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衍雷燼】（249-250）book18.org
作者：龍扶book18.org
2026/04/03 發布於 pixivbook18.org
字數：12545book18.org
第二百四十九章 飛天遺夢book18.org
晨光再次照亮礪鋒居石院時，龍嘯三人已整裝待發。book18.org
朱靜姝按時到來，腰間掛了幾隻鼓囊囊的皮囊。她正在檢查最後一枚刻有破軍門徽記的鐵哨——那是門中弟子在險境中聯絡之用。book18.org
「飛天崖在藏鐵山西北一百二十里處。」朱靜姝將鐵哨塞入懷中，聲音清晰利落，「途中需穿越一片名為『響沙灣』的流沙區，沙層下有空洞，御器飛行時高度不宜過低，否則可能被下方渦流影響。過了響沙灣，便是『風蝕走廊』，兩側岩壁高聳，常有沙暴肆虐後殘留的罡風亂流。飛天崖就在走廊盡頭。」book18.org
龍嘯點頭，將獄龍斬以粗布重新裹好背在身後:「朱道友熟門熟路，我們跟著便是。」book18.org
羅若整理了一下腰間「瀲灩」仙劍，抬頭看向龍嘯。兩人目光交匯，無需多言。book18.org
三人不再多言，各自御器而起，化作三道流光朝著西北方向疾馳。book18.org
離開藏鐵山地界後，景致再次變得荒涼。沙海在晨光下泛著金紅色，連綿的沙丘如同凝固的火焰。飛行約半個時辰，前方地面開始出現奇異的波紋狀紋理，沙面顏色也由金黃轉為淺白。book18.org
「響沙灣到了。」朱靜姝在空中放緩速度，示意二人提升飛行高度，「此地沙粒特殊，內含空心石英，下方常有空洞渦流。我們保持三十丈以上高度通過。」book18.org
說罷，她身形微抬，「點絳」長槍托著她穩穩上升。龍嘯與羅若緊隨其後，三人保持品字形，在高空俯瞰下方那片奇異沙海。book18.org
從高處看去，響沙灣果然不同尋常。某些區域沙面微微凹陷，形成一個個不規則的碗狀輪廓，在晨光下投出淺淡陰影。偶爾有風掠過，沙粒滾動間竟發出清脆如鈴的共鳴聲，仿佛整片沙海都在低吟。book18.org
「若是陷落其中，這些鳴響的沙粒會掩蓋一切呼救聲。」朱靜姝的聲音隨風傳來，「曾有商隊不信邪，試圖橫穿，結果連人帶駝盡數消失，三日後才在五十里外發現幾具乾屍。」book18.org
羅若聽得心中一緊，下意識又升高了幾分。book18.org
穿越響沙灣用了近一個時辰。當腳下沙地再次變得堅實、轉為戈壁礫石時，前方出現了一道壯觀的自然奇觀——book18.org
兩側高聳的暗紅色岩壁拔地而起，相對而立，形成一條寬僅十餘丈、卻綿延不知多遠的天然走廊。岩壁被千萬年的風沙侵蝕得千瘡百孔，布滿蜂窩狀的孔洞與刀削斧劈般的溝壑。陽光從狹窄的崖頂縫隙中斜射而下，在走廊內投下道道光柱，光柱中塵埃飛舞，如夢似幻。book18.org
「風蝕走廊。」朱靜姝在入口處懸停，仰頭望著那高近百丈的岩壁，「此地常年刮著自北向南的穿堂風，風勢猛烈時，能在岩壁孔洞中發出鬼哭般的嘯音。我們必須穿行其中，但不可飛得太高——崖頂亂流更劇。」book18.org
龍嘯應下，三人之飛行間距約兩丈，既能在突髮狀況時彼此援手，又不至於相互牽絆。book18.org
「跟緊，莫要觸碰岩壁。」朱靜姝當先御器飛入走廊。book18.org
一入其中，龍嘯立刻感到不同。空氣流動極其紊亂，時而迎面一股強風，時而又從側面襲來，更有些氣流自頭頂岩孔中向下噴射，吹得衣袂獵獵作響。風聲在蜂窩狀的岩壁間迴蕩、折射，形成一種低沉而持續的嗡鳴，仿佛整條走廊都在呼吸。book18.org
朱靜姝飛行軌跡頗為精妙，她並非直線前進，而是沿著一條曲折的路線，時而側身避過一股潛流，時而陡然加速衝過一片亂風區。纏風索在她腕上不時發出輕微震顫，每一次震顫她都提前做出反應。book18.org
羅若緊緊跟隨，清漣真氣在周身形成一層柔韌的護罩，將襲來的沙塵輕柔推開。她好奇地打量著兩側岩壁上的孔洞。那些孔洞形狀各異，有些圓潤如碗，有些狹長如縫，陽光從不同角度射入，在洞內形成奇妙的光影。她忽然輕「咦」一聲，指向左側岩壁高處一處較大的洞穴——book18.org
洞穴內壁上，隱約可見一些模糊的、人工刻畫的痕跡。book18.org
「那是古時商隊或旅人留下的標記。」朱靜姝順著她手指方向看了一眼，聲音在風聲中依然清晰，「風蝕走廊是古代『蠶絲之路』的一段，千百年來，無數商隊、修士、探險者曾經過此地。有些人在岩壁上刻下記號、禱文，甚至簡略的地圖。年深日久，大多已被風沙磨平。」book18.org
她頓了頓，補充道:「飛天崖的壁畫，有前輩猜測某種意義上也是這類痕跡——只是規模更大，年代更久遠，內容也更神秘。」book18.org
