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48-50）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第四十八章 劍歸誰手book18.org
死水潭畔，那株裂開的枯樹中央，粉色仙劍靜靜矗立，溫潤光華流轉不息，映著眾人神色各異的臉。book18.org
沉默並未持續太久。book18.org
一直抱劍立於黑石上的白一然，緩緩抬起眼眸。他的目光掃過那柄仙劍，又在龍嘯、羅若、張堅等人身上停留一瞬，最後投向遠處秘境昏沉的天際。他開口，聲音依舊冷冽如金鐵交鳴，不帶絲毫情緒起伏：book18.org
「此次七脈演法，入玄冥秘境前，掌門息劍真人與執事弟子吳令，早已明言規則。」book18.org
他頓了頓，確保每個人都聽清他接下來的話：book18.org
「秘境之中，不禁爭鬥。只要不傷及同門性命，不禁奪寶爭搶。」book18.org
白一然的目光落在龍嘯身上，語氣平淡無波：book18.org
「龍師弟今日破局，出力最大，此乃事實。按情分，按功勞，此劍歸龍師弟，羅師妹、張師弟所言不無道理。」book18.org
他話鋒陡然一轉，帶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客觀：book18.org
「然，功勞歸功勞，規矩歸規矩。若此刻有人自忖實力足夠，出手搶奪此劍，只要不下死手，便仍在規則允許之內。並無不可。」book18.org
此言一出，剛剛因羅若、張堅決絕表態而稍顯緩和的氣氛，瞬間再度凝滯。白一然這番話，看似客觀陳述規則，實則像一根冰冷的針，刺破了那層勉強維持的、因共歷生死而生的溫情面紗，將最赤裸的叢林法則再次擺到了台前。book18.org
田霖灰敗的臉上，瞬間閃過一絲希冀與蠢蠢欲動。他看向白一然，眼中帶著詢問與期待。book18.org
然而，白一然接下來的話，卻讓田霖眼中的光迅速黯淡下去。book18.org
「但是，」白一然收回目光，重新抱起長劍，語氣淡漠，「此劍靈韻雖奇，卻非我金脈所需之道。強求無益。」book18.org
他微微側身，似是對著虛空，又似是對著在場所有人：book18.org
「此處機緣，於我而言，已盡。」book18.org
話音落下，他竟不再看那粉色仙劍一眼，離開了此地，不一會兒消失在秘境幽深的林木之後，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book18.org
白一然的離去，像是一盆冷水，澆熄了某些人心中最後一點借規則渾水摸魚的僥倖。他明確表示了不爭，也點明了「實力足夠」的前提。如今場中，還有實力且可能有意爭奪的御氣境，只剩田霖一人，而他此刻的狀態……book18.org
果然，白一然的身影剛一消失，田霖便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體內的虛弱與混亂，上前一步。他臉上擠出幾分和緩之色，目光先是在粉色仙劍上戀戀不捨地流連片刻，繼而轉向龍嘯，語氣變得語重心長：book18.org
「白師弟所言，雖是規則，卻也提醒了我們。龍師弟，你力破妖樹，救眾人於危難，此等擔當，田某亦是佩服。」他話鋒一轉，指向仙劍，「然而，大家有目共睹，此劍通體靈韻盎然，生機蓬勃，更與奇花異卉共生，分明是秉承天地草木菁華所生的木屬至寶！龍師弟你修的是剛猛霸道的雷霆大道，屬性至陽至剛，與這木屬生機柔和之道，恐怕……非但不能相輔相成，反而可能相互衝突，有損修為啊！」book18.org
他觀察著龍嘯的神色，語氣愈發懇切，帶著一種為對方著想的姿態：book18.org
「愚兄此言，絕非貪圖寶物，實是為師弟考量。靈寶雖好，也需合用方能稱為機緣。若因屬性不合，導致真氣衝突，根基受損，豈非得不償失？不若……龍師弟再斟酌一二？」他話雖未明說，但意思再清楚不過。book18.org
「田師兄，」羅若的聲音響起，清脆卻帶著一絲冷意。她向前邁出半步，與龍嘯並肩而立，清澈的眼眸直視田霖，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你說這麼多，無非是覺得此劍該歸木脈，歸你田師兄所有。」book18.org
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卻毫無笑意的弧度：book18.org
「那麼，田師兄是覺得，此刻你的狀態，足以『按規則』從龍師兄手中，將此劍『爭』過去了？」book18.org
這話問得直白無比，甚至帶著一絲挑釁。羅若的目光平靜地落在田霖蒼白虛弱、氣息混亂的身上，意思不言而喻。book18.org
田霖臉色一僵，胸中一股鬱氣翻騰，卻堵在喉嚨口，發不出來。他感受著體內空空蕩蕩、幾乎乾涸的經脈，以及神魂深處傳來的陣陣虛弱刺痛，再瞥了一眼站在龍嘯身旁、氣息雖也有消耗卻依舊沉凝的羅若和憨厚卻戰意未消的張堅，一顆心徹底沉了下去。book18.org
他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只是重重地「哼」了一聲，別過頭去，不再言語。形勢比人強，此刻再逞口舌之利，不過是自取其辱。book18.org
