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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衍雷燼】（195-199）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標籤：#痴女 #淫墮 #粗口 #目前犯 #劇情 #微重口 #反差 #調教book18.org
第195章 逍遙法相book18.org
公孫圖深吸一口氣，眼中戾氣漸漸沉澱，化為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book18.org
那是通玄境強者被逼入絕境後，決定不惜一切代價的平靜。book18.org
「很好。」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九幽之風，「凝真初階，能將本座逼到這一步……蒼衍派，果然人才輩出。」book18.org
他雙手握刀，「逍遙遊」長刀橫於胸前，刀身之上，青色的光芒開始以某種玄奧的規律流轉、凝聚。book18.org
他背後，青色的光芒開始凝聚成形。book18.org
一道巨大的虛影，緩緩浮現。book18.org
那虛影高約三丈，與公孫圖一模一樣，同樣手持長刀，同樣神情冷漠，只是放大了數倍，周身流轉著更加浩瀚的青色光暈。book18.org
「逍遙法相！」book18.org
公孫圖的聲音傳來，帶著迴音，與那巨大虛影的嘴同步張合！book18.org
「此一式，本不該用於爾等小輩。但今日——」book18.org
他一步踏前！book18.org
那巨大的虛影隨之而動，同樣一步踏前！整座大殿都在震顫，地面上的碎石竟然漂浮起來，被那無形的威壓托舉在空中！book18.org
「——便讓你們見識見識！」book18.org
長刀高舉！book18.org
虛影的長刀隨之高舉！book18.org
三丈長的青色刀罡，在刀身之上凝聚！book18.org
那刀罡不再是單純的刀氣，而是蘊含著某種磅礴的力量——切割、斬斷、分離！book18.org
仿佛世間萬物，在這刀罡面前，都只有被一分為二的命運！book18.org
公孫圖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蒼白下去，握刀的雙手微微顫抖。book18.org
這一招，對他而言也是極大的負擔，甚至可能損傷根基。book18.org
但此刻，他已顧不得許多。book18.org
斬殺此子！book18.org
煉化神源！book18.org
踏破通玄！book18.org
「逍遙法相·一刀兩斷！！！」book18.org
長刀斬落！book18.org
巨大的虛影隨之斬落！book18.org
青色刀罡如開天闢地，攜帶著「一刀兩斷」的磅礴之力，悍然劈向龍嘯！book18.org
刀罡所過之處，空間被撕裂出道道漆黑的裂隙！book18.org
地面上的玉石被那恐怖的刀意碾壓成齏粉，掀起滔天的塵埃！book18.org
大殿穹頂之上，那道原本被公孫圖第一刀斬開的裂隙驟然擴大，無數巨石墜落，卻在觸及刀罡範圍的瞬間化為虛無！book18.org
這一刀，是通玄境的真正實力！book18.org
這一刀，是公孫圖燃燒修為的全力一擊！book18.org
這一刀，足以將任何凝真修士連同神魂一起斬滅！book18.org
龍嘯站在刀罡正前方，赤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燒。book18.org
他身後，是那團搏動的光繭。book18.org
是小曦。book18.org
是黃得道用生命換來的希望。book18.org
是所有人都拚死守護的……最後的可能。book18.org
不能退。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體內那股來自小曦的鳳凰神力，正在瘋狂涌動！暗金火線在經脈中急速穿行，引導著那股至陽至純的力量，與他自己的雷火真氣融合、交織！book18.org
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他體內奔騰！book18.org
獄龍斬劇烈震顫，刀身之上的雷火紋路與鳳凰神紋徹底交融，不再是簡單的重疊，而是如同水乳交融，化作一種全新的、璀璨奪目的金色紋路！book18.org
那紋路之中，有雷霆的狂暴，有火焰的熾烈，有鳳凰的神聖，有……龍嘯自己的意志！book18.org
絕不退後的意志！book18.org
他雙手握起巨刀「獄龍斬」，刀鋒指天。book18.org
紫金色的雷火與赤金色的神力在他體內咆哮，在他經脈中燃燒，在他靈魂深處共鳴！book18.org
蒼衍雷脈的道法，在心中流淌。book18.org
不是生硬的模仿，不是刻板的套用。book18.org
而是融入自己的意志之後，真正屬於自己的——book18.org
「道！」book18.org
「蒼衍雷道——」book18.org
龍嘯的聲音，正如他的名字，如同龍嘯一般，響徹整座大殿！book18.org
他周身，無數道金色的雷蛇憑空而生！book18.org
那些雷蛇不再是單純的雷霆，而是蘊含著火焰、神性的全新存在！book18.org
它們在他身周盤旋、嘶鳴，最後盡數湧入獄龍斬！book18.org
獄龍斬的刀身，徹底化作一團刺目的金色光焰！book18.org
那光焰之中，隱約可見一隻浴火重生的鳳凰虛影，與一道撕裂蒼穹的雷霆虛影，彼此糾纏，彼此交融，最終融為一體！book18.org
「——奔雷破霄！！！」book18.org
一刀斬出！book18.org
不是迎向那道斬落的青色刀罡，而是迎著那巨大的虛影，迎著那通玄境的力量，迎向那仿佛不可戰勝的敵人！book18.org
金色的刀罡，如同一道撕裂永夜的晨曦，自下而上，悍然逆斬！book18.org
刀罡所過之處，空間同樣在震顫！但那震顫不是毀滅，而是……新生！book18.org
雷霆在咆哮，火焰在燃燒，鳳凰在清鳴！book18.org
金色與青色，兩色光芒，在半空中——book18.org
轟然對撞！book18.org
無法形容那一刻的璀璨。book18.org
大殿內所有人，都被那刺目的光芒照得睜不開眼。book18.org
耳中只有無盡的轟鳴，震得靈魂都在顫抖。book18.org
腳下的地面劇烈震顫，仿佛整座涅盤之谷都在崩塌！book18.org
龍行死死護住甄筱喬，以劍撐地，勉強穩住身形。book18.org
凌逸寒霜劍插於身前，冰藍光芒勉強護住周身。book18.org
周頓與秦艷背靠背，火焰屏障被氣浪沖得搖搖欲墜。book18.org
三名年輕弟子更是直接被氣浪掀翻，撞在牆上。book18.org
當眾人終於能睜開眼時，眼前的一切，讓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大殿中央，環形池早已徹底崩塌，只剩一個巨大的深坑。池邊的暗金雕紋早已化為齏粉，穹頂上的赤金星雲徹底消散，露出上方黑沉沉的岩石。book18.org
兩道身影，相隔十丈，相對而立。book18.org
龍嘯雙手握著獄龍斬，刀身拄地，支撐著身體。book18.org
他渾身浴血，衣袍破碎，裸露的皮膚上布滿了裂開的傷口，鮮血正順著傷口汩汩而下。book18.org
但他依舊站著。book18.org
他依舊站著！book18.org
對面，公孫圖保持著揮刀的姿勢，「逍遙遊」長刀斜指地面。book18.org
那柄陪伴他百年的神兵，此刻刀身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光芒盡失，如同一柄凡鐵。book18.org
他身後那巨大的虛影，早已消散無蹤。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只有鮮血湧出。book18.org
「你……」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帶著無盡的不可置信，「你怎敢……你怎麼可能……」book18.org
龍嘯沒有回答。book18.org
他只是緩緩抬起頭，看向公孫圖。book18.org
那雙燃著金色火焰的眼眸，平靜如水。book18.org
公孫圖的身體，開始出現裂痕。book18.org
那些裂痕自胸口開始，向四周蔓延——脖頸、雙臂、腰腹、雙腿……每一道裂痕中，都有金色的光芒透出。book18.org
那是雷霆與火焰的光芒。book18.org
那是奔雷破霄留下的印記。book18.org
「本座……百年修為……」公孫圖低下頭，看著自己正在崩潰的身體，眼中滿是怨毒與不甘，「本座是通玄……本座是逍遙仙刀……本座……」book18.org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低，最終化作一聲嘆息。book18.org
「……怎……」book18.org
他沒有說出最後的話語。book18.org
公孫圖的身體，轟然碎裂。book18.org
不是血肉橫飛，而是如同被雷霆擊碎的雕像，化作無數細小的碎片，在金色的光芒中，緩緩消散。book18.org
「逍遙遊」長刀跌落在地，「噹啷」一聲，斷成數截。book18.org
滄州通玄強者，神仙府府主，就此隕落。book18.org
龍嘯依舊站著。book18.org
獄龍斬深深插入地面，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他低著頭，大口喘息，虎口的鮮血順著刀身淌下，匯成一灘觸目驚心的紅。book18.org
但他還活著。book18.org
他贏了。book18.org
龍行第一個反應過來，踉蹌著衝上前去，扶住龍嘯搖搖欲墜的身體。book18.org
「二弟！」book18.org
龍嘯抬起頭，看向大哥。那張滿是血污的臉上，竟擠出一個極淡的笑容。book18.org
「大哥……我沒事……」book18.org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便什麼都不知道了。book18.org
……book18.org
後方，那些神仙府的弟子們，徹底傻眼了。book18.org
府主……死了？book18.org
那個通玄境的、在滄州不可一世的府主……死了？被一個凝真初階的小子，正面斬殺？book18.org
那位瘦削神仙府凝真境張著嘴，眼中滿是恐懼與不可置信。他身旁的其他人，也都如同木雕泥塑般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book18.org
「殺！為府主報仇！」book18.org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數名死忠於公孫圖的弟子紅著眼衝上前去！book18.org
但他們剛衝出三步——book18.org
一道銀白劍罡橫空斬來！book18.org
龍行「鋒芒」劍一掃，雖因真氣未復威力大減，卻依舊凌厲無匹！沖在最前的兩人慘叫倒地！book18.org
緊接著，一道冰藍劍光如毒蛇般刺出！凌逸寒霜劍一點，精準貫穿第三人的咽喉！book18.org
「還愣著幹什麼！」瘦削凝真境大吼一聲，「撤！快撤！」book18.org
他終於反應過來——府主死了，他們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book18.org
殘餘的神仙府弟子如夢初醒，再不敢戀戰，轉身便向甬道口瘋狂逃竄！book18.org
「追！」book18.org
周頓怒吼，掙扎著想追，卻被秦艷死死拉住。book18.org
「別追了！」龍行厲聲道，「恢復要緊！」book18.org
眾人這才停下，圍攏在龍嘯身邊。甄筱喬踉蹌著撲過來，顫抖的手按在龍嘯心口，草木真氣瘋狂湧入，探查他的傷勢。book18.org
「還活著……還活著……」她喃喃道，淚水再次奪眶而出。book18.org
凌逸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這一幕。她手中的寒霜劍緩緩歸鞘，清冷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book18.org
但那雙黑色的眼眸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融化。book18.org
她看著龍嘯那張蒼白如紙、卻依舊堅毅的面容，看著甄筱喬伏在他身上痛哭的模樣，看著龍行緊緊握著他的手、眼中滿是心疼與驕傲……book18.org
她忽然覺得，自己心底那片冰封了許久的湖面，似乎……真的裂開了一道縫隙。book18.org
不是因為他救了她。book18.org
不是因為那場荒唐的往事。book18.org
而是因為，那道浴血奮戰的背影，已經刻在了她心裡。book18.org
再也無法抹去。book18.org
……book18.org
甬道深處，傳來急促雜亂的腳步聲，漸漸遠去。book18.org
那些逃竄的神仙府弟子，最終消失在了瘴霧深處。book18.org
涅盤殿內，終於徹底安靜下來。book18.org
只有那團光繭，依舊靜靜地懸浮在深坑上方，散發著柔和而溫暖的赤金色光芒。book18.org
光繭的搏動，比之前更加有力，更加規律。book18.org
仿佛在說——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快了。book18.org
而龍嘯，依舊昏迷不醒，被眾人圍在中央。他的氣息雖然微弱，卻正在光繭光芒的照耀下，緩慢而堅定地恢復。book18.org
這一戰，終究是他們贏了。book18.org
第196章 鳳別滄溟book18.org
涅盤殿內，餘燼未散。book18.org
龍嘯的昏迷並不平靜。book18.org
他的意識沉入一片混沌的深潭，周圍是無邊的黑暗與寂靜。book18.org
偶爾有金色的光芒撕裂黑暗，照亮破碎的畫面——公孫圖臨死前不甘的面容、獄龍斬上沸騰的雷火、還有那團搏動的光繭。book18.org
然後，一道聲音傳來。book18.org
很輕，很細，帶著小女孩特有的稚嫩與顫抖，卻又隱隱透著某種遙遠的、不屬於人間的空靈。book18.org
「龍大哥……」book18.org
是小曦。book18.org
龍嘯的意識劇烈波動，想要衝破那層黑暗，想要抓住什麼。但那聲音只是輕輕嘆息，如同風中搖曳的燭火，轉瞬便消散了。book18.org
「謝謝你……再見……」book18.org
與此同時，甄筱喬伏在龍嘯身邊，淚痕未乾。她忽然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異色——那道聲音，同樣傳入了她心中。book18.org