龍嘯抬頭望向走廊盡頭。那裡，兩側岩壁逐漸收攏，最後交匯於一處巍然聳立的巨大崖體之下。崖體通體暗紅，在日光下如同燃燒的炭火，頂部平坦如台，側面陡峭如削。book18.org
那就是飛天崖。book18.org
又飛行了一炷香時間，三人終於穿出風蝕走廊，來到崖體之下。book18.org
懸停在半空仰頭望去，崖壁高聳入雲，幾與碧空相接。岩面並非完全垂直，而是略帶傾斜，表面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縫與凸起的岩棱。而在崖壁中下部，一片寬約三十丈、高約十五丈的岩面，顏色明顯與周圍不同——那是一種更深的、近乎赭紅的色澤，岩面也相對平整光滑，像是被人為處理過。book18.org
而就在這片赭紅岩面上，布滿了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壁畫。book18.org
「到了。」朱靜姝仰頭望著那片壁畫，神色中難得流露出一絲鄭重，「這就是『飛天崖』名稱的由來。」book18.org
三人御器靠近，在距離崖壁十丈處懸停，凝神細看。book18.org
壁畫顯然年代極其久遠，顏料大多已斑駁褪色，許多細節模糊不清，但整體輪廓與氣勢仍存。畫風古樸豪放，線條粗獷有力，帶著上古先民特有的、對自然與神秘的敬畏與想像。book18.org
壁畫內容，赫然是一幅宏大的「飛天」場景。book18.org
畫面中央，是一座巍峨高聳、雲霧繚繞的仙山。山體並非人間任何山脈的樣式，而是由流暢的曲線與螺旋紋路構成，峰頂隱沒在繚繞的雲氣中，雲氣以白色顏料繪製，雖已發黃，仍能看出當初的飄逸。book18.org
仙山周圍，天空之中，繪著數十道曼妙的身影——飛天。book18.org
她們的形態優雅超凡，已超出凡人樣貌的範疇。體態修長輕盈，似實似虛，衣裙以流雲般的筆觸勾勒，衣帶當風，舒展如虹。有的雙臂舒展，身後飄帶化作羽翼般的弧度；有的懷抱似琴非琴、似瑟非瑟的奇異樂器，手指輕撫，仿佛有仙音即將流瀉；有的手捧花盤，花瓣從指間灑落，在空中凝成永恆飄落的軌跡；更有數名飛天首尾相連，環繞仙山盤旋上升，形成一道優美的螺旋軌跡，仿佛在演繹某種古老的儀式。book18.org
飛天的面容大多模糊，但依稀可辨其神態——或寧靜含笑，或專注肅穆，無一不是超然物外、親近天道的模樣。她們的發色以深淺不一的金褐與月白為主，長長地飄散身後，與衣帶融為一體，在畫師的筆下仿佛擁有了自己的生命。book18.org
最引人注目的是飛天周身繪著的淡淡光暈——即便歷經數千年歲月，仍在特定光線下泛著微弱的、星辰般的瑩光。book18.org
「據門中前輩考據，這些壁畫至少有幾千年以上歷史。」朱靜姝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平靜中帶著學者般的審慎，「顏料用的是西北特有的礦物與星砂混合，方能保存至今。畫中仙山，非人間任何山脈；飛天形貌，也非人族乃至已知的任何妖族——那更像是先民對『天界使者』的想像。」book18.org
她指向壁畫一角，那裡有幾處更模糊的、類似文字的符號：「那是上古『雲篆』，一種早已失傳的文字。門中前輩曾嘗試解讀，只辨認出零星幾個字——『通』、『天』、『徑』、『隱』。」book18.org
通天徑隱！book18.org
龍嘯瞳孔微縮。這四個字組合在一起，含義再明顯不過！book18.org
「還有這裡。」朱靜姝御器靠近壁畫右側，指著幾處相對清晰的圖案。book18.org
那是幾組較小的畫面，似乎是在敘述某個故事。第一幅：數道發光的身影自仙山雲霧中降下，身形朦朧，不辨男女；第二幅：這些身影在人間行走，所過之處荒蕪大地生出綠意，病弱者恢復生機；第三幅：身影仰望天空，雙手結出複雜印訣，天空中有光紋浮現；第四幅：光紋擴散，形成一道隱約的門戶，身影陸續步入其中，消失不見……book18.org
「這是西北古部族中流傳的『天人臨世』傳說。」朱靜姝道，「說是上古時期，曾有天人自天界降臨，助人間度過大災，最後重歸天界。但這傳說太過縹緲，歷來被視為先民對美好生活的嚮往與神化。」book18.org
龍嘯卻心潮翻湧。book18.org
天人臨世……重歸天界……book18.org
還有那「通天徑隱」四字！book18.org
這壁畫絕不僅僅是藝術創作！它很可能記錄著某種真實——關於天界，關於通往天界的途徑，甚至關於人族與天界之間曾經存在的聯繫！book18.org
「三千年來，無數人來此觀摩壁畫。」朱靜姝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修士、學者、探險家……都想從中參悟『飛天』之秘，甚至尋找『登天』之法。但大多無功而返。壁畫終究只是壁畫，再逼真，也只是古人基於想像或模糊記憶的創作。」book18.org
