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漢風雲】(26-27)book18.org
作者:xrffduanhu1book18.org
正式開打。book18.org
年前工作進度緊張,諸事繁雜,不由令人頭大。book18.org
第二十六章book18.org
那些發生在鄉野間的捕獵與反制,如同野火燎原前的零星火星,很快便隨著幽州大軍的集結而熄滅。book18.org
安祿山已經沒有耐心再玩這種捉迷藏的遊戲了。他知道自己浪費了太多時間,沿途能搜刮的油水也颳得差不多了,是時候與孫廷蕭做個了斷。book18.org
天漢宣和四年,四月初七。book18.org
邯鄲的原野上早已是春暖花開,草長鶯飛,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book18.org
安祿山親率十萬叛軍主力,如同一片移動的黑色烏雲,壓到了邯鄲故城以北十五里處。那龐大的軍陣連綿不絕,旌旗蔽日,光是安營紮寨時揚起的煙塵,就遮蔽了半個天空。book18.org
第二天凌晨,天剛蒙蒙亮。book18.org
安祿山的大軍便開始渡過滏陽河。他留下安慶緒率領一萬兵馬作為後隊,看守大營和糧草,自己則將剩餘的九萬大軍分作三路,擺出了一個志在必得的鉗形攻勢。book18.org
步騎三萬作為中軍本陣,由他親自乘坐那輛巨大的鐵輿統率,從正面直直地朝著邯鄲故城壓了過來,那氣勢仿佛要將這片大地都碾碎。book18.org
史思明率領三萬步騎為左翼,自東邊繞出十里,準備從側後方包抄;安守忠同樣率領三萬步騎為右翼,自西邊繞出十里,形成另一隻巨大的鐵鉗。book18.org
安祿山的意圖再明顯不過——他要將孫廷蕭這不到四萬的兵馬,連同那座破敗的邯鄲故城,一口吞下,圍殲在此!book18.org
邯鄲故城的城牆確實低矮,有些地方磚石脫落,露出了裡面的夯土。安祿山坐在鐵輿之中,透過瞭望口,在清晨的陽光下已經能清晰地看到城頭那面迎風招展的「孫」字大旗。book18.org
「土雞瓦犬,就憑這土牆也想擋我?」book18.org
安祿山不屑地冷笑一聲,他甚至懶得等待兩翼包抄到位,直接揮下令旗:「全軍衝鋒!把那座破城踏平!」book18.org
「嗚——嗚——」book18.org
低沉的號角聲響起,幽州軍的方陣開始緩緩移動,隨即越來越快。戰鼓如雷,喊殺聲震天動地。book18.org
城牆之上,守軍也立刻做出了反應。book18.org
「放箭!」book18.org
隨著一聲令下,城頭箭矢如蝗,呼嘯著射向衝來的敵軍。但這點零星的箭雨,對於披著重甲的幽州軍來說,不過是撓痒痒罷了,根本無法阻擋他們前進的步伐。 安祿山坐鎮本陣,衝擊城池的部隊來報,他們發現城牆上的守軍雖然在抵抗,但並非精銳,看起來多是那些臨時改編的黃天教新軍。book18.org
「孫廷蕭的主力呢?那三千驍騎軍去哪兒了?」安祿山皺起了眉頭,心中升起一絲疑慮。那是孫廷蕭一直以來親手帶的部隊,全副具裝的重騎,是和他的曳落河能一較高下的強軍。book18.org
根據斥候的回報,驍騎軍的主力似乎還在城中按兵不動,難道是想等自己攻城不下之時,再衝出來打個反擊?book18.org
「愚蠢。」安祿山冷哼一聲,「傳令攻城部隊,加大力度!我倒要看看,他那點寶貝能藏到什麼時候!」book18.org
邯鄲故城西南,林木蔥鬱,晨霧尚未完全散去。book18.org
安守忠騎在馬上,神色輕鬆。他這三萬兵馬是右翼,任務是兜住西南方向,紮緊口袋。在他看來,孫廷蕭那點兵力,此刻肯定正縮在邯鄲那破城裡瑟瑟發抖,等著被節帥的主力碾碎,哪裡還有膽子出來?book18.org
就在這時——book18.org
「撲啦啦——」book18.org
前方的密林中,無數飛鳥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尖叫著沖天而起。book18.org
安守忠心頭猛地一跳,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大地開始震顫。那不是風聲,也不是雷聲,那是無數鐵蹄同時叩擊大地的轟鳴!晨光破開林間的薄霧,一支如同黑夜化身的鋼鐵洪流,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地平線上。book18.org
那不是什麼小股游騎,而是整整三千驍騎軍主力鐵騎!book18.org
他們人馬披甲,黑色的玄甲在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寒光。最前方,那面巨大的「孫」字帥旗迎風招展,獵獵作響。book18.org
旗幟之下,孫廷蕭一馬當先,手中長槍斜指蒼穹。他身後,秦叔寶胯下呼雷豹噴著響鼻,手持金裝鐧;尉遲敬德黑臉如鐵,馬槊橫陳;程咬金咬牙切齒,宣花大斧早已饑渴難耐。book18.org
而在鐵騎的兩翼及後方,是數千名頭纏黃巾、結成嚴密陣列的新軍步兵。 張寧薇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策馬立於步兵陣中,馬元義緊隨其後。而在更前方的鋒線上,那個只有十五歲的少年陳丕成,和鐵塔般的漢子劉黑闥,正各自率領著一隊精悍的步卒,那是戚繼光親手調教出來的「鴛鴦陣」變種,專門用來克制騎兵衝鋒。book18.org
「怎麼可能?!」book18.org
安守忠大吃一驚,「孫廷蕭的主力怎麼會在這裡?!他不守城了嗎?!」 他做夢也沒想到,孫廷蕭竟然敢放著老巢不守,帶著全部家底跳出包圍圈,不僅沒有縮在城裡,反而主動出擊,像一把尖刀一樣直插他的右翼!book18.org
「快!快列陣!!」book18.org
安守忠立即大吼,「前軍變後軍!長槍手頂上去!弓弩手準備!快!」 然而,騎兵衝鋒的速度何其之快?尤其是像驍騎軍這種當世頂尖的精銳,一旦發起衝鋒,那就是不可阻擋的雷霆。book18.org
還沒等幽州軍亂鬨哄的隊伍完全展開,孫廷蕭已經帶著那股黑色的旋風,狠狠地撞了上來!book18.org
孫廷蕭這一手,賭得極大,也賭得極狠。book18.org
他不僅帶出了所有的驍騎軍精銳,更是把身邊的將領能用的全帶上了。就連平日裡被護在手心裡的赫連明婕和玉澍郡主,此刻也一身戎裝,一左一右護衛在他身側。赫連明婕騎術精湛,手中輕弓早已拉滿;玉澍郡主雖然不曾馳馬疆場,但孫廷蕭數年前教授出的那杆梨花槍也被她使得像模像樣,眼中再無往日的嬌氣,只有與愛慕之人共生死的決絕。book18.org
邯鄲故城那邊,雖然留了戚繼光帶著一萬五千人死守,鄴城也還有一萬人待命,但那些都是防守的底牌,根本不可能動。book18.org
這一仗,就是要在野外,用這一萬兵馬,去啃安守忠這塊擁有三萬兵馬的硬骨頭!book18.org
「殺!!!」book18.org
三千驍騎軍鐵騎如同一柄燒紅的利刃,毫無阻滯地切入了安守忠那尚未完全成型的軍陣之中。book18.org
秦叔寶手中的金裝鐧揮舞得密不透風,每一鐧下去必有人骨斷筋折;尉遲敬德的馬槊如出海蛟龍,專挑敵將咽喉;程咬金更是殺紅了眼,宣花大斧輪圓了便是一片血雨腥風。book18.org
與此同時,赫連明婕頻頻開弓,專門點射那些試圖組織反擊的幽州軍官;玉澍郡主也不甘示弱,仗著戰馬神駿,長槍頻頻刺出,雖未必能一擊必殺,卻也護得孫廷蕭側翼周全。book18.org
但安守忠畢竟手握三萬大軍,雖然一開始因為行軍狀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前軍有些潰散,但他很快穩住了陣腳。book18.org
「不要慌!他們人少!給我圍起來!耗死他們!」book18.org
安守忠在中軍揮舞令旗,調動兩翼的騎兵和後陣的長槍兵開始向中間擠壓,試圖利用人數優勢,像沼澤一樣將孫廷蕭這支孤軍死死陷住。book18.org
驍騎軍雖然勇猛,但沖勢終究有被遏制的時候。隨著幽州軍層層疊疊地圍上來,鐵騎的衝擊力開始減弱,原本的穿插分割變成了慘烈的近身肉搏。book18.org
「步兵!頂上去!!」book18.org
後方,張寧薇看著前方陷入苦戰的騎兵,手中令旗一揮。book18.org
陳丕成和劉黑闥齊聲怒吼,帶著那數千名黃天教新軍步兵,毫無畏懼地撞向了幽州軍的側翼。book18.org
鴛鴦陣在這一刻展現出了威力。長牌手擋住敵軍的刀槍,狼筅手干擾敵人的視線和武器,後面的長槍手和刀盾手趁機收割性命。雖然他們人數處於劣勢,裝備也不如幽州軍精良,但這股子不要命的狠勁和怪異的陣法,竟硬生生撕開了安守忠側翼的一道口子!book18.org
這一仗,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每一寸土地都在被鮮血浸透,每一刻都有人倒下。孫廷蕭在亂軍叢中,看著周圍密密麻麻的敵人,心知我方銳氣正盛,此戰是首戰,必要獲得全勝。book18.org
這,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孫廷蕭一槍挑飛一名試圖偷襲的幽州騎兵,槍尖在空中劃出一道血紅的圓弧,怒吼一聲:「不要戀戰!跟緊我!鑿穿他們!」book18.org
驍騎軍三千鐵騎就像是一群瘋了的野牛,根本不管周圍如潮水般湧來的敵人,也不去管安守忠那看似堅固的中軍本陣。他們眼中只有一個目標——向前!向前!再向前!book18.org
安守忠也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一看這架勢就知道孫廷蕭想幹什麼。他當即令旗一揮,吼道:「把物資車推上來!橫檔在前!重步兵結陣!給我死死頂住!兩翼騎兵,給我夾擊他們的側肋!」book18.org
幾十輛原本用來運送輜重的戰車被迅速推到了陣前,形成了一道臨時的壁壘。無數長槍如林般豎起,試圖用這道鋼鐵叢林擋住驍騎軍的沖勢。只要孫廷蕭一頭撞上來被擋住,兩翼的幽州騎兵就能像兩把剪刀一樣,將這支孤軍剪成碎片。 然而,孫廷蕭根本不按套路出牌。book18.org
就在即將撞上那道壁壘的一瞬間,他猛地一勒馬韁,胯下戰馬長嘶一聲,竟硬生生在高速衝鋒中向右偏轉了一個角度!book18.org
「轉!!」book18.org
身後的驍騎軍將士展現出了令人驚嘆的騎術和紀律。三千鐵騎如同一條靈動的黑龍,在千鈞一髮之際,貼著安守忠中軍壁壘的邊緣,像一把斜切的尖刀,狠狠地扎進了幽州軍側翼那個還沒來得及合攏的結合部!book18.org
「噗嗤——」book18.org
仿佛利刃切開布帛。book18.org
這一下變向完全出乎了安守忠的預料。側翼的幽州步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這股鋼鐵洪流直接碾了過去。孫廷蕭長槍如龍,所過之處人仰馬翻,驍騎軍根本不求殺傷多少,只求速度,像一陣狂風般,竟然斜著硬生生殺穿了整個叛軍陣線,直接衝到了敵軍的背後!book18.org
與此同時,正面的黃天教新軍步兵雖然與騎兵脫節,卻並沒有慌亂。陳丕成和劉黑闥指揮著隊伍,立刻就地結陣,像一顆顆堅硬的釘子,死死釘在原地,用鴛鴦陣那密集的槍林和盾牆,抵擋住了幽州軍試圖追擊的步伐。book18.org