「甄姐姐…謝謝你……像娘親一樣……小曦走了…保重……」book18.org
她猛地回頭，看向那團光繭。book18.org
光繭正在變化。book18.org
赤金色的光芒不再只是靜靜地擴散，而是開始有規律地收縮、膨脹，如同心臟的搏動，又如同胚胎在母體中的律動。book18.org
每一次收縮，光繭表面的紋路便清晰一分；每一次膨脹，便有更加璀璨的光芒透出。book18.org
大殿內，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book18.org
他們知道，有什麼即將發生。book18.org
光繭的搏動越來越快，越來越劇烈，如同暴風雨前最後壓抑的寧靜。book18.org
繭殼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每一道裂紋中都有刺目的金光透出，照得整座大殿如同白晝。book18.org
「要出來了……」周頓喃喃道。book18.org
下一刻——book18.org
「唳——！」book18.org
一聲清越悠長的鳳鳴，撕裂了光繭，也撕裂了涅盤殿沉寂萬古的寂靜！book18.org
光繭轟然炸開！無數碎片化作金色的光雨，四散飛濺，融入大殿的每一寸空間。而在那光雨的中心，一道璀璨到無法直視的身影，緩緩升起。book18.org
赤金色的鳳凰！book18.org
它雙翼展開，足有十丈寬廣，每一片翎羽都流淌著七彩的光暈，華美而神聖。book18.org
尾羽長長垂下，如同一道流動的星河，輕輕擺動間，灑落點點金芒。book18.org
它周身的神光雖已內斂大半，卻依舊帶著令人窒息的威嚴與浩瀚。book18.org
足尖輕點虛空，並未落地。book18.org
它懸浮在熔岩坑上方數丈處，微微低頭，俯視著下方一片狼藉中勉強站立的眾人。book18.org
那雙眼睛——book18.org
左眼冰藍，深處仿佛封凍著萬載寒淵，卻又有一絲不肯熄滅的人性星火，在極深處微微跳動；右眼金黃，流淌著煌煌神性、古老威儀，以及涅盤重生後的浩瀚意志。book18.org
它靜靜地掃過每一張染血的面容。book18.org
平靜，淡漠，毫無感情。book18.org
最後，那目光落在了大殿角落。book18.org
那裡，一具小小的、黃褐色的屍體，靜靜地躺著。book18.org
那身嶄新的灰色道袍已經破碎不堪，沾滿塵土與血污。book18.org
那柄換了新馬尾的拂塵，斷成數截，散落在它身旁。book18.org
冰藍的左眼中，極深處有什麼輕輕顫抖了一下。book18.org
如同冰層下被封凍的游魚，試圖掙破那無邊的寒冷與神性的隔閡。book18.org
但也僅此而已。book18.org
那顫抖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轉瞬便被右眼中浩瀚的金芒淹沒、撫平。book18.org
鳳凰輕輕揮動翅膀。book18.org
一片柔和的金色光點灑落，落在龍嘯身上。book18.org
昏迷中的龍嘯，眉頭微微蹙動。book18.org
那些金色光點滲入他體內，沿著經脈流轉，撫平激戰留下的創傷，喚醒沉睡的意識。book18.org
他緩緩睜開眼睛，正對上那雙俯瞰著他的、冰藍與金黃交織的眼眸。book18.org
醒來的龍嘯怔怔地看著那雙眼睛，張了張嘴，想喊出那個熟悉的名字，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鳳凰——那個曾經是小曦的存在——似乎讀懂了他的心思。book18.org
「劫波渡盡，塵埃初定。」它的聲音繼續在每個人心中迴蕩，「吾乃太古鳳裔，南方大神朱雀座下神鳳，名號已湮於劫火，爾等可稱『明曦』——取『明燭長夜，曦照滄溟』之意。」book18.org
明曦。book18.org
這個名字，帶著光明的期許，也帶著告別的意味。book18.org
龍嘯握著獄龍斬的手，青筋暴起。他想要站起來，想要說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只化作一聲沙啞的低喚：book18.org
「小曦……」book18.org
鳳凰的左眼，那冰藍色的深處，似乎又輕輕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但它沒有回應那個名字。book18.org
它只是繼續講述著那個古老的、關於它自己的故事。book18.org
「千百載前，吾於此地行涅盤之儀，欲蛻舊軀，登臨更高妙境。然天時不諧，地脈有異，更有外魔侵擾……功敗垂成。」book18.org
話音落下，大殿內光影似乎暗了一瞬。穹頂殘存的星雲光點明滅不定，仿佛在應和著那段湮滅的歷史。book18.org
「涅盤失敗，神軀崩解，神魂亦遭重創，瀕臨寂滅。不得已，吾將殘存本源精粹一分為二：一為『燼火』，乃吾生命神火與傳承記憶所凝，藏於此殿核心，借地脈溫養，以待覆蘇之機；一為『鳳羽』，乃吾破碎神軀中最為核心的一片本命翎羽，承載吾一絲不滅靈性，遁入塵世輪迴，希冀借眾生因果、紅塵歷練，溫養靈性，並尋回重燃『燼火』之契機。」book18.org
它看向龍嘯，又似透過他，看向更遙遠的虛空。book18.org
「那片翎羽所化之身，便是爾等所護持之『小曦』。她並非完整生靈，實乃吾沉睡靈性依附凡軀所顯之相。鳳羽流落凡間千百載，一朝化人，懵懂十載，歷經生死悲歡，感受人間冷暖……此般歷練，於她而言，是劫，亦是緣。若無此番紅塵行走，吸納生靈情念，體悟存在之實，吾之靈性難以真正甦醒，與『燼火』重融。」book18.org
明曦輕輕擺動了一下長長的尾羽。book18.org
赤金色的光屑如星雨灑落，融入下方熔岩坑中，那沸騰的漿流竟緩緩平復，表面開始凝結出暗金色的琉璃狀光澤。book18.org
「至於滄州近年異變——瘴氣瀰漫，地脈紊亂，生靈異化，天象詭譎……皆因吾之『燼火』於此沉寂萬載，其力雖隱，然神性自發與地脈交融，偶有外泄。近百年，吾之靈性於輪迴中漸趨圓滿，『鳳羽』與『燼火』感應日強，地脈受激，異象遂生。此非天災，實乃吾重歸前兆。」book18.org
它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微光，似是感慨，又似漠然。book18.org
「此番涅盤，兇險異常。舊敵雖逝，新劫暗藏。若無爾等蒼衍弟子，先尋得五德之匙，開啟遺蹟門戶；後於谷口激戰，阻截邪祟；更於殿中搏命，護持『鳳羽』化身心無旁騖觸碰『燼火』……吾之重歸，恐再生變數，乃至功虧一簣。」book18.org
它微微頷首。那是一個極其輕微、卻帶著不容置疑莊重意味的動作。book18.org
「爾等雖修為未臻絕頂，然心性質樸，重信守義，於危難之際不離不棄，更不惜以命相搏。此等心性，於當今之世，頗為難得。於吾重歸之事，確有相助之功。」book18.org
言及此處，明曦略作停頓。book18.org
然後，它的目光落在了龍嘯手中緊握的獄龍斬上。book18.org
那雙冰藍與金黃交織的眼眸，在刀身上停留了剎那，隨即，金色的右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追憶與瞭然。book18.org
「獄龍斬。」book18.org
它輕輕念出這個名字，聲音中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震。他下意識握緊了刀柄，抬頭看向鳳凰。book18.org
明曦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刀身，看到其中蘊藏的、那道他熟悉的暗金色雷火。book18.org
「老友之物……」它的聲音在眾人心湖中盪開漣漪，帶著一絲悠遠的感慨，「磐天那傢伙。」book18.org
老友！book18.org
龍嘯瞳孔微縮。book18.org
他想起雷火獄中，那頭金色龍瞳如同兩輪小太陽、威嚴而古老的磐天獄龍。book18.org
那位將獄龍斬與「鎮齏煬」之責託付給他的神族前輩，與眼前這隻涅盤重生的鳳凰——book18.org
相識？book18.org
「前輩認得磐天前輩？」龍嘯脫口而出。book18.org
明曦微微垂眸，那姿態，仿佛是在回憶一段極其遙遠的往事。book18.org
「太古之時，吾與蒼龍座下磐天獄龍……曾相識。」book18.org
龍嘯怔住。book18.org
明曦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繼續道：「汝能得此刀，能被它選中……想來，他認可了你。」book18.org
龍嘯握緊刀柄，指節發白。他想起磐天獄龍最後的話——「鎮齏煬之責，今傳於你，此間事畢，吾當離去……」book18.org
「磐天前輩它……」龍嘯聲音微澀，「已經……」book18.org
「歸墟了。」明曦接道，語氣平靜，卻透著一絲深藏的悵然，「吾能感知。神族歸墟，如燈火熄滅，天地間便再無那廝的氣息。」book18.org
沉默，如同無形的紗幔，籠罩了剎那。book18.org
明曦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book18.org
「獄龍斬中，有他雷火之精，有他之道，有他對你的託付。」它看向龍嘯，那雙冰藍與金黃交織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種東西在閃爍，「汝得此刀，便是因果。望你善用之，守心持正，毋墜其名……」book18.org
寥寥數語，卻似有千鈞之重，壓在龍嘯肩頭。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空中的鳳凰，鄭重一揖。book18.org
「晚輩……謹記。」book18.org
明曦微微頷首，不再多言。book18.org
它抬起右翼，輕輕一拂。book18.org
一片約莫巴掌大小、形似柳葉、通體流轉著溫潤赤金色澤的翎羽，自它翼尖脫落。並未飄落，而是如同被無形之力托舉，緩緩飛向龍嘯。book18.org
這片翎羽看似輕薄，邊緣卻隱隱有細密的金色紋路自然流轉，散發出純凈而溫暖的火靈氣息，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仿佛能安撫靈魂、滋養生命的奇異道韻。book18.org
「此乃吾涅盤功成時，褪下的一根本命『鳳羽』，蘊含一絲涅盤真意與精純神性。」明曦的聲音在龍嘯心神中響起，「贈予你。可助你穩固雷火根基，溫養經脈傷勢。日後若有機緣，或能從中參悟些許火行真諦。」book18.org
翎羽輕盈地落入龍嘯掌心。book18.org
觸手溫潤如玉，並無灼熱之感，反而有一股暖流順著手臂經脈緩緩流入，瞬間撫平了幾分他體內因激戰和強行催谷造成的刺痛與空虛。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掌中這片光華內斂、卻重若千鈞的羽，喉頭滾動，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book18.org
明曦沒有等待他的回應。book18.org
它左眼微凝，一滴晶瑩剔透、宛如最上等藍寶石熔鑄而成的液體，自它冰藍色的眼角緩緩沁出。book18.org
這滴「淚」並未落下，而是懸浮於空。book18.org
內部仿佛有星雲旋轉、冰晶凝結，散發著清冷、純凈、又帶著無盡悲傷與撫慰之意的氣息。book18.org
它緩緩飄向甄筱喬。book18.org
「此乃『冰魄鳳淚』。」明曦的聲音多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柔和，「乃吾靈性中屬於『小曦』的那部分人性牽念，融合涅盤時洗滌而出的至悲至凈之力所化。飲下此淚，可滌盪心塵，穩固道基，於你木屬功法修行，亦有裨益。」book18.org
淚滴落入甄筱喬抬起的手心。book18.org
冰涼透骨，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的溫暖，仿佛有生命般輕輕顫動。book18.org
她握緊手心，感受著那殘留的冰涼與一絲奇異的、難以言喻的聯繫，冰藍色的眼眸望向空中的鳳凰，淚水再次無聲滑落。book18.org
「小曦……」她哽咽著，聲音破碎，「小曦她……真的……不在了嗎？」book18.org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心頭。book18.org
鳳凰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左眼冰藍深處，那點幽光劇烈地閃爍了一下。仿佛有冰層碎裂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細微，卻真實存在。book18.org
「小曦……」明曦的聲音響起，這一次，不再是直接在心神中迴蕩，而是從喙中發出，帶著一絲屬於人間的、顫抖的聲線，「她……本就是吾的一部分。此數載之回憶，亦是吾的回憶……」book18.org
她緩緩低下頭，目光再次落在黃得道的屍體上。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右翼，輕輕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book18.org
「小曦在……又不在，在與不在，吾是明曦，還是小曦……不在吾，在爾等。」book18.org
明曦的聲音如同嘆息，落在大殿中。book18.org
甄筱喬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龍嘯緊握的拳頭，指節發白。龍行、凌逸、周頓、秦艷……所有人都沉默著。book18.org
黃得道——那隻半吊子的黃鼠狼妖，那個總穿著破爛道袍、愛啃野果、整天沒個正形的老傢伙——它用生命換來的，不只是小曦觸碰火焰的剎那，更是讓「小曦」這個人格、這些記憶、這份溫暖，能夠在鳳凰涅盤之後，依舊存在於「明曦」心中的一種可能。book18.org
它不知道這些。book18.org
它只是本能地、義無反顧地，擋在了那道抓向小曦的巨掌前。book18.org
但它做到了。book18.org
鳳凰明曦的目光，久久地停駐在那具小小的屍體上。book18.org
然後，她開口了。book18.org
這一次，聲音莊嚴肅穆，帶著神祗的威嚴，也帶著某種承諾的厚重。book18.org
「此妖——黃得道，護佑『鳳羽』化身心誠志堅，更於關鍵時刻，不惜燃盡本源，以性命阻敵，為吾涅盤成功爭取了至關重要的剎那。」book18.org
它微微昂首，聲音傳遍整座大殿，也仿佛穿透了陰陽的界限，傳向那不可知的彼方。book18.org
