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 (51-52)作者:龍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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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衍雷燼】(51-52)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第五十一章 集會風雲book18.org

翌日,晨光初透,銳金峰特有的清冷氣息混合著山間朝霧,瀰漫在臨時客舍區。龍嘯自深沉的調息中緩緩醒來,雙目開闔間,隱約有淡紫色電芒一閃而逝。一夜靜修,配合「銳金淬脈丹」的效力,不僅將秘境中耗損的真氣盡數恢復,經脈間那股微麻清涼的淬鍊感猶存,根基似乎又紮實了一分。book18.org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體內傳來細微的、如同弓弦繃緊般的嗡鳴。目光落在枕邊那裝著粉色仙劍的劍囊上,伸手輕輕撫過,觸感溫涼。book18.org

敲門聲響起,是龍吟的聲音:「二哥,起了嗎?該去廣場了。」book18.org

「來了。」龍嘯應了一聲,將劍囊背在身後,推開房門。龍吟已等在門外,精神不錯,顯然也休息得很好。隔壁靜室的門也同時打開,龍行邁步而出,他換上了一身嶄新的月白金紋勁裝,氣息內斂,但那屬於明心境的、更加圓融深沉的鋒銳感,依舊隱隱透出。book18.org

兄弟三人對視一眼,無需多言,一同朝院外走去。趙柯和韓方也恰好從另一側房間出來,五人匯合,默默走向天衍峰下的廣場。book18.org

路上,遇到了其他各脈的弟子。水脈羅若、陳芸與另外幾位師姐同行。陳芸肩傷未愈,臉色依舊蒼白,被一位師姐攙扶著,羅若走在她身側,正低聲說著什麼。見到龍嘯等人,羅若抬眼望來,目光在龍嘯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即又轉開視線,神色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陳芸也勉強笑了笑。張堅跟在土脈隊伍里,憨厚地朝這邊揮了揮手。book18.org

風脈林遠雖然氣色好了些,但眉宇間的虛弱難掩,由另一位風脈弟子扶著。木脈田霖孤身一人,臉色灰敗,眼神陰鬱,看到龍行時,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隨即低下頭,加快腳步走了過去。火脈那邊,周頓與秦艷並肩而行,周頓氣息沉雄,御氣境初階的修為隱隱引動周遭靈氣,秦艷依舊沉默冷寂,暗紅長發在晨風中微微拂動。金脈白一然獨自走在人群邊緣,抱劍而行,目不斜視,仿佛周遭一切與他無關。book18.org

眾人心思各異,氣氛沉默而微妙。秘境中的生死搏殺、利益爭奪、恩怨糾葛,並未因離開那片險地而消散,反而如同埋在灰燼下的暗火,隨時可能復燃。book18.org

來到廣場,此處景象與月余前出發時已然不同。少了當初的喧譁與躍躍欲試,多了幾分沉重與肅穆。二十一座代表著各脈參演弟子的石墩依舊靜靜地環繞著中央高台,但此刻,只有十三道身影陸續走向各自所屬的位置。book18.org

龍嘯在雷脈的石墩上坐下,目光掃過全場。十三人……果然少了八人。除了已知出局的辛戈,以及昨日未曾抵達核心區域的幾位,看來還有兩人……book18.org

他看向木脈和土脈的方向。木脈只剩下田霖一人,孤零零地坐在那裡。土脈原本三人,此刻也只有張堅和另外一位名叫劉年的弟子在座,另一人王先不見蹤影。book18.org

一絲不祥的預感,縈繞在少數知情者心頭。book18.org

各脈掌脈及隨行師長,已然端坐於廣場前方的觀禮台上。龍嘯看到了師父羅有成,他坐在雷脈區域,面容沉靜,目光掃過台下雷脈三人時,微微點了點頭,眼中有關切,也有審視。在水脈區域,龍嘯看到了陸璃。book18.org

她依舊是一身素雅的鵝黃色裙裳,髮髻輕綰,神色溫婉端莊,與身旁幾位水脈師長低聲交談著,仿佛只是尋常集會。唯有當她的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掠過龍嘯時,那眼底深處一閃而逝的、混合著難以言喻的灼熱與深意的幽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龍嘯心中激起層層漣漪。他迅速垂下眼帘,指尖微微收緊。book18.org

就在這時,悠揚渾厚的鐘聲,自天衍峰頂傳來。book18.org

「當——當——當——」book18.org

鐘鳴九響,聲震群山,迴蕩在每一個人的心頭。廣場上最後一絲細微的嘈雜聲也徹底消失,所有人都肅然起身,面向觀禮台。book18.org

鐘聲餘韻未歇,一道銳利如劍的身影已然凌空幾步,穩穩落在中央高台之上。正是金脈凝真境弟子吳令。book18.org

他目光如電,掃過台下十三名弟子,又掠過觀禮台上各位師長,方才抱拳行禮,聲音鏗鏘:「奉掌門真人之命,由弟子吳令,宣布此次『七脈演法』暨『玄冥秘境』歷練最終結果。」book18.org