安守忠看著這一幕,冷汗瞬間就下來了。book18.org
他剛想調轉後軍去圍堵孫廷蕭,卻發現自己的陣型已經被攪得七零八落。還沒等他重新組織起防禦,那陣如雷的馬蹄聲,竟然又從背後響了起來!book18.org
「隆隆隆——」book18.org
孫廷蕭帶著驍騎軍在敵後兜了一個小圈,借著剛才穿鑿出來的勢頭,竟然又調轉馬頭,從幽州軍背後最薄弱的地方,再一次狠狠地殺穿了回來!book18.org
這一進一出,就像是在安守忠那龐大的軍陣上開了兩個對穿的血窟窿。幽州軍的陣型瞬間大亂,前後不能相顧,指揮系統幾近癱瘓。book18.org
「這……這怎麼可能?!」book18.org
安守忠大驚失色,看著那支如入無人之境的鐵騎,心中升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他手裡明明有著三倍於敵的兵力,此刻卻像是被人綁住了手腳的巨人,空有一身力氣,卻根本發揮不出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這支迅猛得可怕的騎兵一點點肢解!book18.org
幽州兵馬素來和塞外各部較量,自己擅長騎兵戰術,更擅長對陣敵方的騎兵戰術,但驍騎軍精銳程度超過他們的想像,此時在開闊地上,己方步騎雖多,卻沒有相應精銳的重騎,是挾制不住驍騎軍的——而他們重步兵結陣不成,效果也發揮不出來。book18.org
戰場中央,七千新軍步卒在經過最初的衝擊後,終於在陳丕成和劉黑闥的協助指揮下,將那一座座小型的鴛鴦陣連成了片,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如同刺蝟般的連環防禦陣型。book18.org
張寧薇站在陣型最核心的一輛戰車上,那是她的指揮台。這是她第一次真正面對如此慘烈的大規模野戰,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讓她胃裡一陣陣翻騰,握著旗杆的手心全是冷汗。但她依然死死咬著嘴唇,將那面巨大的「孫」字帥旗高高舉起,任憑流矢在耳邊呼嘯,一步不退。book18.org
這面旗,就是這七千新軍的魂。book18.org
前陣,馬元義早已殺紅了眼。他身上那件皮甲已經被砍得稀爛,鮮血順著衣擺滴滴答答地往下流,但他渾然不覺。book18.org
叛軍悍將李懷仙見這步兵陣型竟然沖不散,心中大急,親自率領一支騎兵開路,身後跟著數千重步兵,想要硬生生從這「刺蝟」身上撕開一道口子。若能擊敗官軍的步兵,任憑孫廷蕭騎兵戰術如何強悍,也就沒有了依憑。book18.org
「頂住!!」book18.org
馬元義怒吼一聲,帶著手下的黃巾弟兄們不退反進。長槍對馬槊,盾牌對鐵蹄,雙方瞬間撞在了一起,像兩股泥石流狠狠絞成了一團。book18.org
「為程渠帥報仇!為鄉親報仇!殺啊!殺安守忠啊!殺啊!」book18.org
那些平時看著老實巴交的新軍戰士,此刻一個個都成了不要命的瘋子。有人被砍斷了手,就用牙咬;有人被刺穿了肚子,就死死抱住敵人的腿。硬是憑著這股子血性,把李懷仙的精銳騎兵死死拖在了原地。book18.org
安守忠在中軍看得真切,見李懷仙部被纏住,深恐這員猛將有失,急忙令旗一揮:「增援!給我把李將軍救出來!」book18.org
一大波幽州重步兵立刻壓了上來,試圖將新軍的防線徹底衝垮。book18.org
眼看李懷仙就要借著援兵殺出重圍,馬元義這個平素里最是持重沉穩、話都不多說幾句的漢子,突然爆發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嘶吼:「想跑?!給老程償命來!!」book18.org
他扔下手中卷刃的斷刀,隨手抄起一根折斷的長槍,帶著身邊僅剩的十幾名親兵不顧一切地撞進了李懷仙的親衛圈。book18.org
身邊的親兵一個個倒下,馬元義身上也多了數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但他眼中的火焰卻越燒越旺。他趁著李懷仙戰馬受驚的一瞬間,猛地飛身撲了上去,如同一隻發狂的惡虎,直接將李懷仙連人帶甲從馬上撲了下來!book18.org
「砰!」book18.org
兩人重重摔在泥濘的血泊中。李懷仙驚恐地想要拔出腰刀,卻見馬元義已經舉起了手中那截斷槍。book18.org
「死吧!!」book18.org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book18.org
李懷仙的腰刀刺穿了馬元義的胸膛,而馬元義手中的斷槍,也狠狠地扎進了李懷仙的心窩,直至沒柄!book18.org
兩人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幾下,鮮血混在一起,再也分不出彼此。馬元義死死瞪著眼睛,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解脫的笑意,那隻抓著斷槍的手,直到最後也沒鬆開。book18.org
「馬將軍!!」book18.org
看到這一幕的新軍將士們瞬間瘋狂了。仇恨和悲憤化作了最狂暴的力量,原本已經有些鬆動的防線,竟在這怒吼聲中,變得比鋼鐵還要堅硬!book18.org
孫廷蕭這邊,剛剛帶著三千鐵騎從敵陣後方再次穿殺而入,將安守忠的後軍攪得天翻地覆。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水,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迅速掃視全場。雖然隔著亂軍,他看不清步兵陣線那邊的具體戰況,但那震天的哭喊聲和敵軍陣腳的莫名慌亂,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稍縱即逝的戰機。book18.org
安守忠的中軍大旗,就在前方不足五百步的地方晃動,似乎正在調動兵力去填補步兵那邊的窟窿。book18.org
「機會!」book18.org
孫廷蕭手中丈八長槍猛地一抖,遙遙指向那個方向,厲聲喝道:「秦叔寶!」 「在!」book18.org
秦瓊雙腿一夾馬腹,手中金裝鐧在陽光下閃過一道耀眼的金光。book18.org
「當先衝鋒!給我拿下安守忠的人頭!」book18.org
「得令!」book18.org
秦二哥一聲暴喝,渾身氣勢陡然爆發。他並沒有帶大隊人馬,而是只領著身後那十幾名最為精銳的玄甲重騎,如同一支離弦的重箭,直直地插向那面中軍大旗。book18.org
「嗷——!!」book18.org
就在即將撞上敵軍護衛的一瞬間,秦瓊胯下的呼雷豹突然昂首發出一聲驚雷般的嘶鳴。這聲音不似凡馬,倒像是虎豹咆哮,聲震四野。book18.org
擋在前面的幽州軍戰馬本就被殺得受了驚,此時聽到這聲怪叫,竟然紛紛受驚亂跳,甚至有的直接跪倒在地,將背上的騎士掀翻。book18.org
「好畜生!」book18.org
秦瓊大笑一聲,借著敵軍混亂的瞬間,竟然單人獨騎就這麼硬生生地扎進了密密麻麻的敵陣之中!手中雙鐧如同風車般舞動,「噹噹當」一陣爆響,擋在他面前的幽州兵無論是盾牌還是頭盔,統統被砸得粉碎。book18.org
「殺!」book18.org
孫廷蕭見秦瓊已撕開缺口,再不遲疑,將長槍掛在得勝鉤上,反手摘下那張兩石強弓,三支鵰翎箭同時搭上弓弦。book18.org
「崩!崩!崩!」book18.org
連珠箭發,例無虛發。那幾個試圖上前圍攻秦瓊的幽州校尉應聲落馬,每人眉心都多了一個血洞。book18.org
「哈哈哈!二哥威武!將軍好箭法!」book18.org
一旁的尉遲敬德看得熱血沸騰,那張黑臉上全是狂熱的戰意。他將手中那杆沉重的馬槊在頭頂掄了一圈,發出嗚嗚的風聲。book18.org
「我黑炭頭也不能落後了!」book18.org
說完,他也大吼一聲,帶著另一隊鐵騎,像一輛失控的戰車,從另一側狠狠撞向了安守忠那已經搖搖欲墜的中軍本陣。book18.org
「安守忠!拿命來!!」book18.org
安守忠此時才真正明白,那個傳聞中僅憑四萬殘兵就掃平西南百夷的孫廷蕭,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存在。book18.org
尤其是那幾員沖在最前面的猛將,簡直就是戰場上的絞肉機。驍騎軍重騎兵的衝擊力實在太高了,那種連人帶馬裹挾著的千鈞之力,根本不是普通的盾陣和長槍林能擋得住的。book18.org
眼看著秦瓊那對金裝鐧像砸核桃一樣把他的親衛隊砸得七零八落,離自己的中軍大旗越來越近,安守忠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book18.org
「不能硬拼!這幫瘋子!」book18.org
安守忠當機立斷,令旗急揮,嘶吼道:「張忠志!你帶十八騎親衛去攔住那個黃臉賊!一定要給我拖住他!」book18.org
隨後,他又轉向傳令兵,聲音急促:「傳令本陣!向西北方向快速後退!拉開距離,重整陣腳!」book18.org
「將軍!若是本陣後撤,那還在和黃天教賊兵纏鬥的前軍兄弟們怎麼辦?那可就脫節了啊!」副將焦急地喊道。book18.org
「管不了那麼多了!再不撤,連我這面大旗都得折在這兒!」安守忠紅著眼吼道,「撤!!」book18.org
那邊,接到死命令的張忠志雖然心裡發毛,但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他帶著自己那十八名精挑細選的幽州悍騎,飛馬迎向那個如入無人之境的秦叔寶。book18.org
「黃臉賊休狂!張忠志在此!!」book18.org
張忠志大喝一聲,挺槍便刺,想要借著馬速先聲奪人。book18.org
秦叔寶面無表情,那雙如古井般深邃的眸子裡沒有絲毫波瀾。面對這奪命的一槍,他甚至連躲都沒躲,只是微微側身,讓槍尖貼著甲葉滑過,帶出一串火星。 與此同時,他右手的金鐧猛地向上一撩,盪開了對方的槍桿,左手鐧緊跟著便是一記勢大力沉的橫掃。book18.org
「當!」book18.org
雙馬交錯。book18.org
兩人僅僅過了不到五個回合。book18.org
就在第五個回合,秦叔寶看準破綻,金裝鐧如泰山壓頂般砸下,張忠志舉槍招架,卻只聽「咔嚓」一聲,槍桿斷裂,另一支鐧直捅而去,擊在他的喉結之上。 「呃……」book18.org
張忠志甚至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喉骨粉碎,整個人從馬上倒栽而下,像一灘爛泥一樣摔在地上,抽搐了兩下便不動了。book18.org
那十八名親衛還沒反應過來,主將便已身死當場。book18.org
後方趕到的尉遲敬德大笑一聲,手中馬槊如黑龍出海,順勢掩殺而上,「幽州的忘八端!不想死的就滾開!!」book18.org