「吾以鳳凰明曦之名，為其請命於冥冥——保其早入輪迴；以其捨身護道之功，許其來世，脫卻妖身，轉生為人。」book18.org
話音落下，一道金色的光芒自鳳凰眉心射出，落於黃得道屍身之上。book18.org
那光芒並不熾烈，卻溫暖柔和，將小小的屍體輕輕包裹。book18.org
片刻後，光芒中仿佛有什麼無形的東西——一縷極淡的、土黃色的光暈——緩緩飄起，在金光中輕輕搖曳，如同道別。book18.org
隨即，金光消散。book18.org
那縷土黃色的光暈，也消失無蹤。book18.org
歸於冥冥，等待新生。book18.org
甄筱喬閉上眼，雙手合十，無聲地祈禱。book18.org
她想起黃得道穿上新道袍時得意的模樣，想起它說「丫頭，大仙守著你」時眼中的溫柔，想起它最後回頭看向小曦的那一眼……book18.org
「黃前輩……一路走好。」她輕聲說。book18.org
龍嘯站起身，對著黃得道屍身的方向，深深一揖。book18.org
龍行、凌逸、周頓、秦艷，以及那三名年輕弟子，也紛紛行禮。book18.org
那具小小的屍體，依舊靜靜地躺在那裡。但它不再是冰冷的一堆血肉。它承載著一段故事，一份犧牲，和一個關於來世的承諾。book18.org
明曦微微點頭，不再多言。book18.org
它緩緩抬起雙翼，望向大殿穹頂。book18.org
「因果已了，塵緣當斷。」它的聲音恢復了最初的空靈淡漠，「吾既已重歸，便不可久駐凡塵。此地因吾而起的異變，將隨吾之離去而逐漸平復。瘴氣源頭消散，地脈重歸有序，假以時日，滄州可復舊觀。」book18.org
它最後看了一眼下方眾人。book18.org
那一眼，複雜難明。book18.org
有屬於神祗的淡漠與慈悲，有屬於古老存在的滄桑與疲憊。book18.org
或許，在最深的眼底，還藏著一絲屬於那個拉著甄筱喬衣角、喊著「龍大哥」的女孩的、微不可察的眷戀與告別。book18.org
然後——book18.org
「唳——！」book18.org
清越悠長的鳳鳴，響徹九天！book18.org
鳳凰明曦雙翼猛然一振！book18.org
「轟！」book18.org
無邊的赤金色神光沖天而起，化作一道絢爛無比的光柱，輕易洞穿了上方厚重的瘴氣雲層，直入高天！book18.org
光柱之中，鳳凰的身影仿佛與光融為一體，變得無限高大、神聖，帶著凈化與新生的磅礴意志，向著蒼穹之巔，扶搖直上！book18.org
它飛得並不快，卻帶著一種決絕的、一去不返的意味。book18.org
眾人不由自主地仰頭，目光追隨著那道逐漸遠去、縮小的赤金光影。book18.org
龍嘯緊握獄龍斬，指節發白，望著那越來越小的光點，喉結滾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book18.org
甄筱喬捂著嘴，淚水模糊了視線，仿佛又看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最後一次回頭，對她笑著說「保重」。book18.org
龍行沉默地收起「鋒芒」劍，背脊依舊挺直，眼中卻流露出深深的複雜。book18.org
凌逸輕輕嘆息，黑色眼眸映著那遠去的輝光，不知在想些什麼。book18.org
周頓與秦艷並肩而立，望著天際，神色肅穆。book18.org
光點最終消失在鉛灰色雲層的盡頭，仿佛從未出現過。book18.org
只有那道貫穿天地的赤金光柱緩緩消散後，在雲層中留下的一片異常澄澈、隱隱泛著金紅的區域，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並非幻覺。book18.org
瘴氣，似乎真的稀薄了一絲。空氣中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味，也淡去了不少。book18.org
大殿內，重歸寂靜。book18.org
殿中暗紅色的光芒黯淡下去。book18.org
環形池中的雕紋徹底失去了光澤，仿佛完成了最後的使命。book18.org
穹頂不再有星雲流轉，只剩下一片空曠的、被神火凈化過的穹隆。book18.org
他們贏了。book18.org
戰勝了神仙府，逼退了遮天派，甚至親眼目睹了通玄境一方高手的隕落，見證了鳳凰涅盤的完整過程，知曉了滄州異變的根源與解決之道。book18.org
可是……book18.org
沒有歡呼，沒有慶祝，甚至沒有人開口說話。book18.org
一種巨大的、空落落的悵惘與失落，如同冰冷的潮水，漫過每個人的心頭，浸透四肢百骸。book18.org
贏了戰鬥，拯救了蒼生，卻永遠地……失去了那個會怯生生微笑、會拉著人衣角、會為了一件新衣服而眼睛發亮的女孩。book18.org
「小曦……」book18.org
甄筱喬終於哽咽出聲，無力地跪坐在地，淚水決堤。book18.org
龍嘯走到她身邊，將她輕輕攬入懷中。他的手很穩，掌心卻一片冰涼。book18.org
他抬起頭，再次望向鳳凰消失的天空。book18.org
那裡，雲層緩緩合攏，鉛灰色重新瀰漫，仿佛一切從未改變。book18.org
只有心底，那個被名為「明曦」的神祗帶走的、屬於「小曦」的角落，永遠空缺了一塊，灌滿了滄州冰冷的風。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片溫潤的鳳羽。它靜靜地躺在那裡，光華流轉，仿佛在訴說著什麼。book18.org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到小曦時，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滿是警惕與不安。book18.org
他還記得，她預言他血光之災時那副「你看我說中了吧」的得意模樣。book18.org
他還記得，她趴在甄筱喬背上，第一次飛上天空時，那張小臉上漾開的燦爛笑容。book18.org
「好高啊……樹變得好小！山像饅頭！河是銀帶子！」book18.org
那個聲音，還在耳邊迴響。book18.org
可那個孩子，已經不在了。book18.org
龍嘯閉上眼，將鳳羽緊緊握在掌心。book18.org
掌心傳來的溫熱，仿佛是那個孩子最後的溫度。book18.org
良久，他睜開眼，看向身邊同樣淚流滿面的甄筱喬。book18.org
「走吧。」他的聲音沙啞，卻堅定，「我們……帶黃前輩回家。」book18.org
甄筱喬點點頭，抹去淚水，站起身。book18.org
龍行走過來，拍了拍龍嘯的肩膀。沒有說話，但那份兄弟間的默契與支持，已盡在不言中。book18.org
凌逸靜靜地看著龍嘯，眸光微動。她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微微頷首，便移開了目光。book18.org
龍嘯蹲下身，輕輕抱起黃得道小小的屍體。book18.org
它很輕。比想像中還要輕。那身破碎的灰色道袍殘片，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拂塵的斷穗滑落在地。book18.org
「我來。」他說，「這一路，它護著小曦，也護著我們。現在，該我們帶它回家了。」book18.org
眾人沉默地看著他，沒有人說話。book18.org
龍行走到他身邊，將自己也不完整的外袍解下，輕輕蓋在黃得道身上。book18.org
「走吧。」他說。book18.org
一行人，向著來時的方向，緩緩走去。book18.org
腳步聲在空曠的甬道中迴響，漸漸被深處的寂靜吞沒。book18.org
身後，涅盤殿漸漸隱沒於黑暗之中。那些古老的雕紋、破碎的池台、燃燒過的痕跡，都將在歲月中歸於沉寂。book18.org
而在天穹之上，那道澄澈的、泛著金紅的區域，正緩緩擴散。book18.org
瘴氣在消退。book18.org
滄州的春天，或許不遠了。book18.org
只是有些人，有些妖，已經等不到那個春天。book18.org
鳳別滄溟，九天渺渺。book18.org
此間故事，或許終結。book18.org
而人間長路，血火未熄，他們仍需前行。book18.org
只是從此，少了那個需要他們護在身後的身影。book18.org
也少了，那一盞曾照亮漫漫長夜的、微弱的、溫暖的燈火。book18.org
龍嘯抱著黃得道的屍身，走在最前方。book18.org
掌心的鳳羽，依舊溫熱。book18.org
他抬起頭，最後一次望向那片澄澈的天空。book18.org
「明曦…小曦…保重。」book18.org
他在心裡說。book18.org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向前走去。book18.org
前方，是漫長的歸途。book18.org
身後，是永遠留在身後的過去。book18.org
而人間……路正長。book18.org
第197章 歸途餘燼book18.org
離開涅盤殿時，天光已從暗紫色轉為一種渾濁的鉛灰。book18.org
穿過漫長的星辰甬道，谷外環形山巒間的瘴霧果然稀薄了許多。book18.org
那股令人窒息的甜腥氣淡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泥土般的濕潤與……淡淡的焦灼餘味。book18.org
大地深處的震顫已然平息，只有遠處的山巒偶爾傳來幾聲沉悶的塌陷迴響，那是被神火灼燒、又被涅盤之力重塑後的地脈在緩慢調整。book18.org
眾人相互攙扶著，走得很慢。book18.org
獄龍斬重新裹上粗布，背在身後。book18.org
每一步踏在龜裂的黑色晶岩上，都傳來細微的「咔嚓」聲。book18.org
左肋的傷口在明曦贈予的「鳳羽」暖流滋養下，已然止血結痂，但經脈深處那種強行催谷後的空乏與刺痛，依舊隱隱作痛。book18.org
他走在前方，目光警惕地掃過四周稀薄的瘴霧，右手始終虛按在刀柄之上。book18.org
隨著明曦的離去，借來的鳳凰神力已經消失無蹤，丹田中，經脈中，只有那熟悉的夾雜著暗金火線的雷霆真氣，緩緩流轉。book18.org
甄筱喬走在他身側半步之後。book18.org
她將那滴「冰魄鳳淚」小心收入貼身的玉瓶中，掌心殘留的冰涼觸感久久不散，仿佛那個冰藍色眼眸的女孩最後的氣息。book18.org
她左臂的傷口在淚滴的奇異力量下幾乎癒合，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新痕。book18.org
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眼眸低垂，長長的睫毛在稀薄天光下投下淺淺的陰影，掩去了大半情緒，只有緊抿的嘴角泄露著一絲難以化解的沉重。book18.org
龍行、凌逸、周頓、秦艷以及三名傷痕累累的年輕弟子，沉默地跟在後面。book18.org
無人說話，只有粗重或壓抑的呼吸聲，以及靴底摩擦碎石發出的沙沙輕響。book18.org
劫後餘生的慶幸，被更大的空落與悲傷沖刷得所剩無幾。book18.org
黃得道小小的、裹在破碎道袍里的遺體，由一名火脈師弟小心地背在身後。book18.org
那分量很輕，卻壓得每個人心頭沉甸甸的。book18.org
行出約莫十里，前方瘴霧突然劇烈翻湧。book18.org
數道凌厲的劍氣、渾厚的佛光、以及狂野暴烈的戰意破霧而來，瞬間鎖定了他們。book18.org
「前方何人！」一聲清朗卻隱含鋒銳的喝問響起。book18.org
龍行抬手，示意眾人止步。book18.org
下一刻，數道身影自霧中顯現。book18.org
為首三人，正是天劍宗陳自、觀心寺慧明法師、以及破軍門呼延綽。book18.org
他們身後，三派弟子各據一方，刀劍出鞘，佛光籠罩，戰意昂揚，顯然是一路疾馳、全神戒備而來。book18.org
陳自一眼便認出了蒼衍派眾人，尤其是看到龍嘯、龍行、凌逸等人渾身浴血、氣息萎靡卻依舊挺立的樣子，眼中閃過驚疑與凝重。book18.org
他揮手示意身後弟子稍安，快步上前，抱拳道：「諸位蒼衍道友，你們……這是？」book18.org
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身上慘烈的傷勢，又落在被背著的那個小小包裹上，眉頭緊鎖。book18.org
龍行上前半步，嗓音帶著疲憊的沙啞：「陳道兄、慧明法師、呼延道兄，有勞諸位馳援。此地之事……已了。」book18.org
「已了？」呼延綽扛著門板巨劍，銅鈴般的眼睛瞪大，「那沖天的火光，還有之前那恐怖的氣息波動……我們還以為趕上了大戰！公孫圖那老賊呢？遮天派的雜碎呢？」book18.org
「公孫圖……已神魂俱滅。」龍行沉聲道，聲音平靜，卻讓三派領頭者心頭劇震。book18.org
「通玄境巔峰的公孫圖……死了？」陳自倒吸一口涼氣，眼中滿是難以置信。book18.org
通玄境巔峰在正道巨擘天劍宗內，也不算頂尖人物，但在場的蒼衍弟子，最高的方才凝真境！book18.org
他目光再次掃過蒼衍眾人，落在龍嘯背上的獄龍斬，以及甄筱喬蒼白卻隱隱流轉奇異氣息的臉上，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更加困惑。book18.org
慧明法師雙手合十，悲憫的目光掃過眾人，尤其在那小小的包裹上停留片刻，低誦佛號：「阿彌陀佛……看來諸位道友經歷了難以想像的惡戰與……犧牲。不知那鳳凰遺蹟之事？」book18.org
「鳳凰涅盤已畢，神禽『明曦』重歸九天。」龍嘯開口，聲音低沉，「滄州異變之源已解，瘴氣將隨其梳理地脈而逐漸消散。」book18.org
他言簡意賅，將涅盤殿中最後發生的事，以及明曦關於滄州異變的解釋轉述了一遍，略去了黃得道犧牲的細節與明曦贈禮的私密，畢竟蒼衍派得利，不須告知別派，只道是眾人合力，加之鳳凰神威，終破強敵。book18.org
即便如此，三派眾人依舊聽得心潮起伏，震撼不已。book18.org
通玄隕落，神禽現世，異變根源得解……每一件都是足以震動整個滄州乃至周邊地域的大事。book18.org
「原來如此……」陳自長嘆一聲，看向蒼衍眾人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欽佩與複雜，「諸位道友功莫大焉。既如此，我等便護送諸位返回明珠城。城中局勢已基本穩定，貴派蕭真兒仙子，羅若仙子、韓方道友他們正翹首以盼。」book18.org
慧明法師也點頭：「正該如此。諸位道友傷勢不輕，需儘快醫治調息。」book18.org
呼延綽則咧嘴笑道：「哈哈，雖然沒趕上最熱鬧的，但能接諸位英雄回去，也是美事一樁！走走走，回城！老子請你們喝最好的酒……呃，療傷，療傷要緊！」他摸了摸腦袋，訕笑道。book18.org
有了三大派精銳的護送，回程路上安全了許多。book18.org
沿途果然遭遇了幾波零散潰逃的神仙府殘兵和遮天派暗探，但面對三派聯手，這些驚弓之鳥幾乎毫無反抗之力，便被迅速肅清。book18.org