廣場落針可聞。book18.org

吳令取出一卷玉簡,朗聲念道:「蒼衍七脈,共遣二十一名弟子,入玄冥秘境,歷練三十日。今期限已至,歸者如下——」book18.org

他逐一念出十三名弟子的名字與所屬脈系。每念到一個名字,那名弟子便微微挺直脊背。龍嘯、龍行、龍吟、趙柯、韓方、羅若、陳芸、張堅、林遠、周頓、秦艷、白一然、田霖。book18.org

十三人。book18.org

「其餘八名弟子,」吳令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沉凝,「金脈辛戈、土脈王先、劉年、木脈趙青、孫存、水脈柳月、風脈陸輕塵、火脈李通。」book18.org

「其中,辛戈、柳月、陸輕塵、李通、劉年、孫存六人,或因傷重,或遇險境,激發護身玉符,由坐鎮長老救出,秘境所得盡歸宗門,視為淘汰。」book18.org

「土脈王先、木脈趙青二人……」吳令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目光掃向土脈與木脈所在的觀禮台區域,那裡,土脈掌脈石真人與木脈掌脈姚真人的臉色已驟然變得蒼白,「未能激發玉符,亦未如期歸來。經坐鎮長老反覆確認搜尋……已隕落於秘境之中。」book18.org

「轟——」book18.org

儘管早有猜測,但當「隕落」二字被吳令清晰而冰冷地宣布出來時,廣場上仍是一片壓抑的譁然!尤其是土脈與木脈弟子所在區域,更是瞬間瀰漫開一股悲戚與難以置信的氣息。張堅握緊了拳頭,虎目泛紅。田霖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觀禮台上,土脈石真人猛地閉上雙眼,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木脈姚真人則是一掌拍在座椅扶手上,那由堅硬鐵木製成的扶手竟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她臉色鐵青,眼中儘是痛惜與怒火。book18.org

兩條鮮活的生命,就此永遠留在了那片兇險莫測的秘境之中。修道之路的殘酷,在此刻彰顯無遺。book18.org

吳令等待了片刻,待那悲憤的低氣壓稍緩,才繼續道:「秘境所得,已由各弟子於鑒錄台報備登記,依規處置。歷練至此結束。」book18.org

他收起玉簡,後退一步,躬身向著觀禮台最高處:「恭請掌門真人訓示。」book18.org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位端坐主位、青袍如古松的身影。book18.org

息劍真人緩緩起身,他面容清癯,目光溫潤依舊,卻仿佛承載了更多難以言說的重量。他並未立刻開口,而是先靜靜環視下方十三名弟子,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他們靈魂深處經歷秘境洗禮後的蛻變、創傷、乃至……隱秘。book18.org

良久,他才沉聲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book18.org

「三十日秘境磨礪,爾等辛苦了。」book18.org

「歸者十三,隕者二,汰者六。此等結果,於宗門而言,有喜有悲,更有警醒。」book18.org

「喜者,倖存弟子,皆有所獲,或修為精進,或心志淬鍊,或得寶而歸。此乃爾等自身拼搏所得,亦是蒼衍未來之希望。」book18.org

「悲者,同門隕落,英才夭折。王先、趙青二人,亦是各脈俊彥,今日折戟秘境,實乃我蒼衍之殤。逝者已矣,生者當惕厲奮發,莫負同門以生命為代價換來的教訓。」book18.org

「警醒者,秘境兇險,遠超預估。即便有宗門長輩監控,護身玉符在手,亦難保萬全。修道之路,步步殺機,機緣與危險並存。望爾等日後行走四方,務必慎之又慎,量力而行,切莫因貪念而忘身。」book18.org

他頓了頓,話鋒微轉,語氣中多了一絲探究與審視:book18.org

「然,秘境之中,所發生者,絕非僅僅是與天爭、與地斗、與妖獸搏殺。同門之間,亦有交鋒,有爭奪,有恩怨。」book18.org

息劍真人的目光緩緩掃過台下某些弟子,在白一然、周頓、田霖、龍嘯等人身上略有停留。book18.org

「老夫之前便言,秘境不禁爭鬥,允許競爭。此乃礪劍之需,亦是人性之考。」book18.org

他忽然看向觀禮台上各位掌脈:「結果既出,歷練已畢。諸位師弟師妹,對門下弟子此番表現,對秘境中所生事端……可有何話說?」book18.org

此言一出,觀禮台上的氣氛頓時為之一變。方才的悲戚與沉重被一股隱隱的躁動與對峙所取代。book18.org

果然,息劍真人話音方落,水脈碧波潭的李真人便冷哼一聲,霍然起身。此刻柳眉倒豎,眼中隱含怒意,看向息劍真人身側一位面容冷肅、身著金紋長袍的老者——金脈實權長老,譚松。book18.org