她看向龍嘯，眼神清明：「我知道你心中所想。但這壁畫，未必能直接指向通往九天之路。」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明白朱靜姝的意思——若壁畫真藏著明顯的通天之秘，早就被人發現了，輪不到他們。book18.org
但……「通天徑隱」四字，絕不會是隨意刻寫！book18.org
龍嘯站在飛天崖下，仰望著那片赭紅色的古老岩畫，目光一遍遍掃過那些飛天飄逸的裙裾、蜿蜒的雲紋、以及若隱若現的「雲篆」文字。時間在靜默的凝視中流逝，日頭漸漸升高，熾烈的陽光將崖壁烤得微微發燙，空氣在熱浪中扭曲。book18.org
可是，沒有。book18.org
沒有隱藏的機關，沒有暗格，沒有真氣感應下的特殊共鳴，甚至連壁畫本身，除了那股撲面而來的、跨越數千年的滄桑與神秘感，再無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它就是一片古老的、繪製在岩石上的畫，僅此而已。book18.org
羅若與朱靜姝也各自凝神探查了許久。羅若的清漣真氣如水波般拂過岩面，試圖感應可能的禁制或殘留意念；朱靜姝則更實際，她仔細檢查了岩壁的每一道裂縫、每一處凸起，甚至用槍尖輕輕叩擊，傾聽迴音，尋找可能存在的空心或夾層。book18.org
結果，同樣一無所獲。book18.org
「或許……真的只是古人留下的壁畫。」朱靜姝收回長槍，聲音平靜，聽不出失望，只有一種事實既定的坦然，「千年來，無數人來看過，包括我破軍門歷代精研鑄造、對金石感應敏銳的前輩。若真有玄機，不至於至今無人勘破。」book18.org
羅若輕輕嘆了口氣，走到龍嘯身邊，眼眸里滿是擔憂。她伸出手，握住龍嘯緊握成拳的手，掌心觸到一片冰涼。book18.org
「嘯哥哥……」她低聲喚道，卻不知該如何安慰。book18.org
龍嘯沒有說話。book18.org
他只覺得一股冰冷的、帶著鐵鏽味的絕望，正順著脊椎緩慢地爬上來，一點點扼住他的咽喉。是啊，朱靜姝說得對。飛天崖存在了多久？幾千年？或許更久。幾千年來，多少驚才絕艷的前輩修士來過這裡？多少飽學之士、探險家、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早已消失在歷史長河中的古老部族的祭司與智者，都曾站在這片崖壁下仰望、揣摩、尋找？book18.org
他們都沒有找到。book18.org
憑什麼他龍嘯就能找到？book18.org
就憑他心中那份快要將自己焚燒殆盡的焦灼？就憑他對筱喬深入骨髓的思念與無力？book18.org
這太可笑了。book18.org
九天……仙族……天塹……book18.org
每一個詞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他的心上。他仿佛又看到了那片高遠到令人絕望的湛藍天空，看到了筱喬被無形之力束縛、回頭望向他的最後一眼，那眼中的不甘、悲憤與未盡的疑問。book18.org
他答應過要帶她回來。book18.org
他跪在師父面前，聲音嘶啞卻斬釘截鐵地起誓。book18.org
他跨越萬里，來到這荒蕪的西北，與萬化宗廝殺，尋求破軍門的幫助，將所有希望寄托在這古老的傳說之上。book18.org
可現在，傳說似乎真的只是傳說。壁畫只是壁畫。book18.org
那幅「天人臨世」的畫面在眼前晃動——那些發光的身影步入光門，回歸天界。他們能回去，因為他們本就是「天人」，是仙族。可他龍嘯呢？一個凡人修士，連兩千丈高空的天塹都無法跨越，憑什麼去九天要人？book18.org
道心深處，那根始終繃緊的、名為「堅持」與「信念」的弦，在無邊無際的挫敗與絕望的侵蝕下，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幾不可聞的呻吟。book18.org
或許……真的再也見不到她了。book18.org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的噬咬，驟然鑽入腦海。只是一絲絲的縫隙，一絲絲對自己、對前路的懷疑，一絲絲對「可能永遠失去」這個事實的恐懼與接受。book18.org
然而，就在這心神失守的剎那——book18.org
「嗡……」book18.org
背後，獄龍斬的刀身，極其輕微地震顫了一下。book18.org
不是風，不是他自身的真氣激盪。那震顫來自刀身深處，帶著一種古老、陰冷、卻又無比清晰的意志，像是一頭沉睡萬古的凶獸，在籠中翻了個身，睜開了猩紅的眼睛。book18.org