就在這時，一直被秦艷攙扶著的周頓，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牽動傷勢，讓他咳嗽了幾聲，卻依舊透著一股豪邁與欣賞。book18.org
「咳咳……龍師弟，」周頓看向龍嘯，那雙因傷勢而略顯黯淡的眼睛裡，此刻卻燃著灼灼的光，「上次溪邊一別，你以問道境修為硬接我三槍，我便知你非池中之物。今日，你再次讓我周頓刮目相看！」book18.org
他掙扎著，在秦艷的攙扶下略微站直了些，聲音鄭重：book18.org
「此劍歸你，我周頓，心服口服！」他頓了頓，眼中戰意復燃，「他日，待你踏入御氣境，定要記得告知我一聲！屆時，我必再尋你，好好切磋一場！看看你這身古怪的力氣和真氣，到了御氣境，又能強到何種地步！」book18.org
說罷，他不再多言，對秦艷微微點頭。秦艷會意，默默將他扶上依舊懸浮的火尖槍。周頓最後朝龍嘯、羅若等人抱了抱拳，火尖槍化作一道赤芒，載著兩人，緩緩飛離了死水潭範圍，朝著秘境出口方向而去。秦艷自始至終未發一言，只是在離開前，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了龍嘯握緊的拳頭。book18.org
兩位最具威脅的競爭者相繼離去，場中氣氛頓時鬆緩大半。book18.org
「二哥！」一直蹲在林遠身邊幫他調息順氣的龍吟，此時抬起頭，臉上帶著急切與興奮，「周師兄他們都這麼說了，羅師妹、張師兄也為你撐腰，你自己倒是說句話呀！這仙劍，你到底要不要？總不能一直讓它這麼插著吧？」他性子單純，只覺得好東西二哥就該拿著，見龍嘯遲遲不動，忍不住催促。book18.org
田霖聞言，原本黯淡下去的眼神，又不死心地閃動了一下，緊緊盯著龍嘯，等待他的回答。book18.org
眾人的目光，此刻齊刷刷聚焦在龍嘯身上。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殘留的些許不適與疲憊，目光再次落在那柄粉色仙劍上。劍身光華溫潤，花朵微顫，之前的粉紅怪樹雖然邪異，但其本源靈韻之精純磅礴，他在那短暫的「交融」中已有切身體會。這柄由怪樹核心孕育而出的仙劍，雖屬性偏木，但其內蘊藏的那股精純生命元力，以及那奇異的、能與自身驚雷真氣產生某種微妙共鳴的特質，讓他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此劍對他而言，絕非田霖所說的「無用」甚至「有害」。book18.org
那短暫的、危險卻又奇異的「交融」，讓他窺見了一絲不同屬性力量之間，並非只有排斥與衝突的可能。這柄劍，或許正是一個絕佳的研究對象。book18.org
他不再猶豫，邁步上前，來到裂開的樹幹前。伸出手，緩緩握住了冰涼的劍柄。book18.org
觸手溫潤，並非金屬的冷硬，更像是上好的暖玉。劍身微震，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宛如花苞綻放般的清鳴。龍嘯稍一用力，便將其從樹幹中拔了出來。book18.org
劍入手，並不沉重，反而有種輕盈靈動之感。粉色光華流淌，映亮了他沉靜的臉龐。book18.org
龍嘯手腕輕抖，挽了個簡單的劍花。粉紅色劍光划過空氣，留下一道如夢似幻的軌跡，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book18.org
他轉身，面向眾人，手持仙劍，抱拳環視一周，聲音沉穩有力：book18.org
「龍嘯今日，承蒙各位同儕信賴與維護。此劍，我便收下了。諸位今日之情，龍嘯銘記於心。」book18.org
此話一出，便是最終定論。book18.org
田霖眼中最後一絲光芒徹底熄滅，臉上浮現出頹然與不甘，卻也知道事不可為。他深深看了那粉色仙劍一眼，又複雜地看了龍嘯一眼，不再多言，拖著依舊虛弱的身體，默默轉身，朝著與白一然、周頓不同的另一個方向，踉蹌離去，背影顯得格外落寞。book18.org
至此，圍繞這秘境核心靈寶的爭奪，塵埃落定。book18.org
死水潭邊，只剩下羅若、張堅、陳芸、趙柯、韓方、龍吟、林遠。book18.org
暮色四合，秘境中的光線更加昏暗。遠處隱約傳來不知名妖獸的嚎叫，提醒著他們此地並非久留之所。book18.org
張堅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身邊臉色依舊蒼白的陳芸，憨厚的臉上露出思索之色，瓮聲瓮氣地提議道：「幾位，秘境時限將至。按吳令師兄所言，若逾期未能抵達出口，所有在秘境中所獲，皆需上交。此地距離出口尚有一段路程，且途中難保不會再有波折。」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等人：book18.org
「依我看，不如今夜便在此附近尋一相對安全處紮營歇息，明日一早，養足精神，再一同趕往出口。至於秘境中其他可能存在的機緣……」他搖了搖頭，坦然道，「經過今日之事，我覺得，能平安出去，帶著已有的收穫，便已是難得。貪多嚼不爛，剩下的，就當與此地無緣了。」book18.org