「息劍師兄既問,小妹便直言了!」李真人聲音清越,卻帶著明顯的火氣,「我水脈弟子陳芸,明心境修為,在秘境之中,竟被同是明心境的金脈弟子白一然,突下辣手,劍穿肩胛,重傷至此!若非羅若與土脈張堅及時護持,後果不堪設想!白師侄出手之狠辣,全然不顧同門之誼,譚長老,這便是你金脈教導出來的『英才』?息劍師兄,這便是你允準的『良性競爭』?!」book18.org

她矛頭直指白一然及其授業恩師譚松,更是隱隱將了掌門息劍真人一軍。book18.org

譚松長老面色不變,緩緩站起。他身形瘦高,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古劍,氣息鋒銳內斂。面對李真人的質問,他只是淡淡道:「李師妹此言差矣。秘境規則,掌門與吳令早已言明,不禁爭鬥,只要不傷及性命,各憑本事。一然所為,爭奪靈物『劍魄』,合乎規矩。陳芸師侄技不如人,受傷落敗,亦是歷練常態。何來『狠辣』、『不顧同門』之說?倒是李師妹門下弟子,修為不濟,便該勤加修煉,而非在此怨天尤人,遷怒他人。」book18.org

他這話說得不疾不徐,卻字字如針,毫不客氣。直接將陳芸受傷歸結為「技不如人」,更是暗諷水脈教導無方。book18.org

「你!」李真人氣得臉色發白,「譚松!你金脈弟子便是如此強詞奪理?爭奪靈物便可不顧分寸,偷襲同門?那劍魄本就是我水脈與金脈弟子協力所得,白一然強索不成便悍然出手,這豈是正道所為?!」book18.org

「協力?」譚松冷笑一聲,「李師妹莫要偏聽偏信。據一然所述,那『鐵骨劍鱷』乃是辛戈追蹤發現並主攻破防,水脈弟子不過從旁輔助。辛戈念及同門,未曾計較,如今他重傷出局,一然收回本脈應得之物,何錯之有?至於出手分寸……」他瞥了一眼台下臉色蒼白的陳芸,「劍穿肩胛,避開了要害經脈,已是留手。若在真正生死相搏的界外,豈會如此?李師妹若覺得不妥,不若讓陳芸師侄與一然再行比過?看看究竟是誰『學藝不精』?」book18.org

「譚松!你欺人太甚!」李真人周身水汽隱隱蒸騰,顯然怒極。book18.org

眼見水金兩脈劍拔弩張,氣氛陡然緊張。book18.org

「夠了!」book18.org

一聲沉喝響起,並非來自息劍真人,而是木脈的姚真人。他此刻臉色依舊難看,但眼中怒火更多是針對另一人。她猛地看向火脈區域那位赤眉紅髮、氣息暴烈如熔岩的老者——火脈掌脈劉真人。book18.org

「水金兩脈的恩怨暫且放放!」姚真人聲音嘶啞,帶著壓抑的悲憤,「劉師弟!你火脈周頓,在秘境之中,見人便戰,四處挑釁!我木脈趙青,便是因與他在一處險地遭遇,被其『純陽火體』霸道的火勁所傷,真氣受損,行動遲緩,後來才……才在另一處遭遇不測,未能及時激發玉符!周頓倒好,一路打過去,還從明心境突破到了御氣境!我徒兒趙青的天資,絕不弱於他!若不是……若不是……」他聲音哽咽,說不下去,眼中已泛起淚光。book18.org

劉真人本是暴烈性子,聞言赤眉一挑,毫不相讓地起身,聲如洪鐘:「姚師兄!你這話好沒道理!秘境試煉,切磋砥礪,尋求突破,本就是應有之義!周頓與人交手,皆是堂堂正正,何來『四處挑釁』?你徒兒趙青與周頓交手落敗,只能說明他修為不濟,臨敵經驗不足!至於他後來隕落,乃是命數使然,秘境兇險,豈能怪到周頓頭上?難道我火脈弟子與人切磋,還要先算一卦,看看對方日後會不會隕落不成?荒謬!」book18.org

「你……你強詞奪理!」姚真人氣得渾身發抖,「周頓明明可以點到即止,卻非要重傷對手,耗盡對方真氣,這不是存心是什麼?!」book18.org

「切磋自然要全力以赴!留手算什麼切磋?」劉真人瞪眼,「難道要我告訴周頓,以後打架先問問對方會不會死,會死就別打?姚師兄,你護犢心切我能理解,但莫要胡攪蠻纏!」book18.org