主將逃遁,猛將慘死,再加上這一黑一黃兩尊殺神的肆虐,安守忠部的幽州軍終於撐不住了。那股原本不可一世的銳氣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慌。 「敗了……敗了!」book18.org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便是兵敗如山倒。還沒來得及撤走的幽州軍丟盔棄甲,向著四面八方潰逃而去。孫廷蕭所部的第一次反擊,在這邯鄲城外,竟硬生生把三倍於己的敵軍右翼給打崩了!book18.org
安守忠的中軍本陣這一崩,就像是決堤的口子,瞬間衝垮了整個戰場的平衡。原本還在和黃天教新軍絞殺在一起的幽州步兵,一看自家帥旗都在往後跑,哪裡還有心思戀戰?book18.org
「他們跑了!官軍贏了!!」book18.org
「殺啊!別讓他們跑了!!」book18.org
戰場形勢瞬間逆轉。book18.org
張寧薇站在指揮車上,看著遠處那面正在倉皇撤退的「安」字大旗,手中那杆沉重的帥旗猛地一揮,指向前方:「變陣!!全軍進攻!!」book18.org
戰鼓聲陡然變得激昂急促。陳丕成和劉黑闥等將領立刻吹響了竹哨,那些原本結成防禦陣型的圓形鴛鴦陣團迅速散開,變成了攻擊性更強的錐形鴛鴦陣團,如同下山的猛虎,向著混亂的幽州軍撲去。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名渾身是血的新軍校尉跌跌撞撞地跑到指揮車下,哭喊道:「聖女!聖女!馬將軍……馬將軍他……和敵將同歸於盡了!!」book18.org
張寧薇握旗的手猛地一抖,整個人晃了晃,險些從車上摔下來。book18.org
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只會憨憨地叫她「大小姐」的馬元義……book18.org
那個在總壇巨變、唐周篡位、父親被囚,所有人都以為黃天教完了的時候,依然提著刀站在她身前,護著她一路殺出重圍的漢子……book18.org
程叔去了,現在連馬叔也……book18.org
這兩個曾經只知道在土裡刨食、後來跟著父親想要給天下窮人找條活路的質樸農家漢子,如今都倒在了這片他們想要守護的土地上。book18.org
「馬叔……」book18.org
兩行清淚順著張寧薇清冷的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戰車木板上。但下一刻,她猛地抬起頭,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眸子裡,再無半點柔弱,只剩下如刀鋒般的決絕。book18.org
「哐啷!」book18.org
她一把拔出腰間的佩刀,刀鋒映著正午的烈日,閃爍著悽厲的寒光。book18.org
「黃天教的弟兄們!!」book18.org
她用盡全身力氣,發出一聲足以穿透戰場的嘶吼,那聲音裡帶著哭腔,更帶著復仇的怒火:「程帥看著咱們!馬帥也看著咱們!!」book18.org
「別給他們丟人!!殺光這群畜生!給死去的兄弟報仇!!步兵——全軍壓上!!」book18.org
「殺!!」book18.org
「報仇!!」book18.org
七千新軍爆發出了令人膽寒的戰力。他們踏著同袍的鮮血,踩著敵人的屍體,如同一道黃色的狂潮,徹底淹沒了那些還在潰逃的幽州軍。book18.org
安守忠到底是宿將,雖然敗了,但敗得還不算太難看。他一邊帶著本陣向西北急撤,一邊命人用旗語和鑼鼓儘可能地收攏那些被打散的敗兵。他心裡清楚,這一仗算是栽了,但只要手裡還捏著這點兵,回去在節帥面前多少還能有個交代。 孫廷蕭勒住戰馬,看著安守忠那面漸漸遠去的大旗,並沒有下令追擊。 窮寇莫追,何況他真正的目標並不是這一隻偏師。book18.org
「傳令!全軍轉向!」book18.org
孫廷蕭手中染血的長槍一指,那支剛剛把敵人打穿的鐵騎瞬間調轉馬頭,如同一群剛剛嘗到血腥味的狼群,撲向了那些還在和步兵糾纏、跑不掉的幽州殘兵。 這是一場一邊倒的屠殺。book18.org
在新軍步兵的圍堵和驍騎軍鐵騎的反覆沖刷下,那些失去了指揮、陷入混亂的幽州兵徹底崩潰了。投降的跪了一地,負隅頑抗的則很快變成了屍體。book18.org
整整一個時辰的鏖戰。book18.org
這片原野上橫七豎八地躺滿了屍體,鮮血將剛剛返青的草地染成了刺目的暗紅色。叛軍這支原本氣勢洶洶的三萬右翼大軍,拋下了整整七千具屍體,潰散逃竄者更是不計其數。book18.org
安守忠帶著殘部一路狂奔出十幾里,直到確認身後沒有追兵,才敢在一處山坳里停下來喘口氣。清點人數,原本的三萬大軍,如今收攏起來的殘兵敗將竟然只剩下萬餘人,且個個丟盔棄甲,士氣全無。book18.org
他回頭望向邯鄲方向,眼中滿是驚恐,哪裡還敢再回身去觸那個霉頭?只能苦著臉派出幾匹快馬,去向安祿山本陣報信求援。book18.org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孫廷蕭根本沒打算跟他繼續糾纏。book18.org
就在安守忠還在慶幸逃過一劫的時候,孫廷蕭已經下達了新的軍令。book18.org
「陳丕成!劉黑闥!」book18.org
「在!」book18.org
「命你二人率領步兵打掃戰場,收斂我軍將士屍體!尤其是馬元義將軍的遺體,一定要好生收斂!所有繳獲的兵甲戰馬,立刻裝備起來!隨後向故城方向靠攏!」book18.org
「得令!」book18.org
安排完步兵,孫廷蕭再次翻身上馬,那雙銳利的眼睛望向了邯鄲故城的方向——那裡,戚繼光正帶著守軍面對安祿山中軍主力的瘋狂進攻。book18.org
「驍騎軍!!」book18.org
孫廷蕭高舉長槍,聲音如雷:「跟我殺回去!讓安祿山那頭肥豬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回馬槍!!」book18.org
「殺!!!」book18.org
三千鐵騎再次捲起漫天塵土,帶著剛剛大勝的餘威,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直撲邯鄲故城而去!book18.org
邯鄲故城的城牆雖然破敗低矮,但此時卻成了一道血肉磨坊。book18.org
自天剛蒙蒙亮開始,安祿山的中軍本陣就對這座看似不堪一擊的土城發起了一輪又一輪瘋狂的進攻。投石機的巨石砸得城牆磚石崩裂,雲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去,幽州軍像螞蟻一樣往上爬。book18.org
可每一次,他們都被戚繼光指揮的守軍用滾木、擂石、金汁和箭雨給打了下去。book18.org
那個南蠻來的戚將軍,雖然年紀不大,卻把這一萬五千人的守軍調度得井井有條。哪裡有缺口立刻調人去堵,哪裡有敵軍衝上來立刻集中火力絞殺,愣是讓安祿山這三萬人馬啃了一上午也沒能啃下來。book18.org
「直娘賊!這戚繼光是個人物啊!」book18.org
安祿山坐在鐵輿里,眯著小眼睛看著那座還在頑強抵抗的土城,心中雖然惱火,卻也不得不佩服。但他並不擔心,他的兵力占據絕對優勢,只要史思明和安守忠兩翼包抄到位,別說這麼個破城,就算再堅固十倍也得被碾碎。book18.org
然而,就在中午時分,一匹快馬從西邊狂奔而來,騎士人還沒下馬就驚慌失措地喊道:「王爺!不好了!西邊發現孫廷蕭的驍騎軍主力!他們從西邊殺過來了!」book18.org
「什麼?!」book18.org
安祿山猛地從鐵輿上站了起來,差點沒站穩,那張肥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孫廷蕭的主力怎麼會在西邊?他不是應該在城裡嗎?!」book18.org
他的腦子飛速運轉,一股不祥的預感瞬間湧上心頭。book18.org
「快!讓攻城部隊後撤!全軍向東北方向收縮!」book18.org
安祿山的軍事嗅覺還是很敏銳的。他本能地意識到,安守忠那邊肯定出了大問題,否則孫廷蕭的主力不可能這麼快就殺到這裡。此時若不抓緊後撤,一旦被孫廷蕭的驍騎軍從側後方殺過來,他這三萬人馬也要被咬上一口。book18.org
「傳令滏陽河渡口的殿後部隊!準備接應!」book18.org
就在命令剛剛傳達下去,又有幾股殘兵敗將從西邊狼狽地逃了過來。為首的校尉渾身是血,連甲都丟了,一見安祿山就跪地哭訴:「王爺!右翼……右翼敗了!安將軍生死未卜!孫廷蕭那群瘋子太狠了!我們……我們被衝垮了!」 「什麼?!」book18.org
安祿山眼前一黑,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三萬人馬,就這麼沒了?book18.org
「廢物!一群廢物!!」book18.org
他怒不可遏,一鞭子抽在那校尉臉上,打得對方滿臉是血。但罵歸罵,眼下最要緊的是自保。book18.org
「快!派人通知史思明!讓他立刻停止包抄!全軍東撤!到渡口集結!!」 然而,就在幽州軍慌慌張張準備撤退的時候,邯鄲故城的城門突然大開。戚繼光帶著那些守了一上午的將士們沖了出來,在城前列成陣勢,擂起戰鼓。 緊接著,西邊的地平線上揚起了漫天煙塵。book18.org
「隆隆隆——」book18.org
那熟悉而令人心悸的馬蹄聲,如同天塌地陷般壓了過來。孫廷蕭手中長槍高舉,胯下戰馬嘶鳴,帶著三千渾身浴血、殺氣騰騰的驍騎軍鐵騎,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中。book18.org
他們沒有立刻發起衝鋒,而是在距離叛軍不到三里的地方停了下來,列成一道黑色的長牆。隨後,整齊劃一地發出了震動四野的怒吼:「驍騎軍——必勝!!」 那聲音如同驚雷,帶著剛剛擊潰安守忠三萬大軍的餘威,狠狠地砸在每一個幽州兵的心頭。book18.org
原本還算鎮定的叛軍陣型瞬間出現了騷動。士兵們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恐——那可是剛剛把安守忠打得丟盔棄甲的殺神啊!book18.org
「撤!快撤!!」book18.org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嗓子,緊接著,原本就在後撤的幽州軍腳步越來越亂,越來越快,眼看就要演變成潰逃。book18.org
安祿山站在高高的鐵輿上,看著那面如同死神般的「孫」字帥旗,再看看自己這邊已經動搖的軍心,肥膩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book18.org
然而,安祿山到底是在邊關摸爬滾打了幾十年的梟雄,絕非西南百夷那種沒見過世面的土雞瓦狗可比。book18.org
眼見軍心動搖,他猛地抽出腰間那把鑲滿寶石的佩刀,狠狠一刀斬斷了鐵輿前的一根立柱,肥碩的身軀爆發出驚人的威壓。book18.org
「慌什麼!!」book18.org
他運足了中氣,那渾厚如鐘的聲音在亂軍中炸響,硬是壓過了四周的喧囂:「誰敢亂跑一步,斬立決!!」book18.org
「督戰隊何在!!」book18.org
「在!!」book18.org
數百名身材魁梧、手持鬼頭大刀的親衛督戰隊立刻從兩翼衝出,二話不說,對著幾個帶頭潰逃的士兵就是手起刀落。幾顆人頭滾落在地,鮮血噴濺,瞬間震懾住了那些慌亂的士卒。book18.org
