還如何守?」book18.org
「少廢話!」李從吉惱羞成怒,手中馬鞭一指,「這世道,手裡有刀才是道理!你那套假仁假義留著去陰曹地府說吧!來人,把那幾個殺人的反賊給我拿下!誰敢阻攔,格殺勿論!」book18.org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後的仇士良親兵們紛紛拔刀向前逼近,一場血腥的火併已在弦上,一觸即發。book18.org
眼看雙方即將短兵相接,何成猛地推開身邊的兄弟,大步跨出人群。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的漢子,此刻臉上帶著視死如歸的決絕。book18.org
「慢著!」book18.org
何成這一聲暴喝,聲如洪鐘,竟震得在場眾人一愣。他昂首挺胸,目光掃過對面那些殺氣騰騰的官軍,又回頭看了看身後那些為了他準備拚命的兄弟和百姓,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護著小女孩的張寧薇。book18.org
「一人做事一人當!」何成大聲吼道,「這事兒是我何成乾的,刀是我落的,人是我殺的!跟聖女無關,跟我手下這幫兄弟更無關!如今大敵當前,咱們官軍絕不能自己內訌,讓安賊看了笑話!那幾個兵痞的命,我何成賠給你們!」 王文德一聽這話,心裡那塊石頭倒是落了地。他雖然囂張,但也知道真要跟這裡的兵士民眾火併起來,自己這點人恐怕不夠塞牙縫的。如今有個台階下,他自然樂得就坡下驢。book18.org
「好!算你小子是個識相的英雄漢子!」王文德假惺惺地贊了一句,臉上露出一抹陰狠的笑意,「既然你願意一命抵一命,那本將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要你當場自裁,這事兒就算了了,本將絕不再追究其他人!」book18.org
何成聞言,沒有絲毫猶豫。他轉身面向張寧薇,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額頭撞擊地面的悶響讓在場所有人的心都揪了起來。book18.org
「統領!俺何成是個粗人,不懂大道理,但這輩子能跟著您,跟著孫將軍打叛賊,俺值了!給聖女添麻煩了,俺這就去陪那對冤死的老人家!」book18.org
說完,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寒光一閃,便向著自己的脖頸狠狠抹去。 「何成!不要!」張寧薇驚呼一聲,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book18.org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只聽「嗖」的一聲銳響,一支利箭破空而來,如同長了眼睛一般,精準無比地擊中了何成手中的刀柄。book18.org
「砰!」book18.org
巨大的力道震得何成虎口發麻,手中的佩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打了個旋兒,重重插在幾步開外的泥土裡,尾音還在嗡嗡作響。book18.org
何成吃了一驚,捂著發麻的手腕,茫然地抬起頭。眾人也紛紛順著箭矢射來的方向望去。book18.org
只見百步開外,一匹高大的黑色戰馬傲然而立,馬上之人正是孫廷蕭。他手中的那張強弓還未收起,弓弦仍在微微震顫。他一身玄色鐵甲,身後的披風被風吹得獵獵作響,宛如一尊從天而降的戰神。book18.org
孫廷蕭緩緩收弓,翻身下馬。他的動作不急不緩,卻帶著一股令人無法忽視的強大氣場。他將馬韁隨手扔給身後的親衛,獨自一人邁步向場中走去。book18.org
所過之處,原本擁擠喧譁的人群瞬間安靜下來。黃巾軍士兵們眼中滿是敬畏,百姓們臉上露出了期盼,大家自發地向兩旁退開,讓出一條寬闊的通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男人的身上,想看看這位保衛鄴城的英雄,究竟會如何處理這樁足以引爆全城的血案。book18.org