這個提議務實而穩妥，立刻得到了眾人的贊同。連續經歷惡戰與靈寶爭奪，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眾人都已到了強弩之末，急需休整。況且結伴同行，安全上也更有保障。book18.org
羅若點頭：「張師兄所言甚是。我們水脈與土脈，本就相鄰，理當相互照應。」她說著，目光看向龍嘯和趙柯、韓方、龍吟，「風脈林師兄、雷脈諸位師兄，還有龍吟師弟，不如我們四脈暫且同行，彼此也有個照應？」book18.org
龍吟立刻看向龍嘯，龍嘯與趙柯交換了一個眼神，趙柯微微頷首。龍嘯便道：「如此甚好，有勞羅師妹、張師兄。」book18.org
當下，眾人不再耽擱。由狀態相對較好的張堅和羅若在前探路，趙柯、韓方護著受傷的林遠和陳芸居中，龍嘯和龍吟斷後，一行人迅速離開了死水潭這片是非之地，在附近尋了一處背靠岩壁、前方視野相對開闊的乾燥坡地，作為今夜宿營之所。book18.org
很快，幾頂簡易的帳篷支了起來。張堅熟練地布下幾個警示與防護的簡易土系禁制。羅若取出水囊和乾淨布巾，為陳芸重新檢查處理肩頭的劍傷。趙柯、韓方幫著林遠調理內息。龍吟則手腳麻利地收集了些乾燥的枯枝，在營地中央小心生起一小堆篝火，驅散著秘境夜晚的寒意與濕氣。book18.org
龍嘯獨自坐在一塊岩石上，膝上橫放著那柄粉色仙劍。跳躍的火光映在瑩潤的劍身上，折射出迷離的光暈。他指尖輕輕拂過劍身上那幾朵仿佛擁有生命的奇異花朵，感受著其中流轉的溫和而堅韌的草木靈韻，腦海中卻不斷回放著與粉紅怪樹「交融」時的奇異感受，以及與師娘陸璃之間那不可言說的秘密。book18.org
這柄劍，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奧秘？它與自己那種特殊的「交融」能力，是否存在著某種關聯？book18.org
秘境試煉即將結束，外界等待著他們的，又將是什麼？book18.org
龍嘯望著篝火出神，心中思緒紛繁。遠處，秘境深處的黑暗仿佛更加濃郁了，只有營地這一小片光亮，在無邊的幽暗與寂靜中，頑強地堅持著。book18.org
第四十九章 篝火夜話book18.org
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火光在眾人疲憊的臉上跳躍。秘境夜晚特有的濕冷被這團溫暖驅散了些許，但更深沉的寒意仿佛蟄伏在周圍的黑暗裡，隨時可能再次襲來。book18.org
陳芸肩上的傷口已被羅若重新處理妥當，敷上了水脈特製的清涼藥膏，疼痛大減，只是失血過多加上真氣損耗，臉色依舊蒼白，裹著張堅遞過來的厚實披風，靠在一塊背風的岩石上閉目養神。張堅就坐在她身旁不遠處，如同一尊沉默的護法石像，警惕的目光不時掃向營地外圍的黑暗。book18.org
林遠盤膝坐在火堆另一側，由趙柯協助運轉真氣，調理被粉紅怪樹邪力侵蝕後混亂虛浮的真氣。他臉上恢復了些許血色，但眉宇間那股飄逸靈動之氣黯淡了不少，顯然此番受創不輕。韓方則在一旁無聊地撥弄著火堆，添著枯枝，目光偶爾瞟向龍嘯膝上那柄在火光映照下更顯夢幻的粉色仙劍，眼中滿是好奇與羨慕，卻識趣地沒有多問。book18.org
龍吟挨著龍嘯坐下，遞過一個水囊和幾塊乾糧：「二哥，吃點東西。你剛才……消耗肯定很大。」他聲音壓低，帶著關切。book18.org
龍嘯接過，道了聲謝，慢慢咀嚼著干硬的口糧。甘冽的清水入喉，稍稍沖淡了口腔里的血腥味和殘留的甜膩錯覺。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仙劍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劍鐔處那朵雕工精緻、仿佛隨時會吐露芬芳的緋紅鮮花。book18.org
「龍師兄，」羅若輕柔的聲音響起。她不知何時已處理完陳芸的傷勢，洗凈了手，此刻正坐在龍嘯對面稍側的位置，火光將她清麗的側臉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這柄劍……可有名諱？方才情況緊急，未來得及細看。」book18.org
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過來。的確，這柄劍形制奇特，靈韻盎然，絕非無名之物。book18.org
龍嘯搖了搖頭，將仙劍平托於掌心，讓火光能更清楚地映照劍身：「未曾發現銘文。拔出時，只覺劍身微震，似有靈性，卻無名稱顯現。」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握劍之時，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草木生機極為精純浩大，與我的雷霆真氣屬性迥異，卻並無強烈排斥。」book18.org
「木屬生機，本就中正平和，滋養萬物。」趙柯調息完畢，睜開眼，沉聲道，「雷霆雖烈，亦是天地正氣所鍾，毀滅中蘊育新生。二者未必不能共存。只是……」他看向龍嘯，語氣帶著提醒，「龍師弟，靈寶認主，往往需以自身真氣乃至精血長時間溫養祭煉，方能如臂使指。你與它屬性終究不同，日後祭煉時需格外小心，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以免反噬。」book18.org