緊接著，一個聲音，直接、蠻橫、毫無徵兆地，鑽進了龍嘯的腦海。book18.org
不是耳朵聽見，更像是從他自己的意識深處響起，帶著戲謔、嘲弄，以及一種看透一切般的滄桑與漠然。book18.org
【嘿，小子。想知道這裡的秘密麼？】book18.org
龍嘯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的羅若和稍遠處的朱靜姝。羅若正關切地看著他，朱靜姝則微微蹙眉，似乎察覺到他氣息的瞬間紊亂，但二人都沒有說話，四周只有風穿過風蝕走廊帶來的嗚咽。book18.org
剛才那聲音……不是她們！book18.org
而且，那聲音……它沒有經過耳朵，直接響徹在思維之中，如同他自己的一個念頭，卻又帶著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邪惡的氣息。book18.org
（你是誰？！）龍嘯在心中厲聲喝問，真氣瞬間內斂，警惕地掃向背後的獄龍斬。紫金色的雷火封印在刀鞘內緩緩流轉，看似穩固，但剛才那絲悸動絕非幻覺。book18.org
【我是誰？】那聲音嗤笑起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玩味，【我就是天天被你用這破鐵片子壓著、鎮著，日夜受雷火熬煉，不得解脫的……齏煬的魔渣啊。】book18.org
齏煬！book18.org
獄龍斬內封印的，上古神魔大戰時期被蒼龍大神斬殺、其魔魂精粹被磐天獄龍鎮壓在雷火獄，後來永鎮刀中的絕世大魔——齏煬！book18.org
龍嘯心神俱震，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自從在雷火獄得到磐天獄龍前輩認可，拔起獄龍斬，繼承這柄神兵以來，除了那次在天山與凌逸切磋時，因激烈對抗意外引動一絲魔氣外泄，他從未真正「聽」到過齏煬的聲音，甚至幾乎以為那被重重封印的魔魂早已在無盡歲月中沉寂、消磨。book18.org
沒想到……沒想到僅僅是因為自己一念之差，道心出現一絲裂縫，這被鎮壓了千萬年的恐怖存在，竟能抓住這一瞬的縫隙，將聲音傳遞出來！book18.org
是因為失去筱喬的恐懼，讓自己心神動搖至此嗎？book18.org
（你想做什麼？）龍嘯強行壓下翻騰的心緒，神識在腦海中凝聚，與那聲音對峙。book18.org
【我想做什麼？】齏煬的聲音慢條斯理，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愜意，【我想幫你啊，小子。仙族？呵……千萬年前，死在我手上的不計其數。他們那點藏頭露尾、故弄玄虛的小伎倆，我一眼便知。可笑你們這群後世的人族，愚鈍不堪，守著這破畫上千年，竟然連門都摸不到，真是……垃圾。】book18.org
話語中的輕蔑與惡意毫不掩飾，但龍嘯的心卻猛地一跳。book18.org
他一眼便知？他知道這壁畫的秘密？book18.org
（你幫我？你有什麼好處？）龍嘯沒有立刻相信，魔頭的話，豈能輕信？尤其是齏煬這等上古凶魔，其狡詐與危險，遠超想像。book18.org
【好處？簡單。】齏煬的聲音變得低沉，充滿誘惑，【你把獄龍斬的封印……松一松。不用多，就一點點，讓我透透氣，別壓得那麼死。放心，我不是讓你放我出來——就憑你現在這點微末道行，真放我出來，你瞬間就成灰了。我只是……不想時時刻刻被雷火炙烤得這麼難受。交易很公平，我告訴你這裡的門道，你讓我……喘口氣。如何？】book18.org
松一松封印？哪怕只是一點點？book18.org
龍嘯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獄龍斬的封印是磐天獄龍前輩以殘魂之力結合神龍雷火設下，專門針對齏煬的魔性。任何鬆動，都可能給這魔頭可乘之機，即便只是一絲縫隙，也可能帶來無法預料的後果。天山那次魔氣外泄，已經帶來了不堪的後果。book18.org
可是……壁畫的秘密……通往九天的線索……筱喬……book18.org
筱喬還在九天之上，等他去救。每多耽擱一天，她就多一分危險，多一分變數。而他們在這裡，對著這千年古畫束手無策。book18.org
（我如何信你？）龍嘯在心中掙扎，聲音嘶啞，（你是魔族，還是上古大魔，狡詐無比。若我鬆動封印，你趁機作亂，或是所言是假，我又當如何？）book18.org