「後隊變前隊!盾牌手上前結陣!弓弩手壓住陣腳!敢有亂陣者,殺無赦!」 安祿山一條條軍令如流水般發下,精準而冷酷。在他的鐵腕彈壓下,原本已經有些混亂的幽州軍迅速穩定了下來。book18.org
「孫廷蕭想一口吃掉雜胡?他也得有一副好牙口!」book18.org
安祿山冷笑一聲,親自立於陣前督戰。幽州軍在他的指揮下,並沒有像之前的安守忠部那樣一觸即潰,而是迅速變陣,層層疊疊的盾牆如同一道移動的鐵壁,雖然在緩緩後撤,卻始終保持著嚴密的陣型。book18.org
長槍如林,弓弩上弦,那種邊軍精銳特有的素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book18.org
孫廷蕭在遠處勒住戰馬,看著這支迅速恢復秩序的敵軍,眼神微凝。book18.org
「果然是塊老薑。」book18.org
他沒有下令強沖。剛才那一輪耀武揚威是為了打擊敵軍士氣,但這不代表他會傻到去衝擊這種嚴陣以待的鐵桶陣。三千騎兵對陣數萬結陣死守的重步兵,硬拼只會是自損八百。book18.org
「全軍聽令!保持距離,緩緩逼近!不要給他喘息的機會!」book18.org
孫廷蕭長槍一指,驍騎軍如同蓄勢待發的獵豹,始終游弋在叛軍側後方几百步的位置,這種如芒在背的壓迫感,比直接衝鋒更讓叛軍難受。book18.org
就這樣,兩軍一退一逼,在這片剛剛經歷了血腥廝殺的原野上,展開了一場令人窒息的心理博弈。安祿山的大軍像一隻受了傷卻依然兇猛的巨獸,一邊警惕地盯著身後的狼群,一邊有條不紊地向東北方向的渡口退去。book18.org
戰局的變幻,往往就在一念之間。book18.org
原本孫廷蕭的打算是逼退安祿山,解了邯鄲故城之圍後,便率軍回城休整,再圖後計。畢竟經過這一上午的激戰,無論是奔襲數百里的驍騎軍,還是在城頭死守半日的黃天教新軍,體力與精力都已接近極限。book18.org
然而,就在午後時分,戰場的東面突然揚起了大片塵土。book18.org
史思明。book18.org
這個原本負責向東南迂迴、切斷邯鄲退路的幽州悍將,在接到安祿山的撤退命令後,非但沒有循規蹈矩地向東北撤退匯合,反而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他直接率領麾下三萬生力軍,掉頭直撲邯鄲故城!book18.org
這一手「回馬槍」,瞬間打破了戰場上脆弱的平衡。book18.org
此時的邯鄲故城,守軍疲憊不堪,城防多處破損;而孫廷蕭的三千鐵騎雖然依舊鋒銳,卻被卡在安祿山退卻的本陣與城池之間,若是想回城,勢必要將後背暴露給安祿山;若是想迎擊史思明,又要面臨兩線作戰的絕境。book18.org
史思明這一招,毒辣至極。他這三萬生力軍,就像是一把還沒出鞘的利刃,無論是強攻疲憊的故城,還是與安祿山配合夾擊孫廷蕭,都足以改變整個戰局的走向。book18.org
消息傳到安祿山本陣,這位剛剛還不得不下令後撤的梟雄先是一愣,隨即眯起眼睛,望著東面那滾滾而來的煙塵,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book18.org
「好個史思明,平日裡看著老實,關鍵時刻倒是懂得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安祿山笑罵了一句,但眼中卻滿是讚賞。他雖不滿部下擅作主張,但作為一名統帥,他更清楚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戰機。book18.org
「傳令!停止後撤!」book18.org
安祿山猛地勒住戰馬,手中馬鞭指向那支一直游弋在側後方的驍騎軍,聲音沉穩而冷酷,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全軍變陣!後隊作前鋒,兩翼展開!給我死死咬住孫廷蕭!絕不能讓他回城與戚繼光匯合!哪怕是用人命填,也要把他釘死在這片原野上!」book18.org
「嗚——嗚——」book18.org
悽厲的號角聲再次響徹雲霄。book18.org
原本正在緩緩後撤的幽州軍本陣,如同被重新注入了靈魂的巨獸,瞬間停止了腳步,轉身露出了獠牙。數萬大軍迅速展開,盾牆推進,長槍如林,帶著一股復仇的意志,向著孫廷蕭的騎兵陣列壓了過去。book18.org
與此同時,東面的史思明部也加快了行軍速度,三萬大軍如同一股黑色的洪流,直指邯鄲故城那殘破的東門。book18.org
風雲突變,殺氣漫天。book18.org
孫廷蕭勒馬立於陣前,看著這一前一後兩股巨大的威脅,神色依舊沉靜如水,但握著長槍的手指卻微微收緊。book18.org
申時,日頭偏西,將大地染成一片金黃。book18.org
邯鄲故城東門外,戰火重燃。史思明的大軍一邊分兵猛攻城門,一邊早已針對孫廷蕭的騎兵做好了布置。book18.org
「盾陣!拒馬!弓弩手壓住陣腳!騎兵兩翼游弋,別讓他衝起來!」book18.org
史思明不是安守忠,他早就通過斥候了解了上午那一戰的慘烈,對驍騎軍那種不講理的穿鑿戰術心存忌憚。因此,當孫廷蕭帶著那支疲憊的鐵騎衝殺過來時,迎接他們的是如刺蝟般嚴密的防禦陣型。book18.org
「當!當!當!」book18.org
兵器碰撞聲響徹原野。book18.org
驍騎軍雖然依舊勇猛,但經過了一整天的奔襲與廝殺,人困馬乏,那種一往無前的衝擊力明顯大打折扣。幾次試探性的衝鋒都被史思明的重步兵方陣給頂了回來,甚至還折損了不少人馬。book18.org
史思明站在高處,看著逐漸陷入泥潭的孫廷蕭部,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強弩之末,不過如此。傳令兩翼騎兵,準備展開!把他給我包圓了!」book18.org
就在史思明以為大局已定,準備收網之時,變故陡生。book18.org
「咚!咚!咚!」book18.org
邯鄲故城的南門突然大開,激昂的戰鼓聲再次響起。book18.org
一支三千人的步兵隊伍,如同一股新生的洪流,吶喊著殺了出來!book18.org
原來,在這之前的時間裡,張寧薇率領的新軍步兵早已悄然撤回城中。有了這數千生力軍的加入,城內防守兵力頓時充裕起來。戚繼光當機立斷,將城防重任交託給張寧薇主持,自己則將城內原本作為預備隊的精銳鄉勇和部分新軍重新組織起來。book18.org
這三千人,雖然裝備未必精良,但在戚繼光這位練兵大師的調教下,軍容嚴整,士氣高昂。book18.org
「鴛鴦陣!變陣衝鋒!!」book18.org
戚繼光一身戎裝,手持戚家刀,一馬當先。他身後,那三千步卒迅速結成一個個攻擊力極強的小陣,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地捅向了史思明大軍那稍顯薄弱的側後方。book18.org
「殺!!」book18.org
這突如其來的一擊,瞬間打亂了史思明的部署。他原本用來包圍孫廷蕭的兵力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去應對這支生力軍,原本嚴密的包圍圈頓時出現了一絲鬆動。 孫廷蕭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戰機。book18.org
「弟兄們!戚將軍來了!!」book18.org
他高舉染血的長槍,聲音嘶啞卻充滿力量:「再沖一次!!為了活著回去!!殺!!」book18.org
「殺!!」book18.org
原本已經有些力竭的驍騎軍將士,在看到援軍的那一刻,仿佛被打了一針強心劑。他們再次催動戰馬,榨乾了體內最後一絲力氣,朝著那道鬆動的缺口發起了決死衝鋒!book18.org
戰局到了這一步,史思明也看出來了,想要一口吃掉孫廷蕭已經不可能了。 一邊是雖然疲憊但依舊鋒銳的驍騎軍鐵騎,一邊是戚繼光率領的士氣高昂的生力軍,再加上背後那座還在頑強抵抗的邯鄲故城,若是繼續強行分兵攻城,只會被這兩股力量夾在中間,步了安守忠的後塵。book18.org
「收縮兵力!結圓陣!」book18.org
史思明當機立斷,下令攻城部隊撤回,與主力匯合,結成防禦更為穩固的圓陣,且戰且退,並不給官軍任何可乘之機。book18.org
而在北門方向,安祿山的進攻也並不順利。張寧薇接手城防後,憑藉著新軍步兵的人數優勢和之前積累的守城經驗,硬是將幽州軍的一輪輪猛攻給擋了回去。 此時,天色漸晚,夕陽的餘暉將整個戰場染成了血紅色。book18.org
雙方都已經筋疲力盡,再打下去,便是毫無意義的消耗戰。book18.org
「嗚——嗚——」book18.org
隨著一陣低沉的號角聲,叛軍終於開始緩緩後撤。史思明部與安祿山主力匯合,如同一股退潮的黑色海水,向北退回了滏陽河一帶,安營紮寨,重新整軍。 而官軍這邊,也沒有力氣再去追擊。孫廷蕭率領著滿身血污的驍騎軍,與戚繼光的步卒一道,緩緩退入邯鄲故城。book18.org
當沉重的城門再次關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軟在地。book18.org
這一天,從清晨打到日暮,從野戰打到攻城,再到反擊解圍。邯鄲故城內外,早已是屍橫遍野。雖然暫時守住了這座孤城,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僅僅是一個開始。book18.org
夜幕降臨,城外叛軍營地的點點火光如同鬼火般閃爍,與城頭那幾盞搖曳的燈籠遙遙相對,預示著明日更加殘酷的廝殺。book18.org
第二十七章book18.org
夜色深沉,叢台之上,寒風瑟瑟。book18.org
孫廷蕭坐在台階上,身上那件滿是刀痕血污的鎧甲還沒卸下,手裡拿著一塊干硬的光餅,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他的眼神有些放空,望著城外那片漆黑的原野,那是白天無數生命消逝的地方。book18.org
鹿清彤抱著一摞剛剛統計出來的戰損名冊,靜靜地走到他身邊坐下。首次經歷戰事,借著微弱的火光,女狀元此刻也難掩疲憊與沉重。book18.org
「將軍,今日的戰損統計出來了。」book18.org
她聲音有些沙啞,翻開名冊,一條條念道:「驍騎軍騎兵,陣亡三百二十六人,傷五百餘人。好在裝備精良,又多是穿鑿戰術,並未深陷戰陣硬抗步兵,這算是……輕傷。」book18.org
孫廷蕭嚼著光餅的動作頓了頓,點了點頭,沒說話。book18.org
「守城方面,郡縣兵和新軍混編,傷亡約兩千人。多是被投石機和流矢所傷,還在可控範圍內。」book18.org
鹿清彤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但……聖女那邊,張寧薇部在野外那一戰,傷亡慘重。陣亡超過兩千,重傷千餘人。再加上……馬元義將軍陣亡,黃天教眾人人悲切。如今聖女兩位得力的助手,都為抗擊叛軍犧牲了。」book18.org
孫廷蕭終於停下了咀嚼,將手裡剩下的半塊光餅緊緊攥住,直至捏成碎屑。 「四萬多人,這一天下來,折了快一成。」book18.org