「多謝趙師兄提點。」龍嘯點頭記下。book18.org
「說起來，」韓方終於忍不住插嘴，眼睛發亮，「龍師弟，你最後到底是怎麼擺平那棵邪樹的？還有那些水魅，怎麼突然就自己散了？我到現在還想不明白！」這個問題憋在他心裡很久了，不僅是他，張堅、羅若，甚至閉目調息的林遠，都悄然豎起了耳朵。book18.org
龍嘯早已想好說辭，神色平靜地重複了之前的解釋：「當時被水魅圍困，情勢危急，我只知全力催動驚雷真氣護體，拳抵樹幹，也是殊死一搏。或許……是我真氣中蘊含的雷霆破邪之力，恰好擊中了那妖樹某種維持其存在的核心節點？至於水魅潰散，應是妖樹力量源頭被破，它們失去了支撐的緣故。」他語氣帶著不確定和一絲後怕，表現得恰如其分。book18.org
這個解釋依舊籠統，但結合當時龍嘯確實被水魅淹沒、隨後怪樹枯萎、水魅消散的連貫景象，似乎也唯有這個「誤打誤撞、屬性克制」的理由最為合理。畢竟，一個問道境中階弟子，若說掌握了什麼高深法門或擁有特殊能力摧毀了那明顯品階極高的邪物，反而更令人難以置信。book18.org
韓方撓撓頭，雖然覺得有些太過「巧合」，但也想不出更合理的解釋，只得咂咂嘴：「嘖嘖，龍師弟你這運氣……真是沒話說！大難不死，還得了這麼一柄好劍！回頭可得請客！」book18.org
龍嘯笑了笑，沒接話。book18.org
「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一直沉默的林遠忽然開口，聲音還有些虛弱，但眼神清明了些。他看向龍嘯，帶著感激與感慨，「今日若無龍師弟當機立斷，冒險破局，我等皆危矣。林某……欠師弟一條命。」book18.org
「林師兄言重了，同門互助，分內之事。」龍嘯拱手道。book18.org
氣氛在篝火的溫暖和劫後餘生的鬆弛中，漸漸變得緩和。緊繃了許久的神經得以稍弛，連日來的生死搏殺、勾心鬥角帶來的疲憊感，開始悄然蔓延。book18.org
張堅看了看依偎著岩石、呼吸漸漸平穩綿長的陳芸，憨厚的臉上露出一絲柔和，低聲道：「芸妹睡著了。」他小心地將披風又往上拉了拉，動作輕柔得與他壯實的身形有些不相稱。book18.org
羅若見狀，唇角微彎，輕聲道：「張師兄對陳師姐真好。」book18.org
張堅臉上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應該的，應該的。」他頓了頓，看向龍嘯和羅若，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羅師妹，今日……多謝你仗義執言。白一然那小子……」他搖搖頭，沒有說下去，但眼中的憤懣未消。book18.org
「白師兄行事，自有他的道理。」羅若語氣平靜，但眸光微冷，「只是手段太過激進，失了同門之誼。回去後，我自會稟明師尊。至於陳師姐的傷，以及今日種種，各脈師長自有公斷。」book18.org
她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態度，又留有餘地。蒼衍七脈，關係錯綜複雜，今日秘境中的衝突，出去後必然還有一番計較。book18.org
龍嘯默默聽著，心中卻在想另一件事。大哥龍行……依舊下落不明。他望向秘境更深沉的黑暗，那裡仿佛潛藏著無盡的秘密與危險。大哥，你到底在哪裡？是遇到了無法抗拒的險阻，還是……選擇了別的道路？book18.org
「龍師弟是在擔心龍行師兄？」趙柯察言觀色，開口道。book18.org
龍嘯點頭，眉頭微蹙：「大哥修為劍術皆不俗，按理不應遲遲未至核心區域，甚至……未曾露面。」他看向林遠，「林師兄，你們風脈擅長探查，一路行來，可曾發現金脈弟子，尤其是我大哥的蹤跡？」book18.org
林遠仔細回想片刻，搖了搖頭：「我與龍吟師弟一路，多是避實就虛，探尋資源為主，遭遇過他脈弟子幾次，但都是遭遇戰或遠遠避開，並未特意追蹤。金脈弟子……除了之前遠遠見過辛戈師兄的劍光，再就是今日的白一然。龍行師兄……未曾遇見。」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秘境廣大，傳送落點隨機，或許龍行師兄被傳送到更偏遠之地，又或者……他另有際遇，並未朝著核心靈寶而來。」book18.org
這個可能性龍嘯也想過。以大哥的性格，未必會熱衷於爭奪這萬眾矚目的靈寶，或許他更傾向於尋找適合自己的、不那麼引人注目的機緣。只是，心中那份不安，始終難以完全驅散。book18.org
「吉人自有天相。」羅若輕聲安慰，「龍行師兄天資卓絕，行事沉穩，定能逢凶化吉。待出了秘境，自然知曉。」book18.org
龍嘯點點頭，不再多言，將擔憂壓回心底。眼下，需先確保自己這些人平安離開。book18.org
夜色漸深，篝火的光芒似乎被無邊的黑暗擠壓得越發微弱。秘境中的蟲鳴獸吼也稀疏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的、仿佛連聲音都能吞噬的寂靜。book18.org
「輪流守夜吧。」趙柯提議，「我守第一班，韓師弟第二班，龍師弟第三班，張師弟、羅師妹最後，如何？林師兄和陳師姐有傷，便好好休息。」book18.org
眾人無異議。經歷了白日連番惡戰，守夜的人選自然以狀態相對完好的幾人為主。book18.org