【信我？】齏煬仿佛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當然不能信我。但小子，你有選擇嗎？靠你自己，靠旁邊這兩個小女娃，你們能看出個屁來！那幫仙族，最擅長玩這種虛頭巴腦的把戲。你需要……像我這樣，見過他們真正手段的『眼睛』。】book18.org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不耐與隱隱的威壓：【交易就是交易。你讓我舒服一點，我指給你路。至於風險？哼，這世上哪有無風險的好處？想救你的小情人，又怕這怕那，趁早滾回你的山門哭去！別在這裡礙眼！】book18.org
龍嘯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腦海中，筱喬的面容與齏煬那充滿誘惑與威脅的話語反覆交織。一邊是未知的巨大風險，可能是與魔共舞、萬劫不復的開端；一邊是可能唯一能觸及九天、救回摯愛的渺茫希望。book18.org
時間仿佛凝固了。羅若擔憂地晃了晃他的手臂：「嘯哥哥？你怎麼了？臉色好難看……」book18.org
朱靜姝也走了過來，目光銳利地審視著他，尤其是他背後那柄微微嗡鳴的獄龍斬：「龍道友，你的刀……」book18.org
龍嘯猛地閉上眼睛，再睜開時，眼中只剩下破釜沉舟的決絕。book18.org
（好！）他在心中對著齏煬低吼，如同立下血誓，（我答應你！稍後會給你一絲喘息之隙。但你必須先告訴我，這壁畫的秘密究竟是什麼！若你敢欺我，或趁機作亂，我拼著道基盡毀、神魂俱滅，也必催動雷火將你最後一縷魔識煉成飛灰！）book18.org
【痛快！】齏煬的聲音里透出一絲得逞的快意，以及一絲對龍嘯威脅的不以為然。book18.org
與上古大魔的交易，究竟會有什麼後果，龍嘯不得而知，但是他知道，他必須帶回筱喬。book18.org
第二百五十章 魔眼指路book18.org
飛天崖下，死寂籠罩。只有風蝕走廊送來的嗚咽風聲，在赭紅岩壁與三人之間空洞地迴響。book18.org
龍嘯緩緩鬆開了緊握的拳頭，掌心的刺痛讓他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他看向羅若和朱靜姝，兩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擔憂與詢問。book18.org
「我沒事。」龍嘯的聲音有些乾澀，「只是……剛才忽然想到一些事情。」book18.org
他沒有立刻解釋，而是重新將目光投向那片古老的壁畫。這一次，他的眼神變了——不再是之前的茫然尋找，而是帶著一種審視、一種確認。book18.org
（告訴我，該怎麼做。）龍嘯在心中對齏煬說道，聲音冰冷。book18.org
【呵……仔細看那些『飛天』的姿態。】齏煬的聲音帶著慵懶的指點意味，【數十個飛天形象中，有十二個在『看天』。不是仰望仙山，不是注視同伴，而是純粹地、直接地……凝視蒼穹本身。】book18.org
龍嘯依言看去。book18.org
壁畫上的飛天姿態萬千，有的懷抱樂器，有的手捧花盤，有的衣帶舒展作飛舞狀。絕大多數飛天的視線或低垂，或平視，或望向中央仙山，或彼此顧盼。但確實，有少數飛天的面部朝向是明確的向上——她們的臉微微仰起，目光穿透繚繞的雲氣，投向畫面頂端那片代表天空的留白處。book18.org
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因為抬頭這個動作，在眾多飛天千姿百態的造型中太過普通，完全可以解釋為舞蹈或飛行中的自然姿態。book18.org
【從左下角開始，】齏煬的聲音繼續響起，【那個手持殘缺圓盤、髮髻偏右的，是第一個。記住順序——】book18.org
一個接一個，齏煬報出十二個飛天形象的特徵。有的特徵是衣裙上特殊的紋路，有的是手中法器的殘缺形狀，有的是髮飾的細微差別。每一個特徵都極其隱晦，若非有人明確指點，在這片龐大斑駁的壁畫中根本無從辨識。book18.org
龍嘯將這些特徵一一記在心中。隨著齏煬的敘述，他的心頭越來越沉。book18.org
十二個。book18.org
十二個需要按特定順序激活的點。book18.org
如果不知道這個順序，想要靠窮舉法試出來……那根本不可能。十二個點的全排列有多少種可能？龍嘯不是精於數算之人，但他知道那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數字——幾億？幾十億？恐怕連破軍門歷代前輩中最博學者，也不會去計算這種毫無意義的天文數字。book18.org
這就是為什麼數千年來無人勘破此秘。book18.org
不是沒有聰明人來過，不是沒有細心人找過。book18.org