兩日後，明珠城遙遙在望。book18.org
城頭上飄揚的旗幟已換成了蒼衍、天劍、觀心、破軍四派的聯合標識，巡邏的弟子精神抖擻，城中雖仍有蕭條之色，但秩序已然恢復，街道上也重新有了零星的人氣。book18.org
空氣中瀰漫的瘴毒氣息淡不可聞，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藥香與煙火氣。book18.org
韓府門口，羅若、韓方、宋磊、程尚，以及坐鎮後方的伊不苟，還有養傷的景飛和照顧的蕭真兒早已得到傳訊，焦急等候。book18.org
當看到龍嘯等人傷痕累累卻平安歸來時，羅若眼圈瞬間紅了，韓方等人也長舒一口氣，連忙迎上。book18.org
然而，當看到秦艷身後師弟背上那個小小的包裹，以及甄筱喬紅腫的眼眶和龍嘯沉默的神情時，所有人的心又沉了下去。book18.org
短暫的喧鬧與關切詢問後，是更深的沉默。book18.org
……book18.org
龍嘯沒有將黃得道安葬在城中。book18.org
龍嘯和甄筱喬記得，第一次遇到小曦時，在明珠城西南三十里外一處荒僻的山坳里，有個用碎石和舊木板搭的、歪歪斜斜的「黃大仙石龕」。book18.org
那是它最初撿到小曦、帶著她東躲西藏時，偶爾會回去的「窩」。book18.org
日落時分，他們到了。book18.org
山坳里荒草萋萋，晚風帶著涼意。那石龕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孤零。book18.org
龍嘯默默選了一處背風向陽、能望見遠處明珠城燈火的位置，揮動獄龍斬，刀鋒輕易切開泥土與碎石，挖出一個方方正正的墓穴。book18.org
他沒有用真氣，只是一下一下，親手挖掘。book18.org
甄筱喬將包裹輕輕放下，解開外袍，露出裡面黃得道半身的、已經清理過血跡的遺體。book18.org
它身上那件破碎的灰色新道袍被撫平，雖然沾了塵土，但依稀能看出曾經的挺括。book18.org
她將從廢墟中撿回的、那柄斷了馬尾的拂塵殘柄，小心地放在它爪邊。book18.org
然後，她從懷中取出針線，就著暮光，一針一線，將道袍上幾處較大的裂口細細縫補。針腳細密，動作輕柔，仿佛怕驚擾了沉睡的人。book18.org
龍嘯挖好墓穴，走過來，蹲下身，看著甄筱喬縫補。兩人都沒有說話。book18.org
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疊在黃得道小小的身體上。book18.org
補好最後一針，甄筱喬輕輕打了個結，咬斷線頭。book18.org
她伸手，將黃得道額前幾縷凌亂的毛髮仔細理順，又用袖子輕輕擦了擦它已經冰冷僵硬的臉頰。book18.org
「黃大仙，」她輕聲說，聲音在晚風裡有些飄忽，「新衣服……補好了。下回……要小心些穿。」book18.org
眼淚終於無聲滑落，滴在灰色的道袍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book18.org
龍嘯伸出手，覆在她微微顫抖的手背上。他的手很穩，掌心溫熱。book18.org
良久，他起身，小心翼翼地將黃得道的遺體抱起，放入墓穴中。甄筱喬將伊不苟給的安魂藥材均勻撒在四周。book18.org
填土，夯實。book18.org
最後，龍嘯從馬車上取下一塊事先備好的青石墓碑。碑是他在城中請石匠匆匆趕製的，不算精緻，但方正厚重。book18.org
他並指如刀，雷火真氣凝於指尖，在碑面上一筆一划，深深鐫刻——book18.org
妖仙黃得道之墓。book18.org
沒有生卒年月，沒有籍貫來歷，只有這五個字。book18.org
甄筱喬找來幾塊相對平整的石頭，在墓前壘了一個小小的香案。book18.org
她從隨身的行囊里，取出三支最普通的線香——那是她在城中買的，並非什麼靈香寶篆。book18.org
龍嘯指尖竄起一縷微弱的雷火，將線香點燃。book18.org
青煙裊裊升起，在暮色中筆直向上，然後被晚風吹散，融入漸濃的夜色。book18.org
兩人並肩立於墓前，深深三揖。book18.org
「黃前輩，」龍嘯望著墓碑，聲音低沉而清晰，「您交代的事……我們記下了。小曦……明曦她，答應會請求冥府，讓您早入輪迴，轉世成人，我們都會好好活下去。您……一路走好。」book18.org
甄筱喬望著那縷消散的青煙，冰藍色的眼眸里映著最後一抹天光，輕聲補了一句：「來世……願您……平安喜樂，再不必顛沛流離。」book18.org
暮色四合，遠山如黛，明珠城的燈火次第亮起，如同大地甦醒的星子。book18.org
他們在墓前靜立了許久，直到夜色完全降臨，星斗浮現。book18.org
滄州上空的瘴氣雲層，果然比往日稀薄了許多，甚至能透過間隙，看到幾顆格外明亮的星辰。book18.org
回去的路上，兩人依舊沉默。book18.org
但那種沉甸甸的悲傷，似乎隨著那縷青煙，飄散了一些，化入骨髓，成為前行力量的一部分。book18.org
回到明珠城韓府，眾人已等待多時。見他們神色雖依舊黯然，但眉宇間那層揮之不去的鬱結似乎鬆動了幾分，也都稍稍安心。book18.org
翌日，眾人齊聚韓府書房。book18.org
蕭真兒先是告知眾人，前日師門已用玉鴿回信，派出了合道境長老前來支援。但是現在看來，卻是不用了。book18.org
然後蕭真兒執筆，將此次滄州之行的始末、鳳凰涅盤的真相、公孫圖伏誅、遮天派退走、黃得道犧牲、以及滄州異變將平之事，詳細書寫，封入數枚信筒之中。book18.org
又以明曦所告之「地脈將穩，瘴源自消」的預言，附於其後。book18.org
「此間事，已可回稟師門。」蕭真兒將信件交予龍嘯、龍行、周頓等人過目，「我等亦不日啟程，返回蒼衍。」book18.org
龍嘯接過屬於自己那峰的信件，入手溫潤。他看向窗外，城中已有早起的百姓開始勞作，雖然依舊面帶菜色，但眼中已少了許多恐慌。book18.org
瘴氣，確實在以緩慢但清晰可感的速度消散。天空不再是永恆的鉛灰，偶爾能看到淺藍色的天光。book18.org
星轉門對「滄州巨變」的推算，在昨日深夜，再次觀星推衍後，解除了。book18.org
但每個人都知道，有些東西，永遠無法「解除」。book18.org
黃得道臨死前炸開的土黃色光焰，小曦最後回頭那含淚帶笑的「保重」，鳳凰明曦那雙左冰藍右金黃、複雜難明的眼眸……還有掌心鳳羽的溫熱，玉瓶中鳳淚的冰涼。book18.org
這些印記，連同滄州這片土地上曾經瀰漫的絕望、掙扎、犧牲與涅盤，都已深深烙進他們的神魂深處，成為道途上無法磨滅的一部分。book18.org
三日後，蒼衍派眾人辭別明珠城諸友與三大派同道，踏上歸程。book18.org
龍嘯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座在逐漸澄澈的天光下顯露出滄桑輪廓的城池，望了一眼西南方向那處已看不見的山坳。book18.org
然後轉身，與師兄師姐師弟妹們一起，匯入天空，向著蒼衍派的方向，穩步前行。book18.org
身後，滄州的風穿過正在恢復生機的原野，帶來遠方隱約的、屬於新生與平和的潮潤氣息。book18.org
而前方的路，還很長。book18.org
第198章 歸山靜夜book18.org
蒼衍盆地的輪廓在晨霧中漸漸清晰，如同蟄伏的青龍，綿延無盡。book18.org
多日的御器飛行，終於見到了熟悉的層巒疊嶂與繚繞的雲海。book18.org
山門處，值守弟子遠遠望見數道遁光，辨認出是自家師兄師姐的氣息，頓時撤去禁制，山門大開。book18.org
沒有盛大的迎接，只有各峰得到傳訊後派來的執事與親近師弟妹。簡單的問候與交接後，眾人便依照來路，分道揚鑣。book18.org
龍嘯自然也與大哥龍行，以及甄筱喬、羅若、周頓等人簡單作別。book18.org
眾人互道珍重，各自散去。龍嘯轉身欲行，卻隱約覺得有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若有若無，淡如遠山煙雲。book18.org
他下意識抬眸，朝那道目光的方向望去——book18.org
凌逸已背過身去，白衣勝雪，正與蕭真兒並肩走向碧波潭的方向。book18.org
她步伐未停，衣袂在晨風中輕輕揚起，仿佛方才那一眼，只是山中偶然飄過的風，無跡可尋。book18.org
龍嘯怔了一瞬，也未再多想，只當是自己多心。book18.org
「龍師弟，走了。」韓方在前面喚他。book18.org
「來了。」book18.org
他收回目光，雷光遁起，與韓方、宋磊一同投向驚雷崖的方向。book18.org
龍嘯、韓方、宋磊三人御器化作雷光，投向驚雷崖方向。book18.org
凌逸、羅若、蕭真兒周身水汽氤氳，御器而去，回歸碧波潭。book18.org
景飛、甄筱喬和程尚御起仙器，沒入翠竹苑所在的蔥鬱山谷。book18.org
龍行與兩名金脈弟子劍光合一，如流星掠向銳金峰巔。book18.org
周頓、秦艷等人則化作赤紅火線，投向那片終年繚繞炙熱氣息的熔火谷。book18.org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只是每個人身上，都多了些看不見的痕跡，與眼眸深處沉澱的、揮之不去的風霜。book18.org
驚雷崖，依舊是雷霆隱隱，雲海翻騰。book18.org
主殿「震雷電」前，羅有成負手而立，身形如崖邊古松。book18.org
他身側，一襲淡紫長裙的陸璃靜靜站著，髮髻高挽，眉目溫婉，只是那雙總是含著笑意的眼眸，此刻望著天際掠來的三道熟悉遁光，尤其落在為首那道氣息明顯沉凝卻帶著疲憊的身影上時，眼底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緊繃。book18.org
遁光落地，龍嘯三人齊齊躬身行禮：「師父，師娘。」book18.org
「回來就好。」羅有成的聲音依舊洪亮沉穩，目光如電，快速掃過三人。book18.org
在龍嘯身上停留最久，尤其是他渾身處雖已癒合但依舊能看出輪廓的傷痕，以及那隱隱與以往不同的、似乎沉澱了某種熾熱氣息的真元波動。book18.org
「進殿說話。」book18.org
震雷堂內，雷紋檀香靜靜燃燒，散發著寧心靜氣的淡淡氣息。book18.org
龍嘯將滄州之行始末，從接受星轉門委託，明珠城內遇到小曦，之後見到黃得道，到尋訪五德遺蹟，三隊分兵，谷口血戰，涅盤殿中生死搏殺，黃得道犧牲，小曦化鳳，明曦贈羽，公孫圖伏誅，瘴源將消……一一道來。book18.org
他語氣平實，無甚渲染，但其中兇險，羅有成與陸璃雖然已事先看過玉鴿傳信，但此番聽在耳中，又別是一番驚心動魄。book18.org
當聽到竟有通玄境邪修「逍遙仙刀」公孫圖親自出手，欲奪鳳凰遺澤時，羅有成眉頭緊鎖，指節在座椅扶手上輕輕叩擊。book18.org
「通玄境……」他沉聲道，目光看向龍嘯，「若早知有這般層次的邪修插手，門派定會早派遣長老前往接應。最後派出援軍，在路上時，竟聽得爾等眾弟子已將事情解決了。星轉門的推算，還是倉促了些。」言語中，對星轉門那位擅推衍的道長，顯然略有微詞。book18.org
蒼衍派弟子，護短是出了名的。book18.org
待龍嘯說到明曦贈予那片本命鳳羽時，羅有成示意他將羽取出。book18.org
龍嘯從貼身處取出那片赤金色翎羽。book18.org
羽一現，殿內溫度似乎都升高了些許，空氣中游離的雷靈之氣隱隱活躍起來。book18.org
翎羽靜靜躺在龍嘯掌心，流光溢彩，邊緣天然道紋流轉，散發出溫暖而浩瀚的氣息。book18.org
羅有成並未接過，只是凝神感知片刻，眼中精光一閃：「果然是涅盤神禽的本命真羽，蘊含一絲涅盤真意與精純神性。此物已與你氣息相連，認你為主。」他頓了頓，「神物擇主，強求無用。此羽於你，正是穩固根基、參悟我雷道的絕佳助力。好生溫養，莫負機緣。」book18.org
陸璃的目光則更多落在龍嘯身上。book18.org
聽到他數次瀕臨絕境，硬撼通玄餘波，最後更是與眾人合力搏命，她端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有些泛白。book18.org
但面上依舊維持著溫婉平靜，只是在龍嘯講述黃得道犧牲與小曦化鳳時，眼底漾開濃得化不開的疼惜，以及一絲對命運無常的淡淡哀憫。book18.org
彙報完畢，羅有成又詳細詢問了韓方、宋磊的狀況，對兩人在守城與谷口之戰中的表現給予了肯定，囑咐他們好生療傷，鞏固修為。book18.org
隨後便讓三人退下休息。book18.org
龍嘯回到自己在驚雷崖的獨居小石屋。推開窗便能看見雲海與遠處的山峰。一切如舊，桌上纖塵不染，顯然是師娘提前讓人打掃過。book18.org
他卸下獄龍斬，立在牆邊。換上乾淨的月白藍紫紋弟子常服，放出玉鴿喂養，然後盤膝坐於榻上，試圖運功調息，平復心緒。book18.org
但心神卻難以寧靜。book18.org
涅盤殿中沖天而起的赤金光柱，黃得道炸開的土黃色妖焰與最後那句「都要活下去」，公孫圖那毀滅一切的刀意，鳳凰明曦那雙左冰藍右金黃、複雜難明的眼眸……還有掌心鳳羽持續的溫熱，與心底某個角落空落落的冰涼，交織翻騰。book18.org
尤其是那雙眼睛。book18.org
屬於「小曦」的清澈依賴，與屬於「明曦」的浩瀚神性，交替閃現。book18.org
最後離別時，那一眼中深藏的、幾乎無法捕捉的眷戀與決絕，如同細針，時不時刺一下心口。book18.org
還有甄筱喬。book18.org
谷口她擋在自己身前染血的左臂，涅盤殿中她淚流滿面卻堅定守護的身影，回程路上她沉默蒼白的側臉，以及……那滴落入她掌心、冰涼徹骨的「冰魄鳳淚」。book18.org
種種畫面情緒，紛至沓來，讓丹田內剛剛平復的雷火真氣，隱隱又有躁動之意。book18.org
他索性起身，推門而出。book18.org
夜色已濃，驚雷崖上星光疏朗，因為雷霆之力常年匯聚，此地上空的雲霧總是散得很快，露出深邃的墨藍天穹。book18.org
山風凜冽，帶著雷靈之氣特有的微麻觸感。book18.org
不知不覺，已朝著那熟悉的小山飛去。book18.org
那是他與甄筱喬的「秘密之地」。book18.org
位於蒼衍派不屬於任何一脈的一處僻靜小山，有一方天然形成的平整青石，後來被他們悄悄布置，墊了柔軟的獸皮，甚至甄筱喬還用木脈功法生成了一個簡單卻牢固私密的木屋。book18.org
推開掩映的木門，清冷的月光透過窗口灑落在屋中的青石上，獸皮仍在，或者現在，它可以算是此屋的石床，角落裡那個他們用來儲放簡單用品。book18.org
清水、軟布、甚至偶爾帶來的點心和一小壺酒。book18.org
這些東西在床頭的防潮小木箱上，安靜地待在原處。book18.org
龍嘯站在空地邊緣，望著那石床，一時有些恍惚。book18.org
突然，木屋的門被推開了。book18.org
一個窈窕的身影，逆著月光，走了進來。book18.org
第一時間，龍嘯想當然地以為是甄筱喬。book18.org