安排妥當後，除了值守的趙柯，其餘人紛紛在篝火旁尋了相對舒適的位置，或打坐調息，或和衣躺下，抓緊時間恢復。book18.org
龍嘯將粉色仙劍小心地橫放於膝前，也閉目運轉起《驚雷引氣訣》。丹田內，真氣比以往更加活潑凝練，經過白日與怪樹那番兇險的「交融」與淬鍊，雖然消耗巨大，但恢復後似乎質與量都有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提升。那絲絲縷縷回流精純生命元力的感覺，依舊殘留在感知深處，玄妙難言。book18.org
他分出一縷心神，悄然探向膝上的仙劍。真氣觸碰到劍身，卻是泥牛入海，無甚反應。book18.org
果然是要長期以真氣祭養麼？book18.org
思緒紛雜中，時間悄然流逝。book18.org
輪到龍嘯值守時，已是後半夜。篝火只剩下暗紅的餘燼，散發著微弱的熱量。秘境中的黑暗濃稠如墨，僅有極遠處不知名的礦物或植物散發著幽幽的磷光，更添詭秘。book18.org
他起身，輕輕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走到營地邊緣，代替了正在警惕觀察四周的韓方。book18.org
「龍師弟，小心些，剛才好像聽到點動靜，在西邊林子那裡，很輕微，可能是夜間活動的妖獸，但也說不準。」韓方壓低聲音叮囑了一句，打了個哈欠，回到火堆旁躺下了。book18.org
龍嘯點點頭，將感知擴散開來。《驚雷引氣訣》修煉出的神識雖不算強大，但經過多次「交融」淬鍊後，異常凝練敏銳。周圍數十丈範圍內的風吹草動，盡收心底。book18.org
除了夜風拂過岩壁和稀疏灌木的沙沙聲，以及極遠處隱約的水流聲，並無異常。book18.org
他靜靜站立，目光投向黑暗深處。手中不知何時，已握住了那柄粉色仙劍的劍柄。冰涼的觸感讓他精神更加集中。book18.org
忽然，身後傳來極其輕微的腳步聲。book18.org
龍嘯心中一凜，瞬間轉身，劍尖微抬，體內真氣已然流轉。book18.org
卻見是羅若。book18.org
她不知何時已醒，或許根本未曾深眠，身上披著那件水藍色的外衫，青絲略顯凌亂地披在肩頭，在微弱的燼火余光中，容顏依舊清麗，只是眉眼間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倦意，以及……某種欲言又止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羅師妹？」龍嘯收起戒備，有些意外，「時辰還早，怎麼不多休息會兒？」book18.org
羅若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同樣望向無盡的黑暗。沉默了片刻，她才輕聲開口，聲音帶著夜色的涼意：「睡不著。心裡……有些亂。」book18.org
龍嘯沒有接話，只是靜靜等待。book18.org
「今天……謝謝龍師兄。」羅若忽然轉過頭，眼眸在昏暗光線下格外明亮，直視著龍嘯，「不只是為陳師姐，也為……很多。」book18.org
龍嘯微微搖頭：「羅師妹不必客氣。同門互助，理所應當。」book18.org
「不一樣的。」羅若的聲音更輕了，仿佛怕驚擾了這片寂靜，「我知道白一然當時的話，還有田師兄的心思，給龍師兄帶來了很大壓力。我……我和張師兄站出來，其實也是應該的。只是……」她頓了頓，語氣有些猶豫，「我沒想到，龍師兄你當時……會那樣做。」book18.org
「那樣做？」龍嘯不解。book18.org
羅若的臉頰似乎微微紅了一下，好在夜色深沉，看不真切。她移開目光，聲音幾不可聞：「就是……那樣站出來，去……破局。」她沒有提龍嘯被水魅淹沒時的驚險，也沒有提那尷尬的瞬間，但話語裡的擔憂與後怕，卻清晰可感。book18.org
龍嘯心中微動，想起她當時淚流滿面、近乎瘋狂地揮劍砍殺水魅的模樣。那份不顧一切的急切，似乎超出了尋常同門之誼。book18.org
「羅師妹當時……也很勇敢。」他斟酌著詞句。book18.org
羅若笑了笑，笑容有些淡，有些澀：「我其實……很害怕。我的修為雖然比龍師兄你高，但看著你被那些東西吞沒，我覺得……天都要塌了。」她似乎被自己脫口而出的話驚到，連忙補救道，「我的意思是，當時情況太危險了，大家都是同門，我當然擔心……」book18.org
解釋顯得有些蒼白，氣氛一時微妙。book18.org
「我知道。」龍嘯接口，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都過去了。我們都會平安出去。」book18.org
「嗯。」羅若輕輕應了一聲，重新看向黑暗，似乎平靜了些許。過了好一會兒，她又低聲問道：「龍師兄，出去以後……你打算怎麼跟師長們說？關於這劍，還有……今天發生的事？」book18.org
這個問題很實際。靈寶歸屬，同門爭鬥，水魅邪樹……樁樁件件，都需要交代。book18.org
「如實稟報。」龍嘯道，「靈寶歸屬，自有師長與門規裁斷。至於今日爭鬥，是非曲直，大家有目共睹。我相信掌門真人與諸位掌脈，會公正處理。」book18.org
「也是。」羅若點點頭，沉默片刻，忽然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龍師兄，你……你覺得修道之路，最重要的是什麼？」book18.org