而是這線索本身，就設置了一道近乎無解的謎題——除非你知道答案，否則永遠找不到入口。book18.org
【順序記清了？】齏煬的聲音帶著一絲嘲弄，【錯一次，所有注入的真氣都會消散，需要從頭再來。而且……我建議你一次成功。這壁畫很脆弱了，反覆折騰可能會讓某些『痕跡』徹底消失。】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轉向朱靜姝和羅若。book18.org
「朱道友，若兒。」他的聲音儘量平穩，「我剛才……忽然有所感應。這壁畫上，似乎有十二處特殊的位置，可能需要按特定順序注入微量真氣試探。」book18.org
朱靜姝眉頭微蹙：「十二處？按順序？龍道友如何得知？」book18.org
「獄龍斬……對某些古老能量有微弱共鳴。」龍嘯說出了早已想好的託詞，這解釋半真半假——刀確實在共鳴，只不過共鳴的對象是刀里那個魔頭，「剛才刀身輕顫，我凝神感應，隱約『看』到壁畫上有十二個光點依次亮起的幻象。」book18.org
羅若眼睛一亮：「是了！獄龍斬是上古神兵，說不定真的能感應到這些古遺蹟的秘密！」book18.org
朱靜姝看了看龍嘯背後那柄以粗布包裹的長刀，又看了看壁畫，沉吟片刻：「傳說中，通靈古器能與遺蹟共鳴，龍道友你之『獄龍斬』，與飛天壁畫有關聯麼？且……十二個點的順序若錯，會如何？」book18.org
「可能需要重來。」龍嘯避重就輕，「而且反覆注入真氣，可能會損傷壁畫本身。」book18.org
朱靜姝點點頭：「那就試一次吧。龍道友既有所感，便依你所見行事。我與羅師妹為你護法。」book18.org
龍嘯不再多言，轉身面對壁畫。他閉上眼睛，再次在腦海中確認了一遍那十二個飛天形象的特徵與順序。book18.org
然後，他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起一絲微弱如髮絲的紫金色雷火真氣。真氣被壓縮到極致，幾乎沒有任何外泄，只在指尖形成一個米粒大小的光點。book18.org
第一個——左下角，手持殘缺圓盤，髮髻偏右的飛天。book18.org
龍嘯御氣緩緩靠近壁畫，指尖輕輕點在那飛天形象胸口處——按照齏煬的指示，這裡是「陣眼」所在。book18.org
微弱的真氣注入。book18.org
沒有任何反應。book18.org
壁畫依舊沉默。book18.org
龍嘯的心跳微微加快，但他沒有停頓，立刻飛向第二個位置——右上側，衣裙下擺有三道波浪紋，側臉看向左上方的那位飛天。book18.org
指尖輕點。book18.org
依舊沉默。book18.org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book18.org
龍嘯的動作穩定而精準。每一次點出，都正好落在那極其隱晦的「陣眼」位置。羅若和朱靜姝在一旁凝神觀看，她們也漸漸看出了門道——龍嘯點的這些飛天，似乎都有一個共同點：她們都在「看天」。book18.org
但更讓兩人心驚的是，這些飛天形象混在數十個同類中，若非有人明確指點，根本不可能被單獨辨認出來，更別提還要按特定順序激活。book18.org
朱靜姝看向龍嘯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深意。獄龍斬的共鳴……真的能如此精確嗎？book18.org
但她沒有出聲打擾。book18.org
第八個，第九個，第十個……book18.org
龍嘯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不是累，而是緊張。每一次點出，他都在心中默數，生怕記錯順序。而壁畫一直沉默，沒有任何反饋，這讓他更加不安——是不是已經錯了？還是方法不對？book18.org
第十一個。book18.org
龍嘯點向岩壁右下方一個飛天——她雙手合十舉過頭頂，臉完全仰起，目光直刺蒼穹。這個姿勢相對明顯，但混在一群舞蹈飛旋的形象中，依然不起眼。book18.org
指尖落下。book18.org
依舊……沒有反應。book18.org
只剩下最後一個了。book18.org
龍嘯深吸一口氣，飛向壁畫正中央偏上的位置。那裡有一個飛天，她的姿態很奇怪——不是飛舞，而是靜靜懸停，雙手自然垂在身側，臉以近乎直角的角度仰起，直視天空。她周圍沒有雲氣，沒有同伴，像是獨立於整個畫面之外。book18.org
第十二個。book18.org
龍嘯的指尖，輕輕點在她的眉心。book18.org
剎那——book18.org
「嗡————」book18.org
低沉而古老的共鳴聲，從壁畫深處傳來！book18.org