他長嘆一口氣,目光重新變得銳利起來,看向鹿清彤:「清彤,你怎麼看?」 鹿清彤合上名冊,神色凝重地分析道:「今日能勝,全賴將軍出奇制勝,打了安守忠一個措手不及,又利用史思明回援的時間差,打了個反擊。可這種奇招,可一不可二。」book18.org
她指了指城外的方向:「安史吃這一虧,明日絕不會再給咱們各個擊破的機會。他們若是合兵一處,不論是圍三缺一,還是四面強攻,咱們都只能被動挨打。」 「故城城防本就破敗,今日能守住已是不易。若是明日叛軍不計代價地填命攻城,咱們雖然能守,但傷亡必然倍增。到時候,城內守軍一旦消耗過大,這三千驍騎軍鐵騎也就被困死在城裡,成了瓮中之鱉,再想出城展開那種大範圍的穿插機動,就沒有空間了。」book18.org
「沒了機動性的騎兵,就是待宰的羔羊。」book18.org
滏陽河北岸,叛軍大營。book18.org
中軍大帳內燈火通明,氣氛卻並不像預想中那般壓抑。安祿山腆著肚子坐在主位,手裡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羊肉湯,一邊喝一邊聽著各部的彙報。book18.org
「本部今日攻城,折損兩千餘人,多是些填壕溝的輔兵和爬雲梯的前鋒。」 安祿山點了點頭,這個數字在他預料之中。攻城嘛,哪有不死人的?只要主力和精銳還在,這點消耗算不得什麼。book18.org
「史思明部,折損不到五百。下午入戰後,他陣型保持得好,見好就收,沒跟孫廷蕭硬拼,算是保存了實力。」book18.org
說到這裡,安祿山的目光掃向了跪在帳下的安守忠。book18.org
這位白日裡還意氣風發的右翼主將,此刻卻是一身狼狽,甲冑破碎,滿臉灰敗。他那三萬步騎大軍,硬是被孫廷蕭給打崩了。戰死七千餘,散失兩千,安守忠一日間陸續收攏敗軍回來,還有許多帶傷,可以說是真正的慘敗。book18.org
「末將無能……折損大軍,請節帥治罪!」book18.org
安守忠頭磕在地上,聲音顫抖,顯然是做好了掉腦袋的準備。book18.org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安祿山放下手中的湯碗,竟親自走下帥位,來到安守忠面前,伸出那雙肥厚的大手,一把將他扶了起來。book18.org
「勝敗乃兵家常事。」book18.org
安祿山拍了拍安守忠的肩膀,語氣里不僅沒有責備,反而透著幾分寬慰:「今日之敗,非你之過。也是本帥低估了那孫廷蕭的狡猾,分兵迂迴,反倒給了他各個擊破的機會。這筆帳,算不到你頭上。」book18.org
他環視眾將,聲音變得威嚴:「我們先前攻無不克,我曳落河軍尚未出動,小敗不傷元氣!今日敗者不罰!大家吸取教訓便是!史思明臨機決斷,變通得當,記功一次!安守忠部暫且休整,明日不用再戰。」book18.org
這一手恩威並施,頓時讓帳內眾將感激涕零,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氣瞬間又提了上來。安守忠更是老淚縱橫,恨不得當場剖心明志。book18.org
這時,崔乾佑上前一步,拱手提議道:「節帥,如今孫廷蕭全軍縮回邯鄲故城。末將以為,不如趁夜分兵,將那城池四面圍死,挖好壕溝,斷絕其出路,以便明早一舉攻城!」book18.org
眾將紛紛點頭,這確實是兵法正道。book18.org
可安祿山卻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輕蔑的笑意。book18.org
「不必。」book18.org
他重新坐回帥位,用那雙精光四射的小眼睛盯著輿圖上的邯鄲故城:「那破城四處漏風,圍它做什麼?圍了反而逼得孫廷蕭做困獸之鬥。本帥就是要給他留個口子,讓他覺得還有路可逃。再說了,今日大家都累了一天,若是連夜挖溝圍城,明日哪還有力氣攻城?」book18.org
他冷笑一聲:「傳令全軍,今夜好生休息,多加崗哨便是。明日一早,咱們堂堂正正地碾過去!我倒要看看,他孫廷蕭還能玩出什麼花樣!」book18.org
凌晨時分,夜色最為濃重,天地間一片死寂。book18.org
邯鄲故城那扇經歷了無數次撞擊的南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一條縫。沒有火把,沒有喧譁,只有輕微的馬蹄聲和甲葉摩擦的聲響。book18.org
入夜便開始抓緊時間休息的官軍,此刻已經重新整隊完畢。這支疲憊卻依然保持著嚴整秩序的隊伍,借著夜色的掩護,如同一條沉默的黑河,緩緩流出城門,向著南方的鄴城方向退去。book18.org
孫廷蕭一身玄甲,勒馬立於城門陰影處,銳利的目光掃視著每一隊經過的士卒。book18.org
在他身旁,赫連明婕和玉澍郡主依然緊緊跟隨。經過白日裡那場慘烈的搏殺,她們緊握著手中的兵器,神色凝重,眼神中多了一份經歷生死後的沉澱。那種看著戰友倒下、生命消逝的衝擊,讓她們在這一日之間成長了許多。book18.org
隊伍的最後,是黃天教的新軍步兵。book18.org
張寧薇騎著馬,等到最後一名新軍戰士走出城門,才緩緩打馬來到孫廷蕭身邊。她一身素衣戰甲,臉色蒼白如紙,眼眶微紅,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心疼的破碎感。book18.org
孫廷蕭看著她,心中一軟。他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那冰涼的小臉,粗糙的指腹划過她眼角的淚痕。book18.org
並沒有多餘的話語,只是這一個簡單的動作,卻讓張寧薇原本緊繃的身體微微一顫,眼淚差點又要掉下來。book18.org
程遠志走了,馬元義也走了。這兩個看著她長大的長輩,就像兩座大山一樣塌了。如今父親拖著病體跟隨百姓南下,她能依靠的,似乎只剩下眼前這個男人了。book18.org
「走吧。」book18.org
孫廷蕭低聲說道,聲音溫和卻堅定,「這筆帳,咱們以後慢慢算。」book18.org
白天的戰鬥雖然打出了聲威,逼退了安祿山,但孫廷蕭心裡比誰都清楚,那是用人命填出來的慘勝。若是明日再硬碰硬地守這座破城,那就是拿將士們的命去填無底洞。book18.org
現在,邯鄲以北的百姓,能逃的都已經逃到了漳河以南的州郡。既然百姓已安,這座邯鄲故城的戰略價值也就暫時耗盡了。book18.org
「鄴城城池堅固,糧草充足,咱們退到那裡再跟安祿山周旋。」book18.org
孫廷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在夜色中沉默的故城,然後毅然調轉馬頭。book18.org
「撤!」book18.org
大軍隱入黑暗,只留下空蕩蕩的邯鄲故城,靜靜地等待著黎明的到來,以及那個即將發現撲了個空的安祿山的暴怒。book18.org
翌日清晨,當幽州軍斥候回報邯鄲故城已空時,安祿山並未如眾人預料那般暴跳如雷,反而顯得頗為平靜。book18.org
他只是淡淡地下令:「主營入城,其餘各部靠城紮營,令運糧官在此城建立糧倉。各部抓緊整備,休養士卒,待修繕器械後,再議南下鄴城之事。」book18.org
大軍入城,旌旗招展。然而在這表面的平靜之下,幽州諸將私下裡卻少不得有些議論。book18.org
「昨夜若是聽了崔將軍之言,連夜圍城,那孫廷蕭此時已是瓮中之鱉,哪裡還能讓他這就麼全須全尾地跑了?」book18.org
「就是,節帥昨日退到滏陽河,未免太過謹慎了些。這到嘴的鴨子飛了,著實可惜。」book18.org
幾個年輕氣盛的偏將聚在一起,言語間多少帶著幾分惋惜與不解。book18.org
史思明策馬經過,聽到這些細碎言語,只是勒馬駐足,目光深邃地望向南方鄴城的方向。他太了解自己這個一起從軍的老戰友了。book18.org
「你們懂甚,休要妄言。」book18.org
史思明低聲罵了一句,轉頭對身邊的安守忠道:「。昨日一戰,孫廷蕭那支驍騎軍的兇悍,你也親身領教了,比這一路南下遇到的那些軟腳蝦官軍強出何止百倍?若真把他們逼急了,困在這邯鄲故城裡做困獸之鬥……」book18.org
安守忠路過聞言,心有餘悸地點了點頭:「史將軍所言極是。那孫廷蕭用兵狠辣,昨日那一手穿插,至今讓某後背發涼。如今他退守鄴城,那是塊真正的硬骨頭,城高池深,糧草充足。咱們若是再像昨日那般貿然圍攻,只怕……」 他沒再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book18.org
「節帥放他走,是不想在這破城下浪費兵力。」史思明嘆了口氣,「如今他既退鄴城,咱們便有了位置極佳的中繼城池。至於攻不攻鄴城,怎麼攻,那就得看節帥接下來的謀劃了。這盤棋,才剛剛開始啊。」book18.org
殘陽如血,將漳河水染得一片金紅。book18.org
孫廷蕭的大軍在下午時分,終於抵達了鄴城城下。book18.org
鄴城令西門豹早已率領著一眾大小官員,以及這段時間從北面各郡縣逃難匯聚於此的百姓,列隊於城門外十里相迎。人群黑壓壓的一片,雖多有菜色,但眼中卻都閃爍著名為「希望」的光芒。book18.org
自打孫廷蕭離城北上送親,這一去便是二十多天。這二十多天裡,河北大地風雲突變,戰火連天,每一個消息傳回都讓人心驚肉跳。直到昨日,邯鄲故城下那場硬碰硬的小勝傳來,才終於讓這座籠罩在恐慌陰雲下的古城,透進了一絲亮光。book18.org
「那是驍騎軍!是孫將軍回來了!」book18.org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book18.org
此時還留在鄴城裡的,大多是已經想通了、不願再拖家帶口四處流浪的本地人,或者是從北邊一路逃難過來、已經精疲力竭實在跑不動了的流民。他們看著那支雖然滿身征塵與血跡、卻依然保持著整齊軍容的大軍,看著那個策馬走在最前方的年輕將軍,心中那股子想要活下去、想要保衛家園的火苗,再次燃燒了起來。book18.org
「將軍!帶我們守城吧!」book18.org
「跟那幫逆賊拼了!」book18.org
「將軍威武!!」book18.org
起初只是零零星星的叫喊,隨後聲音越來越大,漸漸匯聚成一股聲浪。那不是歡呼,而是一種帶著悲壯的懇求與信任。book18.org
孫廷蕭勒住戰馬,目光掃過這一張張滿是期待與疲憊的臉龐。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舉起右手,向著四周的百姓重重地揮了揮。book18.org
那是一個承諾,也是一個信號——只要我在,這鄴城,就在。book18.org
西門豹快步上前,長揖及地,聲音有些哽咽:「下官……恭迎大將軍凱旋!鄴城上下,合周邊各城轉來的官吏軍民,唯將軍馬首是瞻!」book18.org
邯鄲小勝的捷報,如同風一般飛入長安,讓這幾日如同坐在火山口上的君臣們,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趙佶那張緊繃的龍顏上,也難得露出了一絲血色。 緊接著,各路勤王大軍的消息也接踵而至,聽得滿朝文武精神一振。book18.org
「報!徐世績大將軍自淮西北上,動作神速!先遣大將祖逖、李愬率兩萬精銳已抵濮陽,不日即可渡河,直插河北戰場!」book18.org