孫廷蕭走到近前,腳步未停,只是在經過張寧薇身邊時,眼神與她短暫交匯。那一眼中沒有責備,只有一種讓人心安的篤定,仿佛在無聲地說:沒事,有我在。張寧薇原本緊繃的心弦,在這一瞬間奇蹟般地鬆了下來。book18.org
孫廷蕭徑直走到何成面前。這個剛才還視死如歸的漢子,此刻在主帥那如刀鋒般的目光下,竟有些局促不安。book18.org
「啪!」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耳光聲驟然響起,在死寂的校場上顯得格外刺耳。孫廷蕭一個不留情面的巴掌,打得何成一個踉蹌,半邊臉瞬間腫了起來。book18.org
何成捂著臉,眼中滿是愕然與委屈:「將軍,我……」book18.org
「閉嘴!」孫廷蕭厲聲喝斷了他,「這刀是給你們殺賊的!遇事不思據理力爭、留著命保家衛國,倒是學會用自盡這種懦夫行徑來平事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嗎?你換到了幾個叛賊的腦袋就想死?!」book18.org
何成被罵得啞口無言,羞愧地嘆了口氣,扭過臉去不再言語。book18.org
然而下一刻,一雙有力的大手卻扶住了他的雙臂。孫廷蕭臉上的厲色稍緩,親自將這個跪在地上的漢子扶了起來,又伸手替他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塵,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在對待自家兄弟。這一扶一拍,讓何成那顆剛剛冷下去的心瞬間滾燙起來,眼眶也不爭氣地紅了。book18.org
孫廷蕭做完這一切,才緩緩轉過身,抬起頭,目射精光直直看向對面還騎在馬上的王文德與李從吉。他負手而立,身形挺拔如松,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book18.org
「事情的大概,孫某來之前已經有人通報過了。仇公公何時到啊?」book18.org
李從吉居高臨下地看著孫廷蕭,雖然心裡有些發憷,但仗著背後有監軍撐腰,還是強作鎮定地冷笑道:「大人馬上就到。怎麼?驍騎將軍一來就護著這幫殺人兇手,莫非是不想秉公處置,要放了這些黃天教反賊,讓我手下那幾個兵士白死不成?」book18.org
孫廷蕭聞言,並未動怒,只是從鼻孔里發出了一聲冷哼,仿佛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笑話。book18.org
「白死?」他倒仿佛想要笑了,「這個咱們待會兒再說。我倒是有個別的問題想請教二位。」book18.org
他向前踱了兩步,逼近二人的馬頭,目光如炬:「二位將軍看著面熟,若我沒記錯,你們以前是高俅高大人的直屬部下吧?」book18.org
王、李二人一愣,不知他為何突然提起這個,但還是下意識地挺了挺胸膛,傲然道:「不錯!我等正是高太尉昔日帳下!」book18.org
「很好。」孫廷蕭點了點頭,聲音忽然壓低了幾分,卻字字清晰,「那你們可知,那位高太尉當初是如何靠著蹴鞠媚上當上的太尉?後來又是如何把西南防務搞得一團糟,最後狼狽下野成了全天下的笑柄?而在他滾蛋之後,西南至不可收拾的爛攤子,又是誰帶兵收拾回來的?」book18.org
二人臉色微變,互相對視了一眼,有些遲疑地答道:「這……自然知道。」 西南之戰兩番慘敗,倒台兩位太尉,孫廷蕭力挽狂瀾,可以說是踩著高俅這廢物的臉面威震四方。此時被孫廷蕭當面揭開這層傷疤,兩人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那股子囂張氣焰頓時矮了三分。book18.org
孫廷蕭陡然色變,原本平靜的面容瞬間如怒目金剛,措辭也切換成了官方文章般,厲聲喝道:book18.org
「高俅無能,喪師失地,爾等忝為其將,昔日不死節西南,已是苟且偷生!今得朝廷寬宏復用,千里來援鄴城,本該枕戈待旦,思進取以雪前恥!然爾等不思約束士卒,放任部下奸淫擄掠,殘害黎庶!惡徒事發,為我黃巾健兒正法,此乃替天行道!你二人不知羞恥,非但不引咎自責,竟敢帶兵脅迫友軍,意圖譁變?!」book18.org