「劉德!你……」姚真人大怒,直呼其名。book18.org

觀禮台上,頓時吵作一團。水脈指責金脈出手狠辣,金脈反諷水脈實力不濟;木脈痛斥火脈爭鬥過甚導致弟子隕落,火脈反駁秘境兇險各安天命。其他各脈雖未直接捲入,但也各有立場,低聲議論,神色不豫。雷脈羅有成眉頭緊鎖,風脈掌脈面露無奈,土脈石真人沉浸在悲痛中,對爭吵似乎無心參與。book18.org

台下十三名弟子,感受著來自觀禮台上那一道道或憤怒、或冷嘲、或悲痛、或無奈的目光,以及那瀰漫開來的、屬於各脈高層的威壓與對峙,只覺得仿佛有巨石壓在心頭,呼吸都變得困難。秘境中的恩怨,被徹底擺上了台面,在師長們的爭執中發酵、升級。book18.org

龍嘯默默垂首,心中凜然。這便是宗門,在共同的道統之下,亦是派系林立,利益糾葛。秘境中的每一次衝突,都可能牽動各脈敏感的神經。自己獲得粉色仙劍,恐怕也早已落入某些人眼中,只是暫時被更激烈的衝突掩蓋了而已。book18.org

大哥龍行突破明心境,或許也會引來關注甚至……猜忌。book18.org

而陸璃師娘……他餘光瞥見水脈區域,陸璃依舊端坐著,神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憂慮,仿佛與其他水脈師長同仇敵愾。唯有他知道,那平靜的面容下,隱藏著怎樣洶湧的暗流。book18.org

就在觀禮台上爭吵愈烈,幾乎有些失控之際——book18.org

「肅靜。」book18.org

息劍真人的聲音再次響起,並不高昂,卻如同定海神針,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嘈雜。book18.org

爭吵聲戛然而止。各位掌脈、長老,無論多麼憤怒不滿,此刻都強行壓下情緒,看向掌門。book18.org

息劍真人緩緩站起身,青袍無風自動。他目光平靜地掃過觀禮台上眾人,最終落回台下十三名弟子身上,緩緩開口,聲音迴蕩在寂靜的廣場:book18.org

「秘境之爭,各有立場,各有傷亡,此乃事實。」book18.org

「指責、推諉、怨懟,於事無補,更非我修道之人應有之氣度。」book18.org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book18.org

「王先、趙青之隕落,宗門痛惜,各脈師長更痛徹心扉。此非一人一脈之過,乃秘境兇險、機緣爭奪之必然代價。我等師長,負有教導、護持之責,未能保其周全,皆有失察之過。」book18.org

此言一出,觀禮台上眾人,尤其是土脈石真人與木脈姚真人,面色更加黯然,卻也無言以對。book18.org

「然,逝者已矣。」息劍真人繼續道,「生者當承其志,惕厲前行。秘境試煉,本意便是要爾等經歷血火,明悟得失,砥礪道心。」book18.org

「今日之爭端,亦是歷練之一部分。讓爾等看清,修道界不僅有同門之誼,亦有競爭之烈,派系之別,人心之複雜。」book18.org

他目光如古井深潭,仿佛能映照出每個人心底的隱秘:book18.org

「歸來的十三人,無論過程如何,結果如何,既已走出秘境,便當將此次經歷,化為日後修行之資糧。所得寶物,好生運用;所受創傷,好生療愈;所見所聞,好生思量。」book18.org

「至於各脈之間恩怨,」息劍真人目光掃過觀禮台,「自有宗門規矩與歷代祖師定下的法度裁斷。私下爭執,徒傷和氣。回去之後,各脈自行約束弟子,反省己身。若有確鑿違反門規之舉,可依律提交戒律堂審議。若無,便就此揭過,莫要再提。」book18.org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既是安撫,也是警告。將皮球踢回了「門規」和「戒律堂」,既給了各方台階,也表明了不偏不倚、依規辦事的態度。book18.org

李真人、姚真人等縱然心有不甘,但掌門已發話,且所言在理,只得強壓怒火,沉默坐下。譚松、劉真人也冷哼一聲,不再言語。book18.org

息劍真人見狀,微微頷首,語氣緩和了一些:book18.org

「七脈演法,玄冥秘境歷練,至此正式結束。」book18.org

「爾等十三人,回去之後,各有封賞。隕落弟子,宗門自有撫恤,各脈亦當好生安撫其親族。」book18.org

「望爾等謹記今日教訓,日後勤修不輟,光大門楣,方不負此番生死歷練,不負師長厚望,不負……隕落同門之憾。」book18.org

「若無他事,各自散去,回到本脈仙地。」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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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場上,隨著息劍真人的離去,那股無形的威壓也悄然消散。各脈師長與弟子們陸續起身,或低聲交談,或神色複雜地相互打量,或默默轉身準備離開這片是非之地。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雖被掌門強行壓下,但那暗流並未真正平息,只是暫時潛藏在了平靜的表象之下。book18.org