「筱喬……」才說了兩個字，他的話便戛然而止。book18.org
白衣勝雪，容顏絕世，清冷如霜。book18.org
竟是凌逸！book18.org
月光從她身後灑入，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銀白的輪廓。book18.org
那張清絕的臉龐在月色下愈發顯得不染塵埃，仿佛月宮仙子誤落凡塵，卻又帶著一種與這溫馨小屋格格不入的清冷疏離。book18.org
龍嘯一時間有些發怔。book18.org
他坐在石床邊沿，手還搭在獸皮上，整個人僵在那裡。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在反覆迴蕩——book18.org
凌師姐怎麼會來這裡？book18.org
這裡是……他和筱喬的秘密之地……book18.org
凌逸倒是先開口了。book18.org
「龍師弟。」book18.org
聲音清冷如常，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她就站在門口，並未再往裡走，月光在她身後鋪成一道銀白的路。book18.org
龍嘯這才猛然回過神來，趕緊站起身，抱拳施禮：「凌師姐。」book18.org
動作有些倉促，語氣也帶著幾分尷尬與慌亂。book18.org
凌逸微微頷首，算是還禮。然後，她向前邁了一步，跨過門檻，走進了木屋。book18.org
龍嘯的心也跟著緊了一下。book18.org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又覺得這樣太過失態，硬生生穩住身形，只是握拳的手微微收緊。book18.org
「凌師姐，」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怎會來此？」book18.org
凌逸沒有立刻回答。book18.org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這間小小的木屋——石床上鋪著的柔軟獸皮，角落裡那個防潮的小木箱，窗邊掛著的乾花，還有床頭那壺清酒和兩隻倒扣的酒杯。book18.org
每一處細節，都透著溫馨與私密，顯然是被精心布置過的。book18.org
那雙清冷的眼眸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輕輕閃動了一下。book18.org
「來找你。」她終於開口，目光從屋內收回，落在龍嘯臉上。book18.org
龍嘯一怔，更加疑惑：「凌師姐找我，不是應該去驚雷崖麼？怎會來此……」book18.org
凌逸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向前走了兩步，走到窗邊，玉手輕輕扶住木窗的窗沿，微微側首，望向窗外那輪清冷的圓月。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清絕的輪廓線，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她的側臉，如同冰雕玉琢，完美得不似凡人。book18.org
「龍師弟，」她的聲音淡淡的，飄在夜風裡，「你與甄師妹在此處的私密木屋，也算不得什麼大秘密。」book18.org
龍嘯老臉一紅。book18.org
那股熱意從耳根升起，迅速蔓延至臉頰。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都蹦不出來。book18.org
自己和筱喬的幽會之所，已經全派皆知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驚雷，劈得他頭皮發麻。book18.org
凌逸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那弧度淡得幾乎難以察覺，卻讓她的清冷中多了一絲極淡的、近乎調侃的意味。book18.org
「別擔心，」她說，「知道的人不多。」book18.org
她頓了頓，目光依舊望向窗外，聲音依舊清淡：「是羅若告訴我的。至於她是怎麼知道的……我亦不知。」book18.org
羅若。book18.org
龍嘯腦海中浮現出那個活潑靈動的身影，那對幽藍色的玄冰耳墜總是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搖晃。book18.org
他苦笑了一下，那個小丫頭，果然是什麼都瞞不過她。book18.org
「不知凌師姐，」他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再次問道，「找我何事？」book18.org
凌逸沉默了片刻。book18.org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依舊望著窗外的月光。月光如水，靜靜流淌，灑在她清絕的側臉上，鍍上一層銀白的霜。book18.org
然後，她收回目光，從月亮移到龍嘯臉上。book18.org
那雙黑色的眼眸，在月色下顯得格外深邃，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book18.org
但此刻，那寒潭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微微波動，不再是從前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與疏離。book18.org
「你我之間有齷齪，」她說，聲音依舊清冷，卻一字一字，清晰入耳，「幾年了，該說開了。」book18.org
龍嘯渾身一激靈。book18.org
齷齪。book18.org
這兩個字如同一塊巨石，砸在他心口，讓他呼吸都為之一滯。腦海中瞬間閃過那個畫面——北境天山的雪原之上，那場因魔渣引發的荒唐……book18.org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book18.org
「凌師姐！」他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急切而有些發顫，「雪原之事，我斷沒有向別人吐露半個字！」book18.org
他又回想起那日。book18.org
冰天雪地之中，凌逸一掌將他擊飛，眼神冷得能殺人。book18.org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眼眸，那一刻卻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殺意與羞憤，如同要將他和那段不堪的記憶一起凍結、粉碎。book18.org
「此間事情，若有第三人知道，我必殺你。」book18.org
那句話，如同冰錐，深深刺入他心底。幾年了，從未敢忘。book18.org
凌逸靜靜地看著他。book18.org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憤怒，沒有羞憤，甚至沒有一絲波動。book18.org
只是這樣看著，看著他慌亂的神色，看著他蒼白的臉，看著他眼中那抹深藏的恐懼。book18.org
「我知道。」她淡淡地說。book18.org
龍嘯一怔。book18.org
「所以，」凌逸移開目光，重新望向窗外，「你不是還活著麼。」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讓龍嘯心頭劇震。book18.org
萬一他透漏出去，凌師姐……真會殺了自己。book18.org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千言萬語堵在喉間，只化作一聲沙啞的：「凌師姐……」book18.org
凌逸沒有看他。book18.org
她忽然離開窗邊，向龍嘯走來。book18.org
龍嘯的心又提了起來。book18.org
他看著那道白色的身影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踏在他緊繃的心弦上。book18.org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隨著她的靠近，漸漸侵入他的呼吸。book18.org
一步。book18.org
兩步。book18.org
三步。book18.org
她走到石床邊，停下。book18.org
然後，她伸手，拿起了床頭那壺清酒。book18.org
龍嘯看得目瞪口呆。book18.org
凌逸的動作優雅而自然，仿佛這是她自己的閨房。book18.org
她將清酒倒入床頭的酒杯中，那酒杯是甄筱喬親手挑選的，薄胎青瓷，溫潤如玉，此刻盛著清冽的酒液，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book18.org
一杯斟滿。book18.org
她端起酒杯，一飲而盡。book18.org
龍嘯站在那裡，整個人如同石化。book18.org
他想要阻止，卻發現自己根本邁不開步子。book18.org
他看著凌逸那白皙修長的脖頸微微揚起，看著那清冽的酒液滑入她的喉嚨，看著她放下酒杯時，唇角沾染的一絲濕潤。book18.org
他渾身冷汗，摸不清凌逸究竟要幹什麼。book18.org
一杯飲完。book18.org
凌逸放下酒杯，轉過頭，看向龍嘯。book18.org
月光從窗口灑入，落在她臉上，映出那雙黑色的眼眸。book18.org
那眼眸中，似乎多了一層淡淡的、從未見過的霧氣，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有暗流在悄然涌動。book18.org
「龍師弟，」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似乎比方才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覺得我這個師姐，怎麼樣？」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緊。book18.org
這個問題，太過突然，也太過……奇怪。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地說：「凌師姐修為高深，為人可靠，自是我等後輩的榜樣。」book18.org
凌逸看著他，唇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那弧度里，沒有笑意，只有一絲淡淡的、說不清是自嘲還是別的什麼。book18.org
「你知道別人給我起的外號吧。」book18.org
龍嘯點頭：「師姐劍舞無雙，劍出如霜，江湖人稱——白衣劍仙，冰凝仙子。」book18.org
「哼，冰凝仙子。」book18.org
凌逸輕輕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她又斟了一杯酒，端起來，再次一飲而盡。book18.org
「我是生的臉臭了一些，」她放下酒杯，目光有些飄忽，仿佛看向極遠處的虛空，「但我以前臉沒有這麼冷的。」book18.org
龍嘯沉默。book18.org
他知道。book18.org
關於凌逸的過往，他並非一無所知。book18.org
那場情殤，那段與葉卿的往事，如同冰封在歲月里的傷痕，從未真正癒合。book18.org
她的清冷，她的疏離，她的「冰凝」，都是從那時候開始的。book18.org
「是因為……葉卿之事。」凌逸說出了那個名字。book18.org
語氣依舊平淡，但龍嘯清晰地看到，她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瞬。book18.org
然後，她再次斟酒，再次飲盡。book18.org
三杯下去，她臉上終於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緋紅。book18.org
那抹紅色在她白皙如玉的臉頰上暈開，如同冰雪之上綻放的第一朵紅梅，清冷中透出一絲驚心動魄的艷麗。book18.org
「白衣，也是因為葉卿喜歡。」她的聲音已經有些飄忽，卻依舊清晰，「現在他死了，我卻不知，我還在堅持什麼……」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book18.org
看著她臉上那抹緋紅，看著她眼中那層越來越濃的霧氣，看著她那副清冷外殼下，終於開始鬆動的、真實的模樣。book18.org
他想開口，想說什麼來回應，卻發現喉嚨哽咽，無言以對。book18.org
凌逸又端起酒壺，準備再倒一杯。book18.org
「凌師姐！」龍嘯終於忍不住，伸手想要阻止。book18.org
但他的手指剛觸碰到她手腕的剎那，便觸電般縮了回來。book18.org
凌逸的手腕，冰涼如雪。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向龍嘯。那雙黑色的眼眸中，霧氣更濃，仿佛有什麼東西正在融化，正在鬆動，正在從那厚厚的冰層下，掙扎著湧出。book18.org
「龍師弟，」她開口，聲音微微發顫，帶著一絲從未有過的、難以言喻的情緒，「我且問你。你據實答我。」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震，鄭重地點頭：「凌師姐放心，我知無不言。」book18.org
凌逸看著他，目光如同要將他看穿。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只是又端起那杯酒，緩緩飲盡。仿佛要借著這酒勁，說出一些，她這個「冰凝仙子」，絕不可能說出口的話。book18.org
酒杯放下。book18.org
她深吸一口氣，開口了。book18.org
「北境天山，力戰寒螭之時，」她的聲音微微停頓，「我曾感覺，自己的經脈中，有一縷異常凝實的真氣。」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緊。book18.org
「那真氣，」凌逸繼續說著，目光始終落在他臉上，「遠超我當時凝真境的修為。我之前從未有過如此精純、如此凝實的真氣。天山之後，我多次嘗試運功，想找回那感覺，但無論如何努力，都再難觸及。」book18.org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那縷真氣，是否與你……與我們的……那次荒唐……有關？」book18.org