龍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略一思索，答道：「堅定本心，勇猛精進吧。」這是很標準的答案。book18.org
「本心……」羅若低聲重複，隨即輕輕嘆了口氣，「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的『本心』，好像變得有些模糊了。看到好的東西會想要，看到不平的事會生氣，看到……在意的人遇到危險，會方寸大亂。」她的話像是在問龍嘯，又像是在問自己，「這樣……算不算道心不堅？」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和迷茫的側影，心中某處微微一動。這個平日裡總是靈動活潑、聰慧通透的水脈天才少女，此刻卻露出了不為人知的、屬於她這個年紀的困惑與脆弱。book18.org
「喜怒哀樂，貪嗔痴念，本是人之常情，亦是修道途中必經之惑。」龍嘯緩緩道，語氣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靜，「關鍵或許不在於完全摒棄，而在於能否看清它們，駕馭它們，而不被其左右。羅師妹天資聰穎，心地純善，只要時時自省，不忘初衷，道心自會愈發澄澈堅韌。」book18.org
羅若靜靜地聽著，眸中的迷茫似乎散去了一些，泛起一絲清亮的光。她轉過頭，再次看向龍嘯，這次的目光格外認真：「龍師兄，有時候我覺得，你一點也不像只修煉了不到一年的新弟子。你……好像懂得很多，也很……沉穩。」她頓了頓，補充道，「比我認識的大多數師兄都要沉穩。」book18.org
龍嘯心中苦笑。他的「沉穩」，有多少是源於幼時在止劍村的艱辛磨礪，有多少是源於知曉自己並非親子後的早熟，又有多少是源於與陸璃那段悖德關係帶來的壓力與隱秘？這些，都無法宣之於口。book18.org
「或許……是經歷使然。」他只能如此回答。book18.org
羅若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兩人並肩立於夜色中，守著這方小小的營地，守著黑暗中搖曳的篝火餘燼，也守著各自心中翻湧卻未曾明言的思緒。book18.org
遠處，秘境最深沉的黑暗裡，仿佛有某種龐大而古老的存在，輕輕翻了個身，帶來一陣無人察覺的、源自大地深處的細微震顫。book18.org
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為濃重。book18.org
但曙光，終將刺破這無邊的幽暗。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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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歸途與驚疑book18.org
玄冥秘境的出口，如期在第三十日午時，於當初眾人進入的谷地石台上方開啟。book18.org
幽藍色的光門無聲無息地顯現，水波般蕩漾，將秘境深處殘留的、那股令人不適的陰寒死寂氣息隔絕在內。當龍嘯等人穿過光門，重新感受到玄冥谷中相對「正常」的、混合著山風與草木清氣的空氣時，緊繃了近三十日的神經，才終於有了一絲鬆懈。book18.org
谷地中已有數人在等候。並非想像中掌門與各脈掌脈齊聚的宏大場面，只有十餘名身著月白金紋勁裝、氣息幹練的金脈執事弟子，以及幾位負責醫療與鑑定的長老模樣的修士。他們分散在石台四周，神色平靜，有條不紊地引導著陸續從光門中走出的弟子。book18.org
正如秘境規則所言，出口開啟時限長達十二個時辰，各脈師長顯然不會一直在此枯等，自有執事弟子處理後續事宜。book18.org
「雷脈趙柯、韓方、龍嘯，三人到齊。」一名執事弟子手持玉簡，目光掃過略顯狼狽的雷脈三人，確認身份後，指向一旁臨時搭建的木棚，「先去那邊，領取『蘊氣回元丹』，調理氣息，恢復體力。稍後前往『鑒錄台』，登記秘境所得，報備損傷情況。」book18.org
「是。」趙柯應道，帶著龍嘯和韓方走向木棚。棚內已有幾名先出來的弟子正盤坐調息，氣息皆是不穩，身上或多或少帶著傷，神情疲憊中透著如釋重負。龍嘯看到了風脈的林遠，他正被一位執事師姐照料著服藥，臉色依舊蒼白。還有土脈的張堅，正小心翼翼地給靠在他肩上、依舊虛弱的陳芸喂水。book18.org
三人領了丹藥，各自服下。丹藥入腹，化作溫和暖流，滋養著近乎乾涸的經脈與疲憊的肉身。龍嘯運轉真氣，配合藥力，感受著身體機能的緩慢復甦，但精神上的倦怠與這些時日經歷的血火搏殺、詭譎算計留下的烙印，卻非丹藥所能輕易撫平。book18.org
服下丹藥後，就是去鑒錄台登記，由一個年長的長老記錄每個人的秘境收穫，弟子只需要報備登記即可，弟子靈寶先由自己保管。book18.org
正要登記時，出口處一陣波動，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出來。book18.org
大哥龍行！book18.org