這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震得在場眾人耳膜嗡嗡作響。book18.org
王、李二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誅心之論罵得面面相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強辯道:「驍騎將軍何意啊?我等不過是來討個公道,如何就成了譁變?」book18.org
孫廷蕭根本不給他們辯解的機會,大手一揮,指向四周那密密麻麻的人群,繼續厲聲呵斥:book18.org
「在場士卒百姓,均是人證!爾等兵馬刀出鞘、弓上弦,所指何人?指的是這滿城的天漢百姓!指的是這誓死抗賊的黃巾義士!大敵當前,不向反賊出刀,反向內逞凶威,此非譁變,何為譁變?!」book18.org
說罷,孫廷蕭眼神如電,冷冷掃過二將身邊那些原本氣勢洶洶的兵卒。那些士兵被這股足以令風雲變色的威壓所懾,握刀的手都不由自主地抖了抖,下意識地齊齊退後了一步,原本嚴密的包圍圈瞬間鬆動。book18.org
孫廷蕭上前一步,指著馬上的二人,聲若洪鐘,字字如錘:book18.org
「爾等舉兵譁變,倒敢張口反賊,閉口反賊!如今本將親臨此地,就憑你們兩個小小的軍官,竟然如此託大,在我驍騎將軍面前拒馬回話?!」book18.org
他猛地抬手一指地面,暴喝一聲:book18.org
「李從吉,王文德,給我滾下馬來!」book18.org
孫廷蕭威名在外,去年僅僅兩月便如閃電般攻破陽苴咩城,前些日子更是兵不血刃收服黃天教數十萬之眾,又以絕對劣勢兵力在邯鄲一線阻擊安祿山,斬獲甚眾,保全了鄴城不失。這份實打實的戰功和手段,在軍中稍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意味著什麼水平。那是真正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殺神,豈是他們這兩個靠著關係混日子的雜牌軍官所能比擬的?book18.org
被孫廷蕭那一身如山嶽般的氣勢當頭壓下,王文德和李從吉哪裡還敢在馬上安坐?兩人嚇得渾身一哆嗦,再也顧不得什麼面子,手忙腳亂地翻身下馬,甚至因為腿軟,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摔到了地上。book18.org
雖然心裡還有些不情不願,仗著背後有仇士良撐腰,但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他們還是懂的。兩人只能灰頭土臉地跪在地上,把頭埋得低低的,顫聲道:「末將……末將知罪,請驍騎將軍息怒……」book18.org
孫廷蕭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軟骨頭,眼中閃過一絲不屑。他伸出手指,幾乎是點著兩人的鼻子罵道:book18.org
「息怒?這兩日援軍入城,已經犯下了許多令人髮指的惡事!百姓怨聲載道,軍心動盪不安!爾等身為將領,不但不加管束,反而縱容手下行兇作惡,此乃縱容手下之罪,按律當如何?!今日又聚眾圍攻友軍,意圖譁變,此乃謀逆大罪,按律又當如何?!」book18.org
這兩個罪名扣下來,每一個都是要掉腦袋的。王、李二人此時是真的慌了神,冷汗順著額頭嘩嘩往下流,只能一個勁地磕頭求饒:「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末將一時糊塗,絕無謀逆之心啊!」book18.org
「住手!都在這兒鬧什麼鬧?!」book18.org
人群再次如潮水般分開,只見一隊衣著鮮亮、卻顯得有些不倫不類的儀仗隊簇擁著一頂軟轎緩緩而來。轎簾掀開,仇士良那張白得有些滲人的臉露了出來。他陰沉著目光,掃視了一圈這劍拔弩張的校場,最後落在了跪在地上的兩員愛將和一身殺氣的孫廷蕭身上。book18.org