龍嘯將粉色仙劍的劍囊重新背好,心中稍定。無論如何,歷練結束,總算平安歸來。他目光下意識地投向水脈所在的觀禮台區域,尋找那道溫婉的身影——陸璃師娘已隨著師父羅有成起身,正與李真人低聲說著什麼,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柔和而嫻靜,仿佛剛才的爭執與她毫無關係。龍嘯心中微動,正想尋個機會過去,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或者……聽聽她的聲音。book18.org

然而,他腳步尚未邁出,一道挺拔如劍的身影便已無聲無息地攔在了他面前。book18.org

是吳令。book18.org

這位金脈的凝真境師兄,方才還在高台上宣布結果、傳遞掌門旨意,此刻卻已出現在龍嘯身前,面容依舊冷峻,眼神銳利如常。book18.org

「龍師弟。」吳令抱拳一禮,動作標準,語氣卻是不容置疑的公事公辦。book18.org

龍嘯心頭微微一跳,連忙還禮:「吳令師兄。」book18.org

「奉掌門真人與諸位長老之命,」吳令開門見山,目光落在龍嘯背後的劍囊上,「龍師弟於秘境中所獲那柄仙劍,形制特異,靈韻玄奇,此前鑒錄台長老以『玄光鑒』探查,竟未能辨明其來歷、名諱,亦無法完全判定其屬性與潛在影響。」book18.org

他頓了頓,繼續道:「按宗門舊例,凡秘境所得未知、品階不明、或可能涉及宗門安危之靈物,需暫時上交,由掌門真人親自或以更高階秘法查驗。若查明確對宗門無礙,且與弟子功法無衝突,自當發還。若此物……或有未知隱患,或與宗門傳承有礙,宗門亦不會虧待弟子,會以價值相當之靈材、丹藥或已知靈寶進行兌換補償。」book18.org

吳令的聲音清晰平穩,不帶絲毫個人情緒,只是在陳述一項既定的規則。他伸出手,掌心向上:「龍師弟,請將仙劍暫交與我。查驗期間,自有憑證予你,絕不會貪墨或損傷分毫。」book18.org

周圍尚未完全散去的弟子們,不少都放慢了腳步,目光若有若無地瞟向這邊。羅若正扶著陳芸轉身,見狀腳步微頓,眼中閃過一絲擔憂。龍行與龍吟也看了過來,龍行眉頭微蹙,龍吟則有些焦急地張了張嘴,卻被龍行以眼神制止。趙柯和韓方也停下腳步,站在不遠處觀望。book18.org

龍嘯站在原地,感覺背上的劍囊仿佛忽然沉重了許多。指尖傳來劍囊絲絨的柔軟觸感,腦海中卻閃過那粉色劍身溫潤的光華,閃過死水潭邊生死一瞬的悸動,更閃過與那邪樹「交融」時奇異而危險的感知……這柄劍,絕非凡品,甚至可能隱藏著與他自身秘密相關的線索。book18.org

上交?book18.org

他並非捨不得一件靈寶。若真是無用或有害之物,兌換其他資源也未嘗不可。但……這柄劍不同。它來的那株粉紅怪樹,那種感覺,與他和陸璃師娘之間的「交融」隱隱有相似之處。交給宗門查驗,萬一被查出什麼端倪……book18.org

吳令依舊保持著伸手的姿勢,目光平靜地看著他,並未催促,但那凝真境修士無形中散發出的沉穩壓力,卻讓龍嘯明白,這不是商量,而是必須執行的宗門程序。抗拒,便是違逆門規。book18.org

心思電轉間,龍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思緒。他神色恢復平靜,抬手將背後的劍囊解下。指尖摩挲著囊身,能感受到其中仙劍傳來的微弱而穩定的靈韻波動。book18.org

「弟子明白。」龍嘯雙手將劍囊托起,遞向吳令,「一切依宗門規矩行事。有勞吳令師兄。」book18.org

吳令接過劍囊,入手微沉。他並未打開檢視,只是稍一感應,便點了點頭,翻手取出一枚半個巴掌大小、通體瑩白、正面鐫刻著蒼衍派山門圖案、背面有複雜符文流轉的玉牌,遞給龍嘯。book18.org

「此乃『暫存憑玉』。」吳令道,「憑此玉牌,可隨時至銳金峰『藏珍閣』查詢查驗進度。待有結果,執事弟子亦會憑此玉牌通知於你。」book18.org

龍嘯接過玉牌,觸手溫涼,靈力內蘊,顯然不是凡物。他將玉牌小心收好,再次拱手:「多謝師兄。」book18.org

「分內之事。」吳令將劍囊收起,對龍嘯點了點頭,又向不遠處的龍行、趙柯等人微微頷首示意,隨即轉身,身形幾個閃爍,便消失在廣場邊緣通往銳金峰深處的路徑中。book18.org