這個問題，如同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滔天巨浪。book18.org
木屋內，瞬間安靜得可怕。book18.org
只有月光無聲地流淌，只有夜風偶爾吹過，拂動窗邊的乾花，發出極輕極輕的沙沙聲。book18.org
龍嘯看著凌逸。book18.org
她臉上那抹緋紅，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艷麗。book18.org
那雙黑色的眼眸，此刻不再清冷如霜，而是帶著一種從未有過的、近乎脆弱的波動。book18.org
她站在那裡，白衣勝雪，絕世容顏，卻如同一尊即將碎裂的冰雕，在月光下輕輕顫抖。book18.org
他忽然明白。book18.org
今夜的她，來這裡，不是為了質問，不是為了追責。book18.org
而是為了……求一個答案。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book18.org
他看著凌逸的眼睛，一字一頓，沉聲開口：book18.org
「凌師姐，我……如實告訴你。」book18.org
第199章 冰心初融book18.org
木屋內，月光如水。book18.org
龍嘯看著凌逸那雙在月色下愈發深邃的眼眸，深吸一口氣，沉聲開口：book18.org
「凌師姐，我如實告訴你。」book18.org
他頓了頓，整理思緒，繼續道：「我體質特殊，與女子……行房之時，可以融合、淬鍊真氣。淬鍊後的真氣，會超出境界的異常凝實。至於我為何會有如此體質，我……也不知。」book18.org
話音落下，屋內一時寂靜。book18.org
凌逸靜靜地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只有那層淡淡的霧氣，在月光下輕輕浮動。book18.org
她臉上那抹酒紅，暈得更開了一些，如同冰雪之上悄然綻放的紅梅，清冷中透出驚心動魄的艷色。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只是伸手，再次斟滿一杯。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端起酒杯，忍不住出言勸阻：「凌師姐，別喝了……」book18.org
凌逸手中酒杯停在唇邊。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向龍嘯。那雙眸子在酒意浸潤下，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疏離，多了幾分從未有過的慵懶與……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ook18.org
玉手一伸，酒杯遞到龍嘯面前。book18.org
「那你喝。」book18.org
聲音清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book18.org
龍嘯一怔。book18.org
他看著那隻遞到面前的酒杯，杯沿上還殘留著一抹極淡的濕潤——那是她方才飲過留下的唇痕。若是接過此杯飲下，便是……便是……book18.org
他耳根瞬間燒了起來。book18.org
古禮有雲，同杯而飲，謂之合卺。雖修道之人不拘俗禮，但這般共用一器，終究是……book18.org
「喝。」book18.org
凌逸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清淡，卻帶著一絲不容抗拒的威嚴。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那雙在月光下愈發深邃的眼眸，看著她臉上那抹暈開的緋紅，看著她遞過來的那隻玉手——手指修長白皙，骨節分明，在月光下如同上好的冷玉。book18.org
他終於伸出手，接過了那杯酒。book18.org
杯沿微涼，入手處還殘留著她掌心的微香。他垂眸看著杯中清冽的酒液，月光在其中輕輕晃動，碎成點點銀光。book18.org
然後，他閉上眼，緩緩飲下。book18.org
酒液入喉，清冽中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那是她唇齒間殘留的氣息。book18.org
放下酒杯，龍嘯只覺得心跳得厲害，臉上熱度久久不退。他不敢抬頭，只垂著眼，盯著那隻空了的酒杯。book18.org
凌逸看著他這副模樣——明明是凝真境的修士，與通玄強者搏命時尚且面不改色，此刻卻窘迫得如同做錯事的少年——她唇角微微彎起。book18.org
這一笑，極輕，極淡，卻如同春風拂過冰封的湖面，漾開一圈細微的漣漪。book18.org
龍嘯恰在此時抬頭，正撞上這一抹笑容。book18.org
他的心，慢了半拍。book18.org
凌逸師姐自然是出塵絕世的容顏，這一點他向來知曉。book18.org
蒼衍派中，冰凝仙子之名，誰人不知，誰人不曉？book18.org
但那容顏之上，總是覆著一層厚厚的冰霜，拒人於千里之外，讓人望而生畏。book18.org
龍嘯自認，自己並不喜歡這樣清冷的性格。book18.org
對凌逸，向來是敬重——敬她修為高深，劍法超絕；重她同門之誼，數次並肩。book18.org
雪原荒唐之後，則又多了一份愧疚，一份不敢觸碰的禁忌。book18.org
他從不敢想，也不敢看。book18.org
但此刻的凌逸，褪去了那層厚厚的冰殼，露出內里從未示人的柔軟。那一抹笑容，如同雪蓮初綻，清絕中透出驚心動魄的美。book18.org
龍嘯的心跳，亂了。book18.org
他慌忙移開目光，不敢再看。book18.org
凌逸似乎並未察覺他的異樣，只是伸手，又斟了一杯酒。這一次，她沒有急著飲下，而是端在手中，望著窗外那輪清冷的圓月。book18.org
「龍師弟，」她開口，聲音淡淡的，飄在夜風裡，「北境那次，雖是魔渣作祟，但我是真想殺了你。這點，我不隱瞞。」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緊，沒有說話。book18.org
「但這些年，我冷眼看你。」凌逸繼續說著，目光依舊望向窗外，「你為人可靠，心性堅韌，待同門以誠，護弱者以命。」book18.org
她頓了頓，收回目光，看向龍嘯。book18.org
那雙黑色的眼眸中，酒意氤氳，霧氣朦朧，卻有什麼東西，正在那層層冰封之下，悄然融化。book18.org
「滄州一行，你將眾人護在身後的畫面，我看在眼中。」book18.org
她的聲音微微停頓。終是將杯中之酒飲下。book18.org
飲罷，她輕聲開口。book18.org
「我……原諒你了。」book18.org
這句話，說得雲淡風輕，卻如同千鈞重石，落在龍嘯心頭。book18.org
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臉上那抹暈開的緋紅，看著她眼中那層越來越濃的霧氣，看著她那副清冷外殼下，終於鬆動的、真實的模樣。book18.org
「謝謝凌師……」book18.org
姐字尚未出口，凌逸的身子忽然一軟，竟直直地向前倒來。book18.org
龍嘯下意識伸手接住。book18.org
冷香軟玉，入懷。book18.org
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混著酒液的清冽，瞬間侵入他的呼吸。book18.org
她的身子很輕，很軟，卻又帶著一種微微的涼意，如同抱著一捧新雪。book18.org
那頭墨色的長髮散落下來，拂過他的手臂，帶來絲絲縷縷的癢。book18.org
龍嘯整個人僵在那裡，手足無措。book18.org
他不敢動，不敢呼吸，甚至連心跳都恨不得讓它停下來。book18.org
懷中的人，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冰凝仙子，是那個曾經說過「若有第三人知道，我必殺你」的凌逸師姐，是那個他從來只敢敬而遠之的存在。book18.org
可現在，她就那樣安靜地靠在他懷裡，閉著眼，呼吸均勻而綿長，如同一個普通的、喝醉了的女子。book18.org
月光從窗口灑入，落在她臉上。book18.org
那平日裡總是清冷如霜的容顏，此刻在酒意浸潤下，柔和得不可思議。book18.org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偶爾輕輕顫動一下，如同受驚的蝶翼。book18.org
唇邊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是她方才那一抹笑容的餘韻。book18.org
龍嘯低頭看著她，心跳如擂鼓。book18.org
他想要將她放下，想要抽身離開，想要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但他的身體仿佛不聽使喚，只是那樣僵硬地坐著，任由她靠在自己懷裡。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懷中的人忽然輕輕動了動。book18.org
龍嘯渾身一僵。book18.org
凌逸沒有睜眼，只是微微側了側頭，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她的聲音，悶悶地響起，帶著酒後的慵懶與含糊：book18.org
「甄師妹……我已托羅若去尋她。今夜，她不會來了。」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震。book18.org
「今夜……」凌逸的聲音越來越輕，「只有你我……」book18.org
凌逸的聲音輕得像夢囈，帶著酒後的慵懶與含糊，卻如同一塊巨石，投入龍嘯心底那片本就波瀾起伏的湖面。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懷中沉睡的女子，看著她那卸下所有防備的、安靜的睡顏，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她方才那句話，究竟是無意識的醉話，還是……book18.org
不，她醉了。他不該多想。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底那些不該有的念頭。book18.org
他輕輕動了動，想要將她扶到石床上躺好，自己則去屋外守夜——這是最妥當的做法，也是最應該的做法。book18.org
然而，就在他剛一動彈的剎那——book18.org
懷中的人，忽然睜開了眼。book18.org
那雙黑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映著他的倒影。沒有醉酒的迷離，沒有方才的慵懶，只有一片清明得近乎灼人的光亮。book18.org
龍嘯的動作僵住了。book18.org
「凌……凌師姐？」book18.org
凌逸沒有說話。她就那樣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略顯慌亂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份極力掩飾卻藏不住的悸動與掙扎。book18.org
然後，她抬起手。book18.org
那隻玉手，帶著微微的涼意，輕輕撫上了他的臉。book18.org
龍嘯渾身一顫，如同觸電。book18.org
「北境那次，」凌逸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我恨你入骨。」book18.org
龍嘯的心猛地收緊。book18.org
「可這些年，」她繼續說，指尖輕輕划過他的眉眼，他的鼻樑，最後停在他唇邊，「我發現自己恨的，不全是你。」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那雙眸子裡複雜的波光。book18.org
「我恨的，是那場荒唐之後，我竟無法將你從心底抹去。」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龍嘯心頭。book18.org
他怔怔地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從未示人的脆弱與掙扎，看著她臉上那抹暈開的緋紅，看著她唇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嘲般的弧度。book18.org
「凌師姐……」book18.org
「別說話。」book18.org
凌逸打斷了他。book18.org
她的手指，輕輕按在他唇上。book18.org
然後，她撐起身子，緩緩靠近。book18.org
月光在她身後鋪成一道銀白的路，她的臉越來越近，那雙黑色的眼眸越來越清晰，清晰到他能在其中看見自己的倒影。book18.org
溫軟的唇，輕輕印在他唇上。book18.org
那一瞬間，龍嘯的腦海一片空白。book18.org
那吻很輕，很柔，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酒意與冷香。book18.org
不似北境那次的瘋狂與失控，而是小心翼翼的、帶著試探的、如同冰封初融後的第一縷春風。book18.org
一觸即離。book18.org
凌逸微微抬起頭，看著他。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此刻沒有清冷，沒有疏離，只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和一絲微不可察的緊張。book18.org
「你若不願，」她輕聲說，「現在可以走。」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臉上，鍍上一層銀白的霜。book18.org
她的睫毛微微顫抖，如同風中搖曳的冰凌，脆弱得仿佛一觸即碎。book18.org
她眼中那份緊張，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那份從未示人的柔軟，如同最鋒利的刀，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心防。book18.org
此時若是走了，凌師姐，怕是會玄冰封心，再無情感。明明她，這麼努力的想從葉卿道兄那裡走出來……book18.org
他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book18.org