孫廷蕭冷眼瞧著仇士良那副拿腔拿調的做派,嘴角勾起一抹不冷不熱的笑意,連個像樣的拱手禮都欠奉,只是站在原地,負手而立。book18.org
這態度讓仇士良心裡一陣膈應,臉上也掛不住幾分尷尬。他乾咳了一聲,沒好氣地瞪了一眼地上那兩個丟人現眼的貨色,尖聲道:「還跪著幹什麼?嫌不夠丟人嗎?都給我起來,滾一邊兒去!」book18.org
王文德和李從吉如蒙大赦,連忙爬起來,灰溜溜地躲到了仇士良的軟轎後面。book18.org
仇士良這才轉過臉來,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孫廷蕭:「驍騎將軍,這大清早的,怎麼把火氣撒到咱家的人頭上了?這究竟是何意啊?」book18.org
孫廷蕭淡淡道:「事情的來龍去脈,想必早有人報給仇大人知道了。是非曲直擺在這裡,這事兒該如何辦,應該不用我多費口舌吧?」book18.org
仇士良聞言,臉色一沉,剛要擺出監軍的架子發作,孫廷蕭卻忽然笑了,那是種看透了一切的戲謔笑容。他上前兩步,聲音不大,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book18.org
「仇大人,這事兒無非就兩個理。若是仇大人覺得這事兒起因確實是你帶來的兵丁作姦犯科、殘害百姓,那他們被當場格殺,那是罪有應得,確實該死!而王、李二將帶兵逼迫友軍,意圖譁變,那也得按軍法受罰,給全城百姓一個交代!」book18.org
說到這裡,孫廷蕭話鋒一轉,眼中精光一閃:book18.org
「當然,若是仇大人覺得我手下的人路見不平、殺了惡徒反而還要受罰償命……呵呵,那本將可就要說句公道話了。如今這鄴城大營,除了遠在汴州的康王殿下,誰敢自稱主帥?誰有那個資格在沒有主帥軍令的情況下,擅自判決兩軍衝突?」book18.org
他指了指汴州的方向,語氣充滿了嘲弄:「既然前些日子幾位監軍大人反覆強調,一切軍機大事都要聽從康王殿下決斷,那好啊!王、李二位將軍若是覺得自己手下那幾條死狗死得冤枉,想要討個公道,那就請仇大人修書一封,奏報到汴州康王那兒去!請殿下聖裁!在這之前,誰要是敢動我的人一根手指頭,那就是無視康王權威,那就是抗旨不遵!」book18.org
這番話就像一記無形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仇士良的臉上,卻又讓他根本挑不出半點毛病。這就是典型的「以彼之矛,攻彼之盾」。你不是拿康王來壓我嗎?行,那咱們就事事都按「規矩」來,我看你能不能為了這點破事把狀告到汴州去!仇士良那張白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張了張嘴,竟是一時語塞。book18.org
仇士良這下是真的被拿捏住了。他心裡那個憋屈啊,就像吞了只死蒼蠅。當初為了限制這些武將的權力,他們幾個太監一來就扯著虎皮做大旗,一口咬定鄴城前線不設主將,所有大權都歸汴州的康王。如今好了,這個迴旋鏢結結實實地扎在了自己身上。他雖然帶著尚方寶劍,名義上監軍,但按照之前的說法,他還真就不是孫廷蕭、岳飛、徐世績這幫人的頂頭上司,自然也沒資格越俎代庖去判決這種涉及到兩軍衝突的案子。book18.org
他眼珠子一轉,下意識地就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邊那兩位「同僚」。 童貫這老滑頭,一看勢頭不對,立馬抬頭看天,仿佛天上有朵花兒似的,嘴裡嘟囔著什麼「今日天氣甚好」,直接來了個顧左右而言他,顯然是不想蹚這趟渾水。book18.org
倒是魚朝恩,這會兒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他好不容易盼來了朝廷的大軍,盼來了反攻安祿山的准信兒,眼瞅著大功就在眼前,要是這時候孫廷蕭因為這事兒撂挑子不幹了,或者跟仇士良徹底鬧翻了,那這仗還怎麼打?於是,這位平日裡總是跟孫廷蕭不對付的監軍大人,這次居然破天荒地充當起了和事佬。 「哎喲,孫將軍,仇公公,大家都是為了朝廷辦差,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傷了和氣呢?」book18.org