「報!岳飛元帥自兩湖北上,其前鋒楊再興、岳雲率軍萬餘已至河內,距離戰場也只剩數日路程!」book18.org
「報!涼州方面,趙充國老將軍遣郭子儀將軍,正率西軍穿越北落水,雖路途稍遠,但若是急行軍,半月可至!」book18.org
「報!陳慶之將軍親率白袍騎兵沿運河北上,舟船連綿,剛過彭城,雖是水路稍慢,但勝在糧草輜重無憂!」book18.org
這一個個如雷貫耳的名字,就像是一顆顆定心丸,讓朝堂上的氣氛瞬間熱絡起來。book18.org
趙佶在龍座上聽得心花怒放,仿佛已經看到了安祿山被四面楚歌、束手就擒的畫面。他連忙揮著衣袖,指點江山道:「好!好!傳朕旨意,催促各路援軍,務必快進!不可延誤戰機!誰先到鄴城,朕重重有賞!」book18.org
底下的大臣們也是議論紛紛,原本的愁雲慘霧一掃而空,有人甚至已經開始討論起平叛後的封賞事宜。book18.org
就在這時,兵部員外郎楊繼盛再次出列,神色凝重地啟奏道:「聖人!如今各路大軍雲集,兵馬數十萬,皆是當世名將。然兵多將廣,若無統一號令,恐怕難以協同作戰,反生嫌隙。安祿山非等閒之輩,若是被他尋機各個擊破,後果不堪設想。」book18.org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朗聲道:「臣斗膽進言!請聖人效仿先賢,御駕親征!只需移駕至東都洛陽,或駐蹕汴州新城,坐鎮中原大本營,便可居中調度,統一指揮。如此既可鼓舞三軍士氣,讓將士們知道天子與他們同在,又可震懾宵小,安撫民心!此乃萬全之策啊!」book18.org
這話一出,朝堂上瞬間安靜了下來。book18.org
趙佶原本還興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僵住了。他坐在那金碧輝煌的龍椅上,身子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眼神里閃過一絲本能的抗拒與畏懼。book18.org
親征?去洛陽?去汴州?book18.org
那可是離戰場沒多遠的地方啊!雖有大軍護著,可萬一呢?萬一有個閃失,那安祿山的一旦突破防線南下可不是鬧著玩的。他在長安待得好好的,有堅城,有禁軍,幹嘛要去那種是非之地冒險?book18.org
「這……」趙佶猶猶豫豫地開了口,「楊卿此言……雖有道理,但……但這長安乃國本所在,不可輕易動搖。況且朕若離京,這朝中大小事務……這……還是再議,再議吧。」book18.org
楊繼盛的話,雖然沒能說動趙佶,但道理卻實打實地擺在那兒。各路援軍一到,十几几十萬大軍,各路驕兵悍將,若是沒人壓得住陣腳,搞不好仗還沒打,自己先為了爭功搶糧打起來了。book18.org
於是,這朝堂上的風向一轉,從「聖駕是否親征」變成了「派誰去節制諸軍」。 七嘴八舌的議論聲中,嚴嵩那個老狐狸眼珠子一轉,率先發難。他心裡盤算著,前線的戚繼光本就是嚴黨提拔起來的,雖說如今跟了孫廷蕭,但香火情還在。 「聖人,」嚴嵩慢悠悠地出列,「依老臣之見,戚繼光將軍在邯鄲一戰中指揮若定,又是朝廷棟樑。不如就讓戚將軍就地總領各路援軍,協助孫將軍作戰,如此既不傷了和氣,又能統一指揮。」book18.org
這話一出,楊釗立馬跳了出來。他跟嚴嵩鬥了一輩子,哪能讓嚴黨在前線抓了軍權?book18.org
「不妥!大大的不妥!」楊釗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戚繼光資歷尚淺,此番不過是作為孫廷蕭的副使北上,如今若是讓他反過來節制孫將軍,那豈不是主客顛倒?孫將軍手握重兵,心高氣傲,若是因此心生不滿,這仗還怎麼打?」 他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依臣看,還是朝廷派人去最為穩妥。若想震懾三軍,非天家血脈不可。不如……請太子殿下代父出征,坐鎮汴州!既顯天家聲威,身份也足夠壓服眾將!」book18.org
這本是個名正言順的好主意,可趙佶聽了,眉頭卻皺得更緊了。他那雙有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猜忌。太子?那可是儲君啊!若是讓他去前線掌握大軍,萬一打贏了回來,聲望蓋過他這個父皇,那……book18.org
趙佶沉吟不語,顯然是不願。book18.org
嚴嵩一看聖人這臉色,就知道機會來了。他再次躬身奏道:「聖人明鑑。太子乃國之儲君,不可輕易離京涉險。既然要選皇室親王出鎮,老臣以為,還是另選賢王為好。既能代表聖人,又不會動搖國本。」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直在一旁察言觀色的秦檜突然出列,高聲附和道:「嚴相所言極是!臣舉薦一人——康王趙構!康王殿下素來恭順孝悌,且有些文才武略,剛剛參與過徐世績將軍在江淮平亂的調糧事宜,若是讓他出鎮汴州,最為允當!」 「趙構?」book18.org
趙佶一聽這個名字,眉頭舒展開了。那個平時唯唯諾諾、只會寫寫畫畫的九兒子?讓他去汴州坐著,既是個擺設,又能顯出皇家的姿態,確實是個好人選。而且這孩子沒啥野心,翻不起浪來。book18.org
「好!好!」趙佶臉上露出了笑容,大悅道,「秦卿此議甚合朕意!那就允了!傳旨,命康王趙構即刻赴汴州坐鎮,代朕為三軍元戎!」book18.org
他又想了想,覺得光有個康王還不夠,還得有自己真正信得過的人去前線盯著那幫武將。book18.org
「另外,」趙佶眼神一冷,「傳童貫、魚朝恩二人前來。命他二人為左右監軍使,即刻前往前線,替朕盯著那些驕兵悍將。若有不聽號令者,許其先斬後奏!」 楊繼盛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著聖人那不容置疑的臉色,最終只能化作一聲無奈的長嘆。book18.org
就在長安朝堂上為了派誰去前線監軍而勾心鬥角、爭論不休的時候,河北的戰局卻一刻也沒有停歇。book18.org
安祿山不是傻子,他心裡清楚得很,雖然自己在河北占了先機,但大漢的戰爭機器一旦全力開動,四面八方的援軍遲早會像潮水一樣涌過來。他必須在朝廷大軍集結完畢之前,儘可能地擴大戰果,拿下鄴城這個堅固的戰略支點。book18.org
於是,在退回邯鄲故城的短暫休整後,安祿山的戰爭機器再次高速運轉起來。 一方面,他命令大軍將邯鄲故城變成一個連接後方幽州與前線鄴城的堅固中轉站和後勤基地。book18.org
另一方面,他繼續從北方瘋狂地抽調兵力。幽州那些還沒南下的二線部隊,新占領的河北各郡縣裡抓來的壯丁,還有那些開門投降、搖身一變成了「偽軍」的地方部隊……河北本就是人口稠密,一旦安祿山放下顧忌,開始用這種竭澤而漁的方式強行擴軍,他的兵力就像滾雪球一樣迅速膨脹。book18.org
短短數日,安祿山麾下的大軍,算上那些炮灰壯丁,竟然號稱二十萬之眾! 四月初十,天氣陰沉。book18.org
安祿山沒有給鄴城留下太多的喘息時間。他以那些新抓來的壯丁和投降的偽軍為前驅,組成了密密麻麻的炮灰部隊,如同黑色的蟻群,開始從四面八方圍攻鄴城。book18.org
他就是要用這些炮灰的性命去填壕溝、消耗守軍的箭矢和體力。等城牆上的守軍被折磨得筋疲力盡,他那十幾萬幽州精銳才會真正亮出獠牙,給予致命一擊。 「咚!咚!咚!」book18.org
沉悶的戰鼓聲再次響起,攻城戰的序幕,比邯鄲那一戰更加慘烈、更加龐大,正式拉開了。無數面目驚恐的壯丁,被身後的督戰隊用刀槍逼著,扛著簡陋的沙袋和雲梯,哭喊著沖向那座在風雨中顯得格外雄偉的鄴城。book18.org
戰爭,從來沒有憐憫可言。book18.org
看著城下那些被驅趕著、哭喊著衝上來的炮灰,孫廷蕭的眼神冷硬如鐵。他不可能因為這些人並非真心附逆就手下留情,因為他很清楚,他身後是滿城的百姓,他腳下是河北最後一道防線,他沒有退路。book18.org
「擂鼓!」book18.org
孫廷蕭坐鎮北城牆的主陣地,這裡是安祿山幽州精銳主攻的方向。隨著他一聲令下,城頭戰鼓齊鳴。book18.org
「第一隊弓弩手,拋射!覆蓋敵軍後陣督戰隊!」book18.org
「第二隊,自由射擊!專打那些扛雲梯的!」book18.org
「滾木擂石準備!等他們靠近了再放!」book18.org
一道道軍令從他口中清晰而冷靜地發出,沒有絲毫的猶豫。這是一場教科書式的守城戰,每一個步驟都精準而高效。城牆上的守軍在他的指揮下,如同精密的機器一般運轉起來,箭矢如雨般落下,巨石滾木呼嘯著砸向蟻附而來的敵軍。 城內,戚繼光坐鎮中軍,如同整個鄴城的大腦。他手持令旗,不斷地調動著城內各處的人馬。哪裡傷亡大了,立刻有預備隊補上;哪裡箭矢告急,立刻有民夫扛著箭捆送去;哪裡城牆受損,立刻有工匠隊頂著箭雨去搶修。張寧薇則帶著黃天教眾,負責救治傷員、安撫百姓、分發糧草,將後勤工作安排得井井有條。 而在東、西、南三面城牆,秦叔寶、尉遲敬德、程咬金這三員悍將各自為戰。 「小的們!給爺爺瞄準了打!打中了晚上加肉!」程咬金扛著大斧,吼得震天響。book18.org
安祿山則採取了經典的「圍三闕一」戰術。他指揮大軍猛攻東、西、北三門,唯獨放開南門不攻,給城內軍民留下一條看似能逃生的「生路」,以此來動搖守軍的意志。book18.org
激戰從清晨持續到日暮。book18.org
鄴城城下屍積如山,護城河裡的水都被染成了紅色。城牆上也是一片狼藉,到處都是殘破的旌旗和倒下的屍體。book18.org
安祿山的炮灰部隊幾乎被打殘,但他真正的精銳卻始終保持著進攻的節奏,一波接一波地衝擊著那道看似搖搖欲墜卻始終屹立不倒的城牆。book18.org
雙方都殺紅了眼,卻誰也奈何不了誰。book18.org
這一日,難分勝負。當夜幕降臨,雙方鳴金收兵時,整個鄴城內外,只剩下一片死寂,和在寒風中嗚咽的哭號。book18.org
鄴城的傷兵營設在一片空曠院落里,原本是一座道觀,現在神像前供奉的不再是香火,而是此起彼伏的痛苦呻吟和刺鼻的血腥味。book18.org
蘇念晚一襲素衣,髮髻簡單地挽起,袖子高高挽著,露出一截皓腕,卻沾滿了不知道是誰的鮮血。她帶著原本隨送親隊伍而來的太醫局人員,以及這些日子從城中和流民里緊急搜羅來的懂醫術的郎中,組成了一支頗為專業的醫療隊伍,晝夜不停地在死神手裡搶人。book18.org
幾日前邯鄲那場大戰送下來的傷兵,已經有數百人完全殘廢,缺胳膊少腿的,重傷昏迷的,擠滿了前院。而今日鄴城攻防戰一開打,新的傷員又像潮水一樣被抬了進來。book18.org
「張太醫,這邊止血!快!」book18.org
「李大夫,那邊的箭傷要先處理!別讓傷口化膿!」book18.org
蘇念晚的聲音雖然溫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鎮定。眼看著傷員越來越多,人手實在不夠,她當機立斷,又組織了城中大批的婦女和老弱來幫忙。book18.org
這些平日裡連殺雞都不敢看的婦人們,哪裡見過這種修羅場般的陣仗?看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斷肢殘臂,不少人嚇得臉色煞白,當場就吐了出來。就連那些養尊處優、平日裡只給貴人診脈的太醫局醫官們,面對這種戰場急救的慘烈,也是手忙腳亂,滿頭大汗。book18.org