只見龍行孤身一人，緩步而出。他一身月白金邊的勁裝破損不多，只是下擺沾了些塵土與暗色污跡，面容依舊是那份沉穩內斂的英挺，眉宇間卻似乎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滄桑與沉澱。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氣息——凝練、悠長，帶著一種仿佛經過千錘百鍊後的鋒銳質感，不再是之前問道境中階那種隱約的「銳氣」，而是一種更加圓融、更加內斂、卻又更加深不可測的「劍意」！book18.org
「大哥！」龍嘯與龍吟幾乎同時驚喜地叫出聲，快步迎了上去。book18.org
「嘯弟，吟弟。」龍行看到兩位兄弟，冷峻的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張開雙臂，給了兩人一個用力的擁抱。手掌拍在背上，沉穩有力。book18.org
分開後，龍嘯仔細打量著大哥，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大哥，你沒事吧？我們在核心區域一直沒見到你，擔心死了！」book18.org
龍吟也連連點頭：「是啊大哥，那地方可邪門了，又是水鬼又是妖樹，我們還以為……」book18.org
龍行搖搖頭，語氣平靜：「我無事。只是未曾前往那靈寶出世之地。」book18.org
「為何？」龍吟不解，「以大哥你的修為和劍術，去了肯定大放光彩！」book18.org
龍行目光投向遠處蒼茫的山脈，緩緩道：「秘境之初，我遭遇了些意外，被傳送到一處極為偏遠的古戰場遺蹟。那裡殘留的殺伐劍意與空間裂隙異常兇險，我數次陷入絕境，但也因此……收穫頗豐。」他頓了頓，看向兩位弟弟，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我並非對靈寶無意。只是當時……正經歷一場生死間的頓悟，心有所感，需立刻消化印證。那對我而言，遠比爭奪一件未知的靈寶更為重要。所以，我便留在了那裡。」book18.org
「原來如此。」龍嘯恍然，隨即敏銳地察覺到龍行氣息的不同，凝神感知，臉上頓時露出震驚之色，「大哥，你的真氣……你……你已踏入明心境了？」book18.org
此言一出，旁邊的趙柯、韓方，乃至附近幾位豎起耳朵的執事弟子，都齊刷刷地望了過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book18.org
三十天！book18.org
從問道境中階，直接跨越到明心境！book18.org
這是什麼概念？尋常弟子，從問道境中階打磨到巔峰，再尋求突破明心境，少則一兩年，多則三五年！即便是龍行這樣的天才，又有金脈資源傾斜，按最樂觀的估計，能在半年數月突破，便已是驚世駭俗！book18.org
可他現在，僅僅用了三十天！還是在危機四伏的秘境之中！book18.org
這速度，簡直聞所未聞！book18.org
就連剛剛登記完、站在一旁的木脈田霖，聞言也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龍行，蒼白的臉上混雜著驚駭、嫉妒與一絲難以言喻的挫敗。他拼死拼活，在秘境中搜刮、爭鬥，甚至差點被吸干，也不過是穩固了御氣境修為，略有精進。可龍行……竟然在無人知曉的角落，完成了如此驚人的飛躍！book18.org
龍行面對眾人震驚的目光，神色依舊平靜，只是微微頷首：「僥倖而已。在那古戰場遺蹟中，觀摩前人劍意，生死間有所觸動，加上之前積累已足，便水到渠成突破了。」book18.org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其中必然經歷了難以想像的兇險與磨礪。生死間的頓悟，豈是易得？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龍行能安然走出，並藉此一舉突破，其心志、毅力、天賦，堪稱恐怖！book18.org
「大哥……真乃天縱奇才！」龍吟由衷贊道，眼中滿是崇拜。他對自己這位異父異母的大哥，向來敬服。book18.org
龍嘯也是心中震動。大哥龍行，不愧是父親龍首的親子，這份天賦與機緣，實在令人驚嘆。對比自己依靠「特殊方式」才得以快速提升，大哥走的，才是真正堂皇正大、憑藉自身悟性與堅韌闖出的通天大道！book18.org
只是……大哥所說的「古戰場遺蹟」，還有那「生死間的頓悟」，恐怕絕非他描述的那般簡單。龍嘯能感覺到，大哥身上除了修為暴漲，似乎還多了一些更深沉、更難以捉摸的東西。book18.org
「金脈龍行，過來登記。」鑒錄台那邊，負責記錄的長老揚聲喚道，聲音中似乎也帶著一絲好奇。book18.org
龍行對兩位弟弟點點頭：「我先去登記，稍後再敘。」說罷，邁步走向鑒錄台。他的步伐沉穩，氣息內斂，但那股初入明心境、尚不能完全收束的鋒銳劍意，依舊讓沿途的弟子下意識地側目、避讓。book18.org
龍嘯望著大哥的背影，心中思緒翻騰。秘境一行，兄弟三人際遇各不相同。自己得了詭異的粉色仙劍，經歷了難以言說的「交融」；三弟龍吟跟隨風脈師兄，也算平安，且眼界大開；而大哥龍行，更是獲得了堪稱脫胎換骨的突破。book18.org