魚朝恩滿臉堆笑地走上前來,那副圓滑世故的模樣看得人直膩歪,「此時正值大戰在即,軍心穩固最重要,實在不宜把事情擴大化。若是這點小事都要去煩勞康王殿下,那不是顯得咱們這些在前線辦事的人太無能了嗎?一是來不及,二也沒那個必要嘛。」book18.org
他看了一眼仇士良,又看看孫廷蕭,和稀泥道:「那幾個兵做了惡,殺了百姓,確實該死!如今被黃巾義士當場格殺,也算是伏法了,罪有應得!至於王、李二位將軍嘛,也是愛兵心切,一時不察,言語上衝撞了些。孫大將軍大人有大量,就別跟他們一般見識,為難他們了。這事兒翻篇兒,翻篇兒如何?」book18.org
魚朝恩心裡尋思著,自己這次都這麼低聲下氣地說好話了,也算是給足了孫廷蕭面子了吧?book18.org
孫廷蕭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並未接這個話茬,而是轉過身,抬手一指不遠處那個正縮在張寧薇懷裡瑟瑟發抖、滿臉淚痕的小女孩,語氣不容置喙:book18.org
「翻篇可以。但有些帳,必須算清楚。」book18.org
他盯著躲在仇士良身後的王文德和李從吉,一字一句地命令道:book18.org
「李從吉,你現在就掏錢,必須是足額的紋銀,負責厚葬這女孩慘死的祖父母,若是敢有一絲剋扣,我唯你是問!王文德,你賠償給她足夠的活命錢,這筆錢若是少了,不夠她下半輩子衣食無憂,我拿你是問!」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眼中寒光一閃,指著那幾具橫屍當場的兵痞屍體,聲音冷酷如鐵:book18.org
「至於這幾個被處死的畜生,一概記大罪上報兵部,不許發一文錢的撫恤!他們的屍首隻有兩條路:要麼掛在南城門口示眾三日,以儆效尤;要麼直接扔出城去喂野狗!二選一,仇大人,你自己看著辦!」book18.org
「喂狗!喂狗!」book18.org
仇士良氣得尖聲怪叫,那張白臉都扭曲變形了。這簡直是奇恥大辱,但他也知道現在形勢比人強,孫廷蕭這廝軟硬不吃,再糾纏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 「都說了明天大軍就要開拔出兵作戰,還在城門口掛三天屍首,那是嫌晦氣不夠重嗎?!」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幾具讓他丟盡了臉面的屍體,又惡狠狠地剜了一眼唯唯諾諾的王文德和李從吉,一甩袖子,氣急敗壞地吼道,「還不快滾!丟人現眼的東西!」book18.org
說完,他頭也不回,怒氣沖沖地鑽回了軟轎,催促著轎夫趕緊抬走,仿佛這裡有什麼瘟疫一般。book18.org
魚朝恩見狀,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對孫廷蕭拱了拱手,順坡下驢道:「那就依孫將軍的意思辦吧。李將軍,王將軍,你們趕緊掏錢平事,別再惹孫大將軍不快了。」說完,他也像是個沒事人一樣,背著手溜達著走了。book18.org
一直在一旁裝傻充愣的童貫,看著這齣鬧劇收場,差點沒憋住笑出聲來。他連忙用手帕掩住嘴,假裝咳嗽了兩聲,打圓場道:「行了行了,這事兒既然有了定論,那就散了吧,散了吧!驍騎將軍,您讓大家都回去歇著吧,別聚在這兒了。咱們幾個監軍還得跟您,還有岳帥、徐帥他們去軍議呢,明天出兵可是大事,耽誤不得,耽誤不得啊!」book18.org
孫廷蕭看著那幾個太監離去的背影,冷哼一聲,轉身走到張寧薇身邊。他蹲下身,看著那個還在啜泣的小女孩,柔聲說了幾句安慰的話。然後站起身,對陳丕成和何成吩咐道:book18.org
「派幾個弟兄,盯著他們的人把錢給足了,再幫著把老人家安葬好。若是他們敢耍花招,直接來北門找我。都散了吧。」book18.org
說完,他再次翻身上馬,在一片百姓和士兵敬畏的目光中,絕塵而去。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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