不是耳朵聽見的聲音，而是一種直接作用於神識、作用於真氣、作用於生命本源的震顫！整片赭紅色的岩壁開始發出微光，那光芒初時黯淡，隨即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book18.org
「退後！」朱靜姝低喝一聲，拉著羅若向後飛退數丈。book18.org
龍嘯也御氣後撤，眼睛死死盯著壁畫。book18.org
光芒在壁畫表面流淌、匯聚，那些斑駁的顏料仿佛活了過來，開始移動、重組。飛天、仙山、雲氣……所有圖案都在光芒中扭曲、變形，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重新描繪。book18.org
三息之後，光芒達到頂峰，然後驟然內斂！book18.org
壁畫徹底變了。book18.org
不再是那幅宏大神秘的「飛天朝聖圖」，而是變成了一幅……地圖。book18.org
一幅以簡潔線條勾勒的地形圖。book18.org
圖上山川、河流、戈壁、沙海的輪廓清晰可辨，正中偏西的位置，標註著一個醒目的、仿佛由星光凝聚而成的光點。光點旁邊，有兩個古篆小字——book18.org
「通天」。book18.org
朱靜姝瞳孔驟然收縮！book18.org
她御氣上前，幾乎要貼在岩壁上，目光死死鎖住那幅地圖，手指無意識地在空中比划著輪廓。book18.org
「這是……煌州全圖！」她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震動，「西北煌州的山川地勢！你們看——這裡是藏鐵余脈，這裡是古河道，這裡是蠕蟲沙海……而這個光點……」book18.org
她的手指點向那個「通天」標記的位置。book18.org
「如果我沒看錯……」朱靜姝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發現驚天秘密的凝重，「這裡，應該就是通天閣遺址所在的區域——『流沙死域』邊緣的『隕星盆地』！」book18.org
龍嘯心頭狂震：「確定嗎？」book18.org
「通天閣被滅四百年，遺址早就被黃沙掩埋，後人只知道大概在『隕星盆地』一帶，但具體位置早已失傳。」朱靜姝的目光在地圖上反覆確認，「這幅地圖標註的，比任何現存記載都要精確！你們看——它甚至標出了盆地內三條幹涸古河道的走向，還有幾處特殊的地標……這些細節，不是親身到過的人，絕不可能知道！」book18.org
她轉過身，看向龍嘯，眼中光芒銳利：「龍道友，這幅地圖……很可能直接指向通天閣遺蹟的核心位置！」book18.org
找到了。book18.org
真的找到了。book18.org
龍嘯只覺得胸腔里那股憋了許久的、沉甸甸的東西，終於鬆動了一絲。雖然前路依然渺茫，雖然九天依然高遠，但至少……他們有了方向，有了一個確切的、可以追尋的目標。book18.org
通天閣遺蹟。那裡，或許就藏著通往九天的秘密。book18.org
（該你了。）龍嘯在心中對齏煬說道。book18.org
【哼，還算守信。】齏煬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如願以償的慵懶，【放鬆左數第三道雷紋封印，對，就是那處……停，就這樣，一絲縫就夠了。】book18.org
龍嘯依言，真氣沉入獄龍斬內部。在那重重疊疊、複雜精密的雷火封印網絡中，他找到了齏煬所指的那道紋路。那是封印體系中的一個輔助節點，並非核心，但若鬆動，確實會讓鎮壓之力出現細微的薄弱處。book18.org
龍嘯猶豫了一瞬。book18.org
他想起了天山那次，凌逸……他不堪的回憶。book18.org
但承諾已立，線索已得。book18.org
他咬咬牙，輕輕一撥——book18.org
那道雷紋封印的光芒，微不可察地黯淡了一絲。book18.org
幾乎同時，獄龍斬刀身深處，傳來一聲極其細微、卻透著無盡滿足與解脫的嘆息。book18.org
【呼……】齏煬的聲音仿佛浸泡在溫水中，透著舒坦，【多少萬年了……總算……沒那麼擠了……】book18.org
（現在，告訴我。）龍嘯在心中冷聲道，（通天閣遺蹟里，有什麼？所謂的『通天之法』，到底是什麼？）book18.org
【急什麼……】齏煬的聲音越來越飄忽，像是要沉入沉睡，【到了……自然知道……放心吧……我不會時常找你說話的……畢竟我現在……都不能算『我』了……只是一點……被碾碎了又粘起來的……渣滓罷了……我要睡……】book18.org
聲音漸漸低下去，最終消失。book18.org
龍嘯等了片刻，確認那大魔真的沉寂了，才緩緩睜開眼睛。book18.org