將她拉入懷中。book18.org
他將她拉入懷中的那一刻，凌逸的身子微微一僵，隨即軟了下來。book18.org
沒有言語，只有交錯的呼吸，在寂靜的木屋中清晰可聞。月光從窗口灑入，落在兩人身上，鍍上一層銀白的霜。book18.org
龍嘯低下頭，尋到她的唇。book18.org
這一次，不再是輕觸即離，而是帶著壓抑已久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渴望，深深吻了下去。book18.org
凌逸的手攀上他的肩，指尖微微收緊。book18.org
她的回應生澀而笨拙，卻又帶著一種決絕的、不顧一切的意味。book18.org
唇齒交纏間，酒意與冷香交融，化作一種令人沉醉的氣息。book18.org
龍嘯的手，輕輕探入她的衣襟。book18.org
指尖觸及那微涼的肌膚時，凌逸的身子輕輕一顫，卻沒有躲開。她的皮膚細膩如脂，帶著微微的涼意，如同上好的冷玉，觸手微涼。book18.org
衣衫，在月光下緩緩褪去。book18.org
先是那件雪白色的外袍，滑落肩頭，露出內里素白的中衣。中衣的領口微敞，隱約可見精緻的鎖骨，以及鎖骨下那微微起伏的曲線。book18.org
龍嘯的動作很輕，很慢，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珍寶。book18.org
凌逸垂著眼帘，長長的睫毛在月光下輕輕顫動，投下淺淺的陰影。book18.org
她臉上那抹緋紅愈發濃郁，從臉頰蔓延至耳根，再蔓延至那截修長白皙的脖頸。book18.org
她沒有看他。book18.org
只是任由他的手指，解開中衣的系帶，一層一層，將她從那些包裹了多年的清冷外殼中，剝離出來。book18.org
中衣滑落。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身上，映出那具完美得如同冰雕玉琢的胴體。book18.org
肌膚勝雪，細膩如脂，在月華下泛著淡淡的冷光。book18.org
鎖骨精緻如琢，向下是兩座挺拔的玉峰，峰頂兩粒淺粉色的蓓蕾，在夜風中微微顫慄。book18.org
腰肢纖細，不盈一握，向下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沒入那最後一層褻褲之中。book18.org
她的身體，如同她的名字，清冷如玉，完美得不似凡人。book18.org
龍嘯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呼吸為之一滯。book18.org
凌逸依舊沒有看他。她只是微微側過頭，望向窗外那輪清冷的圓月，仿佛這樣，便能逃避這羞人的時刻。book18.org
龍嘯伸出手，輕輕托起她的臉，讓她看向自己。book18.org
「凌師姐。」book18.org
他輕聲喚她，聲音低沉而溫柔。book18.org
凌逸的目光，終於落在他臉上。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此刻沒有清冷，沒有疏離，只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慌亂。book18.org
龍嘯低下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book18.org
然後，他的吻沿著她的唇角，緩緩向下——下巴，脖頸，鎖骨，一路留下溫熱的痕跡。book18.org
凌逸的呼吸，漸漸亂了。book18.org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緊了他的衣襟，指節微微發白。book18.org
那總是清冷如霜的臉上，此刻滿是緋紅，眉心微蹙，唇間偶爾泄出一兩聲極輕極細的悶哼，如同貓兒的嗚咽。book18.org
龍嘯的吻，繼續向下。book18.org
最終，含住了那粒淺粉色的蓓蕾。book18.org
「唔……」book18.org
凌逸的身子猛地一顫，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她的手抓緊了他的肩膀，指尖幾乎要掐進肉里。book18.org
龍嘯沒有停下。book18.org
他的舌輕輕舔舐，緩緩吸吮，感受著那粒蓓蕾在口中漸漸變硬、發燙。book18.org
他的手也沒有閒著，輕輕撫上另一側，揉捏、摩挲，感受著那份驚人的柔軟與彈性。book18.org
凌逸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劇烈。她咬著唇，將所有的聲音都壓在喉嚨里，只偶爾泄出一兩聲破碎的悶哼。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龍嘯才終於抬起頭。book18.org
他看著凌逸那張滿是緋紅的臉，看著她眼中那層越來越濃的霧氣，看著她那副強忍著羞意、卻又不肯示弱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與……渴望。book18.org
他伸手，輕輕褪去她身上最後那層褻褲。book18.org
月光下，那具完美的胴體再無遮掩。修長的雙腿併攏著，腿根處那片幽谷，隱約可見。book18.org
凌逸偏過頭，不敢看他。book18.org
龍嘯的目光，從她臉上緩緩向下，掠過那纖細的腰肢，掠過那平坦的小腹，最後落在那雙腿上。book18.org
凌逸的腿很美。book18.org
修長，筆直，線條流暢，在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book18.org
從大腿到小腿，每一寸都完美得恰到好處，沒有一絲贅肉，也沒有過分瘦削。book18.org
那是屬於劍修女子的腿，有力而柔韌，卻又帶著女子特有的腴潤。book18.org
龍嘯的目光，在那雙腿上停留了許久。book18.org
他忽然想起甄筱喬的腿。book18.org
筱喬的腿也很美，裹著那層黑色的玄蛛絲襪時，在月光下泛著誘人的幽暗光澤。那是他心底最隱秘的痴迷，最無法抗拒的誘惑。book18.org
若凌師姐也能穿上……book18.org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龍嘯壓了下去。此刻不是想這些的時候。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褪去自己的衣物。book18.org
凌逸依舊偏著頭，不敢看他。但她的餘光，還是忍不住瞥向他的方向。book18.org
當龍嘯褪去最後一層衣物，露出那具精壯的身軀時，她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book18.org
那具身體，與她的截然不同。book18.org
堅實的胸膛，緊實的腰腹，線條分明的肌肉，以及那些在滄州血戰中留下的、尚未完全癒合的傷痕。book18.org
那是屬於戰士的身體，每一道傷痕都在訴說著生死搏殺的過往。book18.org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下移去。book18.org
然後，她的動作，僵住了。book18.org
凌逸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book18.org
龍嘯順著她的目光低頭看去，頓時明白了一切。book18.org
他沒有勃起。book18.org
那本該昂首挺立的龍根，此刻只是軟軟地垂在那裡，毫無動靜。book18.org
一股熱意，從龍嘯的耳根升起，迅速蔓延至臉頰。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一個字都蹦不出來。book18.org
凌逸的目光，從那裡移開，落在他臉上。book18.org
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沒有嘲諷，沒有失望，只有一絲淡淡的困惑，以及一絲微不可察的……擔憂？book18.org
她輕聲開口，聲音清冷如常，卻帶著一絲醉意的試探：book18.org
「龍師弟，是我……不夠美麼？」book18.org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劈在龍嘯心頭。book18.org
他慌忙搖頭，語無倫次地解釋：「不、不是！凌師姐自然是極美的！只是、只是……」book18.org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卻發現自己根本不敢看她的眼睛。book18.org
「只是我之前對凌師姐……都是敬重，甚至有些怕……」book18.org
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book18.org
什麼叫「有些怕」？這不是變相承認自己對她有陰影麼？book18.org
凌逸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窘迫得通紅的臉，看著他眼中那份慌亂與無措。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那雙眸子裡複雜的波光——有困惑，有釋然，還有一絲極淡的、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book18.org
她沒有說話。book18.org
只是緩緩坐起身，然後，伸出手。book18.org
那隻玉手，帶著微微的涼意，輕輕握住了那軟軟的龍根。book18.org
龍嘯渾身一顫。book18.org
她的手很涼，帶著凌逸特有的、如同冰玉般的微涼觸感。那隻手輕輕握住那軟軟的龍根，緩緩上下移動，試圖讓它甦醒。book18.org
龍嘯能感覺到那涼意包裹著自己，卻只是讓那處更加疲軟。book18.org
凌逸的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book18.org
她換了方式，指尖輕輕揉捏，小心翼翼地試探，卻依舊收效甚微。那涼意絲絲縷縷地滲入，反而讓那龍根愈發安靜。book18.org
她的動作頓了頓。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那雙低垂的眼帘，微顫的睫毛。那張清絕的容顏上，浮現出一絲極淡的、難以察覺的懊惱，以及某種複雜的情緒。book18.org
同樣是修習蒼衍水脈功法，清漣真氣卻各有不同，蕭師姐的如沸泉，羅師妹的如清溪，而自己的，如冰雪……book18.org
這也導致了自己的體質，常年偏冷。book18.org
她抬眸，看了龍嘯一眼。book18.org
那一眼很輕，很淡，卻讓龍嘯的心猛地抽緊。他在那眼中看到了一絲……不甘？book18.org
然後，凌逸收回了手。book18.org
緩緩坐起身，然後，跪在了他面前。book18.org
龍嘯愣住了。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張清絕無雙的臉，此刻正對著他。book18.org
月光從她身後灑入，在她周身鍍上一層銀白的輪廓，將她襯托得如同月宮仙子，神聖而不可侵犯。book18.org
然後，那個仙子般的女子，做出了他夢裡都不敢想的畫面。book18.org
她伸出手，緩緩將自己的黑髮撥到耳後。book18.org
那個動作，優雅而自然，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柔美。book18.org
平日裡總是高高綰起、一絲不苟的墨發，此刻散落下來，被她輕輕攏到耳後，露出那截白皙修長的脖頸，以及那張絕美的側臉。book18.org
月光落在那張臉上，映出她低垂的眼帘，微顫的睫毛，以及唇角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緊張的弧度。book18.org
下一刻。book18.org
薄唇輕啟。book18.org
她微微低頭，將那軟軟的龍根，含了進去。book18.org
龍嘯的腦海，瞬間一片空白。book18.org
他只感到一股溫熱濕潤的觸感，包裹住了自己最私密的陽物。那份觸感如此真實，如此清晰，讓他幾乎要懷疑自己是在做夢。book18.org
可這，不是夢。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跪在身前的凌逸。book18.org
看著她那張清絕的臉，此刻正埋在自己腿間。book18.org
看著她那修長的脖頸，隨著她的動作微微起伏。book18.org
看著她那雙平日裡總是握劍的手，此刻正輕輕扶著他的腰側，指尖微微顫抖。book18.org
那畫面，太過震撼，太過……不真實。book18.org
冰凝仙子。book18.org
白衣劍仙。book18.org
那個高高在上、清冷如霜、讓整個蒼衍派弟子都望而生畏的凌逸師姐，此刻，正跪在他身前，為他……口交。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驚雷，劈得龍嘯頭皮發麻。book18.org
他不敢相信。book18.org
可那溫熱濕潤的觸感，那輕輕蠕動的舌，那偶爾因生澀而磕碰到牙齒的細微痛感，都在提醒他——這是真的。book18.org
凌逸的動作，生疏而笨拙。book18.org
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book18.org
只是憑著想像中，以及曾經在典籍中偶然瞥見的、那些羞人的畫面，模仿著。book18.org
她的舌輕輕舔舐著那軟軟的龍根，試圖讓它甦醒。book18.org
她的唇輕輕吸吮，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生怕弄疼了他。book18.org
那軟軟的龍根，在她口中，漸漸開始有了反應。book18.org
龍嘯能感覺到，那處正在充血、膨脹，從她口中慢慢變硬、變大。那份觸感太過強烈，強烈到讓他幾乎要呻吟出聲。book18.org
但他咬緊牙關，忍住了。book18.org
他只是低頭看著她，看著那張清絕的臉，此刻正為自己做著最私密的事。book18.org
看著她那低垂的眼帘，微顫的睫毛，以及唇角那一絲因生澀而流露的、不知所措的弧度。book18.org
那份反差，太過強烈。book18.org