手中的劍囊一空,龍嘯心中也仿佛空了一塊。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拳,指尖仿佛還殘留著那粉色劍柄冰涼溫潤的觸感。book18.org

「二哥……」龍吟湊了過來,臉上帶著不甘,「就這麼給他了?那可是你拚命得來的!」book18.org

「宗門規矩如此。」龍行走到近前,拍了拍龍嘯的肩膀,沉聲道,「掌門親自過問,已是重視。放心,蒼衍派千年聲譽,不會貪墨弟子機緣。即便最後真的需要兌換,也必會給你一個公道。」book18.org

「龍行師兄說得對。」趙柯也走過來,低聲道,「眼下各脈爭執未息,你身懷異寶,反易成為焦點。暫時上交,由宗門定奪,未嘗不是一種保護。先靜觀其變。」book18.org

龍嘯默默點頭。他知道大哥和趙師兄說得在理。只是……那種失去掌控的感覺,以及對於仙劍可能暴露自身秘密的隱憂,依舊縈繞心頭。book18.org

「走吧,先回驚雷崖。」龍嘯對眾人道,「師父想必也在等我們。」book18.org

一行人不再多言,隨著逐漸散去的人流,離開了氣氛依舊有些微妙的天衍峰廣場,朝著各自脈系的仙地飛去。book18.org

龍嘯跟在龍行和龍吟身後,駕馭著制式飛劍,迎著呼嘯的山風。手中緊握著那枚溫涼的「暫存憑玉」,目光投向驚雷崖方向,又不由自主地回望了一眼銳金峰深處。book18.org

仙劍離手,前路未卜。book18.org

而屬於他的故事,與那些纏繞身心的隱秘,似乎才剛剛進入一個更加莫測的階段。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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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歸崖book18.org

天衍峰廣場上的喧囂漸漸散去,各脈弟子在師長引領下,如潮水般退向各自仙地。日光斜照,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暗金色的石板路上,如同蜿蜒的溪流。book18.org

龍嘯與龍行、龍吟在廣場邊緣道別。book18.org

「嘯弟,回驚雷崖後好生調息。」龍行拍了拍龍嘯的肩膀,目光沉靜,「秘境所得,需時間沉澱。尤其是修為上的突破,根基更要打牢。」book18.org

「大哥放心。」龍嘯點頭。他能感覺到大哥手掌傳來的沉穩力道,以及那屬於明心境的、更加圓融內斂的氣息。心中既為大哥的突破感到高興,又有一絲難以言喻的緊迫——自己與師娘的秘密,終究是取巧之道,比不得大哥這般堂堂正正、生死間搏來的蛻變。book18.org

龍吟則湊過來,笑嘻嘻道:「二哥,你那那一拳破樹的威風,風脈也都在議論呢!」book18.org

龍嘯失笑,揉了揉弟弟的腦袋:「哪有什麼威風,僥倖而已。你也是,要好生修行便是。」book18.org

三兄弟又說了幾句,便見金脈已有執事弟子前來引領。龍行最後看了龍嘯一眼,眼神中似有深意,隨即轉身,隨著金脈隊伍離去。龍吟也揮揮手,跑向正在等候的風脈師兄那邊。book18.org

龍嘯目送二人背影消失在銳金峰冷硬的建築群中,這才轉身,與趙柯、韓方一起,走向雷脈師長所在的觀禮台側。book18.org

還未走近,便聽到一陣清脆如銀鈴的笑語。book18.org

「娘!您是沒看見,那水魅鋪天蓋地湧來的時候,嚇死人了!多虧了龍師兄……」羅若正挽著陸璃的手臂,仰著小臉,眉眼彎彎地說著話。她換了身水藍色的常服,青絲用一根簡單的玉簪綰起,少了幾分秘境中的凌厲,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只是說到「龍師兄」三字時,眼波不經意地瞟向走來的龍嘯,頰邊泛起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察覺的紅暈。book18.org

陸璃任由女兒挽著,唇邊噙著溫婉的笑意,聽得認真。她今日穿的是那身素雅的鵝黃裙裳,外罩淡青色半臂,立在晨光中,身姿窈窕,氣度嫻靜。只是當羅若提到「龍師兄」如何冒險破局時,她搭在女兒手背上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輕輕蜷縮了一下,隨即又放鬆開來,笑意未改,目光卻似有若無地掠過正走近的龍嘯,眼底深處那抹幽光一閃而逝,快得無人能捕捉。book18.org