唯獨蘇念晚,神色平靜得有些不正常。book18.org
她熟練地替一名年輕士兵清洗著深可見骨的刀傷,那士兵疼得渾身抽搐,死死咬著木棍。蘇念晚一邊輕聲安撫,一邊手上動作不停。book18.org
她的思緒不由得飄回到了十年前的銀州。那時候,也是這般的兵荒馬亂,也是這般的血腥滿地。那個時候,一個胸口扎著箭、渾身是血的小校被士兵們抬了進來,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孫廷蕭。book18.org
如今這一戰,安祿山的叛軍比當年的党項人更加可怕,那是真正的國家內亂,是你死我活的拼殺。book18.org
但這次也不一樣。book18.org
蘇念晚直起腰,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窗外。那裡,許多城中的百姓正自發地組織起來,男人們扛著沉重的箭矢和砲石往城牆上送,女人們則在空地上架起了大鍋,熱氣騰騰的飯菜正被一桶桶送往前線。book18.org
「將軍……」她低聲喃喃,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十年前你能挺過來,這一次,你也一定能贏。因為,這滿城的人心,都在你這邊。」book18.org
夜已深沉,傷兵營的喧囂終於稍稍平息了一些,只剩下偶爾傳來的幾聲低沉的呻吟。book18.org
蘇念晚累了一整天,實在是撐不住了。她躲在角落裡的一個小帳篷里,那是臨時給她和幾位女醫官歇腳的地方。她就那麼歪靠在簡陋的木榻上,身上還穿著那件沾著血跡的素衣,腦袋一點一點的,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book18.org
「啊……」book18.org
恍惚間,她忽然感到一隻溫暖而有力的大手,輕輕摟住了她的腰身,隔著衣料,那隻手帶著些許粗糙的觸感,在她腰間緩緩摩挲著,甚至還帶著幾分輕佻的意味。book18.org
蘇念晚猛地驚醒,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book18.org
這可是軍營重地!哪兒來的宵小之徒,竟敢趁著戰亂渾水摸魚,行這等猥褻之事?!book18.org
她心中大驚,本能地想要大聲呼救,同時伸手去摸藏在袖中的銀針。可當她猛地轉過頭,借著帳篷外透進來的一點微弱火光看清來人的臉時,那聲驚呼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book18.org
那是一張熟悉的、略顯疲憊卻依然硬朗的臉龐。book18.org
孫廷蕭。book18.org
他一身玄甲未卸,上面還帶著未乾的寒氣和血腥味,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裡,卻滿是戲謔和藏不住的溫柔。book18.org
「怎麼?嚇著了?」book18.org
孫廷蕭低聲笑道,摟著她腰的手不僅沒鬆開,反而更加放肆地緊了緊,將她往懷裡帶了帶,「我的蘇太醫,幾天沒顧上你,連自家男人的手都不認得了?」 蘇念晚那一顆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了回去,隨即便是一陣羞惱。她沒好氣地伸手在他胸甲上拍了一下,卻反震得自己手疼。book18.org
「你……你這人!什麼時候來的?也不出個聲!我還以為是……」book18.org
她臉上一紅,沒把「採花賊」三個字說出口,只是瞪了他一眼,那一瞬間的風情,竟讓這滿是血腥氣的帳篷里多了一絲旖旎。book18.org
「以為是什麼?」孫廷蕭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臉頰,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那種混合著藥香和淡淡血腥味的氣息,「以為是哪個膽大包天的登徒子?在這鄴城裡,除了我孫廷蕭,誰敢碰你一根手指頭?」book18.org
蘇念晚見他這般無賴模樣,雖然嘴上嗔怪,心裡卻是一軟。她抬手輕輕撫過他胸甲上一道深深的刀痕,關切地問道:「這麼晚過來,莫非是今日作戰傷著了?快讓我看看。」book18.org
孫廷蕭搖了搖頭,抓住她的手貼在自己心口:「沒有,那種陣仗,還輪不到我親自出手。就是……有點累了。」book18.org
他說著累,眼神卻亮得灼人,話音未落,便低下頭,在那張因為疲憊而有些蒼白的唇上重重親了一口。book18.org
「唔……」book18.org
蘇念晚被他親得有些喘不過氣,好不容易掙脫開來,紅著臉捶了他一下:「看你這樣子,哪有一點累的意思?看樣子還是累得不夠!不去好好休整,大半夜的跑到傷兵營來找女人,也不怕被人笑話!」book18.org
她故作生氣地推了推他:「況且,你要找也不找你那幾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去,找我這個黃臉婆作甚?」book18.org
孫廷蕭被她逗樂了,低聲笑道:「哪家的漂亮姑娘?赫連部小公主和趙家郡主都在北城牆根底下貓著呢,說是要守著陣地,趕都趕不走;鹿家狀元娘子在衙門裡算帳算得頭都抬不起來,張家的聖女大人更是忙著安撫教眾。誰也顧不上我呀。」book18.org
蘇念晚聽了,又好氣又好笑,嗔怪道:「哦,合著你是嫌我不夠累是吧?把我這兒當成消遣的地兒了?」book18.org
孫廷蕭收斂了笑意,手臂猛地一緊,將她整個人嚴絲合縫地摟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溫柔:「瞎說什麼呢。我是嫌……這段日子都在邯鄲城那邊拚命,見你見得太少了。」book18.org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前些天在死人堆里打滾的時候,我就在想,要是能活著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想抱抱你。這種時候,也就只有在你這兒,才能讓我覺得……這日子還有點盼頭,這心裡還能靜下來。」book18.org
蘇念晚聽著他這番難得的情話,心中的那一絲怨氣瞬間煙消雲散。她不再掙扎,而是順從地靠在他堅硬的胸甲上,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眼眶微微發熱。 「傻子……」她低聲呢喃,反手抱住了他寬闊的後背。book18.org
昏暗的帳篷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隱秘而曖昧的氣息。孫廷蕭開始動手解開自己甲冑的系帶,那沉重的金屬甲片相互碰撞,發出輕微的聲響。蘇念晚見狀,便知曉了他的意圖。她沒有推拒,反而溫柔地迎了上去,一邊幫他解著那些繩結,一邊輕聲叮囑:「小心著點卸甲風,這大半夜的,寒氣重,衣裳不可全脫光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縱容:「還有……快一點,別耽誤了正事,一會兒還得去巡城吧。」book18.org
說著,她轉身取了一條早已洗凈備用的毛巾,浸了溫水,細緻地替他擦拭去衣甲下那層黏膩的汗水。溫熱的毛巾拂過他堅實的肌肉,帶走戰場的硝煙與疲憊。 孫廷蕭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大手卻不安分地順著她的衣襟探了進去,準確無誤地覆上了那一團柔軟的乳肉。book18.org
「嗯……」book18.org
蘇念晚身子一顫,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孫廷蕭的手掌寬大而粗糙,帶著常年握兵器留下的繭子,隔著薄薄的肚兜,肆意地揉弄著她的柔乳,指腹偶爾擦過敏感的頂端,激起一陣陣酥麻的電流。book18.org
她咬著下唇,努力忍住即將溢出口的呻吟,眼角餘光警惕地掃過帳簾縫隙,確認外面只有巡邏士兵遠去的腳步聲,並無他人注意,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轉過頭,她主動湊上去,吻住了那個正在作亂的男人。book18.org
唇舌交纏,呼吸漸漸變得粗重。在這個充滿血腥與死亡的傷兵營角落裡,這一對久經風霜的男女,正如兩條涸轍之鮒,拚命地從對方身上汲取著名為「生」的溫熱與慰藉。book18.org
孫廷蕭被這一吻撩撥得火起,大手猛地一收,將蘇念晚整個人提起來放到了那張簡陋的木榻上。他並未急著去解她的衣衫,而是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像是乾渴的旅人尋到了水源,貪婪地吮吸著那片細膩的肌膚,留下一個個濡濕而滾燙的印記。book18.org
「念晚……念晚……」book18.org
他低啞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渴望。那隻原本還在揉弄乳房的大手順勢滑下,隔著素白的裙擺,在那豐盈的大腿根部流連,粗糙的指腹若有似無地划過那處最為隱秘的花谷,引得蘇念晚渾身一陣戰慄。book18.org
「別……別這樣……」book18.org
蘇念晚雖然嘴上推拒,身體卻誠實地軟了下來,雙手無力地攀附著孫廷蕭寬闊的肩膀,仰起頭,露出一截修長優美的脖頸,任由他在上面種下草莓。book18.org
孫廷蕭輕笑一聲,手指靈巧地挑開了她衣襟的盤扣。那件素衣滑落肩頭,露出了裡面繡著鴛鴦戲水的肚兜。那兩團飽滿的雪白被肚兜緊緊束縛著,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泛著誘人的粉光。book18.org
他並沒有急著扯下那最後的遮羞布,而是低下頭,隔著那一層薄薄的絲綢,含住了其中一顆早已挺立的櫻桃。book18.org
「唔!」book18.org
這種隔著布料的吮吸帶來的刺激更為強烈,濕熱的舌尖靈活地在那凸起的點上打著圈,牙齒時不時地輕輕研磨。蘇念晚只覺得一股電流從胸口直竄天靈蓋,忍不住弓起了身子,雙手插入他濃密的發間,不知是在推拒還是在按壓。book18.org
「這兒……怎麼這麼硬了?」book18.org
孫廷蕭含混不清地調笑著,另一隻手也沒閒著,撩起她的裙擺,順著小腿一路向上,終於探入那早已濕潤的褻褲之中。指尖觸碰到那一抹溫熱的滑膩,他壞心地勾了勾唇角。book18.org
「看來,不光是我累了想找女人,你也早就想男人了,是不是?」book18.org
說著,中指毫不客氣地擠入那兩片濕軟的花唇之間,在那顆敏感至極的花核上重重一按。book18.org
「啊……」book18.org