「嘯哥哥？」羅若關切地靠過來，「你的臉色……剛才你好像走神了？」book18.org
朱靜姝也看向他，目光中帶著審視。book18.org
龍嘯定了定神，說道：「剛才激活地圖時，獄龍斬的共鳴更強烈了，我凝神感應，消耗了些心神。」他頓了頓，指向壁畫上的地圖，「當務之急，是這幅地圖。朱道友，你能復刻下來嗎？」book18.org
朱靜姝點點頭，從懷中取出紙張，注入一絲真氣。將地圖畫下，指落停筆，紙張上已清晰呈現出地圖的影像。book18.org
「我們需儘快返回藏鐵山，稟明門主。」朱靜姝收起紙張，神色嚴肅，「隕星盆地靠近『流沙死域』，環境極端危險，且有大量沙匪和邪修盤踞。若要深入探查，必須做好萬全準備。」book18.org
她看向龍嘯：「龍道友，此事已非個人尋蹤，而是涉及上古遺蹟、可能關乎『通天之秘』。我破軍門既與萬化宗為敵，便不能坐視他們可能先一步找到此處。我會請門主派遣精銳，與你們一同前往。」book18.org
龍嘯抱拳：「多謝朱道友，多謝破軍門。」book18.org
他知道，僅憑自己和羅若，想要在危機四伏的隕星盆地中找到通天閣遺蹟，幾乎不可能。有破軍門這支地頭蛇相助，希望會大得多。book18.org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回山。」朱靜姝當機立斷。book18.org
三人最後看了一眼壁畫上那幅熠熠生輝的地圖，將「通天」光點的位置牢牢刻在心中。book18.org
而就在三人要轉身御器離開之時——book18.org
壁畫上那由星光凝聚而成的「通天」光點，忽然劇烈閃爍起來！緊接著，整幅地圖開始從岩壁上剝離、虛化，如同被水浸染的墨畫，線條迅速模糊、消散。book18.org
「小心！」龍嘯低喝，下意識將羅若護在身後。book18.org
朱靜姝也握緊長槍，凝神戒備。book18.org
地圖消散得極快，短短三息，岩壁上便恢復成了原先的飛天壁畫，然而，就在最後一點星光痕跡即將湮滅的瞬間——book18.org
「咻！」book18.org
一點凝練如實質的銀白光華，自壁畫中央激射而出！它並非攻擊，速度也不算快，如同夜空中墜下的一顆微小流星，划過一道優美的弧線，輕輕落在三人面前的地面上。book18.org
「鐺啷。」book18.org
一聲清脆的，似金似玉的碰撞聲。book18.org
光華斂去，現出其中之物。book18.org
那是一片約莫巴掌大小、非金非玉的薄片，材質溫潤，邊緣並不規則，呈現出自然的斷裂痕跡，像從某個更大的整體上碎裂下來。薄片通體呈暗銀色，表面布滿了極其細微、複雜到令人目眩的天然紋路，那些紋路在日光下泛著流水般的微光，隱隱構成一個模糊的、抽象的圖案——似門非門，似徑非徑。book18.org
更奇異的是，將其握在手中，能感到一股微弱卻純凈的清涼之意順著手臂蔓延，心神為之一靜，連周遭荒漠的燥熱都仿佛被隔開些許。薄片本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卻自有一股古老蒼茫的氣息縈繞不散。book18.org
「這是……」羅若蹲下身，小心地用手指碰了碰，薄片冰涼，「從壁畫里……掉出來的？」book18.org
朱靜姝仔細端詳片刻，眼中閃過驚疑：「看這紋路……似乎是一種古老的『路引』或者『信物』碎片。我曾在門中收藏的、關於上古遺蹟的殘卷里，見過類似紋樣的描述，但從未見過實物。」 她看向龍嘯，「龍道友，你的刀……可還有感應？」book18.org
龍嘯凝神感應背後獄龍斬，刀身沉寂，並無特殊共鳴。他搖了搖頭，俯身將那暗銀薄片拾起。入手沉甸甸的，遠比看起來有分量。book18.org
「那魔頭未曾提及此物。」龍嘯在心中默念，但齏煬沉寂無聲，似乎對這意外出現的薄片並無反應。book18.org
「無論這是什麼，它顯然與『通天』壁畫一同隱藏了數千年。」朱靜姝神色鄭重，「今日因我們激活地圖而現世，必非偶然。或許……它是開啟遺蹟中某處關鍵之地的鑰匙，亦或是某種指引。」book18.org
龍嘯摩挲著薄片上那些玄奧的紋路，感受到其中那份跨越時光的沉寂與等待。他將薄片小心收起，看向朱靜姝和羅若：「此物暫且收好。它與地圖同源，或許在隕星盆地能用得上。我們先回山，從長計議。」book18.org
羅若點頭，眼中充滿好奇與期待。朱靜姝亦無異議。book18.org
三人最後望了一眼已恢復從前，再無神奇的崖壁，不再停留，御器而起，朝著藏鐵山方向疾馳而去。book18.org
荒漠長風依舊，捲起黃沙，將飛天崖遠遠拋在身後暮色之中。而那枚自壁畫中墜出的暗銀薄片，靜靜躺在龍嘯懷中，微涼的溫度仿佛一個古老的謎題，正等待著在未來的某處，綻放出它的光芒。 book18.org