羅有成負手立於一旁,看著妻女,又看向走來的三名弟子,面容沉靜如古井,看不出太多情緒。他一身白色紫紋袍服在微風中輕拂,身形挺拔如崖上青松。只是若有人細看,便會發覺他垂在身側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極其緩慢地摩挲著腰間一枚溫潤的玉佩——那是陸璃多年前贈他的生辰禮。book18.org

「師父,師娘。」龍嘯三人走近,齊齊躬身行禮。book18.org

「嗯。」羅有成微微頷首,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龍嘯身上停留了一瞬。這小子……比起月余前離開驚雷崖時,氣息更加沉凝內斂了。雖仍是問道境中階,但那股隱隱透出的、仿佛歷經千錘百鍊後的堅實感,絕非尋常問道境弟子能有。還有秘境中傳來的那些消息……力破邪樹,獨得仙劍……羅有成心中滋味複雜難言。book18.org

驕傲嗎?自然是有的。雷脈此次三人全身而退,龍嘯更是大放異彩,連掌門真人都親自過問那柄仙劍,可謂給驚雷崖掙足了臉面。可這最長臉的弟子,偏偏……book18.org

羅有成壓下心頭那一絲翻湧的煩躁,目光轉向還在嘰嘰喳喳說著秘境見聞的女兒,語氣平淡地打斷:「若兒,時辰不早,你該回碧波潭了。你李師叔方才離開時,還特意看了你一眼。」book18.org

羅若聞言,撅了撅嘴,有些不舍地鬆開陸璃的手臂,但還是乖乖應道:「知道了,爹。」她轉向陸璃,撒嬌般道:「娘,那我先回去啦。過幾日再來看您和爹。」book18.org

「路上小心。」陸璃抬手,溫柔地替女兒理了理鬢邊一絲不聽話的髮絲,指尖拂過羅若光潔的額頭,眼中滿是慈愛,「回去好生修煉,莫要懈怠。秘境中所得感悟,需及時消化。」book18.org

「嗯!」羅若用力點頭,又轉向龍嘯、趙柯、韓方,抱拳笑道:「龍師兄,趙師兄,韓師兄,秘境之中,多謝照應!改日再來驚雷崖找你們切磋論道!」book18.org

「羅師妹客氣。」趙柯沉穩還禮。book18.org

韓方嘿嘿一笑:「隨時恭候!」book18.org

龍嘯也拱手:「羅師妹路上小心。」book18.org

羅若最後深深看了龍嘯一眼,那雙清澈的眸子裡,似乎藏了許多未盡之言,最終只是嫣然一笑,轉身召出瀲灩仙劍,身姿輕盈地躍上,化作一道藍色流光,投向水脈碧波潭的方向。book18.org

目送女兒離去,羅有成這才將目光重新落在三名弟子身上。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聽不出太多波瀾:book18.org

「此次七脈演法,秘境試煉,你三人……做得不錯。」book18.org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趙柯肩頭未完全癒合的焦痕,韓方手臂上新增的淺淺劍疤,最後定格在龍嘯平靜的臉上。book18.org

「能全身而退,便是首要之功。秘境兇險,非紙上談兵可比,此番經歷,對爾等日後修行,大有裨益。」book18.org

「回去之後,不必急於修煉突破。先將此番所得所見,細細消化,鞏固根基。尤其是心境上的感悟,比修為提升更為重要。」book18.org

說到這裡,他看向龍嘯,語氣多了幾分鄭重:「龍嘯,你所得那柄仙劍,既已被宗門暫收查驗,便安心等待結果。掌門真人親自過問,自有考量。宗門千年聲譽,不會貪墨弟子機緣。即便最後需以它物相換,也必會給你一個公道。在此期間,莫要急躁,更莫要私下打探,徒生事端。」book18.org

「弟子明白。」龍嘯垂首應道,神色恭謹。心中卻知,師父這番話,既是告誡,亦是提醒。仙劍之事,已成焦點,一舉一動皆需謹慎。book18.org

羅有成點了點頭,不再多言。他轉過身,與陸璃並肩而立。陸璃也看向三名弟子,溫聲道:「都累了吧?先回驚雷崖,好生歇息。膳房已備了藥膳,回去先用些,補補元氣。」book18.org

「多謝師娘。」三人齊聲道。book18.org

羅有成不再耽擱,袍袖一揮,那柄深紫色的驚雷劍再次浮現,懸浮於身前。他踏劍而上,趙柯緊隨其後。book18.org

陸璃則素手輕揚,三枚碧玉飛梭化出。她踏上居中飛梭,對龍嘯和韓方柔聲道:「上來吧。」book18.org

龍嘯與韓方各自躍上左右飛梭。飛梭騰空而起,與前方羅有成的驚雷劍保持著一貫的不遠不近的距離,劃破長空,朝著驚雷崖方向疾馳而去。book18.org

罡風凜冽,吹得衣袍獵獵作響。book18.org

龍嘯立於飛梭之上,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前方那道窈窕背影上。陸璃背對著他,青絲與裙袂在風中飛揚,身姿挺直,仿佛一株風雨中依舊嫻靜的幽蘭。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嗎?龍嘯不知道。他只是靜靜地望著,腦海中閃過秘境死水潭邊的生死一線,閃過篝火旁她溫婉的叮囑,更閃過無數個隱秘夜晚中的熾烈與糾纏。book18.org