蘇念晚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逼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嬌吟,隨即又死死咬住手背,眼角泛起了潮紅的淚光,那模樣既羞恥又嫵媚,看得孫廷蕭眼中的慾火更盛。 孫廷蕭此刻卻像是有意為之,隔著那層已被淫液浸得濕透的褻褲,是極有耐心地用拇指在那一點上按壓、捻動,力道時輕時重,如同他在沙盤上推演兵陣那般,步步為營,卻又透著股勢在必得的掌控欲。book18.org
「呃……唔……」book18.org
蘇念晚的身子猛地一顫,原本還在替他擦拭胸膛的手驟然收緊,指甲不由自主地摳進了他肩頭。那股鑽心的酥麻順著脊背直竄上來,逼得她不得不咬緊了下唇,將喉間那聲即將溢出的呻吟硬生生咽了回去。即便她身為醫者,對人的身子絕沒什麼害羞的,可在這男人面前,在那股混雜著血腥與汗味的雄性氣息逼迫下,這具身子依舊敏感得不像話。book18.org
「怎麼?這就受不住了?」孫廷蕭低聲一笑,那笑意並未達眼底,卻帶著幾分沙啞的戲謔。他手上的動作非但沒停,反而變本加厲地加快了捻動的頻率,每一次都精準地碾過那最為敏感的凸起,「方才不是還嫌我累著了嗎?我看你這身子,倒是誠實得很,水流得都要把這榻子給洇濕了。」book18.org
蘇念晚滿面潮紅,眼角含春,卻還是強撐著那股子醫者的矜持與熟婦的傲氣。她嗔怪地瞪了他一眼,氣息不穩地說道:「你……你這冤家,當真是鐵打的不成?白日裡在那修羅場上廝殺了一整日,好不容易有了喘息之機,不好好歇著養精蓄銳,偏生還有這等精神體力……來折騰我……」book18.org
孫廷蕭聞言,眼神沉了幾分。他忽地低下頭,在那汗濕的頸窩處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將她身上的藥香連同那隱約的幽香一併吞入腹中。book18.org
「歇?歇不得。」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侵略性,「念晚,你不知道。正是因為見了太多的血,聞夠了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屍臭味,我這渾身的血才更是燙得厲害。那股子血腥味兒,偏偏就像是最烈的催情藥,激得我這心裡頭空落落的,非得找個溫軟的地界兒狠狠捅上一通,才能覺著自己還是個活人。」 蘇念晚聽著這番話,心中一軟,眼底泛起一層迷離的水霧。她不再推拒,而是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那張滿是胡茬、略顯滄桑的臉龐,指尖划過那一道道風霜刻下的紋路,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的寵溺與回憶。book18.org
「真是服了你這冤家……」她輕嘆一聲,身子順勢軟倒在他懷裡,「當年在銀州也是這般……你重傷未愈,胸口還纏著厚厚的繃帶,就敢強取豪奪尚為人妻的我……那時候我就想,這世上怎會有如此不要命又不知羞恥的混帳行子……」 提到當年那段禁忌而瘋狂的往事,孫廷蕭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隨即眼中爆發出更強烈的占有欲。book18.org
「如今咱們都人到中年了,」蘇念晚看著他,眼波流轉,似嗔似怨,「怎麼還不老實?還像個不知疲倦的愣頭青似的……」book18.org
「中年?」book18.org
孫廷蕭眉毛一挑,那股子武將特有的狂傲勁兒瞬間涌了上來。他猛地將蘇念晚攔腰抱緊,讓她那一雙豐盈的腿不得不分開跨坐在自己腰間,隔著衣物,讓她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早已怒髮衝冠的硬物正抵著她的腿心。book18.org
「蘇院判此言差矣。」他一手托著她的臀瓣,一手不輕不重地在那濕淋淋的穴口處拍打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我今年剛過三十五,正值當打之年,哪裡就算中年了?既然你說我人到中年,那今兒個便讓你這婦人好好嘗嘗,什麼叫做『正值壯年』,什麼叫做……如狼似虎!」book18.org
孫廷蕭不再多言,那雙大手毫不客氣地撕開了蘇念晚最後的遮蔽。那條早已濕得不成樣子的褻褲被他扯下,隨意丟在一旁。昏黃的燭火下,蘇念晚下身那片旖旎風光毫無保留地暴露出來:那兩片肥厚的花唇因方才的挑逗而充血腫脹,呈現出艷麗的深紅色,正微微外翻著,像是在渴求著什麼;中間那條細縫裡,晶瑩的蜜液正源源不斷地湧出,順著她雪白的大腿根部蜿蜒流淌,將身下的草蓆洇濕了一大片。book18.org
他粗暴地解開自己的褲頭,將那根早已硬得發痛的陽具掏了出來。那紫紅色的龜頭猙獰碩大,青筋暴起,還在突突地跳動著,散發著濃烈的雄性氣息。 蘇念晚看著眼前這根曾多次讓她欲仙欲死、也象徵著眼前男子無窮力量的兇器,眼中閃過一絲迷離與渴望。book18.org
「冤家……」book18.org
她低喚了一聲,聲音媚得幾乎能滴出水來。並未等孫廷蕭動作,她便讓孫廷蕭半坐半躺穩當了,主動抬起修長的雙腿,跨在了他精壯的腰間,雙手撐在他的胸甲之上,緩緩直起身子。book18.org
她伸出一隻柔荑,握住了那根燙得嚇人的巨物。指尖傳來的那種堅硬與灼熱,讓她下腹的那陣空虛感愈發強烈。她低下頭,髮絲垂落在孫廷蕭的臉上,帶著淡淡的藥香。只見她熟練地擼動了幾下那層層疊疊的包皮,指腹在那敏感的馬眼處輕輕打著圈,引得孫廷蕭發出一聲舒服的悶哼。book18.org
隨即,她腰身下沉,扶著龜頭對準了自己那早已泥濘不堪的穴口。book18.org
「嗯……」book18.org
隨著龜頭那巨大的冠狀溝擠開那緊緻的嫩肉,蘇念晚忍不住發出了一聲難耐的嬌吟。那穴口雖然濕潤,可畢竟久曠,乍然吞入這般巨物,那種被撐開的酸脹感依舊鮮明。她咬著下唇,眉頭微蹙,卻並未停下動作,而是借著那些淫水的潤滑,一點一點地往下坐。book18.org
「嘶……念晚,你這地兒……還是這麼緊。」孫廷蕭倒吸了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扣住她豐滿的臀肉,忍著想要一插到底的衝動,任由她掌控著節奏。那種被溫暖緊緻的媚肉層層包裹、寸寸吞噬的快感,簡直要讓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蘇念晚沒有說話,只是微微仰起頭,露出修長的脖頸,隨著身體的緩緩下沉,那根粗長的肉棒便如同一把滾燙的利劍,一點點地剖開她的身體,填滿她所有的空虛。直到那一對沉甸甸的囊袋重重地撞在她的臀瓣上,直到那龜頭狠狠頂在了她最深處的花心之上,兩人才終於發出了一聲滿足的喟嘆。book18.org
「呼……」book18.org
此時兩人已是緊密相連,毫無縫隙。蘇念晚並未急著抽送,而是就這樣坐著,感受著體內那根巨物的存在,那一跳一跳的脈動仿佛直接敲擊在她的心房上。她緩緩睜開眼,看著孫廷蕭那雙因慾望而赤紅的眼睛,嘴角泛起一絲慵懶而嫵媚的笑意。book18.org
「怎麼?將軍這就滿足了?」book18.org
她輕笑一聲,腰肢忽地開始緩緩擺動起來。那是極具技巧的研磨,她並不大開大合地起伏,而是利用腰腹的力量,讓體內的軟肉緊緊吸附著那根肉棒,然後在那最為敏感的龜頭處細細地嘬。book18.org
「唔!」孫廷蕭被這一手磨得額角青筋直跳,那股子酥麻感簡直要命。他甚至能感覺到那穴里的每一道褶皺都在討好地吮吸著他,那種銷魂蝕骨的滋味,讓他恨不得立刻繳械投降。book18.org
「真是個浪蕩的寶貝兒……」他低罵了一聲,大手猛地用力,在那兩團雪白的乳肉上狠狠揉捏了一把,留下幾道清晰的指印,「你這手磨盤功夫……倒是越發精進了。」book18.org
蘇念晚媚眼如絲,腰臀扭動的幅度漸漸加大,那結合處發出了令人面紅耳赤的「咕嘰」聲。她一邊動,一邊俯下身,在孫廷蕭耳邊吐氣如蘭:「將軍為國征戰……妾身怎敢不用心侍奉?」book18.org
說罷,她腰身猛地一提,將那根巨物抽出一半,隨即又重重坐下,狠狠地讓那龜頭再次撞擊在花心之上。book18.org
「啪!」book18.org
這一下撞得結結實實,孫廷蕭悶哼一聲,爽得幾乎要叫出來。而蘇念晚亦是被頂得身子一顫,咬著嘴唇憋出一點呻吟,整個人都軟在了孫廷蕭的懷裡,卻依舊不知疲倦地套弄著,索取著,在這充滿血腥與死亡氣息的夜裡,盡情地綻放著屬於她的風情與慾望。book18.org
孫廷蕭舒服得長舒一口氣,雙手放鬆地搭在身側,任由身上這個風情萬種的女人主導著這場歡愛。那股被溫軟緊緻包裹的快感,像是一汪溫泉,慢慢撫平了他緊繃了一整日的神經。他眯著眼,看著在自己身上起伏搖曳的蘇念晚,那張平日裡端莊嚴肅的臉龐此刻滿是潮紅與媚意,心中那股子滿足感簡直沒法用言語來形容。book18.org
「大戰已起,烽火連天,這種時候……還能有你在身邊,還能這麼痛快地乾上一場,真是老天眷顧。」孫廷蕭伸手輕輕撫過蘇念晚汗濕的脊背。book18.org
蘇念晚正被他頂得神魂顛倒,聽了這話,動作稍微緩了緩。book18.org
「如今這世道,隨時都可能是生死離別……」她喘息著,腰肢依舊在緩緩研磨,讓那根巨物在自己體內進出得更深,「冤家,你既得了快活,也……嗯……也不能冷落了其他幾位。赫連丫頭、郡主,還有狀元娘子和聖女……她們那顆心,哪個不是系在你身上的?既是都把身子交給了你,不能負了人家韶華。」 孫廷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化作深深的動容。他抬手捏了捏蘇念晚那軟得像是沒骨頭似的臉頰,笑道:「你這女人,自己都被我折騰成這樣了,還如此顧念她們?當真是個賢良淑德的好姐姐。」book18.org
蘇念晚被他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又被他那根壞東西頂到了深處的酸軟點,忍不住仰起頭,發出一串破碎的呻吟:「嗯……嗯……啊……女子爭風吃醋……是不該的……如今大敵當前……人人搏命……若是後院起了火……那你……那你還怎麼安心去殺敵……」book18.org
她一邊斷斷續續地說著,一邊下意識地收縮著穴內的媚肉,夾得孫廷蕭眉頭一跳。book18.org
「再說了……」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自嘲與通透,「我也不是那種不知輕重的小姑娘了……只要你心裡頭有我這一席之地……只要你累了倦了,想到我,予我些許雨露……我也……嗯……我也知足了……」book18.org
這話聽得孫廷蕭心裡頭一陣滾燙。他猛地坐起身,將蘇念晚緊緊摟在懷裡,兩人依舊保持著負距離的接觸,那根肉棒深深地埋在她體內。book18.org
「好一個知足。」他在她耳邊低聲道,語氣里多了幾分鄭重,「念晚,你放心。這一仗,我不光是為了這河北百姓,也是為了你們。只要我孫廷蕭還有一口氣在,就不會讓你們任何一個人受委屈。」book18.org
說罷,他不再給她說話的機會,腰身猛地發力,從下往上狠狠一頂,那兇猛的力道瞬間將蘇念晚所有的理智與話語都撞散了,只剩下那無盡的浪潮將兩人徹底淹沒。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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