只是不知，這份收穫背後，各自又付出了怎樣的代價，隱藏了怎樣的秘密。book18.org
接下來，輪到雷脈三人登記。book18.org
趙柯報備了與火脈周頓等人的衝突、陳芸受傷、林遠周頓被邪樹所困等事，也提到了龍嘯最後破局、獲得靈寶仙劍。負責記錄的長老聽得眉頭微蹙，尤其是聽到那粉紅怪樹與水魅的詭異之處時，神色嚴肅了許多，讓龍嘯將仙劍取出，由一位專門負責鑑定靈物的長老仔細查看。book18.org
那鑑定長老手持一面古銅鏡，對著粉色仙劍照了半晌，鏡面上流光溢彩，長老凝視片刻，眼中閃過訝異，低聲對記錄長老說了幾句。記錄長老點點頭，看向龍嘯：「此劍為秘境所出靈寶不假，按規暫由你保管。但此劍屬性特異，宗門竟無記錄，也不知名諱，故而之後再行討論，若真有玄機，可用同等價值靈寶兌換於你。」book18.org
「弟子明白。」龍嘯拱手。他早知有此一遭，能暫時保有仙劍，已是最好結果。book18.org
登記完畢，領了代表平安歸來的身份玉牌和少許恢復用的丹藥，執事弟子便指引他們前往金脈為各脈弟子安排的臨時休息區。那是一片位於銳金峰山腰的清凈院落，每人一間靜室，以供調養恢復。book18.org
龍行登記完後也跟了過來。兄弟三人暫時同住一個小院，也算有個照應。book18.org
進入靜室前，龍行叫住龍嘯，遞給他一個小玉瓶：「嘯弟，此乃我在那古戰場遺蹟中偶然所得的一種『銳金淬脈丹』，雖非極品，但對穩固經脈、淬鍊真氣有些微好處。你根基紮實，但此次秘境兇險，或有暗傷，服下有益。」book18.org
龍嘯接過，觸手微涼，能感受到玉瓶內丹藥散發出的精純金靈之氣。他心中微暖：「多謝大哥。」book18.org
龍行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深邃：「秘境所得，無論機緣還是兇險，皆已過去。好好調息，明日巳時，廣場集合，掌門與各脈師長必有訓示。屆時……恐怕還有一番計較。」他意有所指，顯然也知曉秘境中發生的衝突不會輕易了結。book18.org
龍嘯點頭：「我曉得。」book18.org
兄弟三人不再多言，各自進入靜室。book18.org
靜室陳設簡單，一床一蒲團，一桌一椅，卻分外安靜。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窺探。book18.org
龍嘯盤膝坐於蒲團上，並未立刻調息。他先取出那柄仙劍，橫於膝上，指尖拂過溫潤劍身。粉色的光華在靜室柔和的光線下靜靜流淌，那幾朵共生其上的奇異花朵，仿佛也在呼吸，極其緩慢地舒捲。book18.org
「長老們也探查不出……」他低聲說道。心中疑惑不解。book18.org
他將仙劍小心收入一個備好的、內襯柔軟絲絨的劍囊，置於一旁。然後取出大哥給的「銳金淬脈丹」，拔開瓶塞，一股鋒銳卻並不刺人的藥香瀰漫開來。倒出一粒，丹藥呈淡金色，表面有細微的金屬光澤流轉。book18.org
略一沉吟，龍嘯將丹藥吞服。丹藥入腹，並未立刻化開，而是如同一枚微小的金屬種子，沉入丹田附近，緩緩釋放出一絲絲精純而鋒銳的金靈之氣。這金靈之氣並非強行衝擊，而是如同細密的砂紙，開始極為溫和地打磨、淬鍊著他的經脈內壁，尤其是那些經歷過激烈戰鬥與異常「交融」後可能存在的細微損傷或「雜質」。book18.org
驚雷真氣自主運轉，與這股外來的金靈之氣接觸。起初略有排斥，但很快，龍嘯便引導著驚雷真氣，以《驚雷引氣訣》中記載的、淬鍊己身的方法，配合著這金靈之氣，共同遊走全身經脈。book18.org
一種微麻而清涼的感覺傳來，仿佛有無數細小的電弧混合著金屬微粒在經脈中流動、打磨。他能清晰地感覺到，經脈的韌性在緩慢增強，真氣流轉似乎也順暢了一絲。這丹藥果然不凡，大哥這份心意，著實珍貴。book18.org
調息之中，龍嘯的心神漸漸沉靜下來。秘境三十日的畫面在腦海中飛速閃回：與火脈的激戰、死水潭的詭異、粉紅怪樹的魅惑、仙劍的出世、大哥驚人的突破……book18.org
以及，那雙在危急關頭淚流滿面、在篝火旁欲言又止的清澈眼眸。book18.org
還有……那深藏在驚雷崖聽雷軒中、不知此刻是否也在思念著他的、溫婉而熾烈的身影。book18.org
明日廣場集合，師長訓示。秘境之爭的餘波，必將盪開。book18.org
而他，帶著這柄奇異的仙劍，擁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又該如何面對？book18.org
窗外，金脈特有的、帶著金屬冷冽氣息的山風掠過屋檐，發出輕微的嗚咽。book18.org
夜色漸濃，將銳金峰吞沒。book18.org
遠處，天衍峰的方向，似乎有鐘聲隱約傳來，悠長而肅穆，仿佛在預示著明日的不平靜。book18.org
龍嘯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壓下心中紛亂的思緒。book18.org
當務之急，是恢復狀態，以應對可能到來的一切。book18.org
他閉上雙眼，徹底沉入深沉的調息之中。驚雷真氣與金靈之氣交織流轉，修復著身體的疲憊，也悄然鞏固著那在秘境血火中淬鍊出的、更加凝實堅韌的根基。book18.org
明日，自見分曉。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