前方,驚雷劍上的羅有成,始終未曾回頭。他脊背挺直如劍,仿佛能承載千鈞重壓。只有他自己知道,身後那兩道目光——一道來自妻子,一道來自弟子——如同無形的絲線,纏繞在心間,帶來一陣陣細微卻持續的煩悶。他想起昨夜陸璃依偎在他懷中,輕聲細語地說著對龍嘯在秘境中表現的擔憂與驕傲,那般自然,那般關切,如同一位真正的師長,一位慈愛的長輩。可他知道,那關切之下,藏著怎樣洶湧的暗流。book18.org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冰冷的罡風。book18.org

罷了。book18.org

既已決定,便不再回頭。book18.org

驚雷崖巍峨的輪廓,已在天際浮現。book18.org

黑沉沉的崖體直插雲霄,雲霧繚繞間,隱約可見殿宇樓閣的飛檐。一道道細微的紫色電光不時在崖體表面跳躍、炸裂,發出低沉的雷鳴,那是驚雷崖亘古不散的雷靈之氣。book18.org

回家的路,似乎總是比離去時顯得更短。book18.org

飛梭與仙劍先後降落在震雷殿前的廣場上。早已得到消息的雷脈執事弟子與僕役們已等候在此,見到眾人歸來,紛紛上前見禮。book18.org

羅有成收了仙劍,對迎上來的大弟子吩咐了幾句,便轉身對龍嘯三人道:「先去用膳,然後各自回房調息。明日辰時,來震雷殿見我。」book18.org

「是,師父。」三人應下。book18.org

陸璃也溫聲對一旁的僕役交代了藥膳之事,這才與羅有成一起,並肩走向後山聽雷軒的方向。他們的背影在夕陽餘暉下拉得很長,漸漸沒入殿宇投下的陰影中,顯得那般和諧,卻又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疏離。book18.org

龍嘯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道背影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book18.org

「龍師弟,發什麼呆呢?走啊,吃飯去!我可餓壞了!」韓方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扯著他就往膳堂方向走。book18.org

趙柯也跟了上來,低聲道:「龍師弟,師父方才的話,你要記在心裡。仙劍之事,急不得。眼下,安心修煉才是正理。」book18.org

龍嘯回過神,點了點頭:「我曉得,多謝趙師兄。」book18.org

三人並肩走向膳堂。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冰冷的黑石地面上,隨著步伐微微晃動。book18.org

驚雷崖的夜晚,總是來得格外早些。book18.org

夜幕低垂,崖上特有的、帶著淡淡電離氣息的山風穿廊過閣,帶來遠處隱約的雷鳴。龍嘯盤膝坐於自己房間的蒲團上,窗扉半開,月光流淌而入,在地面上鋪開一片清冷的銀霜。book18.org

他並未立刻調息,而是取出了那枚吳令交給他的「暫存憑玉」。玉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瑩白光澤,背面的符文緩緩流轉,仿佛有生命一般。book18.org

仙劍離手,心中確有不安。但師父說得對,急躁無益。眼下最重要的,是消化秘境所得,鞏固根基。book18.org

他將玉牌小心收起,又取出大哥龍行贈的「銳金淬脈丹」。玉瓶中還剩下兩粒。略一沉吟,他倒出一粒服下,再次閉目調息。book18.org

清涼而鋒銳的金靈之氣緩緩散開,與驚雷真氣交織,細細打磨著經脈。白日裡諸多紛亂的思緒,在這周天運轉中,漸漸沉澱下來。book18.org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極輕微的、仿佛落葉觸地的聲響。book18.org

龍嘯倏然睜眼。book18.org

一道熟悉的、帶著淡淡草木清香的聲音在窗外,如同羽毛般輕輕拂過他的耳畔,直入心神:book18.org

「嘯兒。」book18.org

是陸璃的聲音。book18.org

「今夜子時,老地方。」book18.org

「小心些,莫讓人察覺。」book18.org

聲音裊裊散去,仿佛從未出現。book18.org

龍嘯的心跳,在寂靜的房間裡,猛地漏跳了一拍。book18.org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book18.org

月光如水,雷鳴隱隱。book18.org

屬於驚雷崖的夜晚,才剛剛開始。book18.org

而更多的隱秘、抉擇與暗流,也將在這樣的夜色中,悄然滋生。 book18.or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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