強烈到讓他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悸動，以及……一種近乎罪惡的興奮。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book18.org
凌逸終於抬起頭。book18.org
那根龍根，已經徹底甦醒，昂首挺立，粗長猙獰，沾滿她的津液，在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book18.org
她的唇角，還殘留著一絲晶瑩。book18.org
她抬起手，用指尖輕輕擦去，動作優雅而自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後，她抬眸，看向龍嘯。book18.org
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此刻沒有清冷，沒有疏離，只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和一絲微不可察的……滿意？book18.org
「可以了。」她輕聲說，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淡淡的沙啞。book18.org
龍嘯看著她，心中湧起千言萬語，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book18.org
他只是伸出手，輕輕將她拉入懷中。book18.org
然後，他翻身，將她壓在身下。book18.org
月光灑落，映出兩人交纏的身影。book18.org
他看著身下的凌逸，看著她那張滿是緋紅的臉，看著她那雙氤氳著水光的眼眸，看著她那微微喘息的模樣。book18.org
然後，他緩緩分開她的雙腿。book18.org
那根昂首的龍根，抵在了她腿間那片幽谷的入口。book18.org
凌逸的身子，微微一僵。book18.org
龍嘯低頭看著她，輕聲問：「凌師姐，可以麼？」book18.org
凌逸沒有回答。book18.org
她只是偏過頭，望向窗外那輪清冷的圓月，睫毛輕輕顫動。book18.org
那是無聲的默許。book18.org
龍嘯不再猶豫。book18.org
他腰身輕輕一沉。book18.org
龍根，緩緩擠入了那片緊窒的幽谷。book18.org
「唔……」book18.org
凌逸的喉嚨里，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她的手抓緊了身下的獸皮，指節發白。眉心緊緊蹙起，臉上閃過一絲痛楚。book18.org
龍嘯停下了動作。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眼中滿是憐惜與心疼。book18.org
凌逸的花徑，很緊，很澀。book18.org
畢竟之前她的處子之身，在北境雪原的那次荒唐中，被自己奪走。book18.org
這幾年，她又將自己冰封起來，再未讓任何人觸碰過。book18.org
那處早已恢復了處子般的緊窒，因久未經人事，而顯得格外乾澀。book18.org
龍嘯沒有動。book18.org
他只是輕輕吻著她的眉心，她的鼻樑，她的唇，用溫柔的動作安撫她，等待著她的適應。book18.org
凌逸的呼吸，漸漸平復。book18.org
她轉過頭，看向龍嘯。那雙黑色的眼眸中，此刻沒有痛楚，只有一層薄薄的水光，和一絲微不可察的……信任。book18.org
「繼續。」她輕聲說。book18.org
龍嘯點了點頭。book18.org
他開始緩緩動作。book18.org
很輕，很慢，每一次都只是淺淺地退出，再淺淺地進入，不敢深入太多，生怕弄疼了她。book18.org
他的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如同一場漫長而溫柔的征伐。book18.org
凌逸的眉心，漸漸舒展開來。book18.org
那股乾澀的痛感，慢慢被一種奇異的、酥麻的感覺取代。花徑深處，開始有溫熱的液體滲出，潤滑著那根進出的龍根，讓他的動作越來越順暢。book18.org
龍嘯感受到了那份變化。book18.org
他知道，她開始適應了，開始有了感覺。book18.org
他的動作，漸漸加快。book18.org
不再是之前的淺嘗輒止，而是每一次都深入到底，龍根直抵花心。那緊窒的包裹感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乎要將他逼瘋。book18.org
凌逸的呼吸，徹底亂了。book18.org
她咬著唇，將所有的聲音都壓在喉嚨里，只偶爾泄出一兩聲壓抑的悶哼。那悶哼聲又輕又細，如同貓兒的嗚咽，在寂靜的木屋中格外撩人。book18.org
龍嘯一邊抽插，一邊低頭看著她。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身上，映出那具完美得如同冰雕玉琢的胴體。book18.org
她的肌膚勝雪，此刻卻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從臉頰蔓延至胸口，再蔓延至那隨著他的動作輕輕晃動的玉峰。book18.org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她的唇上。book18.org
那薄薄的唇，晶瑩剔透，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此刻正因壓抑而輕輕抿著，偶爾泄出一兩聲破碎的悶哼。book18.org
龍嘯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方才的畫面——book18.org
那張清絕的臉埋在自己腿間，那薄唇輕輕張開，含住自己的陽物。book18.org
那雙平日裡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低垂著，睫毛輕顫，為自己做著最羞人的事。book18.org
那個畫面，如同一劑最烈的春藥，讓龍嘯的龍根又硬了幾分。book18.org
他忍不住低下頭，吻住了那張唇。book18.org
凌逸微微一怔，卻沒有躲開。book18.org
龍嘯的舌探入她口中，在她唇齒間輾轉纏綿。那唇很軟，很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book18.org
他一邊吻著她，一邊繼續著身下龍根的動作，陽物的抽插與親吻的交織，讓快感愈發濃烈。book18.org
凌逸的悶哼聲，被他堵在喉嚨里，只能化作破碎的鼻息，一下一下撲在他臉上。book18.org
那感覺，太過刺激。book18.org
龍嘯吻得越發深入，身下的動作也越發用力。龍根每一次深入花徑，都讓她的身子輕輕顫抖；每一次親吻，都讓她的呼吸更加紊亂。book18.org
不知吻了多久，龍嘯才終於抬起頭。book18.org
他看著身下的凌逸，看著她那張被吻得微微紅腫的唇，看著她眼中那層越來越濃的霧氣，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滿足。book18.org
「凌師姐，你感受到交融的真氣了麼？」龍嘯動作不停，一邊抽插一邊問道。book18.org
凌逸不答，只是微微點頭，因為她的確感知到了，二人的交合處，肌膚相親之間，真氣正在交融，淬鍊，再流回丹田。book18.org
龍嘯一邊引導真氣，一邊享受這極樂的歡愉，目光一掃，看到了凌逸的玉腿。book18.org
她的腿，正纏在他腰上。book18.org
那雙腿修長筆直，線條流暢，在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此刻因情動而微微繃緊，足尖蜷縮，每一次他的深入，都會讓那足尖輕輕顫抖。book18.org
龍嘯的目光，落在那雙腿上，久久無法移開。book18.org
的確很美。book18.org
他心中暗想，若是能穿上玄蛛絲襪，就更好了。book18.org
玄蛛絲襪——那種緊緊包裹著雙腿、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澤的絲質長襪。book18.org
那是他心底最隱秘的痴迷，最無法抗拒的誘惑。book18.org
陸璃、筱喬穿上它時的模樣，他永遠都忘不了。book18.org
若是凌師姐也能穿上……book18.org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卻讓龍嘯的龍根，不由自主地又硬了幾分。book18.org
凌逸感受到了那份變化。book18.org
她抬眸，看向龍嘯。那雙氤氳著水光的眼眸中，帶著一絲困惑，一絲羞惱，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book18.org
龍嘯被她看得有些心虛，連忙移開目光，專注地繼續動作。book18.org
他知道，她是凌逸。book18.org
是那個高高在上、清冷如霜的冰凝仙子。book18.org
是那個讓整個蒼衍派年輕一代弟子都望而生畏的凌逸師姐。book18.org
可現在，她正躺在他身下，為他敞開著花心，承受著他龍根的征伐。而她的唇，方才還為他做過那種事，此刻正被他吻得微微紅腫。book18.org
這個念頭，讓龍嘯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龍根上的青筋，也愈發賁張。book18.org
「唔……唔……唔……」book18.org
凌逸的悶哼聲，隨著他的動作，在寂靜的木屋中一下一下地響起。她的手死死抓著身下的獸皮，指節發白，卻依舊強忍著不肯叫出聲來。book18.org
龍嘯能感覺到，包裹住自己陽物的，她的花徑正在劇烈收縮。book18.org
那緊窒的媚肉開始有規律地蠕動，一下，一下，越來越快，越來越用力。book18.org
那是女子即將高潮的前兆。book18.org
他加快動作，每一次都深入到底，龜頭直抵花心。book18.org
「唔——！」book18.org
凌逸的身子猛地繃緊！她死死咬著唇，將即將衝出口的尖叫硬生生壓回喉嚨里，只發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如同瀕死般的悶哼。book18.org
與此同時，她的花徑一陣劇烈的收縮，花徑內的媚肉如同無數隻小嘴同時吮吸，將龍嘯的龍根牢牢裹住。book18.org
愛液從花心流淌而出，澆灌在龍嘯的龍根上。book18.org
那份滅頂的快感，也終於降臨在龍嘯身上。book18.org
他猛地停下動作，渾身緊繃，將臉深深埋進她頸窩裡。一股滾燙的精元，從他龍根頂端噴涌而出，深深注入她花徑深處。book18.org
射精的快感太過強烈，強烈到讓他眼前發黑。book18.org
他咬緊牙關，將即將衝出口的悶哼死死壓在喉嚨里，只泄出一聲極其壓抑的、如同野獸低吼般的喘息。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緊緊相擁，一動不動。book18.org
只有劇烈的心跳聲和交錯的喘息聲，在寂靜的木屋中交織，久久不息。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那劇烈的心跳才漸漸平復。book18.org
龍嘯緩緩抬起頭，看著身下的凌逸。book18.org
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那張清絕的容顏。book18.org
她閉著眼，睫毛輕輕顫動，臉上滿是高潮後的緋紅，唇角殘留著一絲被他吻過的濕潤。book18.org
那平日裡總是清冷如霜的模樣，此刻蕩然無存，只剩下一種從未示人的、慵懶而饜足的柔媚。book18.org
龍嘯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吻。book18.org
那吻很輕，很柔，帶著溫存過後的憐惜與愛意。book18.org
凌逸沒有睜眼，只是微微偏了偏頭，似乎在躲避，又似乎在默許。book18.org
龍嘯笑了笑，龍根緩緩從花徑中退出。book18.org
那龍根退出時，帶出精液與愛液混合的白濁液體，順著她腿根淌下，在月光下泛著淫靡的光澤。book18.org
他躺到她身側，伸手將她攬入懷中。book18.org
凌逸沒有反抗，只是將臉埋進他懷裡，任由他抱著。book18.org
兩人就這樣靜靜躺著，誰也沒有說話。book18.org
月光從窗口灑入，落在他們身上，鍍上一層銀白的霜。book18.org
許久，凌逸的聲音，才悶悶地從他懷裡響起：book18.org
「今夜之事……」book18.org
龍嘯心頭一緊。book18.org
他低頭看著她，等著她接下來的話。book18.org
凌逸沉默了片刻，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卻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沙啞：book18.org
「……不准告訴任何人。」book18.org
龍嘯一怔，隨即鄭重地點頭：「凌師姐放心，我絕不外傳。」book18.org
凌逸沒有再說話。book18.org
她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他懷裡，呼吸漸漸變得均勻而綿長。book18.org
龍嘯低頭看著她，看著她那安靜的睡顏，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book18.org
今夜的一切，如同一場夢。book18.org
可懷中這具原先微涼，現在因情事溫熱的身體，這殘留的冷香，這真實的觸感，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book18.org
他輕輕收緊了攬著她的手。盈盈一握的纖腰，依舊帶著凌逸特有的柔韌。book18.org
他看著懷中的凌師姐，心情複雜。book18.org
凌師姐……他真的放下葉卿道兄了麼？自己這麼做，算不算乘虛而入？book18.org
龍嘯微微搖頭。book18.org
罷了，天山雪原，的確是自己的錯，但是既然拿了凌師姐的完璧之身，就用這歡愉，和雙修，還補償凌師姐吧。book18.org
窗外，月光依舊。book18.org
但凌逸知道，有些事情，就從今夜，可以變得不一樣了。book18.org
【待續】 book18.or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